周重的船到來時,孟得財正呆在家裏聽自己的幾房小妾唱着小曲,他這人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是喜歡聽女人唱曲,這幾個小妾都是他從妓院裏買來的,個個都是一副好嗓子,而且還懂得琵琶等樂器,每天閉着眼睛聽着她們唱曲,孟得財感覺自己這輩子都沒白活。

不過就在孟得財享受着生活的美好時,大批錦衣衛乘着海船到來的消息卻把他嚇的半死,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有人把自己私開港口的事擁了上去,這些錦衣衛就是來抓自己的。不過緊着他又想到,就算是自己的事被上面知道,但也用不着錦衣衛吧,雖然他這個指揮使在威海是大過天,但是在朝廷眼中卻只是一個小螞蟻,隨便派來幾個差役就能把自己抓起來,可是現在竟然來了大批的錦衣衛,這陣勢也未免太大了?

考慮到上面這些,孟得財感覺那些錦衣衛應該不是衝着自己來的,這讓他心中稍安,同時也打消了立刻逃跑的打算。另外他雖然不想與錦衣衛打交道,但人家現在來到自己地盤,他無論如何也要出面迎接一下,否則萬一對方怪罪下來,他一個小小的衛指揮使絕對吃罪不起。

想到這裏,孟得財立刻讓人給自己更衣,同時讓人通知威海衛的其它官員,比如指揮同知、指揮僉事、鎮撫等官員,以及各個千戶所的千戶全都趕到港口迎接,威海衛的港口收益並不僅僅屬於他一個人,整個威海衛的官員全都有份,現在錦衣衛來了,他自然要把所有人都叫來,一來顯得隆重,二來也好給自己壯膽,萬一對方真的是衝着自己來的,那威海衛的其它官員也一個別想跑,全都得陪着他進監獄。

周重也沒想到吳山他們的出現竟然帶來這麼大的影響,不但沒有商販敢靠近他們的船販賣商品,甚至連港口的管理人員也嚇的不輕,畏畏縮縮的不敢上前收稅,直到劉濤讓人通知那些港口的人給船隊補充食水並卸載貨物時,那些港口的人才開始慢騰騰的動起來。

船上週重和足利一輝準備帶到京城送給正德皇帝的禮物還沒卸完,孟得財已經穿戴着整齊的官服,帶着大批的官員前來迎接,對於這些官面上的事,因爲周重只是一介商人,所以並沒有出面,而是讓吳山和馬亮他們去應付就行了。

吳山雖然只是個千戶,比孟得財的官職低一些,但他身是天子禁軍的錦衣衛,比地方上在官吏級別要高,而且又是深受正德皇帝的信任,自然不把對方一個小小的衛指揮使放在眼裏,當下神情傲慢的表明了自己的身份,同時讓他們給自己和周重等人準備住所。

孟得財聽到對方竟然是錦衣衛千戶,心中在震驚的同時,也立刻放下心來,因爲他已經可以肯定,對方絕對不是衝着他來的,畢竟要抓他這種小人物,根本用不着錦衣衛千戶的大駕。至於吳山要他安排住宿的話,孟得財卻是感到十分驚喜,因爲他覺得這是個好機會,若是自己的安排能讓這位大人滿意的話,說不定可以藉此巴結上對方。

想到這裏,孟得財立刻答應一聲,一邊讓港口的人小心伺候各位錦衣衛大人,一邊吩咐人去給周重他們安排住宿,而且他也聽吳山特意叮囑過了,讓他準備一個清靜的宅院,因爲他們護送的人中有女眷,絕對不能馬虎。

雖然孟得財並不知道吳山他們護送的人是誰,但是能讓一個錦衣衛千戶親自帶隊護送的人,肯定不是什麼小人物,所以他自然也不敢怠慢,親自趕到家中,把自己的家給騰出來讓周重等人居住。

有了孟得財的吩咐,碼頭上的管理人員也都十分的賣力,船上的禮物很快就被卸了下來,並且他們按照周重的吩咐找來幾輛大車,將這些禮物裝在車子上。這時孟得財已經把自己的宅院收拾了出來,於是周重就在吳山的帶領下,把這些禮物送到孟得財的院子裏,同時他也和瑾萱她們暫時住在了那裏。

孟得財從始至終都很想與周重交談一番,畢竟對於這個被錦衣衛護送來的“大人物”,他很想結識一番,哪怕自己的身份夠不上人家,但能混個臉熟也不錯,但很可惜的是,周重坐船已經很累了,另外吳山好像也不想讓太多的大明官員接觸周重,因此孟得財一直沒能見到周重。

經過數天的海上航行,周重他們都已經很累了,因此在住進孟得財的府邸後,周重決定在這裏休息兩天再趕路,畢竟走陸路比走海路還要累,他擔心瑾萱和鐲兒這些女孩的身體吃不消,不過周重沒有想到的是,他在威海停留的這幾天裏,竟然讓他無意間有了一個大發現。 習慣了海船的顛簸後,周重他們剛一上岸時,竟然有些不適應,也正是因爲如此,所以周重才決定在威海衛休息兩天再走,另外這兩天時間也好讓那位孟指揮使給他們準備好車輛,並將所有禮物重新放好,免得因爲路上的顛簸而損壞。

瑾萱她們這些女人除了茜拉外,其它也都是第一次乘這麼長時間的船,再加上身體素質也無法與周重這些男人相比,在剛上船時,瑾萱和白夢婉都有些暈船,適應了兩天才好受了些,不過就算是適應了之後,在船上時她們的休息也依然受到影響,所以在下船之後精神都不太好,其中瑾萱吃飯時也沒有胃口,偶爾還有些想吐。

對此周重也沒有辦法,畢竟在他看來,瑾萱她們輕易不出門,這次坐船離開家鄉,肯定會出現暈船和水土不服的症狀,幸好她們身上的症狀都很輕微,倒也不用看大夫,慢慢的適應兩天也就好了。

