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驚叫道:“不是,你要殺他報仇,這是你的事。我只是求你,在殺死他之前,讓他先告訴我,我姐姐菲菲到底在哪兒?”

杜雪顯是一楞,正想說話,突然陽臺外傳來了一聲雞鳴聲。好奇怪,這都市中怎麼會有雞鳴聲?瞥見窗外遠處南京城外一片黑黝黝的山坡,纔想起韓淡衣所住的小區在紫禁山麓,邊上有許多零散的農戶。

雞鳴聲一出,杜雪臉色更是慘白。她抓死陽臺欄杆上的兩粒眼球,一下子塞進了口中大口嚼了起來。

丫丫嚇得止不住嘔吐起來,只見杜雪張開了嘴,露出兩排森森白牙,獰叫了一聲:“亮,你的一切都是我的,沒人能搶得去!”

話音剛落,杜雪已經撲在陳亮身上大口撕咬起來。陳亮這時也突然叫出了聲,從茶几上一下子滾落在地,不住地扭曲着身體,殺豬般地嚎叫起來。

鮮血淌滿了一地,漸漸地沾溼了我的鞋。杜雪擡起頭,抹了一下嘴脣上沾着的血跡,把殘留在嘴脣邊的半隻耳朵,咕咚一下吞了下去。她擡頭看着天邊已經黯然了的月亮,發出一聲悽慘的長嘯,化成一股黑色的煙霧,一下子把我和丫丫吞在了煙霧中……

耳邊傳來一陣小鳥清脆的叫聲,我悠悠地睜開了眼。我驚訝地發現,我竟然倚靠在一株法國梧桐樹上。雙腿上沉沉的,低頭一瞧,竟然發現丫丫閉着雙眼,雙手疊在一起,託着右邊的臉頰,枕靠在我的大腿上。

一時之間,我覺得既興奮又緊張,雙腿不敢動一下。丫丫慢慢睜開了眼,見到她自己竟然倚靠在我腿上,嚇得一下子跌落在身邊的草地上。

“你……你想幹什麼?”,丫丫的眼神中蘊含着憤怒,臉色一片酡紅。我急忙解釋道:“丫丫,你別誤會,我也是剛醒,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丫丫怔了一下,突然尖叫起來:“鬼……鬼,那個女鬼殺了陳亮!”,經她這麼一叫,我一下子想起了夜裏發生的恐怖事。

我打量了一下四周,藉着濛濛天色,覺得所在的地方有些眼熟。我疑惑地道:“丫丫,你看看這兒象不象韓淡衣所住的小區?”

丫丫看了好久,緩緩地點了點頭。昨夜發生的事太可怕了,更離奇的是,我和丫丫怎麼會在小區中的花壇中醒來?難道是女鬼杜雪化成的那團黑色煙霧把我倆捲到了這裏?

我心中咯噔一下,暗呼不妙,趕緊對丫丫說道:“丫丫,我們趕緊離開這裏。要是天亮後有人發現了命案報警,我倆都有殺人嫌疑,到時候誰也說不清啊!”

給我這麼一說,丫丫也緊張了起來,趕緊站起身,拍去衣裙上的塵土和露水,牽扯着我的手,匆匆向小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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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韓淡衣家那幢樓時,我倆不約而同地看向韓淡衣家的窗戶。奇怪,從外面看一切都很正常,什麼反常現象也沒。難道……難道?我真不敢想象,會不會是韓淡衣也已經因爲杜雪附身而死了?

我和丫丫楞楞對對視了幾分鐘,內心十分驚懼,更害怕那樁命案牽到我倆身上,再也顧不得什麼,一路向小區門口狂奔。

小區門口的保安多了起來,看樣子到了交接班的時候。當我們衝出小區門口時,昨天夜裏放我們進來的那個保安還大着嗓門吼了一句:“喂,你們這麼早就開始晨跑了啊?”

我和丫丫回到酒店後,趕緊退了房。兩人開着車正準備離開南京時,丫丫忽然踩下了剎車。她猶豫了一下道:“小沐哥,昨天夜裏發生的事太可怕了,也實在太離奇了。如果說是一個夢吧,那怎麼可能我倆做同樣的夢?如果不是夢,爲什麼我們卻又在花壇中醒來?”

