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爺聽了之後緩緩點頭,並沒有對東北發生的事發表什麼看法,而是看向我,說:“讓我看看龍印。”

我將胸口衣服解開,露出了胸口正中間的龍形印記。

“的確是龍印。”徐爺目光微微一亮,隨後嚴肅的叮囑我:“你記住,這件事不要和其他人提起,更不要將龍印露於人前。”

我鄭重點頭,本能的追問這東西有什麼用。

徐爺搖頭,說:“它的作用只能你自己去了解,肯定是好東西,氣運和福澤聯繫在一起,只要你能承受得住,自然多多益善。”

我點點頭,表示明白。

之後徐爺又將目光投向徐大山,問:“那些傷員怎麼樣了?”

“暫時吊住了命,但還需要解藥,中的一種來自苗疆的蠱,很難纏。”徐大山如實回答。

徐爺聽了眉頭微微皺起,顯然也是在擔憂萬毒門的動向,這件事一個弄不好,川東區就會不保。

兩個門派聯合起來的勢力,比苗家區區一個川東區可要強太多,根本不在一個水平線上,而如今苗家內部又

鬧出分裂,集齊家族的力量變的十分困難。

“徐爺,我有個想法。”

徐大山見此,便將派遣我出使苗疆的計劃說了一遍,道:“小春有恩於萬古,再加上苗家使者的身份,安全方面是沒有問題的,此行如果能探知萬毒門的動向最好,如果不行,也總能得到一點風聲,再不濟,弄回解蠱的苗藥也不錯。”

徐爺沉吟了一會兒,緩緩點頭:“好,就按你說的辦。”

接着他倆商量了一些細節問題就定了下來,由我作使者,胖子作副使出使萬毒門。

隨後,徐大山看向我,道::“小春,你此行的任務有三個,第一,探查萬毒門的真實意圖,第二,拿到蠱蟲的解藥,第三,向萬毒門說明,三足鼎立,從來都是弱弱聯合方能穩定,否則,就是自取滅亡。”

我意會,他第三點說的是三國的典故。

東漢末年,魏蜀吳三國鼎立,魏強,吳弱,蜀最次,最先開始的時候吳蜀通力合作,聯合起來對抗魏國,在赤壁一把火將曹軍燒的精光,由此奠定了三分天下的局面。

可到了三國後期,吳和蜀卻在魏國的挑撥下嫌隙漸生,刀兵相向,犯下了重大的戰略錯誤。於是蜀國趁機先拉攏吳國,一舉將蜀國滅亡,然後再調轉頭滅吳,統一天下。

這是一個隱喻,現在的趕屍門就是魏國,萬毒門就是吳國,而苗家就是蜀國。

一旦苗家真的實力大損,萬毒門在趕屍門的壓力下恐怕也將獨木難支,勝利的果實,最終只會落入趕屍門手中。

之後,徐爺便讓我三天後出發,作爲使者一定要有苗家族內的任命,這件事恐怕還有些周折,而且同時聯絡萬毒門的人接應。

我說好,之後便和徐大山一起告辭了徐爺。

出了花園之後,徐大山又帶我去了他的住處。

“咕咕咕!”剛進門,七彩鷹就撲棱棱不知道從哪裏竄出來,直撲我腦門。

我雖然知道是七彩鷹,但還是嚇了一跳,急忙閃開,因爲這傢伙又大了一圈,都快趕上一隻半大的狗了。鷹眼更加銳利了,腳爪如鉤,鋒芒畢露。

這畜生撲了個空仍不放棄,轉身又朝我飛撲而來,看見我就跟看見仇人一樣。

“我靠,你個畜生有完沒完!”

