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阿音的幫忙,戰局很快就打開了。我和顧祁寒默契地配合着,斬魂刀和千年寒鐵劍的光芒互相輝映,殭屍們成片成片地倒下。

魯瘸子本來還得意洋洋地看着我們和殭屍打鬥,此刻見勢不好,轉身又想往旁邊的墓室逃竄。

顧祁寒冷厲的臉龐之上閃過殺意,身形鬼魅地遊離上前,幾個呼吸之間便出現在魯瘸子的身前。

他伸出手狠狠地拎住魯瘸子的衣領,鳳眸之中全是嗜血的殺意。魯瘸子是殺害他全家的罪魁禍首之一,他恨不得立馬殺了他爲親人報仇。

“老公,先問問他其他人在哪裏。”我看着顧祁寒渾身散發出的殺戮氣息,生怕他下一秒鐘就會捏斷魯瘸子的脖頸,連忙出聲提醒。

顧祁寒聽了我的話,臉上的殺意褪去一些,但開口依舊是殺氣凜凜的語氣,“青袍道長那幾個人現在在哪裏,你們殺害了那麼多人,是不是爲了追求長生?快說!”

魯瘸子被掐得雙眼翻白,卻依舊艱難地扯出一個陰毒的笑容,“你以爲我會告訴你嗎?沒想到你這個顧家的小雜魚生命力倒是頑強,死了還能活過來。”

“不瞞你說,是我讓人帶了怨靈之骨和你們一起上飛機,沒想到你們化解了危機,又順藤摸瓜地找到了徐家祖宅。龍爺本來沒打算滅徐家滿門,只是怕你尋到徐家人,泄露了長生的祕密,所以才血洗徐家,弄得他們斷子絕孫。”

說着,他桀桀地笑出聲,“所以說,飛機上無辜死亡的乘客,徐家上上

下下幾百口人,全都因你而死!”

“胡說!”我歷聲反駁,“明明是你們貪圖長生不老,四處造下殺孽,居然還厚顏無恥地推到我們身上。今日不阻止你們,這世上無辜枉死的人只怕會更多!”

顧祁寒手下用力,掐得魯瘸子面色紫紅,手腳劇烈掙扎,他厲聲說道,“把你知道的長生不老的祕密全部說出來,我顧祁寒絕對要毀了它,絕對不能讓你們這些畜生不如的東西拿到!”

魯瘸子緊閉着嘴,用挑釁的目光看着他。

眼見着魯瘸子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顧祁寒眸色暗了暗,裏面流露出仿若實質的殺意。他盯着魯瘸子的眼睛,嘴裏一字一句地說道,“快將長生的祕密告訴我。”

顧祁寒的身上散發出一股不可違逆的威壓,魯瘸子的眼神迷茫了一瞬間,正要機械地開口,卻突然頓住了,隨後臉上露出了奸詐的笑容,他的指尖泛着銀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裏的銀針插到了自己的太陽穴中。

“茅山攝魂術?”魯瘸子臉上的肌肉因爲疼痛劇烈地扭曲了一下,眼裏卻閃爍着狡詐的光芒,冷哼道,“就憑你這半路出家的小雜毛,也想攝我的魂?”

封住了自己腦中的穴位,攝魂術便奈何不了他,魯瘸子得意洋洋地看着顧祁寒,激起了男人狹長鳳眸中滿天的殺意。

顧祁寒握着寒鐵劍的手指驀然收緊,手背上冒出一根根青筋,“既然你要爲他們守口如瓶,那今天我就先殺了你,爲我的家人報仇,爲枉死的人雪恨!”

千年寒鐵劍發出奪目的劍芒,朝着魯瘸子揮斥而去,他的臉上沒有露出任何懼怕的神情,嘴角反而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

看到他的表情,我心中立馬“咯噔”了一下。不對!這個瘸子面對死亡實在是太淡定了,這其中必定有什麼蹊蹺!