剛到威海衛的第一天,周重幾乎是在牀上睡了一整天,之前在船上搖搖晃晃的,根本睡不好,這次總算是補回來了,瑾萱也差不多,第二天早上吃早飯時,瑾萱還是沒有什麼胃口,最後還是周重親手喂她,這才讓瑾萱勉強吃了一些。

看到瑾萱不舒服,周重本想在家裏陪着她,不過讓他沒想到的是,瑾萱雖然吃飯時沒胃口,但睡了一整天后,精神卻恢復過來,而且她覺得在屋子裏呆着太悶,再加上又是第一次出遠門。因此提出要到外面走走。周重本想勸她在家休息。但沒想到謝靈芸這時也來了,聽到瑾萱的這個提議後,也是連聲叫好,最後周重沒有辦法,只好同意帶她們出去走走。

既然要外出,王瑾萱和謝靈芸自然不方便穿女裝,幸好她們早就準備好了男裝,這是爲了日後進到京城方便外出遊玩用的。沒想到先在威海衛這個小地方用上了。

等到兩女換好男裝,周重也通知了吳山帶着幾個錦衣衛中的好手,當然他們也都是便裝,否則若是他們穿着飛魚服出門,恐怕半條街的人都會跑光了。另外還有旺財和畫眉、算珠等幾個僕人丫鬟,最後周重帶着這些人也就出了門。

威海衛只是一個小地方,論熱鬧程度別說和京城比了,就是周重的老家松江也比這裏熱鬧數倍,不過威海衛倒是比周重在雙嶼港新建的南洋鎮要熱鬧一些,畢竟這裏的人口可比南洋鎮要多的多。

雖然威海是個小地方。但這裏卻也有自己的特色,周重帶着一幫人出門後。立刻找人問了一下,很快就來到威海衛最熱鬧的一條大街只見這條街道的兩側不但店鋪林立,而且還有販賣各種當地特產的攤販。值得一提的是,這條大街同時也最靠近碼頭,許多在港口停船的海商都會來這裏採購一些當地的特產。

說起來威海這裏一面靠山、三面環海,再加上這裏的海禁也比較鬆,許多人都是靠海吃飯,因此街道的兩側有許多的人販賣各種海魚,比如大小黃小、海蝦、螃蟹等,不過威海最有名的卻是這裏的海蔘,有新鮮的也有曬乾的海蔘,各式各樣任人挑揀,其中許多外地來的海商都會採購一些海蔘回去,即可以自己吃又能拿去送人,甚至還有不少商人大批採購,看樣子是準備販賣到外地。

除了海鮮之外,威海這裏的水果民不錯,其中最有名的就是無花果和蘋果,現在正是鮮果上市的季節,整條街上到處都是賣水果的,瑾萱吃飯時沒有胃口,但卻對這些時鮮的水果很喜歡,於是就和謝靈芸每人買一小包無花果邊走邊吃,無花果保存時間很短,所以不能買太多,不過其它的水果她們都買了一大袋子讓人送回去,準備回去分給鐲兒她們,這樣一來她們在路上就不缺水果了。

“相公,父親年紀大了,又是一個人在京城,我們多買些海蔘給他做禮物吧!”正在吃着無花果的瑾萱看到街道兩側賣海蔘的商販,當下輕聲在周重的耳邊說道。

“嗯,也好,威海這邊的海蔘雖然比不上遼東,但卻比咱們南方的強多了,咱們去幾家店鋪轉一轉,那裏的海蔘應該比這些散賣的商販強一些!”周重聽後也是點了點頭道。海蔘這東西的簡單來說是越往北質量越好,營養價值也越高,南方的海蔘在體型上雖然比北方的大,但是在食用價值和價格上都無法與北方的海蔘相比。

周重和王瑾萱說話的聲明雖低,但是謝靈芸卻也聽的十分清楚,當下只見她也是笑道:“還是瑾萱姐姐想的周到,我父親最近身體也不太好,剛好趁着這次機會,我也親自去給他挑選一些海蔘補補身子!”

謝靈芸的表情雖然沒有什麼異樣,但是在說話之時,周重明顯感覺她最後加重了“親自”兩個字的語氣,這讓他也是心中一驚,當下立刻反應過來開口道:“這件時間謝伯父爲了組建海盟的事勞心勞力,說起來也都是因爲我的緣故,所以這次的海蔘當然也要由我來送,哪裏用的着靈芸你親自去挑選?”

說完之後,周重暗暗在擦了把冷汗,剛纔他只顧着給王倫這位岳父送禮了,可是卻忘了身邊的謝靈芸也即將成爲他的妻子,到時謝達也是他的岳父,自然不能厚此薄彼,所以剛纔謝靈芸纔會出言提醒,幸好他反應快,否則日後還不知道要受謝靈芸多少嘮叨。

果然,謝靈芸聽到周重也要送給自己父親一份,臉上立刻露出幾分微笑,當下不再和周重糾纏,而是轉過頭與瑾萱討論起如何辨別海蔘的優劣來。

看到謝靈芸的表現,周重這才鬆了口氣,當下帶着她們進到街道兩邊比較大的海貨鋪轉了轉,這些店鋪裏主營的就是各種幹海貨,其中又以海蔘居多,而且質量也都屬於上乘。

本來若是周重一個人的話,恐怕早就付錢拿貨了,不過有瑾萱和靈芸這兩個女人在,無論再怎麼好的海蔘,她們都能挑出毛病來,所以一連轉了幾家,都沒能找到讓她們滿意的海蔘,對此周重還不能說什麼,畢竟這是給兩位老丈人買的,必須要先讓瑾萱她們兩個滿意。

就在周重他們又從一間海貨鋪裏出來,正準備往下一家走去時,忽然只見這家店鋪的牆角邊走來一個身材幹瘦,形色也有些鬼祟的中年男子,只見對方邁着小快步走到周重他們面前,旁邊的吳山等人剛想阻攔,卻見這個中年男子討好的一笑道:“各位,剛纔在下在店外聽到你們想要買上好的海蔘,但卻對店裏的海蔘有些不太滿意,剛好我這裏有上好的幹海蔘,不知各位有沒有興趣?”