我轉身就逃,圍着旁邊一個小花壇轉圈,這畜生來真的。

這時候徐大山嘴裏發出一聲怪響,收一攤,手心露出幾粒黑黢黢的小圓粒。

七彩鷹見此,這才丟下我朝徐大山去了,將他手心的小圓粒吃了個乾淨,人性化的眼睛懟了我一眼,昂着頭撲棱棱飛上了牆頭。

徐大山見我有些狼狽的樣子,呵呵一樂,衝我笑道:“你呀,去東北也不帶上它,這不,發脾氣了。”

我一陣無語,走之前我是接到瓜哥的電話,以爲時間不會太久,所以便把它留下了,一來是上飛機不方便,二來是本以爲回合瓜哥他們在一起,七彩鷹去不了太大的作用,哪知道後面一系列的事,都是我和胖子面對,早知

道就帶上它了。

“它已經快長出第三根彩羽了。”徐大山又道。

“是麼?”

我大喜,急忙跑過去看,果然,七彩鷹尾毛中有一根紅色彩羽已經露頭了,估計要不了月餘就該完全長出來了。而且氣勢也更盛從前,身上散發的氣息,讓我都覺的有些心驚肉跳。

一對鷹眼鷹勢環顧,看起來兇悍了很多。

我本能的回想起剛纔徐大山餵它的那些黑色的圓粒,於是道:“徐叔,該不會是你幫了它吧?”

“呵呵,一點溫補的藥丸罷了,一天吃幾粒有助於它長毛。”徐大山大大方方的承認。

“謝徐叔。”我感激道,那些東西肯定不便宜。

徐大山擺了擺手,說不必客氣。

之後,我們又和徐大山聊了幾句,便告別他,返回跆拳道館。

七彩鷹還在生氣,不肯跟我走,我好言相勸,跟哄孩子似的纔將它哄下了牆,跟着我往回走。

常青花園外,周建兵還在等,見到我們便迎了上來,剛想開口,卻正好看見了跟在我們身後的七彩鷹,頓時一驚:“好……好大的七彩鷹!”

七彩鷹衝着他一扭頭,丟了一個看傻逼的眼神給他,昂首走到前面去了,雞屁股翹的老高。

我不由一陣尷尬,這畜生,實力見長,脾氣也見長。

“啊,這個。”周建兵眉頭一樣,被鄙視的莫名其妙。

我道:“它不是有意衝你的,別在意。”

周建兵連忙說好,跟着我和胖子回了跆拳道館。

回到跆拳道館安頓下來之後,我便帶周建兵去找負責文書造冊的畢總管,將他登記在我的名下,成爲苗家的正式在編成員。

不過,我不打算將他留在跆拳道館,這裏是曹天坤的地盤,而曹天坤忠誠度明顯存疑,這讓我不放心,三天後我就要出使苗家,他一個人,實力又不強,萬一被人害了都有可能。

思前想後,我還是決定讓它幹回老本行,情報。

苗海自從上次引狼入室的事被徐爺捅到族內之後便低調了很多,但我不相信他會什麼也不幹。

如今趕屍門萬毒門蠢蠢欲動,他那邊也不能放鬆。

有些渠道還是得掌握在自己手中才足夠可靠,苗家現在的情報網過於複雜,根本不知道其中參雜了多少苗海安插或者拉攏的人,根本不保險。

我打算另起爐竈,監視苗海,也許剛開始會很難,也很難出效果,但這些事必須去做。

之後我便把自己的想法和周建兵說了,周建兵一聽頓時大喜,道:“您放心,情報是我的老本行,只要您給予足夠的支持,我一定儘快打開局面。”

