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藉着我對佛法的領悟,我要求自己要在短時間之內掌控並且佔有安北身體裏的這隻協天蠱。

這種行爲雖然有點霸道蠻橫,對安北也很不公平。

可是對我們來說,卻是唯一的出路。

錯吻霸權總裁 安北雖然前世可能是條魚,我還喝過那種魚做的湯,可是他現在畢竟是個人啊。一旦進入座標,我倆都可能被淹死。

反正這一次的座標跳躍,就是有一種日了狗的感覺。

誰也不會想到,我們會那麼倒黴,偏偏就跳躍到了海底的某個地方。

協天蠱和這個少年僅僅只差一步就做到了人蟲合一,根本就不肯跟我走。我在情急之下根本就不在乎這蟲子的感受,強行讓它的意志和我的意志結合。

不管它願不願意,用我日見精純的佛法,強制的控制住。

並且讓它離開安北的身體裏,從我的耳道進入體內,一切都聽命於我的指揮。肥蟲子被我用佛法壓的根本就沒法反抗,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在我的身體裏呆着。

它垂頭喪氣的好像很不高興,黑豆一樣的小眼睛鄙視的看着我。

好像是在抗議,我如此粗暴,完全不考慮它想法行爲。

其實我也是沒有辦法了,只能破釜沉舟,我甚至都沒有把握。等到出了時間座標,能把收服的那隻協天蠱還給安北。

這東西可是本命蠱,在一個主人死掉之前,它是絕對不會背叛的。

它被迫跟了我,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情,我也不知道。

眼下,也只能順其自然,將就着對付了。

在協天蠱離開安北身體的那一剎那,安北臉上的表情從乖戾和固執,慢慢的又變的溫和起來。

滄元圖 他揉了揉腦袋,低聲說了一聲:“頭疼,怎麼有那麼多亂七八糟的記憶?”

“你還記得自己是誰不?”我問他。

那個少年想了想,“我叫安北。”

“對了,我好像還失憶過,想起過前世的事。你們正在帶我做時間座標跳躍,怎麼這麼複雜。”安北在脫離了無我境界,思想和記憶都恢復了正常。

他的眼神裏帶着淡漠,皺着眉頭好似在捋清楚腦子裏的那些記憶。

我說:“你只要記住時間座標裏的規則就好了,你不可以吃座標裏的人,給的吃的。即便是你外婆給的,也不可以。”

“知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囉嗦了?”他淡淡的回答了一句,眸光裏有一種說不出的滄桑,“我不會輕易讓假的外婆騙的,外婆在天之靈都看着,我不想讓他失望。”

聽到安北這句話,我的心大定。

“易大哥,我們回去剛纔的樓層。”我吩咐了一句易凌軒。

這時候電梯已經下降到了易凌軒剛纔隨手摁下的那個樓層,樓層裏也不知道連接着哪裏。裏面裝潢古色古香的,就好像拍電視劇裏面,那種宮殿一樣的房子。

好些穿着宮裝的女孩,在房間裏走來走去,忙着侍候。

門口忽然就站了個臉上長滿了青筋,眼窩裏沒有眼睛的男人,尖銳着公鴨嗓喊道:“陛下召見你們三個,跟咱家來吧。”

太……

太監!

這裏面好像是古代麼,皇帝還知道們要來,要召見我們。

我一下就慌了,這東西就堵在門口,不讓我們的電梯離開。黑洞洞的雙眼,漆黑一片的凝視着我們,“王妃,你爲何站着不動?陛下召見你……”

王妃?

這個太監喊我王妃,是不是認錯人了……

還是故意喊我王妃,想把我引到一個錯誤的時間座標裏。可是看他的樣子,如果不好好回答這個問題,我們三個人是誰也離不開這個樓層。

除非……

除非真正意義上的撕破臉。

要是有月靈金瞳貓在這,我還有點把握,可是易凌軒不傷同類。我剛剛又耗費力氣馴服協天蠱,安北又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少年。

對付這麼多的噬魂怪物,肯定是不成的。

只能智取,我心頭想着辦法。

就見易凌軒先頷首言道:“王妃有身孕,身子偶感不適。讓微臣進去謁見陛下,先跟陛下講明緣由。陛下會諒解的,公公覺得可好?”

他……

他進入角色的速度,可真是快!

