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夢境裏香草很想看清楚那個男人是誰,吃的又是什麼東西。可惜的是,每一次在那個男人,要轉身時面對她時,她都會強迫自己馬上醒過來。所以每一次在關鍵時刻,她都沒有看見想看的真實情景。

香草一直不間斷的做這種噩夢,心裏很是不安。她隱隱感覺要出什麼事,但是卻不能斷定究竟會有什麼事情發生。

這一晚香草早早的洗洗睡覺,爹悶悶無語的抽菸。儘管煙的煙霧把他嗆得不住的咳嗽,他照樣還是在睡覺前習慣的抽一袋水煙。

香草習慣聽爹水菸袋發出的這種響聲,當水菸袋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就像搖籃曲伴隨着香草進入夢鄉。

夜深人靜時,樹林裏發出蟲子鼓譟的鳴叫聲。時斷時續,像是在耳畔,又像是離自己好遠。

香草從牀上起來,輕飄飄的出了屋子。在她的內心深處,還是感觸到門外有不好的東西存在。但是一種莫名的蠱惑力,誘惑着她一步步的走了出去。

還是在那乾枯再也沒有水流聲的河灘上,眼前看見的黑乎乎的芭茅花。芭茅花下還是那一個熟悉的背影,在背對着她啃食什麼東西。

香草極力控制內心的恐懼,她暗自下決心這次一定要看清楚這個人是誰……

想法成立還沒有做出任何舉動,眼前看見的那個人,彷彿感覺到香草的存在。他顫動的脊背稍停片刻,慢慢的扭動脖子,一點、一點的想轉過來看她。

呃!香草感到很不妙,她的一顆心一下子緊張起來。心臟跳動的頻率加速,她完全可以聽得清心臟沉重跳動發出的‘咚~咚’聲,嗓子眼也乾燥刮蹭得緊,她突然害怕了。想即刻醒來……

清晨淡淡的薄霧繚繞着山林之間,絲帶般的山路崎嶇一路延伸爬向山頂。早起的村人們扛着鋤頭,去坡地翻土挖新鮮的紅薯,準備用來擠榨澱粉。

有人在河灘芭茅花發現了一具女屍,女屍的面部就像被抽空一般凹陷下去。更突出了兩隻暴突的眼珠,十分駭人不說,渾身的白,更是讓人看一眼就怵目驚心。

屍身是誰?爲什麼會死在這芭茅花叢裏。當時有細心的村民發現一個問題,那就是這個女屍死的地點恰好是王二毛遭兇殺的地方。

聞訊趕來的村保和村公所的人,一時無法辨認出是誰。

女屍渾身衣着襟爛,頭髮被血液凝固。讓人驚懼不已的是,女屍額頭部位目測被什麼東西給舔舐過,完全是乾乾淨淨,沒有留下一丁點血跡。

從屍體整個來看,屍體的腦部有一個拳頭大小的洞,腦髓和血液就是從這個洞裏吸乾的。不光是額頭沒有留下血跡,連屍身上也離奇的沒有殘留一丁點血跡,好像被什麼東西挨個舔舐乾乾淨淨的樣子。

在發現女屍後,有人提說到香草娘。

是啊!好久都沒有看見她在村子裏走動,難不成這具看着極度猙獰恐懼的女屍是香草娘?

在那個時候沒有身份證,唯一可以證明屍體真實身份的就只有死者的親屬。

香草來到現場,看一眼就昏厥過去。慌得在一旁的婆姨們,趕緊的給她掐人中……

香草爹也在同一時間來到現場,在衆人圍觀的狀況下。他神情木訥的瞥看着女屍。身子就像冷風中的枯柴,一動也不動,不敢走向前。

張旺財原本就是膽小懦弱,村人們自然是知道這一點的。要不然那麼多年來,妻子的做法太過,他也沒有什麼過激的舉動。

張旺財對於眼前的女屍,完全是一副漠視的神態,好像發生的這一切都跟他沒有任何關係似的。

有人撩開女屍的腿杆,讓旺財趕緊的辨認。許久之後他才抖動着嘴脣,囁嚅着說道:“是香草娘,她腿部有一塊灰褐色的胎記。”