我也爲此事百思不得其解,沉吟了一下道:“丫丫,你的意思是我們是不是應該返回去看一看?我本來也是這樣想的,只是擔心你害怕不敢去,纔沒敢說出來。”

丫丫微微點了一下頭,我鎮定了一下道:“那好吧,我們現在就返回到韓淡衣家的小區。看看韓淡衣是不是還活着,或者她有沒有報警,不然這心中總是惴惴不安的。”

我倆在路邊的早點攤上,吃了一碗‘福建千里香小餛飩’,身上暖和了,也漸漸地覺得不那麼害怕了。

當我倆驅車趕到韓淡衣家小區門口後,不禁鬆了一口氣,可也更加感到疑惑了。雖然太陽已經有一人多高,小區門口各式各樣的人也來來往往很是熱鬧,可並沒有看到有什麼警車,也沒有人在圍觀或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議論。

在車子內等了兩個多小時,眼看就快到吃飯時間了,心中越來越沒底的我再也忍不住了,和丫丫商量了一下,撥打了韓淡衣的電話。

令我震驚的是,韓淡衣的電話竟然通了。電話中的她,那口氣懶洋洋的,似乎是還沒起牀。我試探了幾句,韓淡衣似乎有些莫名其妙,她根本不知道我想說什麼。韓淡衣告訴我,今天是中秋節,她一會還要出去買點東西,如果我們有什麼事,那就夜裏來找她吧。

丫丫聽我說了下情況,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難道我倆昨天夜裏經歷的事,都是一場虛幻?

我想了好久,突然興奮地說道:“丫丫,我明白了。今天才是中秋節呀,你忘了那個女鬼杜雪說了嗎?她說陳亮答應中秋夜和她一起賞月的,那就是說,今天夜裏,纔是陳亮的真正死期,昨天夜裏的一切,只不過是我們預見到了事情的發生吧!”

丫丫睜大了眼睛,她實在難以理解我所說的話,慢吞吞地道:“如果真的是這樣,那對於我倆都是好事,至少我們今天夜裏不要進韓淡衣的家,那發生了什麼事,就不會給我們帶來什麼麻煩。”

我們決定了,就守候在小區門口等待天黑。好不容易捱過了大半天,夕陽西下時,一輛白色的寶馬車停在了小區門口。

從車裏下來的,正是韓淡衣和陳亮。丫丫一見到陳亮,忍不住就要衝下去責問他,我趕緊一把拉住丫丫道:“丫丫,你別衝動!這件事太詭異了,你看到韓淡衣頭上有什麼東西嗎?”

丫丫一下子屏住了呼吸,大氣也不敢喘一下了。插在韓淡衣後腦上的一枝暗紅色的鳳冠髮簪,在夕陽下發出詭異的光芒。

要不要報警?這成了擺在我和丫丫面前的難題。警察會相信我倆的話,把一個虛幻的夢境當成即將要發生的命案嗎?

在焦慮不安中,我倆互相默默地注視着,誰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小區裏到處亮起了燈光。忽然,一陣撕心裂肺的叫喊聲從小區中傳來。 劍道乾坤 肯定出事了,而且估計就是韓淡衣家。