聽到對方是主動上來推銷海蔘的,周重當下讓吳山他們退開,自己笑着走上前去問道:“哦,不知老兄如何稱呼,你的海蔘比這些店裏的海蔘還要好嗎?”

看到周重對自己的話表現出興趣,這個乾瘦的中年男子立刻有些興奮的道:“公子客氣了,小人姓餘,因爲在家行二,所以別人都叫我餘二,至於我手中海蔘的品質,不是我吹牛,整個威海衛販賣海蔘的人中,就數我的海蔘質量最好!”

對於這個餘二的自吹自擂,周重卻只是淡然一笑道:“好,既然餘老兄敢這麼說,倒是讓周某很是好奇,只是不知道你的海蔘在哪裏,可否讓我們一觀?”

“當然,周公子請隨小人來,我的海蔘就在前面的院子裏,距離這裏只有幾步遠!”餘二說着伸手指了指前面一所有些破舊的宅院,看樣子那裏就是他存放海蔘的地方。

周重身邊雖然帶着瑾萱和靈芸,不過又有吳山等幾個錦衣衛在,所以他也不用擔心什麼危險,當下笑呵呵的請餘二頭前帶路,然後他們跟着向那座院子走去。

“相公,我感覺這個餘二不像好人,他會不會在騙我們?”這時瑾萱忽然伏在周重的耳邊輕聲道,她雖然沒什麼閱歷,但卻十分聰明,再加上女人的直覺,讓她對這個餘二很是懷疑。

“瑾萱姐姐說的不錯,這個餘二的確有問題,你看他衣着普通,鞋子上還打着補丁,而且前面的院子又那麼破舊,若是他的海蔘真的那麼好,那麼無論如何也該有些積蓄,怎麼會搞的如此寒酸?”這時謝靈芸也開口分析道,她在商場上什麼樣的人都見過,自然一眼就看出餘二身上的問題。

“嘿嘿,靈芸分析的很有道理,不過也不能一概而論,有些人天生吝嗇,就算有錢也不捨得花,所以我們看人不能光看外表,說不定這個餘二手中真的有我們需要的海蔘,另外就算對方不是好人,但頂多是想弄點花樣騙錢,反正我們這麼多人,這所院子又臨着大街,根本不怕對方用強,所以不如跟着去看看這個餘二到底想幹什麼?”周重笑呵呵的道。

只是讓周重他們都沒有想到的是,當他們進到院子裏時,竟然真的見到餘二拿出一些品質相當好的海蔘,不過周重很快就發現,這個餘二的確是個騙子,而且騙術還相當高明,若是換作是其它人的話,恐怕真的會上當受騙。(,! 周重一行人跟着那個名叫餘二的中年男子進到院子裏,對方讓他們稍等,然後轉身進到院子東邊的廂房之中,並且很快扛出一個不大的袋子,輕輕的放在院子裏的桌子上打開道:“周公子請看,我這裏的海蔘品質不錯吧?”

周重他們這時也圍了上來,當看到餘二手中袋子裏的海蔘時,也都是有些驚訝的讚歎一聲,只見袋子裏的海蔘呈褐色,表皮上的海蔘刺粗壯而挺拔,一看就知道是多年才能長成的好參,這時周重伸手摸了一下,發現海蔘乾燥厚實,的確比他們之前在店鋪裏見到的那些海蔘品質要強一些。

而這時瑾萱和靈芸看到餘二竟然真的拿出更好的海蔘,兩人都是驚訝的對視一眼,從彼此的目光中,她們都看出對方心中的疑惑,難道她們之前真的看走了眼,這個看起來不像是好人的餘二,竟然真的是個販賣極品好參的商人?

“好參,餘老兄這裏的海蔘的確都是上品,只不過數量實在少了一些,不知道像這樣的海蔘你還有多少?”周重將手中的海蔘放下道,這個小袋子裏的海蔘加在一起也不過才幾斤重,根本不夠送給兩位老丈人的,另外他也想給王姨娘送上一份,所以自然想多買一些。

聽到周重想要多買一些,餘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竊喜,不過他的臉上卻露出幾分爲難之色道:“這個……,不瞞周公子,我們威海衛這邊雖然盛產海蔘。但是極品的好參同樣是可遇而不可求。所以像您面前這些海蔘。已經是這幾年我搜集到的所有最好的海蔘了,而且不但數量少,價格也高的離譜。”

周重聽到餘二說海蔘只有這些,當下也不禁有些失望,至於最後對方提出價格的問題,他倒不怎麼在意,只不過是一些海蔘,以他的身家根本不在乎價格多少。

“好吧。這些海蔘我要了,餘老兄你經說個價錢吧!”周重想了想道,雖然這些海蔘少了些,但總聊勝於無,他打算買下這些後,再去買一些上等品質的海蔘,到時搭配着做爲禮物,倒也可以拿的出手。

聽到周重要買,餘二立刻高興的開口道:“周公子果然豪氣,這些極品海蔘每斤五兩銀子。袋子裏共有三斤,一共是十五兩!”

“嗯。旺財給錢!”周重聽到餘二的報價,則是滿意的點了點頭對身邊的跟班旺財吩咐道。這個價格看起來很貴,但其實每斤幹海蔘泡在水裏,可以發出來將近十五斤的溼海蔘,算起來每斤溼海蔘也才三錢多銀子。

另外這個時代的海蔘也算是一種貴族食品,地位和人蔘差不多,一般人都是把它當做藥物而不是食物,所以五兩一斤的價格絕對不算貴,若是主放在京城那種地方,就算是賣十兩銀子一斤也有人願意買。

聽到周重的吩咐,旁邊的旺財立刻從身上拿出銀子準備付賬,不過就在這時,那個餘二卻忽然又開口道:“周公子,您是個識貨的人,我這裏還有一些其它的海蔘,雖然品質上比不上您買的這些,但絕對也都是好參,不知您是否願意一觀?”