劍芒閃過,魯瘸子的人頭隨之落下,咕嚕咕嚕地一路滾遠。然而在那斷裂的脖頸之上,卻沒有流出一滴鮮血,只是有些碎肉粘黏在上面。無頭的失屍身跪坐在地上,彷彿正在無聲地嘲笑着我們。

顧祁寒面沉如水,邁步走過去,用指尖捻起一些碎肉,卻見它們一碰就散,化爲了粉末飄散在空氣之中。而魯瘸子殘缺的屍身也緩緩褪去肉色,變成了一具慘白而僵硬的蠟像。

原來這不過是一具傀儡,真正的魯瘸子還隱藏在暗處。他操控這具蠟像攻擊我們,既是爲了消滅我和顧祁寒,也有可能是爲龍九爺幾人爭取時間。

怪不得之前和魯瘸子打鬥的時候,他的臉色隱隱有些慘白,腳下的動作也稍顯僵硬。此刻我恍然大悟,看來俱是因爲他只是一座蠟像的緣故。

我一腳踹倒蠟像,咬着牙恨聲說道,“這老不死,果然詭計多端。”想到他此刻正不知躲在何處窺伺着,我的心裏就一陣惡寒。

“他也沒好受到哪兒去。”顧祁寒見我生氣,臉上露出一抹安慰的笑容,“這個魯瘸子的蠟像足以以假亂真,就連我都沒有察覺出來,是因爲他在蠟像之中攝入了自己的幾根魂絲。蠟像一毀,他的魂絲也就斷了,他剛纔承受的痛苦,絕對不比人頭落地輕。”

他輕輕地摸了摸我低垂的頭頂,低沉好聽的聲音漸漸平復了我的怒氣,“姑且讓他們再多活幾天,我會親手殺了他們,讓他們血債血償的。”

我仰起頭,衝他一笑,“老公,我相信你。”

顧祁寒拉着我的手,仔細地查看墓室四壁的篆書,下頜線微微緊繃,認真的側臉十分迷人,他邊看邊給我翻譯,“墓壁上面的篆書寫的是墓主的生平事蹟,墓主的名字是徐澤,北宋年間人士,是徐福的二十代孫。因爲徐福東渡杳無音訊,徐家本來已經沒落,就是靠着他才重新煥發生機,所以如今的徐家後人都將徐澤稱爲自己的祖先。”

“這上面大多數記載的都是徐澤一生的輝煌事蹟,除了他的出身以外,似乎沒有什麼可以讓人聯想到祖先徐福的。”

原來這個古墓裏面埋葬的人就是徐澤,牆上那副壁畫就是他畫的!我連忙拉着顧祁寒走上階梯,將畫上的註釋指給他看。

顧祁寒的目光卻首先瞟到了臺階上散落的奪命鏢,鳳眸中的顏色驟然暗沉。他心疼地攬住我,手指用力得微微發白,“老婆,都怪我在甬道里沒有及時出來,害得你要獨自一個人面對危險。”

我用力地搖了搖頭,嘴角噙着笑意,將手腕上的血玉手鍊搖晃着給他看,“不是還有阿音保護我嗎,再說了,那老王八蛋還傷不了我。”

聽了我的話,顧祁寒鳳眸中閃過欣慰,他含笑摸着我的額頭說道,“對,我老婆越來越厲害了!”

眼前的壁畫依舊是栩栩如生的模樣,謙卑的方士徐福正對秦始皇躬身告別,遠處的海岸線上隱隱漂浮着美麗的仙山島嶼。

顧祁寒看到這幅壁畫,眼裏也滑過一絲讚歎,當他讀起畫旁的註釋時,眉頭卻越皺越緊。

看見他這副模樣,我扯了扯他的衣袖,擔憂地問他怎麼了。

(本章完) 顧祁寒面色微沉,冷冷地說道,“我還以爲這徐澤是如何驚才絕豔的人物,現在看來,估計也是一個癡心長生不老的人罷了。”