我和丫丫不約而同地把目光投向了韓淡衣家的窗口,果不其然,韓淡衣家的陽臺上,赫然出現了一個男人的身影。

從身影看,那個男人應該就是陳亮。只見他站在陽臺上,手舞足蹈,做着令人匪夷所思的動作,身邊還有一個女人在恐懼地叫喊着。

小區中一下子聚集了許多人,大家都不約而同地看向那個陽臺。除了我和丫丫,誰也沒想到那個男人竟然拿出了一把電鋸,開始狂笑着鋸起了自己的大腿。

血液飛濺,滴落在樓下圍觀的衆人臉上。許多人以爲下起了雨,下意識地一抹臉,看到自己掌心中滿是鮮血後,人羣中頓時一片驚惶。

幾個保安心知不妙,立即住樓房上衝去,圍觀的人羣中,也有熱心人趕緊撥打了報警電話。

陳亮鋸下了自己的大腿,又摳出了自己的眼珠,放進自己嘴裏大口地咀嚼了一會,忽然張開雙臂,從陽臺上一下子衝了出來。

現場頓時鴉雀無聲,過了好久,人們才反應過來,立即亂成了一鍋粥。保安手拉手圍着一圈,保護着現場。

丫丫不敢看那恐怖的一幕,縮在了車子中。我奮力撥開人羣,好不容易擠到了保安身邊,訝然地發現,那根紅木髮簪,筆直地插在了趴在地上的陳亮腦門中。

陳亮死了!雖然丫丫覺得她死有餘辜,可一想到尋找她姐姐菲菲的線索就此斷了,不免心中一陣傷感。

被警察保護着架上警車的韓淡衣,驚恐地大叫大喊,讓我覺得這個愛慕虛榮的女孩既可憐又可悲。 車子不知不覺中過了句容,或許是我和丫丫都心中不安,竟然不小心走到了一條鄉道上。直到前面出現了一條小河,車子無法前行時,我倆纔回過神來。

在這條狹隘的鄉道上,車子掉頭成了一大難題。無奈地望了望四周的青山綠水,看到前面不遠處有個茅草屋,我心中忽然有了個主意。

我告訴丫丫,可以把車開到那個茅草屋前掉個頭,順便還可以向屋子主人討口水喝。女孩子碰到麻煩事時,自然而然地想依賴身邊的男孩子,丫丫也沒例外,輕輕嗯了一聲,便把車子慢慢倒向了那個小茅草屋前。

我下了車,看看天色已晚,茅草屋內已經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白熾燈,不由得大聲喊了幾聲:“有人嗎?有人在家嗎?”

屋子裏傳來一陣咳嗽聲,聽樣子像是一位老婦人發出來的。我立即心中大定,在這荒郊野外,如果遇上了老人家,像我這樣身強力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自然就少了不少戒心。

我大聲說道:“老人家,我們開車走錯了路,前面無法掉頭了,只得借你家門口場地一用。順便問一下,我能進來倒口熱火嗎?”

屋子中的老人,似乎正在吃着什麼東西,含糊地應了一聲。我讓丫丫坐在車中,自己則拎着保溫杯,向茅草屋走去。

雖然我個子並不算高,但那茅草屋也實在是太低矮了,進門時,一不留神撞到了門楣上。幸好那門楣是木頭框子,並不算太痛。

進了屋子後,我看到一張老式的木牀上躺着一個年邁的老太。在她面前,有一個頭戴瓜皮小帽的人,正端着一碗飯,在一勺勺在喂着老人。

我心中好奇怪,這個背對着我的人,居然戴着瓜皮小帽,還穿着一件青色的長袿,不知他是演戲沒來得及卸妝還是其他什麼原因,怎麼看也像是清末明初時的打扮。

我咳了一下,那老人卻似沒看見我似的,仍在一口口地吃着麪條,而那個年輕人則根本不回頭。

看來我這不速之客是不受歡迎的了,我尷尬地剛退出屋子,卻不料眼前一黑,撞在了一個壯實的人身上。

我心中一驚,還沒看清來人,只見那人大聲吼道:“什麼人?爲什麼到我家裏來?”

我楞了一下,這纔看清楚來人年齡並不大,似乎不到三十歲左右。雖然他長得眉清目秀,可那嗓門卻特別大,而且身上沾滿了塵土,眼神中充滿了警惕。

我瞥見他一手提着一隻很大的麻袋,裏面鼓鼓囊囊的裝滿了物事,從那突出的輪廓來看,似乎是農家常用的一些農具。見到他眼光中充滿了敵意,我趕緊解釋道:“大哥,你別誤會!我只是開車走錯了路,車子無法掉頭,這才借這兒轉了個彎。只因口渴,見門開着,想進來討口水喝的。”

那人順着我的手指方向,看到了丫丫的車子。丫丫這時已經把車子掉了個頭,搖下車窗,擔心地看着正在爭吵的我倆。

那人看了一會,這才露出笑容道:“原來是過路客啊!真不好意思,我還以爲是來偷東西的小賊呢!哈哈,不要見外啊,進來灌壺水吧!”