“哈哈,餘老兄手中可都是好貨,周某自然想要見識一番,只是不知道你手上的海蔘有多少,別像我買的下這些海蔘一樣,只有區區幾斤重吧?”周重大笑着說道,他現在感覺有些慚愧,因爲剛纔他竟然認爲對方是個騙子,可是現在對方不但賣給自己一些極品的海蔘,而且價格也很公道。

“公子放心,這次的海蔘數量極多,肯定可以滿足你的需要!”餘二說着再次轉身進了旁邊的廂房,只是在轉過身時,他的臉上卻再次多了幾分竊喜。

周重他們從打開的房門可以看到,只見餘二從剛纔拿下海蔘的同一個木頭架子上背起一個大袋子,然後來到周重的面前放好打開,只是當週重他們看到裏面的海蔘時,卻都有些疑惑的對視一眼,因爲袋子裏的海蔘他們也分辨不出好壞。

一般來說,海蔘的好壞與顏色無關,而是與海蔘表面的肉刺有關,肉刺越是精裝挺拔,那麼海蔘的質量也就越好,但是這次餘二拿出來的海蔘表面根本沒有肉刺,而且外表的樣子也與普通的海蔘有些差別,這讓周重不禁懷疑這東西到底是不是海蔘?

也許是看同了周重他們臉上的疑惑,只見餘二笑着開口解釋道:“周公子,我知道您心中肯定在想,這袋子裏到底是不是海蔘?我餘二在這裏可以向您保證,這袋子裏絕對是海蔘,而且還是我們膠東地區特產的海蔘,只是這種海蔘數量稀少,也只有每年春天在大風大浪之時,纔可以從海中捕獲,外人很少能見到!”

聽到餘二信誓旦旦的保證這就是海蔘,還沒等周重開口,這時靈芸身邊的小丫鬟算珠卻有些不信的質問道:“不可能,海蔘都是有刺的,你看你這些東西,表面上光溜溜的,根本沒有任何肉刺,這怎麼能叫海蔘?”

算珠的話音剛落,卻見謝靈芸卻是白了自己的丫鬟一眼道:“算珠你不懂不要亂說話,海蔘分爲刺蔘和光參,很多光參的表面就十分光滑,因此才得名光參,咱們南方沿海就有許多海蔘屬於光參,只不過光參的味道比不上刺蔘,所以根本賣不上價錢。”

說到這裏時,謝靈芸擡頭有些疑惑的看了餘二一眼,接着又有些不解的問道:“據我所知,光參一般都是出產於南方,長江以北的沿海地區大多都是刺蔘,從來沒聽說過膠東半島有光參出產?”

聽到謝靈芸一口叫出光參的名字,餘二立刻對她立起大拇指誇讚道:“這位夫人果真是見多識廣,竟然知道光參主要產於南方,不過這也不是絕對的,北方的海蔘雖然大都是刺蔘,不過有些地方也有少許光參出產,比如我們威海衛這裏,每年春天大風大浪之時,就會有少許的光參出產。”

餘二說到這裏時,停下來喘了口氣又道:“另外南方的光參味道雖然不好,但是北方的光參卻恰恰相反,我們威海的光參不但味道比南方的光參要好,甚至也比一般的刺蔘要強上許多,可以說是難得的美味,而且對人也同樣十分的滋補,只不過光參的數量同樣稀少,整個威海衛除了我這裏,您絕對找不到第二家有光參賣的商家!”

謝靈芸和王瑾萱雖然穿着男裝,但只是爲了行動方便,畢竟她們二人長相秀美絕倫,一般人只要一眼就能看出她們是女子。餘二的眼睛也沒有毛病,自然也早就看出來了,而且他看到謝靈芸和王瑾萱與周重舉止親密,自然知道這兩個女子是周重的妻子或妾室,因此這纔對謝靈芸以夫人相稱。

謝靈芸聽到餘二稱自己爲“夫人”,當下也是心中一喜,偷眼看了看周重,剛好這時周重也轉過頭與她四目相對,這讓謝靈芸心中嬌羞,急忙轉過頭不敢再看,至於餘二後面的解釋,她也只是聽了個大概,不過看對方說的頭頭是道的樣子,倒也不像是說謊。

餘二是個察言觀色的老手,自然知道在這羣人中以周重爲首,因此在解釋完後,又立刻對周重道:“周公子,這些光參的名氣雖然比不上刺蔘,但絕對是難得的珍品,若是一般人的話,我還有些捨不得賣,不過我看公子出手豪闊,必定不是普通人,所以才忍痛拿出這些光參賣給公子,也只有公子您的身份,才配的上這些貴重的光參!”

餘二說這些話時言辭懇切,再加上他之前賣給周重他們那些極品海蔘留下的好印象,所以哪怕是一些警惕心比較強的人,恐怕也不會懷疑他在說假話,不過很可惜的是,餘二騙誰不好,卻偏偏騙到周重的頭上。

本來周重在餘二剛拿出所謂的“光參”時,也並沒有懷疑他是騙子,但是當聽到餘二解釋這些“光參”的來歷時,編造了一通半真半假的說辭,也正是從餘二口中的解釋之中,周重終於想起來,這些所謂的“光參”是什麼東西了。

只見周重聽到餘二再次熱情的向自己推銷,卻並沒有急着回答買或是不買,而是邁着步子走到桌子前,然後伸出從袋子裏拿出一根所謂的光參看了看,甚至還小心的放在鼻子下面聞了聞,臉上也不禁露出幾分笑容,同時他也更加肯定了自己的猜測。

“餘老兄,你這些光參的確不錯,只是不知道你手中還有多少,另外定價如何,若是價格合適的話,我倒是想多買一些!”只見周重將手中的“光參”放到袋子裏,然後笑呵呵的開口問道。

周重已經決定要把這些所謂的“光參”全都買下,雖然他知道這些“光參”是假的,膠東半島也根本不出產什麼光參,但是袋子裏的東西卻比真正的海蔘還要值錢,而且若是操作得當的話,日後商會又會多一條財路。 聽到周重願意購買自己手中的這些光參,餘二眼中立刻爆發出一種狂喜之『色』,當下有些急切的問道:“周公子您想購買多少,這種光參雖然稀少,但今年的產量卻很充足,所以價格也不是很高,每斤只需要三兩銀子!”