我點點頭,說了幾句場面話,心裏其實也不是太抱希望,只是盡人事聽天命而已。

我所不知道的是,後來周建兵經營出來的情報網發揮了重要的作用,而且他本人還得了一個令人聞風喪膽的綽號,周扒皮。

無心插柳,柳成蔭。

……

(本章完) ……

三天後,我和胖子出發,徐大山來送我們,面授機宜了一陣,然後給了苗家族內的一紙任命文書。

我們和胖子坐常青花園的車去了機場,然後乘私人飛機直奔大理;至於七彩鷹,呃……出使實在帶不了寵物,所以,它又被留在了常青花園。

私人飛機是虹姨的座駕,虹姨離開川東之後便一直閒置着。

飛機算不很大,但卻非常精緻,機上吃喝飲用一應俱全,又各式各樣的紅酒。

看的出來,虹姨其實挺有品位的。

就是臉上那團痦子實在影響美觀,否則的話,她其實算得上是一等一的美女,而且是女強人型的美女。

想了想,我就忍不住問胖子,虹姨臉上那團痦子到底是怎麼回事。

因爲她的皮膚其實還不錯的,沒有什麼明顯的缺陷,但臉上卻集中了一團痦子,感覺就跟化妝畫上去的一樣,有些不太正常。

胖子聽了臉色一變,搖頭說:“這件事以後再告訴你,你現在還不方便知道,而且我也不是很確定我瞭解的到底對不對,但有一點,虹姨以前真的是個美女,我曾經無意中過她以前的相片。”

我聽了一陣無語,還真有內情,不是天生的。

之後我又追問了幾下,胖子守口如瓶就是不說。

……

飛機到底是飛機,遠比火車和汽車快得多,兩個小時,飛機就降落在大理。

萬毒門這邊派出了接機的車隊,三輛車,當中還是輛加長林肯。我們上了林肯車,然後萬毒門接應的人便開車帶我們朝西邊去了。

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來之前做的功課,雲南地圖。

大理已經處於雲南邊陲,往西邊走就是出入雲南的重鎮騰衝,過了騰衝就到國外了。

但走了沒多久,我們卻驚訝的發現,車窗的玻璃竟然漸漸漸漸變色,黑了下去,而前面也拉上了黑色的簾子。

我和胖子一陣無語,萬毒門這是在防範我們,怕我們認路。

果不其然,車子走了一陣便開始來回轉圈,沒幾下便將我們晃暈了,然後朝着一個方向飛速開去。

之後足足走了一個多小時,車子到了一片荒郊野外,車簾和車窗才漸漸放回了視野。

而這時候我們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身處什麼位置了,只知道行駛方向是東南。

又走了一陣,突然前方出現了一條河,河邊還有一個鎮子。

我和胖子對視了一眼,皆是臉色一變。

臨水鎮。

這個鎮子就是當初白臉青年用五鬼擡棺將我和胖子擡到大魔城的出發之地。

毒蝴蝶讓我和胖子來這裏找的棺材鋪。

鎮子不大,人氣也不旺,行人很少,但奇怪的是,他們看見我們的車隊卻一點都不感覺意外,完全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他們

的穿着打扮,言行舉止,和鄉下的農民沒什麼兩樣,看到這輛上千萬的豪車,就跟看到平板車一樣,沒有任何驚訝之色。

我心中一凜,這個鎮子的人不一般。

很快,車隊經過了那家鎮裏唯一的棺材鋪,我和胖子一看,再次大驚。

那家棺材鋪不見了!

準確的說,是白臉青年開的那家棺材鋪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另外一家叫張記棺材鋪的店,店面和白臉青年那晚開的那一家完全不一樣。

眼前這家棺材鋪地上的石磚、門檻都被磨的凹陷下去,旁邊還有爬山虎爬滿了一整面牆,顯然絕對不可能是推倒之後重建的。

換句話說,這家棺材鋪一直在這裏,只是不知道爲什麼那天晚上卻被替代了。

現在的棺材鋪里老板也是一個鬍子花白的老頭,而不是白臉青年。

胖子眉頭緊鎖,立刻拿出手機啪啪啪在手機上按出兩個字給我看,上面寫着:鬼間。

“靠。”

我低罵了一句,鬼間這東西苗苗閒聊時曾跟我提起過。

鬼間,可以理解爲鬼的房間,或者鬼的空間。

這是一種可以重合在任何地方的空間,很獨特,只對某些特定的人開放,說通俗一點,就是特定的人才能看見它,才能走進去。

鬼間如果附在某家店面,兩個人同時踏進去,一個是普通人,一個是特定的人,結果會截然不同,普通人進的就是普通的店面,而特定的人會踏入鬼間。

它不是幻覺,而是真實的存在。

此外,苗苗還說鬼間的原理至今也沒有奇門人士能完全搞清楚,能有那種手段的人,決計簡單不了。

我心裏更加犯嘀咕了,這個白臉青年到底是什麼實力水平?行事總感覺沒什麼邏輯,他將我送去了大魔城,應該是鬼王殿的人居多,但總感覺似乎缺了點什麼,好像有那裏不對勁。

甚至,我想到了一個可能,當初白臉青年在青龍鎮開過一家白事店,那家白事店,該不會也是鬼間吧?