我忍不住笑出聲來,像這麼一間破破爛爛的茅草屋,也會有竊賊肯光顧?只是他既然發出了邀請,我也樂得聽從他。

剛進入屋子,那漢子正在給我的水壺倒水之時,我突然覺得有點什麼不對的地方。咦,那老婦還好端端地躺在牀上,不時發出痛苦的呻吟,可那個給她餵食麪條的奇怪人哪去了?

我楞楞地看着牀上的老太,突然肩頭被人猛地一拍,着實嚇了我一跳。那人已經把我的水杯裝滿,遞到了我手中,然後徑自走入房間中,來到了那老婦面前。

那人對着老婦道:“奶奶,今天身體好些了吧?明天我帶你上市裏去看看醫生。”,老婦並不回答,只是躺在牀上不住地哼哼。

那人又道:“奶奶,你就忍一忍吧,我去給你燉雞蛋湯吃,一天沒吃東西了,可把你餓壞了吧!”

他這麼一說,我不禁倒抽了一口涼氣。看樣子,這人是和奶奶是相依爲命過日子的,這屋子中應該不會有其他人,那剛纔這個喂老婦吃東西的奇怪人物又是誰呢?

鬼!這個念頭剛一閃過,我不禁嚇了一大跳。回想起我剛進入這茅草屋時,頭在門楣上撞了一下,我心中頓時認定了:這肯定是我的滷門無意中又打開了,所以纔看到了不乾淨的東西。

可是,這個奇怪人既然是鬼,他又爲什麼喂那老婦吃麪條呢?我心中疑惑極了,不覺脫口而出道:“這位大哥,剛纔不是有人餵過你奶奶吃了麪條嗎?”

那人聞言色變,逼近我問道:“你說什麼?”,我不知道他爲什麼這麼大的反應,雖然見他體型瘦削,可這畢竟是他的地盤,要是惹怒了他,動起粗來,最後吃虧的估計是我。

我趕緊把剛纔看到有人喂他奶奶吃麪條的事說了一遍,那人一聽,立即鬆開了我的手,一步衝向了堂屋中的一個破櫃子。

只見他翻開一個黃色的麪包,從裏面取出一片樹葉似的東西,又拿出了一隻小瓶,用手指蘸了些瓶子中的水,在那樹葉上抹了一下。我正疑惑他爲什麼會做這奇怪的動作時,又看到他把那兩片葉子在自己的眼睛上抹了一下。

那人沉着臉,回頭向房間內看了一下,突然之間,他從櫃檯下抽出了一把木劍,一個箭步,對着牀上的老婦劈了下去。

我心中大驚,他想幹什麼?難道想殺了他臥病在牀的老奶奶嗎?我連忙大聲道:“不要……你不能這麼做!”

誰知那人哼了一聲回頭道:“你小子懂什麼?我這是給我奶奶驅邪呢!你看看,那個可惡的小鬼給我奶奶吃了什麼東西!我就奇怪呢,爲什麼我奶奶得了怪病,卻沒想到在茅山底下,還有小鬼敢作祟!”

我心中咯噔一下:難道我剛纔見到的真的是鬼?而這人懂得驅鬼術,已經趕走了那個小鬼?

地上有散落着一片黃紙,隱約還有幾分碗的模樣。在那紙碗的邊上,有一堆黑乎乎的東西。燈光下雖然看不清那堆東西是什麼,但我總覺得那堆東西似乎有生命,好象還在緩緩蠕動。

我仔細地湊上一看,不覺一陣噁心。真沒想到,那一堆黑乎乎的東西,居然是幾十條在蠕動着的蚯蚓。

難道這就是剛纔那老婦所吃的‘麪條’?我不覺胃口一翻,蹲在地上不住地乾嘔起來。

那人走上前,拍了拍我的背,我這才覺得好受了些,站起了身。這時,病牀上的那位老婦也似乎恢復了意識,開始含糊不清地叫喚起來。

她叫的似乎是一個人名,那人連忙答應,這時我才聽出,原來這人的名字叫雷雷。雷雷服伺他奶奶躺下後,突然回過身,用一種怪異的眼光看着我道:“兄弟,今天多謝你了。只是我很奇怪,你怎麼也能看到鬼?”