“三兩?”周重扭頭看了看餘二,眼睛中卻『露』出一種似笑非笑的表情,向來喜歡察言觀『色』的餘二看到他眼中的神情,心中卻是“咯噔”一聲,雖然現在他設下的局一切進展順利,但不知爲何,他忽然感覺自己的把戲好像被這位文質彬彬的周公子給看穿了。

不可能!餘二暗中咬了咬牙,他自信自己設下的騙局十分高明,而且到現在一切都按照他的計劃進行,並沒有出任何的差錯,再加上對方又這麼年輕,怎麼可能看透自己設下的局?想到這裏,餘二心中稍微有了幾分底氣,目光中的慌『亂』也是一閃而過,平靜的注視着周重等着他做決定。

周重對於餘二臉上的表情變化都看在眼裏,不過他並沒有說破,而是一臉微笑的想了想道:“極品海蔘五兩銀子,這些稀有的膠東光參竟然只需要三兩,的確算不上貴!”

“相公說的是,這些光參既然如此稀有,三兩的價格的確不算貴,只是不知道這些光參有多少,夠不夠我們送禮之用?”這時瑾萱也接過周重的話說道,剛纔她是第一個懷疑餘二是騙子的人,但是隨着之前極品海蔘的交易,她也立刻打消了心中的懷疑,甚至心中還有幾分歉意,對於餘二的話也沒再懷疑,一心想把這些珍貴的“光參”買下來做禮物。

聽到瑾萱的話,謝靈芸也本想勸周重買下,不過她畢竟不像瑾萱那麼單純,心中對這個餘二還是有一絲懷疑,所以只見她張了張口。最後卻還是沒有說什麼。

周重看了看單純的瑾萱,卻是伸手拍了拍她白皙的小手,然後向她眨了眨眼,示意她不要說話,然後這才轉過頭對餘二道:“餘老兄,我妻子的話你應該也聽到了,這些海蔘我是準備拿去做禮物的,需要的數量不少,不知道你這裏還有多少?”

“這點周公子放心,今年春天我跑遍了威海衛。甚至還去了其它幾個衛裏收集。結果終於讓我收購了大批的光參。加在一起足有兩百斤,現在全都在屋子裏,不知道公子您能買多少?”餘二並沒有看到周重對瑾萱的小動作,聽到他問自己有多少光參。當下更是激動的道。

“兩百斤,雖然看起來不少,不過這次我送禮的人較多,而且我也想自己留下一些,這樣一算兩百斤也只能算是剛剛好,這樣吧,你把光參都拿出來,若是檢驗無誤的話,這些光參我全要了!”

周重十分豪氣的一揮手道。每斤光參三兩,兩百斤也就是六百兩銀子,雖然現在南洋商會家大業大,但是六百兩也不是個小數目,要知道這些錢都足夠買條小型的商船了。用一條船換一堆不知來路的所謂“光參”。周重當然不可能做這種虧本生意,不過現在卻還不是拆穿餘二騙子把戲的時候。

餘二聽到周重竟然一口氣全都要了,當下他也是心中暗自後悔,早知道能遇到這麼一頭大肥羊,他在春天的時候就該多撈一些“光參”備用,可惜現在後悔也晚了,過了春季之後,這些“光參”想找都找不到了。

雖然心中可惜,不過餘二還是動作麻利的把剩下的光參從屋子裏扛了出來,一花是五個大袋子,裏面裝的全都是曬乾的光參,而且這些光參也收拾的很乾淨,曬制和保存的也不錯,周重將幾個袋子全都仔細的檢察了一遍,最後也沒挑出任何『毛』病。

看到周重檢察完了,餘二一臉諂笑的湊過來,按照一般的交易流程,接下來就該周重付錢了,不過這時卻見周重笑呵呵的拿起一根所謂的光參,走到餘二面前笑道:“餘二,說起來你這個騙局做的倒是十分不錯,連這些海腸都處理的十分不錯,能夠把這些細節都做的如此用心,你也算是一個十分敬業的騙子了!”

正在等着收錢的餘二聽到周重忽然說出的這段話,而且一口叫出“海腸”這個名字,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起來,目光中也滿是震驚與恐懼,不過他畢竟是個精明的騙子,經歷的事情也比較光,當下只見他強笑一聲抵賴道:“周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海腸是什麼東西?我這些可全都是上好的光參!”

“光參?”周重忽然咧開嘴脣笑了笑,『露』出自己滿口的白牙,不過緊接着他卻是語氣森冷的道,“餘二,別在本少爺面前耍花樣了,海腸這東西雖然知道的人很少,但很不幸的是,本少爺剛好就是其中之一,你用這些海腸曬乾了冒充所謂的光參,騙騙那些不知情的人還行,可是想騙本少爺,你還太嫩了些!”

“相公,這是怎麼回事,海腸是什麼東西,難道這些光參都是假的?”這時瑾萱聽到周重的話也醒悟過來,當下禁不住開口問道。

“不錯,威海衛這裏根本沒有什麼光參,這個騙子準備賣給我們的這些所謂光參,其實是一種名叫海腸的東西,這種海腸外表和海蔘很像,但卻沒有肉刺,所以又被稱爲『裸』體海蔘,只不過現在應該沒有人食用海腸,最多是釣魚時把海腸當做魚餌用,根本不值什麼錢!”周重笑着對瑾萱和靈芸解釋道。

海腸是一種生活在海洋淺水區的生物,而且只有在渤海和黃海一帶的海域生活。在後世的時候,海腸同樣也是一種十分珍貴的海鮮,甚至價格比海蔘還要貴上一些,不過在明朝的時候,人們並沒有把海腸做爲一種食物,估計這可能是因爲海腸的樣子長的比較噁心,所以最多是被沿海地區的人用來用魚餌,甚至是拿去餵養家畜。