立刻就在我面前演起了古裝戲。

鮮妻撩人:寒少放肆愛! “王妃身子骨不爽利,咱家可以諒解。易大人隨咱家,先去和陛下說明了情況再說吧。不然,咱家一個人可說服不了陛下。”那太監虛引了一下,把易凌軒請進了宮殿裏。

易凌軒爽快的就走出去,他走了幾步。

突然,又回頭看了我一眼,“蘇芒,沒辦法陪你了,你自己要小心。”

他說完,宮殿裏所有的宮女太監都注意到我了。

我被這數十雙的沒有眼睛的眼洞直勾勾的盯着,渾身都發了毛,急忙摁了電梯的關門鍵,“好,謝謝你的幫忙!”

電梯載着我們,重新升上去。

在三樓的位置穩穩當當的停下來,電梯門開了。

裏面是一間簡陋的房間,就跟我們平時見到的平房差不多。裏面沒有高檔的裝修,甚至掛滿了許多藥草,空氣中都帶着一股子苦澀的藥味。

除了藥味,還能聞到一陣飯菜的香味。

耳邊是一聲聲炒鍋翻炒的聲音,安北先從電梯裏走出去,溫聲的問道:“外婆,您在做飯嗎?” 我心裏頭微微一緊,眼下進入座標之後,當真是要看到了死去的米婆嗎?

對於米婆,我心懷着愧疚。

有種無顏面對她的感覺……

大概是廚房炒菜的油煙聲太大,所以暫時還沒有人迴應安北說的話。我跟着安北一直走到廚房,他們的廚房還是那種燒火模式的竈臺。

就連廚房裏的水缸,都是一個大大的瓦缸。

缸裏面的水正是用來喝的水,可偏是這樣的水缸裏,還是放了兩隻巨大的河蚌,還有一隻正在探出頭呼吸新鮮空氣的魚。

牆上掛了抹布,菜刀。

一串紅紅的辣椒,還有一串曬乾的玉米……

一個年逾古稀之年的老太太,頭髮都全白了,卻還在燒火的竈臺燒菜做飯。

她沒有一般老太太身上的那種慈祥和溫和,身上帶着一股冰冷的氣息。轉頭髮現了安北和我,嚴厲的問道:“今天沒去上課嗎?”

“今天學校放半天假,您忘了嗎?”安北笑着說道,他擡頭去看那個滿臉是刀割一樣皺紋的老太太的臉,“外婆,你好久都沒有親自下廚了,怎麼想着要下廚做飯?”

“也許是最後一頓給你做了,你愛吃不吃。”老太太根本就不像我想象中的那麼疼愛安北,半天都沒有給他一個好臉色。

解開了圍裙,隨手就掛在牆上的一根釘子上。

安北一點也沒生氣,走過去抓住她身上的衣服,“爲什麼是最後一頓?外婆,你是不是有事瞞着我……”

“我只是年紀大了,不知道哪一天眼睛一閉就死了。你爸媽都不喜歡你,真不知道我不在了,你該怎麼辦。”她終於是低下頭,臉上雖然還冷若冰霜,卻是捏了捏安北的側臉。

安北咬住脣,“爸媽不喜歡我,是因爲我是你撿來的吧。”

“你這個小子胡說什麼?你身體裏流的是養蠱人的血,你父親的親兒子。”米婆的手狠狠的在安北的腦門上點了一下,將炒鍋裏的菜倒到盤子裏。

她似乎是上了年紀,雖然脾氣很冷,但是也改不了老人家的碎碎念,“你可是你媽十月懷胎生下來的,你媽懷你時候的照片看見沒有,她生你有多辛苦,你知不知道?”

“知道。”安北被教訓了,低着頭認錯,“可是媽媽爲什麼不喜歡我,從小就把我送到你身邊。”

“因爲你從小就跟了外婆親,跟媽媽自然就疏遠了。你媽媽想做普通人,不想和養蠱人牽扯上任何關係。一直以來,我們開了米行,不也正是在擺脫傳統的養蠱的命運嗎?”米婆很耐心的解釋完,將飯菜端上了飯桌。

她眯眼看了我一眼,說道:“安北,你快去洗手吃飯,叫你朋友也洗個手一起吃飯。”

眼下米婆喊我們兩個吃飯,我心頭有些着急。

安北是知道的,我們不能吃時間座標裏的人給的任何食物。可是在他和米婆的對話當中,他一句話都沒有反對,讓我心焦異常。

該不會真的要坐下來乖乖吃飯吧?

