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狀,蘇賢猜到了葉知秋應該是通過歲月獸看到了什麼場景,於是悠悠起身,推開房門,靜默地站在第六層的欄杆處,身軀微微前傾,目光深遠,一下子便將鵲橋樓第一層的景象盡收眼底。

而那葉知秋口中的麻煩,也在一分鐘后,粉墨登場!

只見,鵲橋樓門口有一位翩翩公子手持摺扇,身後帶著數位家丁,彷彿步入了自家後花園一般,剛一進入鵲橋樓,旁邊許多想要接客的妖媚女子紛紛蜂擁而至,兩條粉嫩雪白的手臂環過那位花花公子的臂膀,不停用胸前的那一團肉磨蹭著那人,一臉討好的模樣。

這時,葉知秋也慢悠悠地從房間里出來,眼眸中帶著一抹戲謔,站在蘇賢的身邊,稍稍往下望,介紹道:「范嘉,范家嫡系老大,卻是個紈絝公子,不算個角色。不過,不說他背後的三流勢力范家,他還是跟著二流勢力華家的華無道混的,華無道么,華家嫡系的少爺,算是小角色,年長一些,現在差不多妖靈六階的修為吧?」

在葉知秋眼裡,妖靈六階的確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小角色了。

從天機院出來的人,哪個不是眼高於頂?

說華天宮是小角色,可能已經算是看得起他了。否則,在往常葉知秋的世界里,就算是乾坤皇朝之主,都沒有被提及的資格。

「為什麼是個麻煩?」蘇賢的眸子已經開始泛著寒意,冷冽地盯著那道自以為風流倜儻的身影,詢問道。

葉知秋撇了撇嘴,嗤了一聲,道:「明明心裡有答案,還問我作甚?」

而在鵲橋樓第一層,范嘉將摺扇插進了腰帶,兩隻手攬過了兩邊姑娘的肩膀,左擁右抱,好不自在,只見他色眯眯地到了周管事的身前,笑問道:「周管事,半個月前你就說來了一個姿色上等的姑娘,聽說還是清白之身,早就說給本公子安排了,怎麼半個月都不聞您老的音訊啊?」

范嘉這種公子之流,已是周管事恭維的對象。

當范嘉剛踏入鵲橋樓時,周管事似乎就嗅到了錢味,宛如一條哈巴狗搖晃著尾巴就逢迎了上去,如今范嘉一發問,周管事的臉色愈加獻媚,卻為難道:「范公子,並非小人不給您安排吶!實在是,在半個月前,若素姑娘就被人花了重金包下了。小人不敢壞了規矩啊!」

「哦?都包了半個月了?那還不肯給本公子讓出位子?這是韓家的韓笑二少爺還是謝家的謝宏公子啊!又或者是城主府的諸多鐵隊長?」聽周管事一言,范嘉的笑容漸漸凝固,眼光陰冷,不悅地嘲諷道。

「呃,都不是。」周管事心裡暗暗叫苦,卻只得搖頭否認道。

「那是誰?依本公子在荒狩城的地位,既然以上這些人都未曾染指若素姑娘,我倒要看看是誰有這麼大的狗膽,敢碰本公子看上的姑娘!」

驟然間,范嘉氣勢一盛,妖靈三階的修為迸發而出,周身妖力環繞,震得周邊之人連連後退,周管事也不得不避其鋒芒,望見了范嘉那一臉怒容,陰沉地盯著他,周管事此刻的心裡已將葉知秋罵了數遍。

這范嘉伺候不好,他一個周管事算個屁啊!