聽到周重的解釋,瑾萱和靈芸這才明白,原來自己之前的猜測是正確的,眼前這個乾瘦的餘二竟然真的是個騙子,這讓她們兩人都是心中惱火,要不是自己的相公認得海腸,恐怕她們今天真的要被騙了,而且被騙還只是其次,若是她們拿着這些海腸送給自己的父親,萬一吃出什麼問題的話,那她們可是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想到這裏,瑾萱和靈芸也都是對餘二怒目而視,這時的餘二聽到周重竟然對海腸如此熟悉,心中已知不妙,當想轉身就要離開,不過旁邊的吳山等人卻早已經把他的退路擋的嚴嚴實實,正在滿臉冷笑的看着他。

看到這種逃無可逃的局面,餘二雖然心中驚慌,但卻仍強裝鎮定,然後一臉狠『色』的對周重威脅道:“姓周的,別以爲你們人多就了不起,你可別忘了這裏是威海,你再有錢也不過是個外地人,所以識相的話,你最好還是把我給放了,否則可別怪我不客氣!”

看到剛纔還一臉諂笑的餘二翻臉比翻書還快,現在竟然開始一臉兇狠的威脅自己,這讓周重不由得撫掌大笑道:“好!好一個精明的餘二,設下如此高明的騙局沒能讓我上當,竟然又立刻威脅我這個外地人,看來你這個騙子的腦子果然轉的很快!”

周重說到這裏頓了一下,接着對吳山吩咐道:“吳山,把你們的牌子亮出來給個騙子看一下!”

“是,公子!”吳山聽到周重的吩咐沒有絲毫猶豫,立刻拿出自己錦衣衛的腰牌在餘二眼前晃了一下。

身爲一個騙子,餘二自然也是見多識廣,當看清吳山手中的錦衣衛千戶腰牌時,整個人嚇的一下子癱倒在地,兩眼傻愣愣的沒有絲毫焦距,無論如何他也沒想到,自己竟然騙到錦衣衛的頭上,而且這個不起眼的護衛竟然還是千戶,那麼眼前這位周公子的身份又該是多麼的驚人?

看到餘二竟然嚇的癱倒在地,謝靈芸這時卻還覺得不解恨,當下開口吩咐道:“你們還愣着做什麼,快把這個餘二抓起來,然後送給孟指揮使處置!”

聽到謝靈芸的吩咐,吳山手下的錦衣衛立刻答應一聲,上去兩人就把餘二按倒在地,並用繩子捆了起來。這時餘二也終於清醒過來,當下對周重哭喊道:“周公子饒命啊,小人只是混口飯吃,並不是誠心想騙您啊,若是早知道您的身體,就是打死小人,小人也不敢騙您的錢啊!”

周重對於餘二也並沒有多少同情,古往今來,不知多少人被騙子騙的傾家『蕩』產,今天幸好是自己遇到上了餘二,若是別人的話,恐怕最少也得被騙上百十兩銀子。

想到這裏,周重心中也更加惱怒,剛想讓人把餘二送到官府處置,不過他腦子中忽然靈光一閃,當下開口道:“吳山,你們把餘二暫時關押起來,不必讓官府的人處置,另外這些海腸你也讓人扛回府中,小心別弄壞了!”

吳山聽後答應一聲,立刻讓人把餘二和海腸都送走了,不過這時瑾萱和靈芸都是有些不解的問道:“相公,餘二你關押起來就算了,但是你要這些海腸幹什麼啊?” “嘿嘿,這個暫時保密,等回到家裏再告訴你們!”周重很是興奮的開口道,他沒想到自己隨便在街上轉一轉,竟然有這麼一番奇遇,不但拆穿了一個騙局,而且還收穫了一批曬乾的海腸,雖然這個時代的海腸並不值錢,但它卻有另外一種妙用,若是操作得當,說不得日後商會又多了一條財路。

除了海腸之外,那個精明的騙子餘二也被周重暫時關押起來,他倒不是想動用私刑什麼的,只是他覺得這個人心思縝密,而且善於把握人心,雖然沒用到正途,但卻也是一個人才,這種人若是把他直接扔到監獄裏吃牢飯,未免有些太可惜了,所以他覺得不如先把這個人送到雙嶼港養着,說不定日後有用到他的地方。

處置完餘二的事後,周重又陪着瑾萱和靈芸兩人去街上找了一家海蔘質量最好的店鋪,買下不少的海蔘準備做禮物,然後又在外面吃了一頓午飯,下午又去買了些東西。周重心中一直惦記着那些送回家的海腸,所以在買完東西后,立刻迫不急待的趕回住處,然後拿着一些海腸把自己送到屋子裏搗鼓了半天才出來。

這時已經快到晚飯的時間了,瑾萱和靈芸逛街時也沒忘給鐲兒她們帶禮物,所以現在五個女孩全都聚集在客廳裏,對着威海衛的一些特產是品頭論足,整個客廳裏全都是她們嘰嘰喳喳的說笑聲。

周重哼着小曲從房間裏出來,看到瑾萱她們都在時,當下拍了拍手把她們的注意力都吸引過來。然後很是高興的笑道:“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今天晚上我會讓羅嬸準備一頓十分特別的晚餐。到時大家都來品嚐一下,絕對會讓你們大飽口福!”

聽到周重的話,茜拉第一個高興的跳起來,前段時間呆在船上時,雖然飯菜也做的不錯,但她的胃口早在雙嶼港時就被養刁了,一直盼望着能有一頓大餐解饞,所以對於周重的話她表現的最爲興奮。

鐲兒聽到這裏也是十分好奇的問道:“哥哥。你說的特別的晚餐到底是什麼啊,是不是用威海當地的特產做的飯菜?”

