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知道你是顧及我和你爺爺的面子,可你應該也聽說了,他最近糊塗的厲害,一把年紀了,竟然還想學著那些人長生不老。」

「且不說會不會實現,單單是罷免小琛當總裁,就是糊塗的緊,只是我老了,說話也不管用了,還要靠著你們自己啊……」

秦奶奶語重心長的說著,讓嬈嬈是既心驚又心疼。

驚的是這看似什麼都不聞不問的老太太竟然其實什麼都知道,要知道她基本除了一些大型的慶典之外,其餘時間都是足不出戶的。

心疼則是因為她現在越是洒脫,越是無所謂,便證明了曾經有多麼在乎,心寒到了極致才會放手。

「奶奶不多時可能就會離開這裡了。」

嬈嬈驚住!手指不自然的縮在了一起。

「您要去哪?」

「回家。」

「這裡不是么……」嬈嬈說著,下意識的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秦家老宅足足佔了半個別墅區,怕是和一個大學的面積差不多了。

「不……是回我自己的家。」秦奶奶笑眯眯的說著,又壓低了一分聲音:「嬈嬈,我知道你換了大學的教授是玉祁,想必你也清楚你的教授來自一個很神秘的地方,奶奶的老家便是那裡,出來這麼多年,我也是該回去了。」

「隱世家族?」嬈嬈想起自己偶然間聽雲如說露嘴過。

「嗯……那裡是……」

莊重的禮樂聲驟然響起,淹沒了秦奶奶的聲音,老人笑了笑,便將目光移向了那長長的禮台。

秦連已經換上了西裝,也上了妝,只是秦祁山那一巴掌實在是太重了,饒是撲了幾層粉,還是能依稀辨別出一個手掌印來。

比起他的不安和不耐,旁邊的陸語則是顯得無比淡定。

婚禮推遲的尷尬,並未在她臉上表現出來絲毫,女人的嘴角保持著最禮貌的上揚弧度,氣質斐然。

只是嬈嬈盯著那張臉左看右看還是覺得哪裡很有問題。

「她用的易容術。」似乎是瞧出了陸嬈嬈疑惑,秦奶奶又道。

「易容術?」

「是的,而且是比較高級的那種,一般人看不出來。」

「不要擔心,以後你都會學到的。」

「我知道你有很多疑惑,不過我不能說,世界要自己去探索不是才更有意思的么?」秦奶奶一連串的說了幾句,便抿嘴不語了。

嬈嬈聽的似懂非懂,心中疑惑,卻也只能暫時將這些都壓了下去。

眼瞅著台上的兩人交換了戒指,完成了訂婚儀式,秦祁山也在秦連的攙扶下走到了檯子的正中央。

「首先,很感謝各位來參加犬子的訂婚宴。」

「第二,我也有一件很重要的是要宣布,經過董事會討論,那就是從今天起,我兒子秦連,將正式接任QID的執行總裁,原先的執行總裁秦琛,將負責QID的外境事宜。請大家多多支持!」

此言一出,台下一片寧靜。

畢竟QID的大股東就那麼幾個,其他的賓客都是和QID有著合作或者是政FU的某些官員。

還是幾個秦連自己帶頭鼓起掌,才稀稀拉拉的響起一片掌聲。

「下面就讓我們的新總裁給大家講幾句。」秦祁山說完,便準備將話筒塞到自己兒子手裡。

然而還沒等秦連接過,話筒便直接斷成了兩截頭落在了地上好不尷尬。

嬈嬈定了定神,挽著秦奶奶徑直朝著台上走去,她們本身就是坐在主桌,加上工作人員都認識,也就沒人攔著。

等下面人給秦連送來新話筒的時,陸嬈嬈已經開了口。

「很抱歉,我們的前董事長秦岐山剛才犯了一個小小的錯誤,那就是剛才的總裁任命是無效的!」

嬈嬈的脖頸之處別著特別話筒,一開口便足以讓所有人都聽的一清二楚。

在場的人直接就蒙了,一個個在台下交頭接耳著,更多的人則是好奇陸嬈嬈的身份,畢竟從未官方承認過,但是她又是和秦老夫人手挽手,這就有意思了。

「嬈嬈,你在說什麼!快下去。」秦祁山抽動著臉皮,似乎是感覺自己心中也有愧,聲音很小。

嬈嬈笑眯眯的看了他一眼,依舊開著話筒道:「我是秦琛的太太,也是他的特別助理。QID的董事會章程裡面寫的很清楚,如果有人的持股超過百分之五十,那便擁有絕對的話語權,也會自動擔任QID的董事長。」

「秦祁山先生,我說的沒錯吧?」

「是沒錯,但是嬈嬈,現在不是談這些的事情,你下去吧。」秦祁山眼皮直跳,下意識的掃向秦奶奶,威脅的眼神溢於言表。

嬈嬈笑眯眯的拿起Ben遞過的授權書,直接放在了秦祁山的手裡。

「所以,秦祁山先生,現在我的丈夫秦琛才是QID的董事長,您剛才的任命是無效的。最大的股東都沒到,你們董事會是怎麼開的?」

「什麼!」

這下不止是秦祁山色變,就連一旁的一直不著調的秦連也開始緊張了!