在范嘉展露了一身修為之後,鵲橋樓響起了一片嘩然尖叫之聲,有的是驚艷范嘉的修為,有的是姑娘對范嘉更加中意,芳心暗許,更有的則是默默退到了一邊,想要看一場范嘉大鬧鵲橋樓的好戲。

而在第六層,兩道交流之聲卻淡淡響起。

「喂,他說你是狗,你不表示一下?」

「嘁!大陸上嫉妒我的人多了去了,他算老幾?我說過的,比不要臉,天機院內我是無敵的。出了天機院,我也要將這等佳績保持下去。讓他罵去,我就當縮頭烏龜,百毒不侵,無關痛癢,他能奈我何?」

蘇賢:「……」

今日,蘇賢總算真正地領略到了,什麼叫樹不要皮必死無疑,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 紫檀木而制的圓桌上,玉盤珍饈,金樽清酒,葉知秋的筷子就沒停過,吃得酣暢淋漓,反觀蘇賢只是小夾兩口,也許是辟穀太久的緣故,蘇賢不習慣吃這些山珍海味,覺得家常小菜才更加適口怡情。

半個時辰后,在葉知秋的風捲殘雲下,他就差把盤子都舔乾淨了。

抹了抹油膩發亮的嘴巴,葉知秋痛快地摸著自己圓滾起來的肚子,一臉的心滿意足。

安若素的性子雖是素凈溫婉,卻礙於見的世面少,眼眸一直低垂著,為了保持端莊的姿態,她整整煎熬了半個時辰,嫩滑的玉背被汗液浸濕,青絲被微微滲出的汗水打濕,輕貼著兩頰,容顏嬌美泛紅,別有一種風情。

「吃也吃夠了,說說吧。」

至此,蘇賢的耐心也快被磨盡了,自從兩個時辰前不知緣由地被葉知秋一直領著走後,蘇賢根本不知此人懷著什麼目的,還將自己帶進了這繁花緊簇之地,再吃了一頓索然無味的大餐。

有屁倒是快放啊!

聽出了蘇賢言語說的冷意,葉知秋不再墨跡,笑談道:「十六年前,你從天機院離開后,應你父親的要求,天機院那幾個老傢伙幫你算了一卦。你猜他們窺探天機,最後推衍出了什麼?」

蘇賢淡淡瞟了葉知秋一眼,那眼神分明是在嫌棄葉知秋的廢話。

「嘿嘿。」葉知秋輕笑一聲,自問自答道:「為了推衍你的未來,那群老傢伙使出了吃奶的勁,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最後一個個算到吐血,還不停搖頭說『看不透看不透』。就沖這點,我葉知秋上廁所不扶別的,就服你!」

「既然無法推衍出關於我的天機,你又如何知道我的過去?」蘇賢慵懶地撐著腦袋,手指輕輕敲擊著檀木,顯然葉知秋的話還未引起他的興趣。

突然,葉知秋兩條手臂平板支撐著桌面,身子微微前傾,凝望著蘇賢那雙冷淡的眸子,嚴肅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知道我的秘密,但是我知道你知道我的秘密。」

聞聲,蘇賢的眼瞳輕微收縮,身軀緊繃,陡然間來了精神,道:「就憑它,你看到了我的過去?」

兩人嘴上都未曾明說,那是因為旁邊還有一個安如素。

可是,從葉知秋的話語中,蘇賢已經猜出了大概,那個所謂的秘密,就是十大寶獸之一,歲月獸!

這時,葉知秋驀然垂下了腦袋,白皙的臉龐上浮現出一絲愁苦。

「唉。你的過去和未來,我只是看到了一些零碎而已。關於你的很多經歷,它都看不清。而且,在我初生之際,我的天機已經被那幾個老頭子推衍得十分透徹了,可是,當我決定來找你時,連我的將來都成了一片迷霧。不管是那幫老頭,還是我自己,都看不清。等於說,和你產生接觸的人,都已成了掙脫天機枷鎖的人。」

「那為什麼還要來找我?」蘇賢隱隱來了點興趣,笑道。

天機,這種東西妙不可言,詭異莫測,將世界萬道囊括其中,算盡一切,看似已經將所有人的命數都已摸得如紋理般清晰,卻在觸及到某些人時仿若一團迷霧,那便是超越了天機的存在。

若是一個人的一生全被算盡了,那還有何意義?