我鎮定了一下,開始好奇起這個叫雷雷的男人的身份,不禁反問道:“你叫雷雷嗎?我也奇怪呢,剛纔我明明是看到了一個相貌怪異的人在餵你奶奶吃麪條,難道這個人就是你所說的鬼嗎?”

雷雷氣乎乎地道:“兄弟,你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嗎?茅山道士聽說過沒有?我就是茅山道士啊!剛纔這瓶水是黃牛淚,這葉子是柳葉,我們茅山道的法術,用柳葉擦上黃牛淚,再抹下自己的眼睛,就能看到這些不乾淨的東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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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雷正向我吹噓着時,病牀上的老婦哼哼了一聲,似乎完全清醒了過來。她緩緩睜開眼睛,見到了我後顯得頗爲驚訝。

雷雷趕緊把我見到了鬼,他然後驅走鬼的事告訴了老太。那老太聽後,半晌不言語,默默地掉下了眼淚。

我尷尬地道:“老人家、雷雷兄,要是沒什麼事,我這就告辭啦,我朋友還在車上等着我呢!”

老婦突然睜開眼,拿起牀邊的一根柺杖,狠狠地敲了一下雷雷的頭,怒罵道:“雷雷,這位小兄弟救了我的命,你還不請他和他的朋友到家裏來坐坐,吃了晚飯再走嗎!”

我連忙推辭,心中想到剛纔那噁心的蚯蚓,哪有胃口在這個破爛的茅草屋裏吃東西呢!誰知那老婦緩緩地道:“小兄弟,你別急着要走。我剛纔看到你,就覺和我們是有緣分之人。你印堂上有些黑氣,是不是最近幾天遇到了猛鬼?”

她的話一下子讓我想到了杜雪附身韓淡衣,殺死陳亮的可怕場面。剛纔聽到雷雷說這是道家聖地茅山,我又親眼見到雷雷驅走了鬼邪,難不成這老婦也懂道家法術?

她看出我印堂中有黑氣,又言道與我有緣,莫不是她有辦法消除我身上的晦氣?我猶豫了一下,答應了她的請求,決定回到車上,請丫丫一起進入這茅草屋中。 雷雷很快便端上了一大盤野豬肉,也沒別的菜,熱情地請我和丫丫吃。我看到了那盤化作麪條的蚯蚓,再也沒有食慾,推說不餓,幾乎不再動筷子,反而是丫丫大概真的餓了,見到野味,不由得大快朵頤,邊吃邊讚歎不絕。

老奶奶躺在牀上,憋足勁呼喚了我幾聲,似是有話要對我講。我趁機離開了飯桌,來到了老奶奶的牀前。

老奶奶看了我幾眼道:“小夥子,你以前也修過道術嗎?”,我搖了搖頭。老奶奶滿是狐疑之色,蹙着眉頭道:“那你剛纔怎麼看到有小鬼來餵我進鬼食?唉,老太婆修了幾十年的道,雷雷也學了好幾年,我們都沒想到竟然會有小鬼來害我,真是慚愧。”

我剛想告訴老奶奶,我是無意中發現,我的腦門受到撞擊後便會看到鬼,老奶奶卻突然興奮地道:“我明白了,你肯定是我家雷雷的貴人。這孩子啊,當年送他上山學道術,人倒是聰明,也學會了不少東西。可惜後來遇上了壞人,唆使他做壞事,越來越不着調了。”

我楞了一下道:“不會吧?老人家,雷雷大哥不是對您挺孝順的麼?”

老奶奶擦了一下淚道:“唉,小夥子,你哪知道實情啊!他對我是挺孝順的,可他盡做些偷雞摸狗的事,要是哪一天犯事了,讓警察抓去了,讓我老婆子一個人怎麼活啊!”