百分之五十以上的股份!秦琛怎麼會有!

他不敢相信的將腦袋湊到了秦祁山身邊,死死的盯著那單薄的授權書,灼灼的目光恨不得將紙張燒成灰燼! 「不……這不可能啊,我記得很清楚,當時給小琛的股份只有30,怎麼會變成50?」秦祁山喃喃自語,戴上老花鏡看了又看。

陸嬈嬈也不著急,接過Ben給她的遙控器在投影上敲了起來。

QID的內部財務報告,就這樣被投放在了眾人面前。

數字永遠都是最直觀的東西,自打秦連上任以來,QID的股價直下下跌,嬈嬈看著秦祁山不斷蒼白的臉,心中生出一抹不忍。

「就是啊,這多的百分之二十是哪來的!是不是你們瞎編造出來的!爸,我就說了,小琛也長大了,也有自己的心眼了,您還不信!」

秦連眼珠子轉的賊快,煽風點火道。

秦祁山一怔,舔了舔乾癟的嘴唇,目光轉向秦奶奶:「是你么?」

「我?」

「秦祁山,你自己養不出好兒子,就怪我孫子厲害?」

「這……著跟連兒有什麼關係?」

「呵呵。」秦奶奶不屑的勾了勾了唇,拉著嬈嬈的手就站到了一旁,沖Ben招了招手又拿過了一個話筒。

「借著今天這個大喜的日子,我也有一件事情要宣布。就是我南宮蕙蘭名下百分之10的QID原始股也將轉入我的孫媳婦陸嬈嬈手中。」

「什麼!」

「那豈不是說秦琛夫婦有60多的股份了!」

「是啊,今年胡潤榜秦先生要擠進前30了。」

「天啊,你們看,這才幾天,這秦連就讓董事會和股民損失了多少錢!」眾人原本的注意力都是集中在八卦上,猛然間有人吼了一嗓子,眾人才把視線都移向了大屏幕。

秦祁山剛剛準備好的措辭,也被那上面數據的驚得硬生生給憋了回去。他是最清楚自己這小兒子有幾斤幾兩的。

早前也都想好了,虧錢是肯定要虧的,但是他也派去了自己的兩個貼身助理,竟然虧損了這麼大!

而且這個數字,可是和秦連給他的看的天差地別啊!

「這是不是其中有些問題?」秦祁山渾身都在發抖,眼睛充血使得他眼前一陣陣眩暈,全身的重量都壓在那根龍頭拐杖上,他知道自己是不能昏倒的,一旦昏倒,那麼場面便一發不可收拾。

陸嬈嬈關切的目光帶著真意,卻又讓他覺得冰冷。

什麼時候,自己這個孫媳婦,這般厲害了?

「問題自然是有的,這就得問二叔了。」

「您背著老爺子和R國合作,以極低的價格販賣了我們很大一批鑽石,又以次充好,高價進了一批已經都發了霉的藥材。身為一個公眾人物,不僅沒有為QID樹立一個好的的形象,反而還利用權勢逼良為娼。」

「二叔啊二叔,您說你手上這十幾條命案怎麼解決呢?」

嬈嬈淡然說道,語氣不卑不亢,就像是簡單的在彙報工作,卻是句句都扎進了秦連和秦老爺的心裡。

秦祁山的腦門上布滿了汗水,接過資料一邊抖著一邊看著。

若不是考慮到自己還站在台上,怕是抬腳就踹過去了!

嬈嬈是給他們留了面子的,畢竟都是秦琛的家人,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還刻意關了麥。

秦祁山眼珠子突兀的瞪著,哆嗦了半天,忽然握住了嬈嬈的手:「嬈嬈,小琛呢。」

「阿琛在國外忙事情。」

「那……你看……這事等阿琛回來再說可好,畢竟是你二叔的訂婚宴,下面還有那麼多賓客在看著。」

秦祁山嘆息著,一邊咳嗽著一邊說道。

早先凌厲的氣場都被秦連乾的一樁樁蠢事給消磨乾淨了。

不是他不想強勢的把嬈嬈轟下台,畢竟在他眼中陸嬈嬈到現在不過也只是一個仗著秦琛勢力的女人。

可是他不敢,從秦琛能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30的股份變成50,他就不相信陸嬈嬈這次來,身邊就只帶了Ben。

他老了,他只是想要補償一下自己的小兒子,只是想要活的更久一點!