聽到張旺財的話後,衆人是面面相覷,膽小的婆姨們那還敢繼續逗留在此,都紛紛尋找藉口散去。

香草被人攙扶離開了現場,她腦子一片空白。大腦裏殘留着剛纔看見女屍的慘狀,女屍是娘無疑。

就因爲香草在第一眼看見孃的慘狀時,猛然想起最近幾天做的噩夢。聯想到噩夢,噩夢裏的情景就像走馬燈似的,轉動着浮現在腦海。

娘爲什麼會出現在夢境裏?難道是娘在向自己求救嗎?那一直蹲在她身旁啃食的男人是誰?那個男人應該就是兇手!香草悲切切的泣立着,任由鄰居把她攙扶回家。 捉鬼筆記

旺財雖然膽小出了名,但是婆姨死得如此慘狀,他還是感到萬分痛心。神情晦暗默不作聲的他,沒有馬上離開現場,在村保的吆喝下,捆紮好一副臨時擔架,把屍體擡回村子裏,再做進一步的打算。

村裏自從鍾明發開始就不間斷的出事,王二毛被來路砸死。來路被判死刑可能已經遭斃了,香草娘發瘋,這會子居然死在王二毛慘死的地方。

村裏人們一個個心慌慌,暗自議論這有可能是王二毛變成厲鬼來索命的。說到厲鬼那是讓人十分忌憚的話題,每一個人心裏很害怕,卻不敢大肆的講述出來。

人們的眼光開始變得迷離困惑,神態也變得緊張起來。在竊竊私語之後,把對香草孃的那種議論丟棄,轉移到厲鬼開始索命這件事上來。

村裏不知道是誰開始帶頭,搬運山頭上的石板往家裏運送,用來把房屋重新砌一遍。土牆胚被換掉,換上了堅硬無比的石板牆。

村人們都在忙活換牆,婆姨們也沒有了閒功夫嚼舌根,家家戶戶都呈現一派忙碌景象。

村落裏沒有了長舌婦們的走動,以及孩童們的玩鬧,忽然顯得冷冷清清沒有了以往的生氣。

香草和爹還是忙活他們的坡地,對村裏的忙碌似乎不感興趣。

香草孃的事情大概過了一個禮拜,村裏少有了說三道四的話,香草爹一貫的木訥態度卻變得有些卑微。無論是看到村裏的小孩,還是老人,或則是與之同輩的人。他都要躬身滿臉掛着巴結的訕笑,目光一直尾隨着恭送到看不見人家的背影才完事。

香草不喜歡爹這樣低首下氣的樣子,她回家就數落說道:“爹,咱們家不欠誰的,你幹嘛還非得做成那樣?”

爹沒有言語,他一個勁的抽吧着水煙,一雙老眼下,目光深邃且木木的盯着前方。

香草害怕看見爹的這種目光,她不知道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害怕的。每一次看見爹的這種目光,她就情不自禁的打冷戰。

娘瘋了間接走了,香草忽然感覺很孤獨。村人們雖然在娘死後,沒有誰在提說到娘。但是對她的態度卻依然冷漠,這讓她想起了曾經也有過這種遭遇的鐘奎。

想到鍾奎,香草扳起手指算算,她和鍾奎已經大半年沒有見面了。

孃的墳頭長出嫩綠的絲茅草,香草也長個子了。她提起籃子來給娘祭墳,墓地很空曠也好陰森。自從出了娘這件事後,村裏的人少有來這裏走動,墓地就更加的冷清死寂。

墓地裏的石碑就像一個人的脊背,香草看着一面面面對自己的石碑,她想哭,想大喊……

“鍾奎哥……鍾奎哥,你聽得見我的話嗎?”

鍾奎根本沒想到這無意間的跌入墓穴一呆就是半年之久,剛置身在墓穴裏他還不習慣這種陰森的環境,情緒有點急躁不安。要不是可以看見墓穴裏的環境,他根本就沒有勇氣生存在暗黑的空間裏。墓穴原本就是十分晦氣的地方,還要給那兩具腐朽的骷髏作伴,這讓他很是無奈加鬱悶。

鍾奎也是被這種莫名其妙的環境給搞得糊塗了點,在看清楚骷髏時。他腦海冒出一個荒誕的想法,有想到把他們倆的屍骨收斂埋葬。之後在查看地形時,才自拍了一下有點暈乎的腦袋瓜,暗自罵道:“奶奶的,這裏就是墓穴,還需要埋葬神馬?”

