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馬車外面的盧不為渾身難受,現在這些豪門大族的小姐都這般奔放的嗎?這世道變了嗎?

一個時辰后,華采衣穿好衣服鑽出馬車,臉還是潮紅色的,盧不為只覺得她翻身上馬的動作有些彆扭,目送她離開。

馬車裡,公子屏翳揉了揉被咬出血的肩頭,心道這女人真狠。 自打和公子屏翳魯國一別,華采衣就變得開朗了許多,平日里素來不愛打扮的她,每日都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全然不像以前獨坐閨中繡花女工的模樣。

不過也足足有大半年的時間,沒在魯國各家各族的佳麗名媛面前露過面了。

「小姐您可是不知道,這魯國的那些個名媛在說得可難聽了。」從前跟著華采衣的丫鬟翠兒同小姐吃著茶。

華采衣:「她們還能說出什麼話,不過就是閑來無事亂嚼舌根子罷了,她們說得天花亂墜,話說的再難聽,還能讓我吃糠咽菜不成?」

翠兒:「小姐說得是,那些小姐都是亂嚼舌根。」

忽的,華采衣似是突然想起來了什麼,「翠兒,我突然想起我還有事,你今日才回來,一路風塵,你且先去歇息片刻時間,洗去衣裳上的塵土,待晚些時辰,你我在細談,縱是徹夜不眠也是不妨事的。」

翠兒本是盤算著是要把這段時間在魯都的事情都和小姐說上一番的,但是既然小姐不願同自己再說,那也就罷了,「那翠兒這就去梳洗一番過身再過來與小姐細說。」

等翠兒走了好一會兒了,華采衣才放下茶碗到了後庭。

已是炎炎夏日,後庭院中枇杷樹下小搖籃,一群鶯鶯燕燕圍著小搖籃,一個個手裡不是拿著磨牙棒就是端著擦嘴用的絲帕子,一見華采衣來了,便一個個噤聲不語退到一旁向小姐問了安,卻也不敢出聲,就是怕驚到了搖籃里了的小爺了。

華采衣一看到自己誕下的孩子笑容就爬上了臉,「我的秀哥兒啊,你可要快快長大,你休要像你那沒良心的爹那樣,長大了就是為娘的依靠,阿娘現在要給我的秀哥兒多攢些銀錢,好給秀哥兒說個比阿娘還好看的美人兒做夫人。」

幾個丫鬟看著華采衣都笑著說,「小姐,我們秀哥兒可是聽話了,就小姐您不在的時候,也不哭也不鬧,也就是瞅著我們姐兒幾個笑了好一會兒。」

華采衣笑罵道:「看來啊,我們秀哥兒將來也是個討女孩子歡喜的,這麼想想,我以後可得把我家秀哥兒看緊了,是萬萬不能讓我家秀哥兒被你們這些小浪蹄子們迷花了眼,教壞了我秀哥兒。你們都且下去吧!」

華采衣騎馬到了家門口,還不等她自己下馬就自己摔下了馬,等將養了幾個月後,又時常嘔吐反胃,是食不下咽,就是愛吃酸的。

等大夫出了華采衣的閨房就華詡一把拉去了偏廳,「宋醫師,小女可是有孕在身呢?」

宋醫師向華詡一禮,誰跟錢過不去啊,更何況這華掌柜的是出名的有錢,「老夫恭喜華掌柜的,小姐確實是滑脈,身孕已足有三個月了。」

華詡拿出幾錠銀子揣給宋醫師懷裡,「宋醫師,這是在下的一些心意,小小意思,不成敬意。」

宋醫師嘴裡說不要,可是身體還是很實誠的,「華掌柜的,你這是要做什麼。」

華詡打了個哈哈,「宋醫師啊宋醫師,你也是明白人,希望你不要張揚此事,權當老夫欠你個人情,如何?」

話說到這個情分上了,宋醫師如何還能不明白,「華掌柜的說哪裡話,在下是省的輕重的,這些都是在下分內之事。」

華詡:「倘若是旁人問了起來,先生就說小女身體欠佳,虛慢慢調養一年方能大好。」不過華詡見宋醫師眯著眼沒說話,華詡心裡悱惻定是自己錢給錢少了,這狗東西訛詐上自己了,「先生,哈哈,鄙人這裡有幾張地契,有在齊京臨淄的,也有秦都咸陽的,就是不知先生喜歡哪個地界的,我也好給先生挑挑。」