“這上面寫着,徐福出海尋到的不老仙藥的下落,就藏在這一層墓室下方。要開啓第二層墓室的方法,就是將那個秦代的彩紋漆盒放到壁畫右下角的凹槽處。”

我定睛一看,壁畫的右下角果然有一個小小的凹槽,但是因爲整塊壁畫太過恢弘壯觀,很難注意到那個小小的凹陷。

“也許這個徐澤並不是想要尋找仙藥,只是將線索留給後人罷了。”我不確定地說道。

顧祁寒冷笑了一聲,雙手緊握成拳微微顫抖,“就是因爲這個徐澤留下了所謂的線索,所謂的漆盒,纔會害得世人爭相搶奪,纔會害得我一家慘遭滅門!”

“什麼長生不老,什麼秦朝仙藥,全都是害人的玩意兒。如果這個徐澤真的爲了自己的後人着想,就不會留下這幅畫,就不會留下這座古墓!”

我心裏微微一滯,一個念頭滑過我的腦海。是啊,如果真的有長生不老的仙藥,爲什麼徐澤還會死呢?他留下種種線索讓人尋到此地,到底有什麼意圖?

緊緊地握住顧祁寒的雙手,我盯着他的寒星鳳眸,一字一句地說道,“事已至此,我們一定要將青袍道長几個人抓住,然後將這座古墓給毀去,這個世界上,就再也不會有人這樣瘋狂地追逐長生了。”

顧祁寒看着我緩緩地點了點頭,然後將我擁進懷裏,深情地說道,“謝謝你,老婆,還好有你在我身邊……”

看着那個放漆盒的凹槽,我和顧祁寒都發了愁。因爲畫上的小篆說了,如果不用漆盒打開第二層主墓,而是用蠻力毀壞的話,整個古墓都會塌方,將我們埋葬在裏面。

就在我們一籌莫展的時候,階梯下方的青石板突然緩緩地裂開了一條縫隙,整個地面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顧祁寒緊緊地摟着我,警惕地注視着那道越來越大的裂縫。

這座墓室是正圓形的,此時這個圓形的中央,以太極八卦的圖案緩緩向兩邊開裂。露出了第二層墓室的入口,一條蜿蜒而下的青石階梯。

想打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過來。我們正不知道怎麼進入第二層墓室的時候,這個入口竟然自行打開了,天下真的有這麼好的事?

也許是跌倒的經驗太多了,我此時沒有一絲雀躍心情,反而不安地握緊了手中的斬魂刀

,防備地注視着那個幽深的入口。

顧祁寒輕聲在我的耳邊,用只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青袍道長他們,估計已經找到了古墓中關於長生不老的祕密,現在想要騰出手來收拾我們兩個了。現在這個入口自行打開,很可能就是他們爲了殺人滅口而設下的陷阱。雖然明知是陷阱,但是我也不能放任他們,就這樣拿到長生不老的祕密。”

我將手裏的斬魂刀握緊,臉上揚起一個微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只要有你在,我什麼都不怕!”

看着我無所畏懼的樣子,顧祁寒的鳳眸中佈滿了感動,他拉起了我的手,邁步朝那條幽深的階梯走去。

階梯上面十分溼滑,我提心吊膽地走在上面,生怕一個不穩,就會掉在下方那無邊無際的黑暗之中。

這是一個螺旋的空中階梯,在我和顧祁寒走下來之後,上方第一層墓室的入口便緩緩閉合,堵死了所有的退路,這讓我的心裏更加的忐忑不安起來。

“滴答,滴答……”頭頂漸漸有水珠滴落,沒一會兒便浸溼了我的衣服。登山服溼漉漉地貼在我的身上,我狠狠地打了個噴嚏。

顧祁寒心疼地看了我一眼,手心貼着我的後背,用法力烘乾我的衣服。可惜沒一會兒,越來越密集的水珠從上面滴下來,又把我的衣裳給溼透了。

我連忙制止他繼續浪費法力給我烘衣服,嘴裏的噴嚏卻是一個接一個。

怪不得之前的墓室都燈火通明,這裏卻一點燭光都沒有,估計全都被水給澆息了吧。大吳山裏有瀑布流過,這個徐澤既然要把自己的陵墓建在這裏,至少也要把防水工作給做好吧。我揉了揉酸酸的鼻子,心裏不忿地吐槽。