我現在因爲司馬倩那件事,對於和別人一起跳躍時間座標有了心理陰影,生怕再遇到一個豬隊友,把我給坑了。

尤其是安北,他現在記憶比較混亂。

我就怕他腦子出了故障,看到自己已故的外婆,把持不住自己的內心。

“我不吃飯!”安北大聲的朝米婆大吼,而且非常迅速的就一掃桌子上的飯和菜,將剛做好的飯菜全都掃到了地上。

我擦!

當時我就嚇傻了,往後退了一步。

這傻小子不會是要跟噬魂怪撕破臉吧?

米婆陰冷的站在原地,眯了眯眼睛,冷笑道:“你這個小子是成心找死,對不對?”

這回是真的要翻船了!

我和安北是一條船上的,現在翻船了,要一塊淹死了……

我閉上眼睛無奈的嘆了一口氣,心想着和噬魂怪一戰,怕是在所難免了。

“我沒有,我是怕外婆找死。”安北低下了頭,他撅着嘴,嘴裏面嘟嘟囔囔的,“外婆,你別以爲我不知道,您接受了一個男人鬥蠱的挑戰,對不對?”

米婆陰沉的臉色微微有所收斂,她蹲下老邁的身子慢慢的撿起地上的隨便,嘴角冷笑道:“安北,你管的也太寬了。這些飯菜,你愛吃不吃!”

這句話話音剛落,安北臉色立刻就發青。

逐漸的他開始緊緊壓着自己的小腹,過了片刻,就開始疼的在地上打滾。我收服了這少年體內的協天蠱,能夠清楚的從協天蠱的眼睛裏看到米婆的舉動。

她是調用了身體裏的本命蠱,給安北遠程下咒。

苗疆的蠱毒非常的神奇,能通過體內有本命蠱的養蠱人,遠程唸咒讓被施術者中蠱。

而且這個距離是根據養蠱人的功力決定的,我聽老爺子說過,曾經有養蠱人相距千里,都能用咒導致人中蠱。

當然,也有讓人吃下含有蠱毒的東西,或者被蠱蟲咬了等等,方式讓人中蠱。

唯有這個遠程施術,讓人防不勝防。

看着安北痛苦的樣子,我眼看着是於心不忍,他身體裏的五臟六腑都遭受到蠱蟲的啃噬。不過這些傷害並不致命,只會讓他疼痛難當。

我肚子月份大了,只能緩緩的跪下來,抓住安北的手用我體內的協天蠱給安北解蠱。體內的本命蠱一催動,立刻就活躍起來,根據我的調遣爬出了我的身體,給安北接去身上蠱毒。

要知道我身體裏的協天蠱,和米婆身體裏的協天蠱本來就是一隻。

只是因爲時間的錯位,協天蠱自己遇上了自己。

米婆看着往安北身上爬的胖蟲子呆住了,被米婆叫出來下蠱的協天蠱也傻掉了。它也爬到了安北的身上,和那隻我操縱的蠱蟲面對面,大眼瞪小眼的。

空氣好似凝固了一樣,米婆和她的那隻蠱蟲都沒反應過來,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安北身上的蠱毒一解,立刻就打破了這屋內的平靜,說道:“您都二十年沒有跟人鬥蠱了,爲什麼還要接受挑戰?你已經遠離了這一行了,您只要不應戰……他不能拿你怎麼樣的!”

“我是養蠱人中頭戴金花的,自然要出戰,否則會顏面掃地。”米婆終於從震驚中反應過來,低頭陰沉的撿着地上的碎片。

她沒有問我的來歷,只是將房間打掃乾淨,“既然你不想吃,就別吃了。這頓飯就是喂狗,也不給你吃了。”

恍然間,從窗外吹來一陣涼風。

一襲長長如同綢緞一般的黑髮,順着這股涼風闖入了我們的視線。陳舊的窗臺上坐了個人,長髮及地,眉宇間冷傲俊逸。

如同紫水晶一樣的眸子,結了一層冰一樣的看着我們,“米婆,你今天就要應戰了。沒想到,還找了個幫手!”

幫手?

幫手說的是我嗎?