天機安排軌跡,蘇賢卻跳出了軌跡,這就跟蘇賢當初為了擺脫百步牽線獸的掌控一般,桀驁不馴,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

談及了找蘇賢的最終目的,葉知秋深深吸了一口氣,眼若星辰,似是散發著幽幽紫芒,嘆道:「通過推衍我的未來,那幾個老頭子看到天機院將迎來一場前所未有的浩劫。那場浩劫是何人發動他們不得而知,想必那是超脫了他們的存在,但他們看到我將在那場劫難中身隕,甚至整個天機院,都要被毀滅。也就是說,在十多年前,我的命途已成定數,迎接我的,就是滅亡!」

說到這,葉知秋憤恨地捏起了拳掌,咬緊牙關,那原本人畜無害的臉龐上湧現出一抹猙獰和不甘,指骨青白交替,嘎吱脆響。

「這麼多年來,那些老頭子一刻都沒有放棄。他們不問世事,一刻都不敢鬆懈,一直推衍著天機院的生機所在,可是,無一例外,他們全都失敗了。彷彿天機院也註定會被毀滅一般。直到我十六歲踏入修鍊之途時,在我爺爺傾盡全院之力,在整個遠古大陸上為我找到了它時,得到它的那一刻,在天機院的幫助下,我第一個看的那個人,就是沒有被算出來的你!」

此刻,蘇賢面色也漸漸變得古怪了起來,默默地揉了揉鼻尖,弱弱道:「所以呢?我是你們天機院的救星?」

聞言,葉知秋終於冷靜了下來,狂酌一杯清酒,壓了壓內心的澎湃情緒,眼眸逐漸變得深邃,否定道:「那倒不是。但我看到了你的三段人生。三段截然不同的人生,也難怪天機推衍不出你的命途。」

「不過,你想聽嗎?」葉知秋扶著酒杯,左手半握著拳,撐著左邊臉頰,意味深長道。

「喜聞樂見。」蘇賢並未葉知秋想象中的那般緊張,反而是露出了一抹笑容,興緻高漲。

見狀,葉知秋無奈地嘆了口氣,還一臉幽怨地瞥了坐在一旁的安若素一眼,道:「那我簡練說一下。在第一段人生里,從荒狩城開始,你遇到了安若素,她讓你領會了世俗真正的人生百態,溫柔鄉是英雄冢,從此你深陷愛情漩渦,兒女情長消磨了你走上巔峰的修鍊之道,為了守護她,你這一生想的永遠都是與她朝夕相伴,白頭偕老。溶溶時光,一間木屋,一片竹林,一個她,這是你最終的道,也是你的整片天地。簡而言之,你的第一段人生,連荒狩城都沒有走出,更別談回家了。」

你生而有翼,為何竟願一生匍匐前進,形如蟲蟻?

說到這,葉知秋那眼眸里明顯充斥著怒其不爭的愁怨,卻又無可奈何,最終化為苦惱的一嘆。

然而,蘇賢眼神中卻是怪異萬分,滿臉尷尬地望著第一次謀面的安若素,竟又不敢再看下去,羞赧地偏過了頭,望著牆的死角,端起金樽輕酌,來掩飾自己的慌亂。

而安若素已經聽呆了。

什麼天機院,什麼天機,什麼浩劫,她統統聽不懂。

但唯獨蘇賢的第一段人生,她聽懂了。

如今,安若素更不敢抬頭了,吹彈可破的臉頰上遍布著紅霞,呼吸粗重,氣若幽蘭,心想著身份低賤的她,更無一點兒修鍊資質,她何德何能,能與眼前這位公子長相廝守?

更何況,從先前他們的交談中安若素也聽出來了,蘇賢是一個超脫天機的神秘存在,這種人必然是曠世之才,如此高不可攀,怎會與自己產生交集呢?

