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很固定,周五至周日晚上營業到凌晨兩點半,從九點正常閉店之後就只有酒水。」

「雇了幾個調酒師?」仝一一眼神一變,忽然想到這裡,也是隨口問出。

鄭智微微皺眉:「我這裡沒有調酒師,只有瓶裝酒。」

「他撒謊了。」常安悠悠說道:「這不胡扯呢么。」

「鄭老闆。」仝一一將聲音壓低:「你真當我剛入警局的片警呢?」

仝一一沒再細問,都察覺到這裡的不對勁,還怕審不出來么?

鄭智不說實話,無非兩種可能:自己店裡可能出售不幹凈的東西,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犯罪團伙確實在他店裡進行交易,他不能確定,但是他害怕解釋不清。 「我倒是希望,你能說句實話。」仝一一合上記錄冊,抬頭看向鄭智。

鄭智面無表情,眉心微微蹙起,眼神有一絲閃躲。

「王隊,你整理一下他的陳述詞,我過會兒再審。」仝一一自知目前情況他是吐不出來什麼的,起身離開審訊室,留下王浩然一人對付他。

一切都要從一天前說起,那時就連常安都沒有發現這個咖啡館店長的可疑之處,仝一一卻早就感覺到了不對勁。

咖啡館裝潢不對勁:按理來說,就算有酒水的合作,也要讓咖啡館的格局相對來說合理一些,比如更符合客人娛樂的空間,更方便樂隊的互動。 混在大唐的工科宅男 鄭智這間咖啡館,佔地面積怎麼說也有150平了,可空間卻是比視覺上看起來要小很多,從第一次進入他們內部人員辦公室開始,仝一一就對這間館子的裝修十分不理解,為了服務方便,人員休息室需要拐到這麼隱蔽的地方嗎?

鄭智的第一反應不對勁:這就要拜仝一一多年任職經驗所賜了,鄭智從知道仝一一是警察的那一刻開始,渾身都在抗拒仝一一做卧底。這種應激反應仝一一在前兩天和蔡衍飛對的劇本里有看到,這屬於犯罪心理學的一種抗拒心理,因為心中有虧或者說是心虛,人往往會更加抗拒與自己利益相衝突的事件,鄭智的下意識出賣了自己,雖然最後還是同意仝一一來這做卧底,也是迫不得已的事。

咖啡館員工調動不對勁:仝一一來到店裡時,算上她一共有六個人,這還不算鄭智這個店長。可等到了仝一一來入職時,店裡就只有她、鄭智和唯一一個員工了。先不說是不是有意遣散,在這個人流密集的商業區,能無視營業目的,如此開店的咖啡館,仝一一倒是頭一次見。這樣不正說明這個咖啡館有另一方面的收入,鄭智不在乎那點營業額,加上提前遣散,也少了太多的麻煩。