華詡這話也是挑明了你這老東西可別不識相,我華詡雖然只是一介商賈,但是你想訛詐我,那就看看你有命拿,更是要看有沒有那個福氣消受得起。

宋醫師:「得,地契什麼的還是算了,我一個醫師要這些東西做什麼,華掌柜的可是折煞我了。」

華詡:「宋醫師哪裡話,這都是應該的,您就收下吧。」

華詡從那一疊地契中隨便抽了幾張,也不知其好壞,就這樣塞給了宋醫師。

送走了宋醫師,華詡到了華采衣的房裡,屏退了前前後後所有的侍女,坐在桌前,「什麼時候的事?」

華采衣躺在床榻上吃粥,「父親說什麼,女兒不明白。」

華詡一拍桌子,嚇了華采衣一跳,「女兒啊,你跟阿爹裝什麼糊塗,」

「近來你也未曾與外男接近許多,又是三個月前,那日你從馬上摔下來,這一想必定是那燕屏翳的種了。」

華采衣這才急眼了,「阿爹,孩子是無辜的,女兒知錯了,還請阿爹饒過您那還未出世的嫡親外孫吧。」

華詡:「原來阿爹在你眼裡就只有這等眼界?女兒啊,阿爹在意不是別的,只是你可曾想過你自己,未婚先孕,這讓旁人聽了去,是要戳著你的脊梁骨罵的啊,女兒,你可曾做了今後打算?就算你不為你想想,也要你的那還未出世的孩兒多思慮思慮啊。」

華采衣:「女兒,早就打算好了,此生不再嫁做他人婦,我就守著我的秀兒過一輩子,等秀兒再大些了,女兒就把錢莊的生意接過來,讓父親肩上的擔子能夠輕些。」

華詡:「采兒,你真想好了?」

華采衣:「我意已決!」

華詡嘆了口氣,「既然你意甚堅,為父也就不再勸你。」

齊京那邊的驛館里,盧不為成了公子屏翳的親信,平日里負責各方應承,今日燕國來了一封密信,還在月掌柜的親筆寫的,雖然盧不為很想知道裡面寫了什麼,但是想想月掌柜的殺人的模樣,頓時就沒了心思。

盧不為呈上密信,「公子,燕國月大掌柜的來的急信。」

公子屏翳本想確認一下字跡,還沒正眼看就發現了上面一個鮮紅的唇印,公子屏翳麵皮抽搐,不用驗了。

一看信的內容,都是說一些燕國那邊的動靜,還有一些關於府谷歌樂神功的瑣事,甚至還有妾身夜裡深感寂寞閨中夜寒云云,弄得公子屏翳差點都不想看了,不過最後耐著性子看了下去,信末尾的那一句話,卻是讓他把剛喝到嘴裡的酒,噴了盧不為一臉。

據不實消息來報,九州首富華詡之女華采衣有了三個月身孕,好像是你的。 齊京最近有個傳言,說是不知是誰招來了惡鬼,不過根據不靠譜的消息傳,這惡鬼不像想象裡面的那般能止小兒夜啼,反而是個如花似玉的大美人,生的一副好皮囊,惹得不知多少齊京的才俊們夜不歸宿,想偶遇惡鬼,與其有一段風流韻事,就算是死了,那也是身在牡丹花下,做鬼也算風流了一番。

「你們可聽說呢?那王家的二郎昨夜裡死了,聽說被找到的時候還是赤身裸體面帶笑容,仵作一驗說是死於房事,可莫非是那傳言里的惡鬼?」

「這世上真有惡鬼?」

「我這聽老人說,這有的人啊火眼低便是能見著的。」

「我卻是不信的,這要是真有鬼,那怎麼也沒見這世上惡人少一個半個的,就算是有的,多半也是那為虎作倀的惡鬼。不過我還是不信什麼神鬼的,依我看,這王二郎怕不就是遇到了狐狸精。」

「啊,也讓我死在那狐狸精手上吧!」

「哈哈哈,就你這病秧子,人家狐狸精都未必看得上你……哈哈哈。」

不過是些俗人街頭笑罵,閑將下來沒事可做找些奇聞逸事過過嘴癮罷了。

今日里燕國公子屏翳在齊京臨淄大宴群雄,秦王,楚王,楚公子成衣,魯王,晉王,吳王,齊王,中山王,越王皆在其列,諸侯之中獨獨未邀請邀請公子屏翳的弟兄燕國的新君燕層蘭。