雷雷突然闖進房間中,沉着臉道:“奶奶,你就不要亂說了。這種事對外人講,你是想把我逼進牢房麼?”

老奶奶沉默了一下,果然不再繼續說下去。她喘了幾口氣道:“雷雷,你聽奶奶的話,跟着這位小夥子出去闖蕩闖蕩,奶奶知道他是有福之人,你跟着他,奶奶就算死了也放心了。”

我急忙道:“老奶奶,您老可別開玩笑啊!我雖然讀過大學,可自己還沒找到合適的工作,你怎麼能讓雷雷大哥跟着我呢?”

老奶奶嘆了口氣,把雷雷的事一點點講給我聽,央求我帶上雷雷一起出去闖蕩一番。原來,這戶人家姓齊,雷雷的大名叫齊雪雷。

齊雪雷的祖父年輕時是茅山道士,後來因爲打鬼子而加入了新四軍,再也沒有還俗。齊雪雷的祖父娶妻生子後,把茅山道術傾心傳授給了兒子。只可惜,在齊雪雷降生後,他的父母雙雙亡故,老倆口的心血都傾注在了孫子齊雪雷身上。

齊雪雷的祖父教會了孫子一些茅山法術後,又讓孫子上山拜了清風道長不師,勤修茅山道法。齊雪雷上山三年後,他的祖父與世長逝,齊雪雷也因此奉師命下山,照顧年邁的奶奶。

誰知道齊雪雷後來遇上了兩個盜墓賊,他們見齊雪雷是茅山弟子,身材也比較瘦削,一下子動上了齊雪雷的念頭。這兩個盜墓賊費盡心機與齊雪雷接近,殷勤款待齊雪雷,不久後就拉了齊雪雷入夥。

多行不義必自斃,那兩個盜墓賊在銷贓文物時被警察當場抓住,被判了十多年。齊雪雷因爲沒參與銷贓而只是負責看風水和盜墓,才躲過一劫。而那兩個盜墓賊仍是賊心不死,想將來出獄後再操舊業,因此也沒有供出齊雪雷。

不過經此一嚇,齊雪雷再也不敢盜墓了,可他又沒別的特長,就自我墮落,整天靠偷雞摸狗混日子。鄰里鄉親都知道了齊雪雷的劣跡,沒人瞧得起他,暗地裏都叫他雷二狗。

雷二狗?我聽到這麼奇葩的稱呼不禁噗嗤一下笑了出來。老奶奶很認真地對我道:“年輕人,你叫小沐吧?奶奶已經認準你就是我家雷雷的貴人,你就答應了奶奶,讓他跟着你吧。你以後也叫他雷二狗,反正鄉親們都是這麼稱呼他的,也讓他記住以前犯下的的錯事,早日改了這不好的名聲。”

我再三推託,老奶奶執意哀求。丫丫對我使了個眼色,把我拉到門外悄聲道:“小沐哥,你不是答應幫我尋找姐姐嗎?那你不妨答應了老奶奶,帶上雷二狗一起走!”

我一時沒明白丫丫的意思,兩眼直楞楞地看着她。丫丫低聲道:“小沐哥,現在我們都相信這世上有鬼神了。我們要尋找我姐姐,肯定還有許多曲折的路,說不定還會碰到許多不乾淨的東西呢!這雷二狗會道術,有他在身邊,不是多了個保障嗎?”

細細一想,丫丫說的不無道理。正在我心動之時,雷二狗從屋內出來,不滿地對我道:“兄弟,你是不是看不起我雷二狗?”

我連忙搖了搖頭,雷二狗瞪着眼道:“你是怕我吃穿用都賴在你身上吧?放心,我雷二狗隨便走到哪,都不會餓死的。你以爲我真的喜歡跟着你?那是我奶奶說了,我沒辦法。她老人家可能也沒幾年好活了,我總不能傷她的心吧?成與不成,你痛快點給個話!”