可是,若葉知秋所言不假,這段經歷卻正好如一首小詩所寫的那般:「我原是愛聽罄聲與鐸聲的,今卻為你戚戚於小院的陰晴,算了吧,管他一世的緣份是否相值於千年慧根,誰讓你我相逢,且相逢於這小小的水巷如兩條魚。」

至此,安如素的螓首快埋到了飽滿圓潤的酥胸之上,溫眸生輝,卻不勝嬌羞。

氣氛一點點凝固,蘇賢抿著嘴唇,看著對面葉知秋從無奈到幸災樂禍,最終蘇賢還是乾咳了一聲,趕緊轉移話題道:「那第二段呢?」

說到第二段,葉知秋在瞬間收斂起了笑容,微微斂下了睫毛,語氣沉重,道:「第二段人生,也是從荒狩城開始,安若素同樣成為了你的摯愛,可是因為她沒有一絲修為,她為了不讓你固執地偏居一隅,所以讓你去闖蕩,去走出你的巔峰。結果,當你將整個乾坤皇朝踩在腳下時,荒狩城中傳來噩耗,安若素被……玷污了。」

「她沒臉見你,為了讓你忘記她,走了極端,揮刀自盡,從此香消玉殞。可這一件事,破了你的守護之道,你屠盡了整個乾坤皇朝,讓一個皇朝為她陪葬,自此走上了極端,被整個遠古大陸的修鍊者所追殺唾棄,可你不顧眾生那充滿怨恨和異樣的目光,無悲無喜,踏著漫天屍骨,竟成就了妖祖,然後……」

「然後,葬了整個遠古大陸。因為,在你心中,這片大陸已經沒有什麼值得你的守護了。而且,在這之前,天機院和蘇家就已經被另一股神秘力量毀滅了。這樣一來,你的守護之道已蕩然無存,就連月錦瑟,都沒讓你回頭。」

說到這,饒是葉知秋都心有餘悸地吞了一口唾沫,稍帶驚恐地望著蘇賢那還顯稚嫩年輕的面龐,完全想象不到,就這麼一個少年,在他的第二段人生中,竟藏有這麼恐怖的能量。

但是,說的人只是動了嘴,聽的人卻是動了心。

對這第二段人生,蘇賢彷彿真的看到了那一幕一般,一身黑袍的他,冷漠無情,強若神祇,俯瞰眾生之時,內心卻是千瘡百孔,觸目驚心。

這時,蘇賢才想起了當初青羽在紀浮世的妖宮內跟他說的話。

……

「哎,真不知說你什麼好,你的心性很是古怪,為師就怕你未來遭受到了重大打擊,會走向極端,那樣便是一條不折不扣的邪路啊!」對於蘇賢的做法,青羽已說不好是贊同或是否定,最終只能化為重重一嘆。

「什麼重大打擊?」蘇賢納悶地眨了眨眼睛,問道。

青羽沉默了片刻,才說道:「愛人隕落,抑或親人隕落,或者,一些很重要的人隕落受傷了。」

……

「青師。果然,這就是你所預料到的未來嗎?」精神海中,金光瀰漫,蘇賢那一道苦澀的神念之聲響起。

「臭小子,感慨什麼,這不還沒發生么,你的天機難以預測,凡是被歲月獸看到的,說明只是你曾經有可能走的路。你的路,別人說了不算,自己走出來才算。聽聽第三段吧!」青羽笑罵了一聲,聽起來是輕鬆,卻又夾雜著一抹深沉。

而葉知秋的話,終於讓那個低了半個多時辰腦袋的安若素抬起了螓首。

安若素含辭未吐,就這般怔怔地望著蘇賢,也許是見識限制了她的想象,可蘇賢的第二段人生已徹底讓安若素動容,那雙明媚清澈的美眸中,仿若斂藏著萬種風情,深深凝望著那仍身著黑袍的青澀少年,心中竟莫名湧出了一陣心疼。

「那段人生,他竟為了我,毀滅了整個遠古大陸?」安若素心中痴痴想到。

在今日之前,安若素一直覺得自己卑微到塵埃里,空有一副還算好看的軀殼,卻沒有有趣的靈魂,從小做著粗活獨自長大,生活窘困一貧如洗,沒文化,沒修為,根本就是一個這世上可有可無的花瓶,還在被逼無奈之下,自作下賤,自己將自己賣身進了鵲橋樓,放下了尊嚴,甘願搖尾乞憐,渾渾噩噩地過完這一生。

可是,在今天,她居然聽到一個人,竟為了她,可以這麼義無反顧?