「今日里在下在此宴請諸位王上公子王孫,幸得諸位給屏翳些許面子,故而得以能今日這裡的座無缺席,諸位當得燕屏翳一拜。」說完,公子屏翳向在座的各位一拜。

還不等在座諸侯開口,就見門口進來一人,見公子屏翳向門口一拜,可著實是嚇了一大跳,「八弟是為何行如此大禮?」

在座的各國王上相視一眼,哈哈大笑,笑聲在整個大廳迴響,弄得燕王莫名其妙的,後來聽旁人說起此事才明白了個通透,差點氣個半死。

秦王畢竟年輕,直言直語,「怎麼燕王還比本王來的還晚些,這都開席了才來。」

魯王雖年邁,但則耳目尚且清明,「燕王怎的也來了,不知也可是收到燕八公子的請帖呢?」

事到如今,燕王又如何聽不出他們譏諷之語,俗話說,泥人尚且還有三分火性,他,燕層蘭,燕國國君,身為一方諸侯,豈能容忍如此之羞辱,「我與屏翳自小便是關係好的,我與他之間還需要什麼帖子,不就是一句話的事嗎?」

公子屏翳坐在主位之上掩嘴偷笑,下面的諸侯也有些笑出了聲,這讓他羞怒至極,正此時公子屏翳說話了,「兄長遠道而來,先前不曾為兄長準備桌椅,不為,還不替燕王殿下看座。」

侍立一旁的盧不為身體顫抖著,等公子屏翳說話這才緩過來,「諾。」

燕王看著廳上的人,這眼睛里都快迸出火來了儘是血絲,只能陪居末席,身旁就是天下商賈之首的華詡,只是燕王坐在他旁邊渾身難受,只覺著他身上那股子銅臭味能把自己熏死,抬頭一看,坐在自己對面的是燕京飛月樓的大掌柜的月飛霜,燕王差點沒暈了過去,好從席上離去,他這王上當的也呸膩歪了。

等燕王好不容易鼓足勇氣和一群充斥著銅臭味的商賈們坐在一起,卻發現他們在說些什麼,我怎麼什麼都聽不懂,聽不懂我為什麼要來,燕王感覺自己腸子都悔青了,自己是為什麼要趕著不遠萬里來這裡受委屈……

魯王雖然老了,但是卻比不上那些個年輕人沉著,「公子,你把大傢伙都喊來了,不是就吃頓飯這般簡單吧,若是只是為了一頓飯食,依我看,諸君還是都打道回府去吧!」

「素聞魯王殿下雖然年愈七旬,這性子卻是直接爽利,今日一見,果然如此,請諸君今日在此一聚,這吃飯自然不是正盤,只能是權做餐后餘興罷了。諸君皆是我人族君王領袖,今日里則小子是邀諸君共謀大事,讓旌旗在九州大地之上飄揚,讓薪火燃盡天下之林。」

秦王:「公子所說,可是弒神之舉?」

楚王:「我等皆是神仆,豈能行如此之事?」

中山王:「這小哥哥說話有意思,卻不知是怎麼個章程,這還是要說清楚的好。」

齊王:「本王待此日久矣。」

魯王:「這事有什麼可說的,你我擼起袖子盤他便是,老夫熬死兒子孫子,還熬不死一群躲著的老王八?」

吳王:「此事還得從長計議。」

越王:「諸君所言均有些道理可言,不過魯王此言正合本王心意,盤他!怕個卵蛋。」

晉王:「越王平日不是最附庸風雅的?今日里說話怎麼儘是些污言穢語啊?依本王之見,還是聽聽公子怎麼說吧!若是公子心中已有定計,那我等也定緊隨公子,前仆後繼。」

秦王、楚王、中山王、齊王、魯王、吳王還有越王相視一眼齊說:「晉王此言甚是。」

晉王剛灌進嘴裡的酒液全都噴了出來,這群天殺的,但是又不能翻臉,這可不比平日里九國爭霸逐鹿天下,這是定人族興衰的事情,馬虎不得,只得陪笑,「諸位說哪裡話,本王不過管著晉國一些山野小民罷了,人微言輕,還是諸位說的算數,依我看,就是華大掌柜的說話都比我管用。」