不錯這裏是墓穴,不光是埋葬了兩具骷髏,還埋葬了自己這條活鮮鮮很年輕的生命。鍾奎仰望着頭頂處從絲茅草縫隙處滲透進來的細弱光線,很沮喪的胡思亂想。

鍾奎在墓穴裏無所事事,就想要走上階梯拔出去試試抽出劍鞘看看,這到底是什麼破玩意。死就死吧!管他的,奶奶的,等十幾年後,老子又是一條好漢。

鍾奎一步步的接近那把看似很古老的劍鞘,心緊張得來回撞擊胸腔。連呼吸都有些急促,雙腿看似穩健骨子裏也在微微打顫。

實話,鍾奎怕的是那細如髮絲的鋼針,那玩意刺進人的皮膚可不是鬧着玩兒的。看那兩具骷髏就是列子,有可能在他們倆打架時,驚動了某一個機關什麼的,鋼針‘咻’的飛出,毫不費力的刺進他們倆的皮膚,也許在刺進他們倆的皮膚時,倆人只感到一陣酷似螞蟻夾肉的輕微疼痛感,之後就產生麻痹狀再加上匕首的致命傷,倆人就那麼輕輕巧巧的死了吧!

鍾奎極力的擴展想象力,目的也是想分散由於恐懼給心理增加的壓力。當他安全的抵達置放劍鞘的位置時,‘呼’重重的出了一個粗氣。

視線落在劍鞘上,鍾奎還是有些遲疑要不要伸手去觸摸這把,從表面看很精巧也很古老的玩意。

手指伸在半空,凝眉注視這把古老的劍鞘良久。鍾奎粗眉一擰,手指已經緊緊捏住橫擱置在臺面上的劍鞘。

肌膚和劍鞘接觸之後,鍾奎才知道什麼是冰一般的冷。劍鞘冰冷得跟霜凍之後水庫裏的水一般,刺骨的冰冷侵透肌膚,從手指迅速擴散蔓延到全身。

鍾奎激靈靈的打了一個冷戰,手指試圖鬆開劍鞘。他輕微的撒手,忽然驚顫的發現,手指跟劍鞘貌似融爲一體了一般,不能脫離開劍鞘的捏握。

“奶奶的,這……”鍾奎慌神了,他使勁的抽回手,劍鞘卻在他的抽動下脫離開擱放的位置。隨着他的身體動彈着,接着一道炫目的光束從劍鞘裏飛了出來,直擊鐘奎的胸口。

那束莫名的劍鞘之光衝擊着鍾奎的胸腔,發出‘呯’聲沉悶的悶響。

悶響之後,鍾奎頓時覺得胸口就像遭到,巨型重力重擊一般,身子搖搖晃晃眼前一花。整個人失去平衡,趔趔趄趄,腳下也失去路數的胡亂邁動腳步。三步、兩步……撲通一聲,他一頭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就在鍾奎栽倒之後,倆鬼鬼魁魁的身影‘嗖’不帶一絲風聲,靜悄悄的出現在墓穴裏。

看着地上直挺挺躺着的鐘奎,兩人實在不怎麼好看的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鬼笑,再次一閃不見。

鍾奎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夢境裏他和香草在一起。香草依偎在他的身邊,他給香草頭上插滿紫色的小野菊。

香草怎麼可能喚得醒沉睡的鐘奎,他是在睡眠中完善自己不足的修爲。人世間的一切都是冥冥之中註定的,村子裏的災難纔剛剛開始。 024 噩夢延續

香草從孃的墳場回到家天已經傍黑,一路上惹來幾聲犬鳴。樹上的葉片逐漸枯黃,在夜幕來臨前顯得微不足道的模糊。風微微加深了薄涼的寒意,香草緊了緊衣領,知道家裏的爹已經煮好晚飯在等她。

因爲親眼目睹了孃的慘狀,好幾天都沒有好好的吃一頓飯,總是感覺噁心看見什麼都像是血。

草草的吃了一點早早的熄燈上牀,躺在牀上的香草老也不能入睡。她睜開眼睛看着黑黢黢的窗外,看着黑乎乎房間裏的空間。內心深處驀然茲生出一種恐懼來,她害怕進入之前在夢境裏出現的情景。