顧祁寒看着這仿若水簾洞一般的階梯,臉上的神色微沉,“這裏已經是地底之下了。地下之水,水淹主墓,是最適合養屍的環境。恐怕徐澤是故意將自己的棺材安置在這裏的。”

我瞠目結舌,這個墓主徐澤很有可能死而復生了!可是青袍道長已經先我們一步進入了第二層墓室,難道那個變爲千年屍王的徐澤,也奈何不了他們?

一團一團的疑雲浮在我的心間,令我百思不得其解。

前方等待我們的到底還有什麼?

一個寬厚的手掌將我的手覆住,給人十分心安的感覺,我不再胡思亂想,只是專注地盯着前方的路。因爲只要有顧祁寒在我的身邊,哪怕前方洪水滔天,

我也不懼。

階梯朝着地下越來越蜿蜒,這裏已經十分昏暗了,地底的陰寒之氣撲面而來,本就打溼的衣服緊緊貼在身上,冷得刺骨。

雖然顧祁寒是個大冰塊,但我還是拼命地往他身上靠,至少縮在他的懷中,我的心裏是暖和的。

影影綽綽地,前方出現了許多漂浮在空中的陰靈,都瞪着空洞的眼睛看着我們,眼裏的鬼火明明滅滅。

“這裏怎麼會有這麼多枉死的陰靈?”我搓着手掌,納悶地問道。

顧祁寒冷着臉吐出三個字,“殉葬者。”

古時達官貴人下葬,都會有奴隸殉葬。但是自從秦始皇改用兵馬俑陪葬之後,用活人殉葬的習俗便逐漸消失了。這個徐澤明明是北宋年間的人士,即便是有權有勢,還是徐福的二十代孫子,也不至於用活人殉葬吧!

這時,顧祁寒指着其中的一個,還沒有完全透明化的陰靈對我說,“你看他們的脖頸上,是不是有兩個血洞?”

我定睛一看,那飄飄蕩蕩地浮在半空中的陰靈,蒼白的脖頸之上,可不是有兩個血淋淋的大洞麼!