本來坐在下面吃酒的華詡怡然自得,他也樂得,這群人平日里對他這樣的商賈吆三喝四,自以為自己是滿門公卿的大族累世官宦的世家而整日里洋洋得意,根本不曾把他們當人看,不過就是移動金庫罷了,起來一茬割一茬,這國庫不就有著落呢?還打的一手好牌,禍水東引都是行家,「晉王此言差矣,老夫橫豎不過一介草民,這又關老夫什麼事兒?」

公子屏翳也是對他們無語了,事不做絕話不說滿,「諸位,我請大家過來也是為了讓人看一出潑天的鬧劇的,諸位王爺想必也知道了,本公子請大家來是除害的,諸神荒虐無道,若我等揭竿而起,自當從者雲集,紛紛響應,是也不是?」

在座之人無不稱是,眼眸中無一不露出那詭異的紫色,唯有燕王一人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到底是怎的呢?怎麼一下子就說到這兒呢?本王怎麼就整不明白了,天下供養神明數千年,怎麼一朝一夕說反就反呢?大抵是在座都吃醉了酒了吧,酒後胡言亂語也不是沒有說這樣的話的。

魯王提議:「那我等是不是應當共舉一位盟主?」

燕王越發聽不明白了,怎麼就又到推選盟主呢?

「魯王所言極是。」

燕王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這群人怕是瘋了。

「那盟主誰來當。」這是重頭戲。

「自然是公子屏翳,那還有什麼可說的?」

燕王覺得這宴席越發蹊蹺了,這些都是什麼跟什麼玩意兒,怎麼就輪到公子屏翳做盟主了,還是八國君主力薦。

「本王覺得不如秦王做盟主吧!」燕王終於是忍不了這個詭異的氣氛了,隨口插了一句。

「本公子也覺得應該如此。」公子屏翳一開口,讓燕王覺得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然後直接從席上跳了出來,卻沒人看他一眼,他們還在附和,「公子此言甚是。」

然後突然整個院子里的人都停下來齊刷刷地看著燕王,眼中溢出盈盈紫氣,臉上帶著詭異的笑容,嚇得燕王掉頭跑出了驛館。 燕王一早就起來了,身上的衣服就像是浸過水一樣濕透了。

燕王自言自語,「看來要出事。」

待早朝的時候,丞相府谷歌有奏,「前些日子渤海邊有漁民打魚時打撈上一物,不敢私藏,由地方官員呈了上來。」

燕王眼皮狂跳,揉了揉太陽穴,「既然丞相如此說了,那便呈上來,就讓大家都看看,是個什麼物件。」

府谷歌:「回稟王上,此物在殿外搬不進來,還請王上移步殿外一觀。」

燕王:「哦?還不能搬進大殿?那諸卿不妨與孤王一齊去看看吧。」

等著殿上的文武眾臣出了殿,看著前庭里放著好大一個被紅布蓋著的物件,還有好大一股子海水的苦腥味,地上還有許多粘液,燕王扯著袖子捂住口鼻,一隻手指著下面那東西,「丞相,這是什麼東西?」

府谷歌:「稟王上,此物醜陋至極不堪入目,就怕驚擾了王駕,還請……」

聽著府谷歌說話吞吞吐吐的,燕王見著就心煩,「府谷歌,孤王都出來了,什麼烏七八糟的東西本王還不能看了?樂神功,去,把它掀開!」

「臣遵旨。」樂神功本就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不然當初先王還活著的時候就跟著公子屏翳干去了。

等樂神功一把拉開紅布,露出裡面的東西,當燕王他們第一眼看到東西的時候都嚇得不輕,燕王退了幾步才停下來,而一干大臣們不知有多少嚇得腿都軟了,甚至還有幾個嚇得失禁,空氣里混著屎尿的味道,實在不怎樣。

燕王把口鼻掩得嚴嚴實實的,大罵一句,「丟人現眼的東西。」回過頭來,又問府谷歌,「丞相,這為何物?寡人是聞所未聞啊。」

樂神功只來得及揭開紅布,還沒來得及看一眼,這才有功夫回頭看一眼,「我了個乖乖!」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樂神功嚇得都坐在地上了,車上的擺著一個生著人面魚身的妖物,主要是這還不止一張臉啊,而是渾身都生了人面,還都張著長滿齙牙的嘴,舌頭不斷攪動著,嘴裡不斷湧出涎水,噁心極了。