“嘿嘿,鐲兒你只猜對了一半,而且這也不是一兩句就能說清楚的,你們先在這裏等着,我去告訴羅嬸怎麼做菜!”周重很是興奮的說完後,轉身就離開了客廳,只不過這時瑾萱和靈芸卻是對視一眼,她們都想到之前周重帶回來的假海蔘,也就是那種名叫海腸的東西。他不會是想用那東西做菜吧?

只見周重興奮的跑到院子裏的小廚房,他和瑾萱等人的飯菜都是由羅嬸一手準備的。一來是羅嬸是周府的老人,周重對她十分的信任,二來羅嬸的廚藝也十分精湛,做的家常菜也很合周重等人的胃口。

周重剛一來到廚房,正在指揮着幾個丫鬟洗菜的羅嬸立刻看到了他,當下急忙擦了擦手把周重堵在廚房門口道:“少爺,您怎麼又來廚房了,王姨娘可是吩咐過,以後絕對不能讓您再進廚房,所以你還是快點回去,飯菜我馬上就會做發的!”

羅嬸說這些話也有些無奈,以前她在周府生活了十多年,一直負責照顧周重他們的飲食,但是卻從來沒見過周重進廚房,但是自從上次周家暫時敗落了一段時間後,等到她再回來時,卻發現身爲讀書人的周重竟然做的一手好菜,而且他也經常進廚房給夫人和小姐做上一兩次,這讓羅嬸很是爲難,因爲在她看來,廚房絕對不是周重這種身份的人進的地方,否則傳揚出去會惹人笑話,這點她倒是和王姨娘的觀點驚人的一致。

對於羅嬸的抱怨,周重卻是笑了笑道:“羅嬸你放心,這次我不是來做菜的,只不過是我剛剛找到一樣東西,十分適合做菜,所以這纔給你送了過來!”

周重說着從懷裏拿出一個拳頭大紙包交給羅嬸,然後又告訴她這東西的效果和用法,一開始的時候,羅嬸還有些半信半疑,不過當周重讓她隨便炒了道菜先試一下,結果羅嬸品嚐過自己炒的菜後,也是一臉的震驚,當下對周重交給自己的東西更加重視,珍而重之的放到一個乾淨的瓷瓶裏,並且由她親自掌管。

看到羅嬸已經掌握了東西的用法,周重這才放心的離開廚房,不過他在離開的時候,還特意交待羅嬸多做幾道菜,另外還有一個比較特別的吩咐,羅嬸也都一一記了下來。

周重回到客廳與瑾萱她們說笑了一會,很快羅嬸那邊的飯菜已經準備好了,而且都已經在餐廳擺放好,當下周重等人一起離開客廳,不過當瑾萱她們看到餐廳桌子上準備的晚餐時,卻都是一愣,因爲今天的晚飯實在有些奇怪,桌子上有幾樣菜都是重複的兩盤,若是放在普通人家,這倒也沒什麼,但是大戶人家有大戶人家的規矩,每餐的每道菜都不一樣,若是放了同樣的兩盤菜,那就會讓主家覺得廚師是在敷衍自己。

不過周重卻是對今天的菜式視而不見,只見他坐在主位上,然後又招呼瑾萱她們道:“瑾萱,你們快點來嚐嚐今天的晚餐,絕對會有讓你們意想不到的驚喜!”

“哥,你不會是搞錯了吧,這些菜不就是一些平常的菜式嗎?而且你看清蒸鯉魚這幾樣菜還是重複的準備了兩盤,羅嬸今天是不是生病了,否則以她的經驗,怎麼會犯下這麼簡單的錯誤?”鐲兒一口氣把自己心中的疑問全都問了出來,若不是她聞出來這些菜的味道的確是出自羅嬸之手,那麼恐怕她都會以爲這是別人做的菜。

鐲兒的話也問出了瑾萱她們心中的疑問,因此她們聽後也都是一個個看着周重,希望他可以解開自己心中的疑惑,不過只見周重卻並沒有立刻解釋,而是笑呵呵的指了指桌子上的兩道菜道:“鐲兒,你最喜歡吃清蒸鯉魚,我特意讓羅嬸做了兩條,現在你嚐嚐這兩條魚有什麼不一樣?”

聽到周重的話,鐲兒雖然心中依然疑惑,不過卻還是拿起筷子挾起左邊的一塊魚肉,然後放在口中品嚐了一下,瑾萱等人也都在看着她,不過過了片刻後,鐲兒卻是一臉疑惑的開口道:“這條魚應該是羅嬸的拿手菜,味道和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鐲兒說着又挾起右邊那條魚的一塊魚肉,然後輕輕的放在口中,剛開始的時候還沒什麼,但是很快卻見鐲兒臉色一喜,很是驚訝的道:“奇怪,這條魚應該也是羅嬸做的,但是爲什麼我感覺這條魚好像比旁邊的魚好吃呢?”

聽到鐲兒的話,瑾萱她們也都很是驚訝的彼此對視一眼,然後不約而同的拿起筷子品嚐了一下兩條魚,結果她們也很快發現,右邊的清蒸鯉魚的確要比左邊的好吃一些,但具體好吃在什麼地方卻也說不上來,畢竟她們不是專業的美食家,味覺也沒那麼靈敏。

有了這個發現後,瑾萱她們把桌子上幾樣重複的菜都品嚐了一遍,結果發現和清蒸鯉魚一樣,都是同樣的菜,但放在右邊的卻要可口一些,另外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們覺得其它的菜也比往日要美味了許多,甚至連沒什麼胃口的瑾萱也感到今天的飯菜十分美味,不由得將桌子上的菜都品嚐了一下。

“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今天的菜好像比平時美味了許多,而且你還放了一些重複的菜做對比,難不成你在菜里加了什麼東西?”這時鐲兒也猜出周重這樣安排的用意,當下有些急不可待的開口問道。

“是啊相公,你在菜里加了什麼,我也感覺今天的菜格外美味,畫眉去給我盛碗粥,我得好好的補一補!”瑾萱這時也是喜滋滋的道,她感覺自己的胃口也被這些美味打開了,有了胃口之後,整個人都感覺精神起來。

聽到小姐主動要喝粥,畫眉也是高興的答應一聲,很快給瑾萱和周重等人都盛上一碗。只見周重這時纔開口笑道:“鐲兒和瑾萱你們猜的不錯,這菜裏的確加了一些威海當地的特產,這種特產是海中的一種動物,把它們曬乾磨成粉,在做菜的時候撒上一些,立刻就會讓飯菜格外的鮮,這可比雞湯要提味多了,你們剛纔覺得飯菜十分美味,其實正是因爲今天的飯菜加了這種粉末,而且我已經給這種粉末取了個名字,就叫它‘味精’!”