過去的十八年雖與蘇賢素未相識,可就在今日,安若素卻淌下了兩行清淚,因為不論那段人生是真是假,是現實還是泡影,她都被感動到了。

原來,她的存在,居然可以成為另一個人所有的一切。

安若素的異狀蘇賢和葉知秋皆是察覺到了,可是兩人都手足無措。

怎麼安慰?

蘇賢現在已經是一團亂麻了,不清楚自己人生未來的走向,甚至自己都有些動搖,開始懷疑所謂的修鍊之道,這樣子就更別談安慰安若素了,這麼一搞,豈不是還真要發生那種關係?

「咳咳。照你這麼說,你天機院面臨的那場浩劫,對蘇家來說也是浩劫?」晾著安若素,蘇賢抓到了葉知秋言語間的關鍵之處,疑問道。

葉知秋默默點了點頭,還補充了一句:「不過,先是天機院,再輪到蘇家。想來是我們天機院樹大招風,被對方視為不可不除的存在了。」

「那第三段人生呢?」蘇賢問道。

「第三段,很多東西我都看不清了。但我看見了,若我趕到了荒狩城,你將會成為天機院浩劫中力挽狂瀾的那一個存在。甚至,是將對方擊潰、滅殺。而且,前面兩段人生,你修鍊之道的轉折點全都在荒狩城,所以,不論是為了天機院,還是為了大哥你,我都要來荒狩城,將你拖出這個泥潭!」

「目前為止,天機院十大聖子已經全部出動,各自去尋找天機院那一絲生存的天機。前面那什麼全票通過我都是騙你的,這三段人生,我沒有告訴那群老頭,他們整天推衍天機,已經陷入太深,一旦告訴他們,天機難測,我不知道你的第三段人生會不會發生什麼變化。所以,我獨自一人趕來了荒狩城,就是想要讓你成為那個拯救天機院的存在!」

「十六多年來,那群老頭為了尋找歲月獸,為了培養我們,都費盡了無數心血。不管是為了我的爺爺,還是為了養我育我的天機院,我都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它被毀滅,我也不喜歡人生的一切都被安排好,比起預料先知,我更喜歡未知。大哥,你就是那個充滿無限可能的存在!」

「我還知道你最喜歡說的那句話。與天斗,與地斗,與人斗,其樂無窮!所以,大哥,我要跟你混!」

最後的幾句話,葉知秋幾乎是吼出來的,他已經撕下了表面那輕浮紈絝的偽裝,脖頸上青筋暴漲,手臂撐著圓桌兩端,氣勢如龍如象,如天機墜亡,這一刻眼眶通紅的葉知秋,才是真正的葉知秋!

到此為止,蘇賢已經聽完了三段人生,同樣,蘇賢也心潮澎湃,但激動歸激動,還是不能衝動,所以他將脊背緩緩靠在了椅背上,眼睛虛眯,心漸漸下沉,沉到冷靜,再凝望著錚錚堅定的葉知秋,陷入了沉思之中。

……

Ps:這章字數挺多的,很良心。

我原是愛聽罄聲與鐸聲的

今卻為你戚戚於小院的陰晴

算了吧

管他一世的緣份是否相值於千年慧根

誰讓你我相逢

且相逢於這小小的水巷如兩條魚

——鄭愁予《水巷》 房內,蘇賢思索了良久,忽而輕聲道:「你的計劃呢?」

「計劃談不上。你現在是妖靈一階,武靈六階。第三妖宮內妖力磅礴,而且境界居然在妖靈三階,這有違常理,一般若是妖修收境界比自己高的妖獸入妖宮,只有兩個結果。一個是妖獸自降修為至與妖修同一境界,另一個是妖修被妖力撐爆,受傷或直接面臨隕落。可能是因為你開了六條靈脈,身體承受程度大大提高,所以才能平衡兩者存在,這樣還有一個益處,那就是你會很快突破到妖靈三階。」