「今天是二叔的大喜日子,的確是值得慶賀!」嬈嬈微笑道,不著痕迹的將自己的手從秦祁山的手中抽出。

秦祁山聽聞她的話,頓時一喜又道:「那這麼說,嬈嬈你是同意了?」

「同意什麼?爺爺該不會還想要讓二叔當總裁吧?」

「您不覺得,您偏心也太過了些么?」

「這麼說,你是不給我這個面子了?你不要忘記了。你現在不過只是一個外人,小琛都不會這般跟我說話!」

嬈嬈不咸不淡的語氣徹底激怒了秦岐山。

他挺了挺腰,又恢復了那副上位者的口吻,雙目直勾勾的盯著嬈嬈,試圖用眼神逼迫陸嬈嬈就範。

可惜的是,嬈嬈只是微微皺了皺眉頭,毫不退讓。

「原來在爺爺眼底我只是一個外人,那我就更不能退了!二叔今天當不了QID的執行總裁,基因葯的研究也執行不了!或者,您可以選擇把股份賣給我們,這樣也可以。」

嬈嬈說著,又將一份股份轉讓和同遞了過去。

上面已經加蓋了好了秦琛的私章,價格也是按照市場價來估算的,秦爺爺和秦連手中的35股,還是很值錢的。

雖然不知道秦琛究竟是怎麼想的,但是Ben既然也把這個合同給自己了,想必也是提前就有了想法的。

「你……你……你!」

秦祁山哆嗦著嘴唇,眼皮子不斷向上翻著。

驚訝的一句話都沒說完便直接昏了過去。秦連直接就傻掉了,手足無措的站在檯子上不知該幹什麼。

還是南宮蕙蘭(秦奶奶)先反應過來,指揮人將秦爺爺抬了下去。

秦岐山的昏倒,提前終結了這場慌亂的宴會。

賓客們也都紛紛借口離開了,要知道很多人都是和QID有著大項目合作的,如果QID倒了,那對於洛城,乃至洛華國經濟的影響都是巨大的。

不過現在看來,似乎只是他們秦家內部出了問題,合作商倒是都長出了一口氣。

只是眾人不解,這位秦琛的太太,怎麼會突然間就出現在眾人面前了呢?而且還得了秦琛那般信任。

秦祁山自打秦琛接手QID之後便處於退休狀態了,這些年基本不問事,而且QID的又一直處於上升階段,更是讓他沒有可操心的事情。

身子底子被養的很好,加之最近又服用了一些R國人為了投誠而拿出了一些沒有副作用的基因葯,雖然那會在台上昏迷,但醫生一來,打了幾針便蘇醒了過來。

只是他整個人的狀態比之前倒是差了不少,睿智的眼眸里寫滿了疲憊。

「爸,您醒了。」陸語關切的說道,刻意彎下了身子,就怕秦祁山說話費勁。

「嗯,小語,辛苦你了。」

「你媽呢?」秦祁山點了點頭,朝著四周看去,他依舊是在秦家老宅的房間里,幾個家庭醫生正在一旁候著,見他醒了便都過來開始幫他檢查。

「媽她……」陸語愣了幾秒,這才反應過來秦祁山說的是誰,當下臉上的表情就變得古怪起來。

「怎麼了?」秦祁山皺眉,他和南宮蕙蘭在一起了這麼多年,不管發生什麼事情妻子都會守在他身邊和他共進退,可這次他都昏倒了,醒來第一個看到的人竟然是兒媳婦。

「爸你說大娘啊,大娘走了!」

一旁玩手機的秦連翻了個白眼,無比淡定道。

「走了?」秦祁山激動的晃動著手臂,血管凸起。

「是啊……您暈倒之後大娘就和陸嬈嬈一起走了,哦對了,還留了一封信給您,在這裡!」

秦連一邊說著,一邊在身上摸索著。

一個皺巴巴的信封被交到了秦祁山手裡,信封很厚,上面是用娟秀的小楷寫的字。

秦祁山獃獃的撫摸著信封,抖著手在那裡拆著蠟封。陸玉看著他費勁便想幫忙,卻是被推至一旁。

過了好久,秦岐山才終於將信封打開,從中取出了那厚厚一疊的稿紙。

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當年的聘禮。

以及,一封只有幾個字的信。

「累了,回家了。」

秦祁山不敢相信的捏著信紙,悶在胸口的濁氣一下子湧上心頭,一口鮮血染紅了信紙,他眼皮一歪,重重的砸在了床上。

「蕙蘭……」

聽著屬下傳來的消息,嬈嬈眉頭緊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