鄭智的反偵察能力很好,證據也隱藏的剛剛好。

讓時間線倒回24小時之前,仝一一第一天上班的時候。

常安像往常一樣,按時按點上線,雖然兩個人之間差著七個小時的時差。

「今天怎麼這麼安靜。」仝一一才停好車,就覺得這片商業區安靜的有點異常。

「興許是……有什麼活動?」常安沒說別的,可也是疑問滿滿。

咖啡館九點半上班,十點開門,因為仝一一不需要和員工一樣打卡,來晚十分鐘也沒事。

她推開門,店裡冷冷清清,只有吧台里的一位員工在做準備,看到是仝一一之後沖她露出一個官方笑容。

「就你自己?」仝一一上前攀談:「店長呢?」

「今天休息的人比較多,就我上班……」員工從始至終沒抬頭看過仝一一,像是故意隱瞞員工不上班的真相,也忽略了仝一一那句『店長呢』。

仝一一倒是不太在乎,微笑著往裡走去。

還沒走到員工辦公室,就看到鄭智從裡面出來,手裡拿著仝一一的工服。

「這麼巧啊店長。」像是知道仝一一會這個時間過來,鄭智命中注定般擋在她面前。

「這要不是知道你來這辦案,我都懷疑這鄭智是不是你的真命天子了呢。」常安調侃:「算你的時間倒是一算一個準。」

「仝隊長說笑了,辦公室這兩天進的貨有點多,你去廁所隔間換衣服吧,不太好下腳。」鄭智將衣服遞過去,神色毫無異常,非常真實的咖啡館日常。

「這樣。」仝一一接過衣服,沒說什麼轉身離開。

「有點可疑誒。」常安在另一邊托腮:「什麼叫進貨太多呢?」

「還能有什麼原因。」仝一一不好說太多,沖廁所鏡子里大概比劃了一下。

「明白。」常安試著黑進周圍的監控,一邊工作一邊說:「幸好今天你戴的耳機是皮膚感應貼片的那一款,不然這個店長會更謹慎。仝哥你是不是早就察覺他不對勁才在早上臨時換的耳機?」

「安全了?」仝一一怕自己說話有人監聽,一直就沒出聲。

「嗯,沒有監聽。」

仝一一換好衣服,打開水龍頭洗手:「我只是害怕從最開始就查錯了方向,稍微拐了下彎兒。」

「那我就查一下這個鄭智。」

「嗯,初步判斷,他可能就是那個中間者。」仝一一整理好衣服,準備出去。

毒妃拒寵:邪王,太悶騷 「你是說,什麼外國頭目,只是幌子?」常安敲鍵盤的聲音此起彼伏,同時哈氣連天。

「晚上再說這個,你先查著,我今天倒是要好好和這個店長打打交道。」

仝一一回到前廳,這時她發現,那唯一的員工也不見了,吧台里只有鄭智在忙碌。店裡已經到了營業的時間,陸陸續續有進來人,鄭智獨自忙碌,卻也沒有忙不過來的樣子。

「我能幫你做什麼呢?」仝一一雖然是來做卧底,但是幫簡單的忙她還是可以的。

「那就麻煩幫我去點單如何?」鄭智忽然笑起來,笑的仝一一感到渾身不自在。

這一點單,竟然讓仝一一忙碌了起來,店裡此時也坐滿了人,那個忽然不見的員工也及時出現,這間咖啡館有了商業圈高峰區該有的樣子。

「這樣一來,你根本沒有時間去調查。」許久不說話的常安覺得更疑惑了:「這麼大費周章,就想要你這個廉價勞動力?」

「目前看來,這個鄭智,只有咖啡技術是沒有說謊的。」仝一一沒再說別的,往後區走去。

鄭智眼看著仝一一離開前廳,想攔卻怕自己的所作所為更可疑。

仝一一拉開後院的木門,眼前乾淨的一點蛛絲馬跡都找不到。

「他倒是打掃的乾淨。」仝一一蹲下查看地面的輪胎印和腳印,問:「監控是不是有損壞?」

「他自己門店的肯定都刪乾淨了,不過這個店面是他兩年前才租下來的,有一處的監控是不屬於店裡的,他現在應該還沒想起來。」常安伸了個懶腰:「行了仝哥,你可以等下班找陳哥還有王隊好好整理下這件案子的頭緒。」

仝一一勾唇笑了笑:「昨天和衍飛對台詞是有點效果,我竟然猜出來鄭智的作案動機了。」

「其實也不算作案動機。」仝一一回到酒店房間,坐在陳鑫和王浩然對面,抬眼看著二人:「我想陳局也給你發了相關資料吧?」

陳鑫點頭:「從最開始,劉荻接手陵城警局起,他們內部就發生了很大的分歧。因為老一輩的貪得無厭,搞得劉荻無法在警局立足,哪怕是來警局工作的新鮮血液,都是他們的人。劉荻說白了就是個空有一身職權,實則什麼都管不了。」

「合著叫咱們仨過來,就是來給劉荻撐腰?」王浩然說話糙,忽然一拍腦門:「不會是劉荻自導自演的吧?其實就沒有什麼販毒案子!」

「有這方面的考慮,但是,鄭智這個人算是意外收穫。」仝一一笑起來,從那些她整理出來的文件里拿出一張劉荻給她的紙條:「他從最開始就是利用槍擊案設下的這個局,是何利過度緊張,又弄監聽和監視,搞得我是一頭霧水,才誤入咖啡館做起了卧底。」

「那接下來呢?」陳鑫問道。

仝一一詭異一笑:「武裝部隊不能白來,既然鄭智這麼倒霉,我們就一不做二不休,明天端了那間咖啡館,也算是給他個教訓。」 武裝部隊進城的消息四散開來,何利在警局坐立難安,也不敢多問。

仝一一走出審訊室,迎面就看到何利汗流浹背的坐在大廳椅子上,眼珠轉來轉去。

他是想怎樣脫身,還是在編造自己兩袖清風的證據呢?