娘死了那麼久,香草是夜夜夢見娘,夢見她渾身是血站在面前。嘴裏一個勁的說着什麼,面部的表情很着急的樣子。

香草每一次夢境中掙扎醒過來,渾身都是汗溼透衣服。

香草覺得這個夢很奇怪,就像是在接續前面的夢境。之前做的夢境是看見一個人背對着自己,蹲在芭茅花裏吃着什麼。結果是娘遭到殺害,現在卻夢見娘屢屢出現在夢境裏,好像要告訴自己什麼。

香草側翻了一下身子,想要排斥大腦裏想的那些,血淋淋的畫面。可是無論她怎麼排斥,那畫面卻總也驅趕不掉,跟烙印似的深深印跡在大腦裏。

夜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周遭的一切都處於靜態狀。香草夢境裏再次出現那詭異的一幕,她能夠感覺到身體,飄離開木牀緩緩輕飄飄的走到門口。

房門無聲的開啓,香草繼續往前走去。

四周都是黑乎乎的一大片,村莊、田野、山林、跟墨汁一樣黑。香草沒有感覺到有風吹動髮絲,也沒有聆聽到村落裏有狗們的吠叫之聲。

香草覺得自己就像一個輕飄飄的影子,在一種肉眼無法穿透的蠱惑下,不受控制的飄向一個地方。

香草這次去的地方不在是有芭茅花的河灘,而是一家住戶。

這家住戶香草記得好像來過,應該是娘帶她來竄門的。

越是靠近這家住戶的房門,香草就有一種難以抑制的恐懼感。她想抗拒這種蠱惑,想拒絕進入房門。可是身子就像不屬於自己的,完全不受她控制無聲悄然的飄進了這家人的房門。

香草無暇顧及什麼環境,她木木看着眼前詭異的畫面。

此刻的香草,就像在看電視劇裏恐怖時段的高潮,那個男人的背影依舊背對着她,脊背還是在顫動着。應該是在啃噬什麼東西,引起的輕微顫動。

更加詭異的是,背影目測知道香草來到。他在慢慢的扭動脖子,試圖想扭頭面對後面的香草。

香草猛然從夢境中驚醒過來,冷汗侵透全身感到渾身冰涼。

香草睜開眼睛,茫然無措看着黑乎乎的空間。視線投在滲透一線光亮的窗戶,窗戶外樹枝椏投射在紙糊的窗框上,隨風搖曳的影子真的跟鬼魁似的,蠢蠢欲動就像要撲將進來一般。看着這一幕,香草渾身不由得一抖,趕緊的拉緊被褥把頭臉都遮蓋起來。

就在這時,香草聽見自家房門發出‘呯’一聲響動。

家裏就香草和爹,房門響動應該是爹起夜小解吧!香草沒有多想,也不敢探出頭來看什麼。就那麼把頭蒙在被褥裏,直到迷迷糊糊睡去。

早上一聲聲鳥啼把睡夢中的香草驚醒,她慵懶的伸了一個懶腰,擡眼看向窗戶已經亮晃晃大天光了。

香草撩開被褥翻身坐起,在撩腿下牀時視線瞥看到腳丫子上,頓時僵住了。

香草搖搖頭努力回想昨晚有沒有洗腳上牀,在回想數秒之後。她肯定的記起,昨晚是洗腳之後上的牀。可是這腳又怎麼會沾惹起泥巴呢?她一邊狐疑的瞎想,一邊把腳往牀邊的布鞋裏套。腦海裏浮現出夢境裏出現的畫面,難道自己是打着赤腳真的走了出去嗎?

香草還沒有收拾好走出房間門,就聽見門口傳來有人大喊爹的嗓音。

香草扣好釦子撩開碎花布門簾,走了出去看見是‘假斯文’在給爹說着什麼話。

“閨女,快洗臉吃飯。”張旺財看見香草,急忙對她喊道。

“哦。”香草答應着對‘假斯文’投以靦腆的一笑,趕緊的進廚房洗臉吃飯。

香草吃着飯心裏還是在糾結着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怪事,一口飯,夾一筷子自家做的胡豆瓣。還沒有送進口裏,視線落在飯桌上那藍花土碗裏紅兮兮的豆瓣,胃裏一陣痙攣蠕動就感到噁心感涌到喉嚨,一陣乾嘔之後什麼也沒有吐出來。

‘假斯文’說完話就走了,爹聽見香草發出嘔吐的聲音,趕忙走了進來。

“丫頭怎麼啦?不舒服?”