“味精?”鐲兒和白夢婉、茜拉聽到周重的解釋,這纔有種恍然大悟之感,同時她們也有些感慨,這世間還真是無奇不有,誰能想到天下間竟然還有可以增加飯菜鮮味的動物。

相比之下,瑾萱和謝靈芸知道的東西卻更多,她們立刻就想到之前周重帶回來的那些海腸,其中瑾萱倒沒什麼,只是感覺自己相公懂的真多,不過謝靈芸卻是激動的站了起來,畢竟她也是個出色的商人,很快就看出了海腸之中所蘊含的巨大利益。( 暴龍加納嚴肅的開了口:“雖然在意境中受傷的感覺是超真實的,但是卻對身體沒有什麼真正的傷害,既然你們這麼不放心,那現在咱們就一起去黃天那裏看看吧。”

亞格再次苦笑了一下,道:“想不起來就別想了,我要告訴你,你的訓練到此止了,我們將會有很長的一段時間不能和你聯絡,這段時間裏你要把暴龍給你的東西多研究研究,在這裏已經過了半年多的時間,不過這只是你意境裏的時間,實際上以人界的時間來算不過才半天而已,你回去吧,自己小心些!我們會再來找你的。”

走着走着,黃天忽然覺得四周有點不對勁兒,這種感覺很微妙,雖然清楚的感覺到,但卻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就在黃天疑惑地停下了腳步時,猛然看到眼前有一條巨大的灰影一閃,接着腦子便“轟”的一聲,失去了知覺。

右面的高大壯碩男人道:“狂刃,火麒麟。”

暴龍加納悠閒地站在那裏,彷彿根本沒有看見向他襲擊的一堆能量球,奇蹟出現了,就在那些能量球接近暴龍加納身前約一米的地方,突然像是受了什麼阻隔似的,接着便消失無蹤了。

轉過身,在黃天左後方的,是一個美的嬌,美的俏,美的怪惹眼的藍衣少女,任性而又毫無心機的氣質使人平添了一份莫名的好感。

實在太快了,還不容得七大絕獸有任何反應,那巨大的能量球已經離他們不足一米了,驚人的壓力使得他們猛然驚醒了過來,暴龍加納一聲大吼:“小心!”同時雙手一揮,一個巨大的金黃色光球把七大絕獸的身體包了起來。

不分先後地,暴龍加納他們迅速朝火麒麟狂刃所在的方向飛去,同時心裏那種不詳的感覺更加深了,他們都知道狂刃的個性向來是天塌下來用頭去頂的主兒,可剛纔狂刃的聲音如此的焦急驚恐,這使他們實在不敢奢望事情會好到哪裏去。

黃天此時的心裏很亂,似乎抓住了一些東西,卻又抓不緊,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黃天遲疑的問道:“你們……你們名字後的那個詞是……是什麼意思?”

話剛一說完,黃天發現七大絕獸突然在眼前消失了,還沒來得急有第二個反應,他眼前突然出現一片刺目的白光,不自覺的閉起了眼睛。

當黃天看清楚四周飛奔來的一片一片的妖獸時,心裏的最後一絲防線也不禁崩潰了,恐懼的尖叫了起來:“啊……”

而且他還發現自己的身體不是一般的結實,說得確切點,現在的身體就好象是一塊鋼板,有一次他吃飽了撐的試着用頭去撞石頭,結果頭只不過稍微有一點點痛,而那石頭卻粉碎了。

就當他們正要動身去尋找黃天時,突然聽見藍晶蛇水兒的大叫聲:“快看,快看,那堆屍體中有東西在動!”

五雷神虎亞格接上了口:“小子,我來回答你這個問題吧,因爲你的意志力還不足以承受住我們顯出原形所帶來的震撼,簡單點說,我們怕嚇壞了你。”

等黃天恢復了知覺的時候,發現自己在第一次所在的那個柔美的空間中,面前站着五雷神虎亞格,亞格似乎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臉色蒼白得可怕。

開始那個威嚴的聲音道:“這小子現在怎麼樣了?”

當黃天再度睜開眼睛的時候,不由得傻了,呆了,心裏也一陣陣的作嘔,原來他現在身處在一片濃密的森林裏,跟剛纔的柔美環境相差何只千里!最令他受不了的,是密林四處漂浮着的濃重血腥味兒和四周不知是什麼生物遺留下來的殘肢。

那邊,火麒麟狂刃發出了一個直徑約五,六米的火球,冰姬素雪發出了一個直徑六米多的冰球,藍晶蛇水兒發出了一個直徑約四米的水球,而巨風狼小克則自身化做一道巨大的龍捲風,四種力量同時攻向黃天所發出的第二個能量球。

隨着“吧”字的餘音,黃天再度失去了知覺。

在黃天左邊的,是一個身穿白衣的大約在二十五,六歲左右的成熟女人,美得令人目眩的面孔上自然而然的給人一種嫵媚的感覺,好個美女!

大家這才發現,黃天此時全身上下散發着一股驚人的煞氣,雙眼紅得放光,看樣子可怖之極!

黃天此時雖然得到答案了,但卻比沒得到更麻煩,一個問題的答案出來了,卻間接引發出了更多的問題,黃天的心裏此時已經失去了剛纔的緊張,思路也比較清晰了,他不由得道:“我不信,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妖怪鬼神的存在,人類纔是世界上最強的生物,如果真像你所說的,你們有‘原形’,那爲什麼不用原形出現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