對,我現在也是協天蠱的主人。

我緩緩的直起身子,扶着旁邊的牆站直了身體,“您就是要和米婆鬥蠱的人吧?米婆年紀大了,不合適出戰。你我年紀相仿,我代替米婆出戰。你看如何?” 眼前的這個人說是紫幽,又似是而非。

至少那塊紫地瓜從頭髮到手指甲都是紫色的,這個人反倒像是在運城飯店九層樓上坐的那個男人。

紫幽說白了就是這時間座標中的靈體,按照規則是不能離開時間座標的。他出現在外面,就已經打破了這個平衡,導致時間座標裏又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他。

我看他見到我的時候一臉陌生,就打了個賭,賭因爲規則錯亂出現的這個人。他什麼都不知道,只是起到了在這個時間內出現,和米婆鬥蠱的作用。

如果按照正常的時間軌跡,米婆在跟他鬥蠱之後,就會身受重傷。

米婆鬥蠱失敗重傷的一幕,對於安北來說簡直就是無法改變的打擊,是他一輩子的傷痛。我是絕對不能夠,讓他重新在目睹一次,這樣的畫面。

我必須阻止接下的事情發生!

“你也是養蠱人?頭戴幾朵花?有什麼資格跟我鬥!”那紫眸的男人從窗臺上跳下來來,狂風捲的他的一頭烏髮狂舞。

他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是在找我頭上戴的花。

我也上前一步,溫笑的問他,“我只是繼承了別人的本命蠱,初學乍練罷了。難道閣下就是養蠱人了?你腰上也未見結草,想必也不是什麼能人。”

苗域養蠱人,女配金花,男結草。

這都是證明養蠱人實力的東西,這些東西越多,就證明實力越厲害。

“我今天來的目的,只是爲了挑戰米婆。不想管無名之輩!”這人解開兩顆襯衫的扣子,好像隨時都要對我們出手一樣。

雖然是時間空間裏的怪物,可是他身體裏的冰蠶蠱好像是貨真價實的。

我通過協天蠱的兩隻黑豆一樣的眼睛,看到這個男人身體裏那隻冰蠶蠱,心頭不免是打起了小鼓。

那隻冰蠶蠱胖的都有雞蛋那麼粗,眼睛跟蓮子一般大小,還冒着紅光。

北宋大丈夫 這樣強悍的本命蠱,我收服的協天蠱雖然也不差,卻肯定是打不贏的。

來之前爲了以防萬一,我特意穿了休閒褲,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口袋,零零總總加起來有四五個口袋。每個口袋裏都有不同的符籙,這些符籙就是過去的三天裏。

我和爸爸在書房裏,一起畫出來的。

“這樣好了,我先跟你鬥蠱。”我悄沒聲的從口袋裏抽出了一張我爸爸說可以弒神的符籙攥在手心裏,等待着機會下手。

這曾經助我和張靈川殺過鬼神,名喚上羲。

乃是上古的符籙咒法,至今已經失傳了,只知道能對付極爲厲害的靈體。而且需要念誦大段的道家經文,才能將符籙催動。

頓了頓,我又道:“如果我輸了,我就把本命協天蠱給你的冰蠶蠱補身體。你要是贏了我,實力肯定會大增許多的,這樣同米婆鬥蠱,也會多加一分把握。”

那個男人眉頭一擰,冷然道:“你若非要找死,那我就成全你!”

他同我對峙而立,嘴裏緩緩的無聲的念着咒法操縱腹中本命蠱,要跟我一決雌雄。而我的操控的協天蠱纔跟着我一小會,一人一蟲之間沒有任何默契。

我也放棄差遣它,慢慢的念起張靈川曾經用來對付鬼神的那一套上百字的道家真言。真言在心頭默唸着,手中的符籙已經準備妥當。

比起從前,我念咒的速度要快了許多。

知道那些字發音可以連讀,那些字可以省略不讀,縮短了吟唱上的時間。

冰蠶蠱朝協天蠱發難吐出寒冰之時,我手中的符籙朝着那個男人的面門直接襲擊過去。他的肉身和靈據我推測,應該並不牢靠。

這一擊過去,肯定會將他的靈體震出體外。

“哇!”那個紫瞳男子被黃紙符籙擊中的那一霎那,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披頭蓋臉的就要吐在我的身上,我趕忙一讓。

這一口血,全都吐在了米婆的頭上。

我和安北都站到一邊去,冷眼看着此時此刻的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