我不得已答道:“好吧,雷雷哥,那我就答應了,不過我得醜話說在前頭,我自己還沒找到工作,真的無法保障你的生活。”

雷二狗猛地拍了下我肩膀道:“哈哈,你這算什麼話?我可不要你養着我。對了,雖然我不喜歡別人背後叫我雷二狗,但既然我奶奶吩咐你稱呼我爲雷二狗,你以後就只能叫我雷二狗,要是再叫我雷雷哥,小心我和你翻臉!”

雷二狗把我搞得哭笑不得,沒想到這傢伙雖然這麼混,但孝心倒非常人所比。我只得點點頭道:“行,那就這樣說好了。雷二狗,進去和你奶奶說一下,我和丫丫準備告辭了!”

當我們來到牀前,老奶奶聽到我同意帶雷二狗出外闖闖時,頓時臉上的皺紋堆了起來,笑容滿面地道:“小沐呀,奶奶代雷雷的父母在此謝謝你了。不過你們今天也別急着走,雷雷的房間讓給你們小夫妻住,讓他一人在堂屋中打個地鋪睡。”

老奶奶的一番話,讓我心中怦然而動,我甚至開始真的幻想起和丫丫一起走進結婚殿堂了。就在我想入非非時,丫丫漲紅着臉急辯道:“老奶奶,我和小沐哥也是剛認識沒幾天,我們可不是夫妻,只是普通的朋友!”

老奶奶一楞,隨即笑了笑道:“好啦,奶奶說錯了!不過,你這閨女要是嫁給小沐,倒也是郎才女貌。”

我看了看丫丫尷尬的神色,生怕惹起丫丫對我的反感,急忙道:“老奶奶,別開玩笑了。今天我們不住在這裏了,您老放心,我一定答應和雷雷哥一起到外面轉轉。”

老奶奶虎起臉道:“什麼雷雷哥?我都說了,你以後就叫他雷二狗。奶奶要你們今晚住這裏,是想讓雷雷明天早上能上山拜別一下他的師父,讓他師父放心,雷雷從此會重新做人了。”

我連連說道:“老奶奶,這是應該的。不過,我覺得我們還是住到鎮上爲妙,明天早上我們再和雷雷,不,雷二狗一起上山怎麼樣?”

老奶奶沉吟了好久,這才慢慢地道:“好吧,雷雷,你今天夜裏就和他們兩位一起住到鎮子上吧。奶奶這裏還有點錢,你拿去招待他們兩位。”

丫丫急忙道:“老奶奶,雷二狗要是跟我們出去了,您老一個人在家怎麼辦?”。老奶奶答道:“不要緊的,奶奶的病已經好了,生活還是能自理的。何況鄉里鄉親的都會幫着照顧奶奶的,我們山裏人特別熱心。”

丫丫輕輕‘嗯’了一聲道:“老奶奶,那就好。 甜婚蜜寵:總裁老公夜夜撩 您老一個人在家多保重!錢嘛,我身上還有好多,您這點錢就留着自己用吧!”

丫丫好說歹說,老奶奶方纔同意了。和老奶奶告別後,雷二狗坐上了我們的車,把我們領到了茅山腳下的一個小鎮上。

在小鎮的一家旅館落腳後,雷二狗笑嘻嘻地道:“小沐兄弟、丫丫姑娘,這麼早就睡覺也沒什麼意思吧?今天恰巧鎮子上的人放河燈,不如你倆跟着我出去逛逛如何?”

我看了丫丫一眼,見她的神色似乎有點心動,不禁欣然同意了雷二狗的提議。一行三人出了旅館,來到一條臨街的小河邊,果然看到了三三兩兩的人羣都圍攏在小河邊。

丫丫忽然害怕地道:“雷二狗,你不是說放河燈嘛,怎麼人們都在燒紙錢啊?”

雷二狗咧嘴一笑道:“這是小鎮的風俗!當年新四軍在茅山打游擊時,遇上鬼子和僞軍清剿,死了好多新四軍戰士和老百姓。因此,人們爲了紀念這些英靈,每年在他們遇難的這一天作爲節日,燒紙錢、放河燈來祭掃他們。”

雷二狗生怕丫丫不信,拉着我們來到了一位正在燒紙錢的老太面前,大聲問老太道:“老人家,你爲什麼要燒紙啊?”