苗苗還曾經進去過。

……

很快,車子便穿過臨水鎮,再次進入荒野。

走了大約半個小時,前面終於出現了高大的寨牆,苗寨到了。

沉重的寨牆緩緩打開,車隊徑直駛入苗寨,在門內沒多遠的位置停下。

我和胖子下車,一位年過半百的苗族老者上前,行了一個苗禮,道:“歡迎兩位苗家使者,我叫安古力,負責兩位使者在苗寨的一切聯絡和起居事宜,二位請上車。”

說完,一輛馬車恰到好處的停在我們面前。

我們也照着回了一禮,坐上了馬車,安古力親自上車,趕馬朝着雄偉的主峯天柱山一溜小跑走去。

可我們剛走了沒幾步腳,卻聽見了沉重的寨門再次打開,同樣是一列車隊駛了進來。從車上下來的兩個人,一個是身穿白色西裝的青年,面容俊朗,笑容讓人如沐春風,他旁邊則站着一個斷臂的中年人。

我和胖子臉色大變,這兩個人太認得了,尤其是我,兩人就算化成灰我也認

識。

施天宇和施長安!

趕屍門門主的親子施天宇,還有他的貼身護衛施長安。

當初,就是他們倆和苗海合謀突襲常青花園,差點得逞,後來謀害毒蝴蝶想嫁禍給我的,也是他們。

死敵!

我心底暗暗下沉,施天宇和施長安這幅模樣,赫然是和我們是一樣,也是來出使苗寨的。

換句話說,他們和我們一樣,都來拉攏萬毒門。

最關鍵的是,施天宇和施長安作爲謀害毒蝴蝶,也就是萬毒門門主掌上明珠的仇人,竟然堂而皇之的作爲使者來了。

那就只有一個可能,萬毒門已經開始偏向趕屍門了,他們動心了。

否則別說答應出使,早就分分鐘衝上去滅了他們倆。

而趕屍門也有那個自信,施公子來到苗寨,安全方面不會受到影響。

這是一個糟糕的不能再糟糕的消息。

我看向施天宇,他也若有感應,也看向了我,四目相對。

施公子笑的如沐春風,而旁邊施長安則冷笑連連。

毒蛇!

“混蛋!”

胖子罵了一句,也不知道是在罵施公子和施長安,還是在罵萬毒門。

我眉頭緊鎖,這是來之前完全沒有預料到的情況,趕屍門居然和苗家同時派出了使者來,還正好撞上了。

這就說明之前的判斷是對的,川東地區的局勢有變,而且時間快了。

但稍稍讓我聊以心安的是,萬毒門接納施天宇和施長安出使的同時也接納了我和胖子,並沒有將我們拒之門外,這就說明萬毒門並沒有完全下定決心,內部一定還在討論。

事情還有轉機。

接着,安古力將我們安置在天柱山山腰的一棟獨棟客屋,我們剛下車,施天宇和施長安也到了,就安排在我們對面的一棟客屋,當面鑼對面鼓,也不知道萬毒門這是刻意的安排,還是無心之舉。

施天宇看見我們,帶着施長安踱步走了過來,笑道:“二位,好久不見。”開口就跟老朋友打招呼一樣,溫和的語氣中帶着些許熱情。

但我完全不感冒,因爲我深知這傢伙完全就是一條毒蛇,每次出手都是機關算進,心狠手辣。苗海和他比,簡直差了一大截。

他每次行事,看似天馬行空,但其實都是謀定而後動,十分危險。

不過隨後我想了想,對方既然露出了“友善”,自己就算再不喜也得繃住了,不能在這裏落了口實,否則萬一有萬毒門的人藉機發飆可不好解釋,必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