香草搖搖頭,怔怔的盯着飯桌發呆。思維糾結着夢境裏出現的畫面,手裏的木筷緩緩放在飯桌上。

“丫頭,你……”張旺財看着女兒過於蒼白的面頰,心疼的詢問道:“丫頭,你不舒服就得去瞧瞧,看你瘦得這樣。”

張旺財說着說着喉嚨就硬起來,莫名想起婆姨的好處來,要是她沒有死,沒有做錯事該多好。

“我沒事。”香草放下碗筷,安慰爹道。接着又問道:“假斯文來幹嘛?”

愛你不期而遇 “唉,你還是別問,就在家裏蹲着。”爹慌亂的收回視線,叮囑香草道。

“是不是他們又在罵娘了?”香草認真的看着爹問道。

“不是,給你娘相好的那位嬢嬢,昨晚出事了。”

爹的話猶如晴天霹靂,把香草給震撼住了。

嬢嬢!難道是昨晚夢境裏出現的那家人?香草記得娘沒事總愛去她們家竄門子。在村子裏,也是娘最好的毛根姐妹,(同年結拜的非血親姐妹)可惜的是在娘出事後,她倒打一耙,把娘曾經給她說的話,一五一十添油加醋的說了出來。

害得香草和爹沒有少捱罵,可是嬢嬢是怎麼死的?

香草果然聽爹的話沒有出去,她呆愣着雙手抱膝,半臥在牀上。她面無表情的看着牆壁發呆,夢境裏的情景就像書頁似的,層層疊疊翻騰開來。書頁上的字密密匝匝,模糊一片。她一個也不認識,也不知道畫面裏的情景是怎麼一回事。

胡思亂想着香草不由得看向,遮蓋在被褥裏的腳丫子。如果說自己是做的噩夢,爲什麼腳上會沾上泥巴?

“啊啊啊”越是想,越是凌亂。香草急躁的抓扯頭髮,淚流滿面的哭叫着。 捉鬼筆記

宅在家裏的香草隱隱約約聽見村裏傳來哭喊聲,那是嬢嬢的孩子,在哭他們死去的娘。這位幹嬢嬢的丈夫在外幫人做挑夫,一天也就是10塊錢的收入。嬢嬢走了,不知道她的丈夫回家沒有?

想着、想着香草呆不住了,她要去看看嬢嬢是怎麼回事。

香草鎖好房門一陣小碎步出了家門,走過那片小樹林,拐上大路就可以看見嬢嬢的家。

香草看見嬢嬢家門口堵了好多人,男人、女人、還有少數老人。他們一個個的面上,都掛着驚懼肅穆的神態。

逐漸走近的香草覺得此種場合,貌似少了點什麼。她秀眉擰緊想了許久,纔想明白。大人們沒有了以往那種一紮人堆就發出,大驚小怪的私語聲,更沒有了孩子鑽人堆時的嬉笑玩鬧聲。

人們沒有了言語上的談論,那抹猜疑無比恐懼的目光卻暴露無遺。第一個這樣死法的是香草娘,第二個死的是香草孃的乾姐妹,那麼下一個會是誰?

有人看見香草,就像躲避瘟神似的,急忙閃開。

香草沒有進去,在門口呆愣住,耳畔傳來人們斷斷續續的耳語聲。還有嘰咕聲,她懶得去理會這些長舌婦們說話的內容。也深知她們牙尖十怪說的也包括她和娘,看見爹在裏面拿出一把鋤頭和戳箕。

“爹。”

張旺財看見香草,吃了一驚說道:“丫頭回去,爹待會就回來。”他說着還不得在主家的吩咐下,進進出出的繼續幫忙。

看見爹在忙碌,香草不能跟進去,就繼續呆在門口想滯留一會就離開。

婆姨們的私語聲儘管很小,卻一句不落的溜進香草的耳裏。

“邪了門了,咱們這村有了這禍害,不知道要害死多少人。”

“唉!什麼時候是過頭啊!”

“你看看,那眉眼給她那騷娘們一模一樣,長大後指不定又是一騷狐狸精。”

“噓!這鬼精靈精明着呢!你就積點口德吧!”