「監控和一些資料我已經傳給你了,我明天開始上班了,要是仝哥實在找我幫忙,就麻煩您給我弄個合法的職位,我可是十分想和你並肩作戰的,我的身份特殊,但保命也要緊。」常安自知自己想要光明正大的幫助仝一一,這種過場還是一定要說的,不然他永遠是那個見不得光的黑客。

「我知道,我在申請了,這幾天辛苦你了小常安。」仝一一聲音軟下來,想起了之前的種種。

「仝哥談了戀愛最明顯的變化,就是整個人都溫柔了下來,這是好事,我等著喝你的喜酒。」

「就你貧。」仝一一掛了和常安的連線,走進劉荻的辦公室。

還是這樣面對面的場景,好像這好長一段時間,她總是坐在對面幫人解決問題的那一個,聽了那麼多故事,也好過最開始的打打殺殺。

「這種情況下,仝隊長對意外收穫可還滿意?」劉荻笑著看她,這才是人畜無害吧?

「若不是劉局長如此說,我差點都忘記最開始調查時你幫我划的可疑管轄範圍,我就說我怎麼能走這等狗屎運。」仝一一也和他笑起來。

「是西京指派了一行好警察。」劉荻沉默一陣抬頭:「不然我都愧對仝局對我的提點。」

「這是我們該做的。」仝一一說完又覺得不妥:「有些警察卻不這麼認為對吧?」

「這個世界上還是優秀的警察多,如今新人越來越多,都爭搶著立功,這也算是更新換代吧。」

「那也要有個負責人的領導者不是?」

兩人相視而笑,算是結束了這最後的談話。

陵城的夕陽紅起來,這座小城也迎來了些許的變化。

也許這個變化對這座城市的大多數人們來說微不足道,可在太陽升起的那一刻,有人面向朝陽,有人卻想找地方藏起來。

反貪局的一行人來去匆匆,帶走了何利和其手下一眾人。局裡的人議論紛紛,都說不是來查槍擊案么,怎麼帶走了這麼多人。劉荻將鄭智的案子交給仝一一來善後,將警局上上下下訓誡了遍。倒不是樹立劉荻的新做派,也算是這自己這個新領導,重建江湖了。

最後到鄭智的販毒案。

仝一一這麼多年緝毒隊長當著,好歹沒辜負這識毒販的狗鼻子,端了鄭智咖啡館的地下交易市場。

「還不交代?」仝一一回到王隊身邊坐好,笑著看鄭智:「是不是有種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感覺?」

鄭智抬頭瞥了眼仝一一,換了個坐姿嘟囔著:「誰知道你是緝毒隊長……」

他從看到仝一一掏出警官證的時候就捏著把汗,畢竟自己沒幹好事。只是沒想到仝一一才上班一天,就把自己摸了個底兒透,就像他打聽好的那樣,仝一一是配合陵城警局調查槍擊案的,他派好幾個手下去打聽了,誰能想這麼一個貌美如花的女警察,能是天天和毒販打交道的緝毒隊隊長呢。