看來這個徐澤真的變成了千年屍王! 龍紋戰神免費閱讀全文 我立刻警惕起來,手中的斬魂刀握得越來越緊,捏得手指都疼了。

人越是在小心警惕的時候,就越是會出錯。就在我四處張望,小心翼翼防範隨時可能出現的千年屍王的時候,腳下卻突然踩到了一個溼滑的東西,身體向前撲倒。

顧祁寒伸出手扶住了我,本來已經站穩的我,一擡腳又踩到了他的褲腿。這下連顧祁寒都被我拉下了水,在階梯上滾了好幾下。

這裏常年溼滑,階梯上不知何時早已經佈滿了青苔,我剛纔就是被那苔蘚給滑到的。

“笨蛋老婆。”我搭着顧祁寒的手吃力地站起來,他笑着點了點我的鼻子,卻突然臉色一變。

與此同時,我感覺膝蓋上一陣刺痛,原來剛纔跌倒的過程中,我的膝蓋磕到了階梯的邊緣,略微地擦傷了一點。

雖然根本沒有血滲出來,但是周圍的陰靈還是聞到了那淡淡的血腥味,眼裏綠油油的鬼火大甚,臉上露出了渴望的表情。

看着這些陰靈陣陣騷動,顧祁寒將我摟進他的懷抱,警惕地環視着四周。

寒鐵劍和斬魂刀的光芒交相輝映,陰靈們的臉上露出忌憚之色,不敢輕易攻擊。只是飄來飄去地,對我和顧祁寒做鬼臉,想恐嚇我們。

(本章完) 我手裏緊緊握着斬魂刀,卻沒有揮向任何一個陰靈,看着他們身上穿的宋朝衣衫,不知道他們在這裏已經待了多少個年頭。

“老公,只要它們不發動攻擊,我們就不要傷害他們吧。”我心軟地看着面前浮現出來的一個個鬼臉,他們雖然看起來挺嚇人的,但是並沒什麼本事,不敢攻擊我們。

顧祁寒點了點頭,擁着我穿過一個個哀怨的陰靈,繼續順着階梯往下走,手中的寒鐵劍威懾地護在我的身前,他身上散發着陣陣威壓,許多陰靈都擡不起頭來,只能站在原地哀怨地嚶嚶哭泣。

我看着這些被困了很多年的陰靈們,想起那兩隻窮奇說的話,暗自下決心,總有一天一定要將這墓室給毀了,放他們自由。

不知走了多久,我又在階梯上滑到了兩次,才終於走到了盡頭。即使顧祁寒已經將我膝蓋上的傷口治好了,身後成百上千的陰靈依舊不依不捨地跟在我的身後。

多虧了他們眼中的鬼火,我纔沒有一頭撞上石梯盡頭的那座巨大石像。

這個石像十分高大,刻的是一個面容俊美的男子,他正用一雙狹長的丹鳳眼看着我和顧祁寒,眼神之中充滿着邪肆。

“奇怪,剛纔在梯子上怎麼沒看見這東西?”我打量着石像,皺起眉頭。

一般來說,石像的腳下都會有人物的姓名和生平,但是這個石像沒有,我只能暗自猜測這是徐澤。他的身上穿着宋朝的服飾,手裏還拿着一本書,看起來倒是書生氣十足。

顧祁寒看我研究石像出了神,冰涼的雙手覆在我的眼前,吃味地說,“不許你看別的男人看得那麼認真。”

居然連一塊石頭的醋都吃!我真是無語了,拿下他遮住眼睛的手,說道,“我不是在看他的容貌,我只是在研究這個石像的身上是不是施了什麼障眼法,怎麼走到這裏,我纔看見它。”

顧祁寒敲了敲我的額頭,恨鐵不成鋼地說,“不是石像上施了障眼法,而是這個石像之前被陰靈覆蓋住了,所以你纔沒看到。”

我仰頭一看,石像的頂端果然還趴着幾個陰靈,正在拼命地撕咬着它的脖子。喲呵,陰靈們這麼仇恨這個石像?看來石像中的男子是徐澤無疑了。

陰靈雖然透明,但是層層疊疊的覆蓋在一起,後面的東西自然會被遮擋住。如果不是我擦傷了膝蓋,這些陰靈估計會一直覆蓋在石像的身上,必定十分壯觀。

“徐澤幹嘛要立這麼一個石像在這裏啊?”這麼個巨大的石像杵在這裏

,不倫不類的。而且,這些陰靈對他的怨氣這麼大,他就不怕它們把這石像給嚼巴嚼巴啃了?

顧祁寒伸出如玉的雙手,虛虛放在距離石像一寸的位置之上。他閉着眼睛似乎正在感應着什麼,然後嘴角綻放出了一絲笑意,“泰山石敢當,真是溫養靈魂的好東西!”