香草翻起眼白瞥了這些嚼舌根的婆姨們一眼,挪開步子故意給她們保持距離,懶得搭話說什麼。

這家主婦的死狀,跟香草孃的死狀如同一轍。同樣的是腦門遭敲開一個洞,房間裏凌亂不堪,血腥味塞滿一屋。

屍體已經擺放在堂屋裏,呈仰臥狀放置。死者面龐的顏色白得瘮人,主婦的孃家人在給穿藍白素衣。三五個孩子,跪倒在一旁哭哭啼啼好不悽慘。孩子們大的跟香草是一般大14歲,老二是12歲,老三是10歲。就因爲孩子多,家裏才貧困,就是因爲貧困主家男人才山高地遠的跑去做挑夫。

主家男人還沒有回來,主婦孃家就是本村不遠,也是傷心得眼珠子都泡紅了。按照農村習俗,有喪事應該是要辦酒席宴請賓朋,可是如今這個連肚子都填飽都成問題的年代,那裏有多餘的錢來大肆操辦喪事。還不得趕緊的挑選吉日埋葬了事,怕的就是什麼屍變啊什麼的。

在農村也有這麼一個傳說,屍體躺在堂屋裏,如果被貓兒跳了屍,就會屍變。屍變那是很可怕的事情,屍體就像殭屍一樣咬人,而且還會伸直手臂蹦跳着前行。

話說;人命關天也只是針對法律體系完善的時節,如今這個年代還不足以給人們這種保障。唯一的主事部門就是村公所,村保跑了幾次請村公所的人來,都沒有請到。

村保把話帶到主家,哭喪着臉說道:“村公所說了,死人屬於正常現象埋葬了事,何必麻煩搞什麼調查。”

原本就是傷心欲絕的家屬,在聽到這些沒有一點人性化的話後,哭得更加傷心。堂屋頓時陷入嗚咽的海洋中,圍觀在門口的人都忍俊不住的抹眼淚。

杵在門口的香草也是鼻子發酸,眼淚隨即滾動在眼眶裏。

香草哭的是娘,想起娘在死後,被人當做是一條死狗似的撩在那,無人問津。

香草爹被人喊去挖坑,據說鄰村的斬穴人不願意來。可能是村裏接連出事的緣故,加上這些死人死得太恐怖。還有就是村裏人一直在傳說,是王二毛變成厲鬼索命,傳說被描繪上各種恐怖的色彩,就更加真實。

香草是一路灑淚哭泣着跑回家的,此時的她迫切希望鍾奎出現。她害怕黑夜的來臨,更害怕睡覺。一睡覺她就會控制不住自己,就會飄到不願意去的地方,看見那一抹可怕的背影。

香草不敢進房間,不敢看見那間牀,不敢一個人呆在屋裏。她端一根凳子,對着爹回家的方向坐着,眼巴巴期盼着爹快點回家。

一個人呆在空蕩蕩的家裏,香草還是第一次感到害怕。回頭看着房門黑洞洞總是感覺,那黑洞洞的後面隱藏着什麼可怕的東西。不敢繼續看,就只好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回家的路口。

爹到底還是很晚纔回家,香草眼皮不停的打架,也撐住不敢閉一下。

張旺財心疼女兒,剛剛回家趕緊的把中午的稀飯熱熱,讓她一個人吃了。他就奇怪了,在以往女兒可是很有自主能力的。最近是怎麼回事,看她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可千萬不要出什麼事纔好。

怕什麼來什麼,香草這一夜一直不敢睡覺,剛剛眼皮要瞌上的時候。就置身在另一個環境裏,根本沒有感覺到飄出去的細節,就那麼直接來到另一個陌生的地方。

也就是說,香草剛纔的努力完全是白費了。哪怕她整夜的不睡覺,魂兒也已經離開了她的軀體並且還飄出了屋子,纔會是在剛剛入夢時,就出現眼前看見的情景。

這次來的地方,不是香草所熟悉的位置。這裏的住家不寬,倒像是一個單身漢的住家。想到單身漢,香草猛然想起‘假斯文’下一個目標是他?

香草記得娘那件事就是‘假斯文’搗鼓出來的,要不是他多嘴,娘就不會瘋掉。娘不會瘋掉,也就不會出事離開他們爺倆,到另一個世界去。

娘沒有死,嬢嬢會死嗎?香草一陣不着邊際的遐想。發現這次看見的情景不一樣,屋裏很安靜,沒有看見前幾次看見的背影。只看見牀上睡着一個人,這個人就是‘假斯文’。香草很想告訴他快起來,有人要殺你來了。

可是香草張開口喊了幾次,也沒有喊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