「你的體質被改造過,精深海底更有太乙造化種,武王之前已是一片坦途。而我的目標,就是傾盡我的能力,幫助你在三年之內,問道雙宗境!十九歲的雙宗境,外加五品煉丹師,五階神念,這種成就傳出去,一定會震駭世人吧! 年輕最好之處 這種速度,已經超過當年的無鋒大帝了。」

葉知秋摸著下巴,笑眯眯地望著蘇賢,好像是自己獲得了這番成就的那般高興。

「當然,我們在乾坤皇朝的起點還是荒狩城,當你揪出了那個似乎叫楚乾的傢伙,傾覆整個乾坤皇朝之時,我們第一程就算到了終點。怎麼樣?我勾畫的藍圖夠不夠恢弘?是不是有一種大氣磅礴、波瀾壯闊之感?」

說著說著,葉知秋已經閉上了眼目,還附上了肢體動作,一副沉醉其中的模樣,最後猛地一睜開眼,鼻尖逼近蘇賢大約只剩兩公分的距離,笑嘻嘻著,又變回了不正經的樣子。

說實話,對於葉知秋的想法,蘇賢很心動。

本來在他的計劃之內,應該是五年之內到達雙宗境,外加各種瑣碎,可葉知秋的到來竟將這個時限硬生生提前了兩年,這對蘇賢還是造成了極大的震動。

然而,當葉知秋提出如此瘋狂的想法之時,蘇賢的神念之中另一道神念更為斬釘截鐵,道:「如果這小傢伙有自信在三年內幫你做到這些,那加上我在血之一道的心得,我可以再幫你加快一點!十九歲,問鼎雙宗境!」

這時,蘇賢是真的驚駭了。

離魂記 「真的假的?」蘇賢問向紀浮世。

紀浮世舔了舔嘴唇,眼中暴射出精光,堅決地拍拍胸膛,道:「大妖紀元的那個時代,我說我血道造詣天下第二,那就無人敢稱第一!月銅傀無須妖力,血鯤鵬潛力無雙,你妖之一道的修鍊本就佔盡了優勢,若是配合上我獨步天下的血道,再加上這小傢伙助你一臂之力,兩年雙宗境,未嘗不可!」

聞言,蘇賢的眼底已經湧出了濃濃的震撼,心浪滔滔,渾身卻充斥著一股磅礴可怕的動力,似有酥麻之感,蓬勃向上。

兩年雙宗境,有何不可?

「青師?」

「莫問我。走你自己的路。我只是一個旁觀者,當初我選擇不奪舍之時,除了厭倦之外,我也想看看這片大陸上,還有沒有那種叫奇迹的東西。如果自遠古時期后,大陸上就再也沒有一人能超越遠古三大帝,那這就是一個時代的悲哀。」

而今,葉知秋眼光灼灼,緊盯著閉目沉思的蘇賢,想聽到他那一聲果斷的回答。

猝然間,蘇賢睜開了那雙黑眸,黑眸中射出一道璀璨精光,竟是將葉知秋都逼退,只聽蘇賢那淡淡的聲音響起在這間房屋內:「兩年。若你相助,我自信,兩年雙宗境!」

「好!」

聽到這聲超乎想象的回答,葉知秋在吃驚之餘,還有一份狂喜和振奮,猛然間拍了一下桌子,痛得齜牙咧嘴之時,還不忘記邊揉搓著手掌邊傻笑,表情極其複雜。

「這半個月來,我已經將荒狩城中的情況摸清楚了。我就簡單說一下。這座城市乃是乾坤皇朝的重兵之城,自數十年前的天陽劇變后,乾坤皇朝再無諸侯國,全部改建成了大大小小的城市,在皇朝內,共有一千多個城市,而在這麼多城市中,荒狩城只算中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