“看來徐澤也害怕這些殉葬者化爲怨靈找他報仇,於是用泰山石敢當作爲基石建造了自己的等身石像。一來可以轉移陰靈對他的仇恨,二來泰山石敢當溫養靈魂,可以阻止陰靈們怨氣滋生,化爲惡鬼。”

原來如此。

我們繞過石像,出現在眼前的,便是殉葬者的屍骨。成百上千的殉葬者已經化爲了累累白骨,倒在昏暗的墓室裏。沒有人爲他們超度,他們的屍身和靈魂都被禁錮在了這個潮溼的養屍之地,千年不得輪迴。

顧祁寒的鳳眸之中露出悲憫的神色,我心想也許曾經有一段時間,在我們倆個的冥婚儀式完成之前,他是不是也像這些陰靈一樣,飄飄蕩蕩,找不到歸宿。遊蕩在人世之間,看人間萬家燈火,他卻只是一個透明的,沒有人看得見的靈體。

這樣想着,我連忙握緊了顧祁寒冰冷的大手,生怕一眨眼他就會變成輕飄飄的靈魂,轉眼間就消失不見了。

我們在殉葬者的白骨之中艱難地前行,這些經歷了千年時光的累累白骨,早已脆弱不堪。輕輕一腳踩在上面,它們就會發出“咔擦”一聲斷裂的聲音,然後化爲粉末,散落一地。

每次不小心踩到他們的骨頭,我都會心生不安,虔誠地雙手合十對骨灰們拜了又拜。每當我做出這個動作的時候,身後的陰靈都會發出巨大的慟哭聲。

他們雖然已經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但是在陰靈們的心中依然記得那些本能的情感,比如對徐澤的仇恨。

在殉葬者白骨之間散落的,還有數不盡的珍珠翡翠,奇珍異寶。在鬼火的映照之下,反射出幽幽的光芒,看起來十分詭異。

前方是一個狹窄的墓門,當顧祁寒將手放在墓門之上的時候,身後的陰靈發出十分倉皇的哭叫聲,似乎十分懼怕墓門之後的東西。

墓門的另一邊究竟是什麼?千年屍王徐澤,還是青袍道長、魯瘸子、龍九爺和苗金翠?

顧祁寒看了我一眼,鳳眸中擔憂的神色纖毫畢現。我衝着他輕輕點頭,警惕地握緊斬魂刀,護在身前。

“嘎吱”墓門只是虛掩着,輕輕一推就開了,顧祁寒身形一閃,便飄了進去。我連忙緊跟其後,

手中捏着威力最大的符篆,蓄勢待發。

然而,門後既沒有徐澤張開的血盆大口,也沒有青袍道長的邪門道術,有的只是一個空蕩蕩的主墓,正中央放着一口巨大的棺槨。

而棺槨的蓋子是打開的,千年屍王徐澤,早已出關了。

棺材裏面放着一個上好的璧玉雕成的玉璽,上面刻着“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幾個小篆。

顧祁寒說得沒錯,這個令世人遍尋不到的傳國玉璽,竟然真的被徐家得到了。溫潤的和氏璧散發着淡淡的光輝,徐澤將和氏璧放進自己的棺槨之中,他稱霸天下的狼子野心已經不言而喻。

眼見着徐澤沒有在棺槨中,我鬆了一口氣,手裏握着的斬魂刀也放了下來,“看來這位千年老屍已經醒了,不在棺槨裏面,是不是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跑到外面,去看看世界的變化了?”

顧祁寒卻沒有我這麼樂觀,他皺着眉頭,不放心地又去墓室兩旁的側墓室查看,讓我留在這裏不要四處走動。

陰靈此時都圍在門口不敢進來,嘴裏發出無意義的嗚嗚聲,眼裏滿是渴望地看着我。透過它們眼中的鬼火,我發現這個墓室的牆上也有一副五彩的壁畫,而且和第一層墓室的內容不一樣。

可惜這個墓室十分陰暗,頭上又拼命地滴水,實在看不太清楚。我拿出一張符,手一抖點燃,小小的火苗立刻就被墓室上方滴落的水給澆滅了。

我還沒來得及看清楚這個壁畫的內容呢!我垂頭喪氣地看着手指間夾着的廢符紙,突然靈機一動,朝着門口的陰靈們招了招手,它們卻膽怯地看了一眼墓室之中的棺槨,不敢上前。

我心念一轉,咬破了食指,擠出一點血滴朝他們晃了晃。門口的陰靈還是十分膽怯,但是已經開始躁動了。片刻之後,有一個小男孩模樣的陰靈,瑟縮着肩膀,努力不看墓室中的棺槨,朝我飄了過來。