那老太冷冷地看了看我們道:“你們是外鄉來的吧?我家死去的親人沒錢用了,等着我送錢給他們到陰司用呢!”

一連問了三個,都是差不多的回答,雷二狗笑嘻嘻地道:“丫丫小姐,這下你可相信了吧?”

他話還沒說話,眼睛就直勾勾地盯在了前面不遠處一個姑娘的身上。 衆多燒紙錢的人羣中,透過閃爍的火花,我看到一位身材曼妙,穿着一身白色連衣裙的年輕女孩正站在河邊上東張西望。

那女孩着一襲白色連衣裙,一頭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上,雖然是在暗夜,可閃爍的火光,透過她的連衣裙把她的曲線勾勒得令人怦然心動。腳下的一雙水晶高跟鞋,更是把她襯托得前凸後翹。

雷二狗嚥了下口水,對我們使了個眼色,悄悄地走向那個女孩子。丫丫啐了一口道:“小沐哥,這雷二狗可真是猥瑣,見到一位漂亮女孩就忍不住想上前搭訕了。”

我輕聲道:“丫丫,我們還是跟上去吧!畢竟我們答應了老奶奶,不讓雷二狗做壞事的。如果這小子膽敢非禮,我第一個就會和他過不去。”

丫丫‘嗯’了一聲,和我一起跟在雷二狗來到了那姑娘身邊。在火光的映襯下,我驚訝地發現,那姑娘不僅身材傲人,更是明眸皓齒,那臉上的肌膚白嫩得幾乎吹彈可破。

雷二狗笑嘻嘻地搭訕道:“這位小姐,我能問下路嗎?到茅山風景區怎麼走?”

那姑娘只是冷冷地看了雷二狗一眼,似乎不屑他那一副猥瑣模樣,側轉了頭,不再搭理。雷二狗仍不死心,湊到那姑娘面前道:“小姐,你一個人站在這裏幹什麼呀?”

那姑娘輕輕哼了一聲,冷冷地道:“我在這兒有你什麼事?告訴你也無妨,本姑娘今天沒錢用了,在等人給我送錢!”

這姑娘話音剛落,正好一陣微風吹過,一陣燒灰在我們面前掠過。雷二狗一楞,看到那羣正在燒紙錢的人,不由得‘啊’地一聲慘叫,回頭沒命似的跑了起來。

見他突然驚慌失措,我和丫丫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不假思索地就跟着雷二狗逃跑的方向追了過去。

奔跑了幾百米路後,我們終於氣喘吁吁地追上了雷二狗。丫丫氣乎乎地道:“雷二狗,你什麼意思呀?也不說一下就跑,不知道本姑娘穿着高跟鞋嗎?哼,要是把我的鞋跟跑壞了,你可得賠我。”

我也埋怨道:“雷二狗,你怎麼能這樣呢?要不是我答應了你奶奶跟你一起走,才懶得推理你呢!”

雷二狗臉色慘白地道:“你……你們不知道剛纔那個姑娘是鬼嗎?”

我和丫丫頓時面面相覷,雷二狗緩了下氣道:“這些人在河邊燒紙錢都是給死人用的,我就說呢,怎麼在這個小鎮上會出現這樣一個仙女般的美人兒,原來她也是鬼。”

我這才反應過來,爲什麼雷二狗聽到那姑娘說站那兒等人送錢時,會作出這樣反常的反應來。我定了定神道:“雷二狗,你不是會道術嗎?怎麼還怕那女鬼?”

雷二狗苦笑道:“小沐兄弟,我雖然懂點小法術,可剛纔實在是沒思想準備啊!”,我沉吟了一下道:“雷二狗,你也另瞎想了,說不定那姑娘不是鬼,真的在等人送錢呢?要不我們再回去看看好不?”

雖然丫丫覺得害怕極了,但她仍是決定跟着我和雷二狗回去看看。當我們三人回到剛纔的小河邊時,那些燒紙的人還沒散去,卻已經不見了那姑娘的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