「姓名。」

「鄭智。」

「年齡。」

「32。」

「職業。」

「調酒師。」

「販毒時長。」

「3年。」

「販毒渠道。」

「酒吧……不是……是咖啡館。」

王浩然審訊一絲不苟,被這一句話搞得破了功,在一旁忍不住笑了場:「仝隊長,這職業和預想的有些出入呀?」

「出入也不大,況且他咖啡技術也不錯。」仝一一也覺得好笑:「要我也開個咖啡館,看來沒小瞧他。」

鄭智坐在那,看他們也不是,不看更不是,這兩個人越聊越歡,他倒不樂意了:「能不能給罪犯一些尊重啊?」

「你要尊重?」仝一一差點笑死:「你做什麼好事了?」

「讓你歪打正著抓了我這個毒販,不算自首么……」鄭智小聲嘟囔。

「我這叫為民除害,你一開始可沒這麼慫,且叫喚自己冤枉呢。」仝一一挽胳膊向前一靠:「您二十分鐘前還拒絕張口坦白呢,這麼快就忘了?」

鄭智不說話,仝一一也實在懶得理他,直接讓王隊給他看了監控和在暗室里藏的毒品。

「以為我沒證據?」仝一一失笑:「也是,我就在店裡轉了一天,想必有些監控你該刪的都刪乾淨了吧,可那又怎樣?還不是功虧一簣,進了我的審訊室?」

一旁的王浩然多看了仝一一幾眼,怎麼看怎麼覺得仝隊長是要和這位毒販好好玩玩,絲毫認真不起來。

就像那種,『我要是審夠了就你來收尾』的樣子。

窗外的陳鑫看到裡面仝一一玩心打開的模樣寵溺的笑笑,按下話筒說:「仝隊,有人找。」可得把仝一一換出來了,不然這得玩到什麼時候。

換了審訊人,仝一一也有時間給仝局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順便邀功行賞。

「還有這等好事讓你撞見,看來這次也不是白跑一趟。」仝四也不忘調侃自己女兒:「那你搞得那麼興師動眾的,武裝部隊是讓你那麼浪費的嗎?」

「這叫合理利用國家資源,不然你讓人家白跑一趟?合適么。」

「說不過你,何時動身回來?」

「兩個小時之後。」仝一一回答:「陳鑫和王隊換著開車,三個小時不到的車程我可等不到明天。」

「這麼著急回來,別跟我說是為了工作。」

「我早回家還不好?都說咱倆之前一直冷戰,這好不容易我心情好了和你不計前嫌的和好,您還跟我在這講上道理了。」

仝一一最不擅長的就是處理和自己父親這些個恩怨,索性撒嬌帶過也好,兩個人都不尷尬。

「那回來吃宵夜?」仝四試探著問。

仝一一想著反正蔡衍飛在劇組,這麼晚打擾也不太合適,左右明天再見面也不遲,回道:「行啊,我正好想吃串了……」

「哈哈哈,行,我現在準備著。」 這次的幕間休息沒有主題,也沒有番外劇透,好不容易回歸寫作,一下子倒覺得很不自在了呢。

現在是非常時期,每個講理自覺的人都不出門給大家添麻煩,我也特別希望每天一覺醒來一切都是一場夢,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還可以穿著漂亮的衣服開開心心去上班。

前兩天我發朋友圈,說19年剛剛來北京的時候,一直沒有找工作,在家寫《緋星警事》寫到五月初,寫了十五萬字,後來工作了,半年才更一萬字,也遲遲上不了架。

現在被關在家裡,時間這麼多,我一個字都寫不出來。

是最開始的初衷變了?還是真的沒有靈感到了瓶頸期?

昨天跟我媽視頻,我爸在旁邊督促我的時候我才微微有些手癢了。那種從最開始寫小說的心情回來了一部分,我知道這樣子的更新還不足夠,起碼要一天更新一章才算改變吧。

選擇晚上一直寫小說不睡覺,是因為六點的時候突然的睡意,醒來又想喝咖啡,導致我馬上就可以迎接凌晨五點的太陽了。結果我看了眼手機,北京的日出是七點二十分。

whatever,沒關係,我倒是想寫點之前對2019年年末的一個感受,本來要發公眾號,為了能湊字數,我就把這個小故事寫到這上面來,放心,公眾號我會重新編輯再發的。

這篇的名字是《下個世紀見》,陳粒的一首歌,我和一個小男孩的瑣碎日常。

這是寫在2019年年底的一篇,可能2020年真的有點慘不忍睹,我原本要截稿的日期一直在延後。

Atticuz已經離開快半個月,我們偶爾聯繫,我這個老阿姨時常望著窗邊感傷,或者懷念。我寫到這知道有人會嫌棄,就像他走的前一晚,我實在沒忍住給他發了微信,而他短短三句回復就驟然使我落淚。

他嫌棄我煽情,卻說:

多寫東西

多掙錢

多一些快樂

你看啊,我們才認識三個月啊。

可這每一句,都在說你有多了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