我不禁失笑,剛在他們在外面拼命啃咬石像泄憤的時候,可沒有這麼膽小啊。

小男孩面色青白,飄乎乎地飛了過來,我將手中的鮮血喂到了他的嘴裏,他眼中的鬼火越來越盛,將這幅壁畫照得清清楚楚的。

顧祁寒從側墓室裏面查看回來,剛好看到我喂小男孩血液的一幕,鳳眸之中驟然一暗,立刻飛身過來,將我的手指從小男孩的嘴巴里面拽了出來。

他的手勁很大,捏得我吃痛地叫了一聲。顧祁寒心疼地將我的手指含進了他的嘴裏,舌頭微微舔舐着我的傷口,換來一陣酥麻的感覺。

(本章完) “不是告訴過你,不許給陰靈們喂血麼?”顧祁寒放開我的手,臉色鐵青。說完,他猛地轉身,渾身散發出巨大的威壓,讓躁動不安的陰靈們瞬間安靜下來。

“老公,別生氣了。”我拽了拽他的衣角,連忙乖乖認錯,“我只是想借用陰靈的鬼火,看清楚壁畫的內容。”

許是我認錯態度良好,顧祁寒終於肯放過我了,又一次叮囑我說,“以後不要做這麼危險的事情了,陰靈沒有理智,它們一旦嚐到你血液的美味,就會死纏着你不放的。”

“不會了,以後再也不會了。老公,我們看壁畫吧。”我連忙挽着他的手臂,藉着小男孩眼中的鬼火查看壁畫。

這一幅壁畫的內容似乎是接着第一層的壁畫之後的,上面畫着一望無垠的大海,一艘破爛的小船在海中隨風飄蕩。

小船之上,一個男人盤腿坐着,臉色十分衰敗,手中卻珍重地捧着一個盒子。而這個男人,就是在第一幅壁畫裏面,對着秦始皇躬身垂首的徐福。

在小船的前方,是一座小島,島上鬱鬱蔥蔥地佇立着一座巍峨的高山,山峯之上雲霧繚繞,堪比仙境。

我疑惑地說,“這就是傳說中的蓬萊仙山嗎?”

顧祁寒輕輕地搖了搖頭,“蓬萊山應該在偏北的方向,可是徐福此時航行的方向,卻是向西的。你看他手中捧着的盒子,裏面裝的很可能就是長生不老的仙藥。”

我託着下巴沉思,“跟隨徐福出海的那幾千名童男童女都不見了,會不會是被徐福獻給了海上的仙人?那麼這幅壁畫說的,就是徐福手中仙藥的下落?”

“沒錯。”顧祁寒手指指向那雲霧繚繞的海上仙山,“徐福此時臉色疲憊,顯然已經油盡燈枯,他沒有能力再將仙藥帶回秦朝,有可能將仙藥放置在了海島上面。”

我恍然大悟,“徐澤肯定對徐福的仙藥念念不忘,如今他消失不見,多半就是去找那長生不老藥了!”

顧祁寒卻輕輕地搖了搖頭,不置可否地說,“我那也只是一種猜測,你有沒有想過,我們看得懂這壁畫,青袍道長他們也看得懂,那麼爲什麼他們沒有毀了這幅壁畫呢?”

“對啊,沒道理他們會讓我們知道仙藥的下落啊。”我沉思片刻,突發奇想地說,“也許他們和千年屍王打鬥,結果打着打着跑出去了,沒有時間毀掉壁畫也說不定。”

還沒說完,就撞上顧祁寒似笑非笑的雙眼,他用手輕

輕地在壁畫上一抹,手上便沾滿了鮮豔的顏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