錦繡農女一品妃 不知誰嘟囔了一句,「天降妖孽,亂世之兆。」

燕王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夢了,那一張張臉望著自己的臉,主座上哈哈大笑的公子屏翳,最後逃出齊國館驛時,街上的行人也都瞧著他,他恨不得找個地縫鑽了進去算了,等他在一回頭,這滿街的就不是人,而是一個個渾身長滿的絨毛,還有蛆蟲在蠕動,慢慢地他們臉掉了,但是還在朝著他笑,都是整個齊京成了血肉的海洋,他想逃出去,可是怎麼跑,他都逃不掉,他血海就將他淹沒,最後窒息,然後夢中驚醒。

他以為就是個噩夢,已經醒過來了。

他走出大殿,卻發現原來這大殿建在一個龐然大物的嘴裡,那生物的一顆牙都有一座山大,口中的涎水都匯成了江河湖海,然後大物的嘴一張一翕那就是白日黑夜,呼氣吐氣就是風雨雷霆。

他跑啊跑,跑了不知多少個日日夜夜,終於是跑出了那個讓他不寒而慄的地方了,他縱身一躍而下,覺得心裡是百般痛快,喜不自勝。

等他聽著自己耳旁的呼呼風聲停下,自己疼得抱著腿齜牙咧嘴,但是還笑了聲,但是令他沒想到的是,一個宛如星月的腦袋探了過來,開口便帶著有毀滅蒼生威勢萬鈞雷霆,「你這螻蟻是哪裡來的?」

他就在這問句里變成了飛灰,等他再驚醒,就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汗水浸濕。

「來人啊!來人!」燕王開口大喊,但是卻發現自己說話沒有絲毫聲音,從床榻上滾落到地上,好不容易爬到了門口,卻發現這是另一個愛妾的殿門口,自己的愛妾正在跟自己搔首弄姿賣弄風情,他突然覺得不對,想離開,回頭一看,那榻上的哪裡還是什麼任君採擷的嬌妻美妾,而是一個正張牙舞爪長滿滑不溜秋的觸手的怪物,觸手纏住了他的腳踝,然後把他往回拉。

「啊!」 軍少霸愛:豪門女兵王 燕王發出殺豬般的叫聲,他可真是怕了,噩夢一個接著一個,身心俱疲。

分明就是個怪物,但是口器里發出的聲音卻是他那美妾嬌滴滴的聲音,嚇了他寒毛豎起,雞皮疙瘩起了一身,「王上,可讓妾身好等……」

「怪物,你是怪物,放開我,快放開我,不然本王要你不得好死!」

然後他清楚地感覺到自己的腿,身子被那妖物在口中咀嚼,最後一刻他看著,哪那裡是什麼怪物,分明就是公子屏翳!

公子屏翳住在齊京的館驛里,現在整日里忙著他自己的事,閑暇無事的時候就是同齊京里其他的質子們縱酒放歌聊自樂。

「聽說華胥錢莊在齊京的店面出事呢?」

「華胥錢莊,那可是九州最大的錢莊,他家的制的銀錢可是在各國流通不貶值的。」

「那是,那可是華大掌柜的這些年打下的金字招牌,對了,還不知錢莊出了什麼事兒?」

「你們不知道嗎?聽說華胥錢莊的人在齊京鬧出人命了,還是公卿大族。」

「這可是了不得。」

「誰說不是,我齊國泱泱大國,那些公卿大族拿去別國都是一國王上的做派了。」

「那華胥錢莊可是攤上大事了。」

「不過,我聽說這華大掌柜的讓她的女兒來處理此事,也不知是真是假。」

「是真的,不過我聽好些都說這華大掌柜的年老昏花,竟派個姑娘家來處理此事。」

「依我看,這華掌柜的就是讓自家女兒來打聽一下情況,若是不是什麼要緊的,那就讓自家閨女處理就是,也沒人去說什麼;若是自己女兒處理不是,就當歷練一番了,自己去收拾殘局,也不失大家風度。」

「你這話有幾分道理。」

他們卻不知在他們閑聊的時候,華采衣就已經乘著馬車來到了臨淄,剛剛見過在齊京華胥錢莊的大掌柜的了。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擁有過去,因為過去已經從你身上過去了,既然過去了,那過去的你和你還有什麼關係,不妨讓我們吃掉。

這是從她一出生就回蕩在腦海里的話,她不知道這個聲音來自於誰,也不知道是男是女,只覺得這個聲音很溫暖,讓人發困。

迷迷糊糊之間,她聽到有人在說話。

「大人,這裡有個小孩。」

「原來是個女孩兒,丟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