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數疑問一股腦兒涌上心頭,不過赤焰尊者根本顧不上思索這些,因爲他發現自己對噬靈體的掌控竟然一點都不佔上風,後來甦醒的神祕意識因爲和噬靈體契合度足夠高,而且吞掉了赤焰尊者辛苦轉化的靈魂能量,竟然生生壓制了赤焰尊者!

要是赤焰尊者還有全盛時的法力,就算噬靈體體內藏着再多的靈魂那也只能是送人頭,可是現在情況完全不同,赤焰尊者不僅法力見底,就連靈魂體也因爲失去天魔符咒而虛弱到了極點。赤焰尊者十分後悔,不該那麼小心,只知道防備通靈師,卻不知道危機來自於體內,不過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拼命爭奪噬靈體的控制權纔是正事。

眼見得控制權越來越多被那個意識體佔據,赤焰尊者大怒,索性放棄了所有的陣地,靈魂體直接鑽進識海,去尋找那個意識體進行決戰!赤焰尊者絕對不相信,隨便一個什麼意識體就能在靈魂層面的戰鬥當中打贏自己?不可能!

赤焰尊者的靈魂體縮進識海,那個意識體察覺到不妙,也隨之全部撤回識海當中,此時劉雨生的身體無人操控,緩緩倒在了地上。

日近正午,下地幹活的人們回家吃飯了,偶然有人發現了躺在地上的劉雨生,不禁驚叫起來。驚叫聲引起了一陣騷亂,人們把劉雨生團團圍住,你一言我一語,嘰嘰喳喳說了半天,卻沒有一個人去扶他。

“嗯哼!”

刻意的咳嗽聲響起,人們立刻讓開道路,並紛紛對來人打招呼。

“村長,這兒有個人!”

“村長,吃了沒?”

“村長……”

一箇中年人緩緩走近,看了劉雨生一眼說:“都愣着幹啥?把他扶起來,擡到我家裏去。”

畢竟是村長,很有威嚴,話一出口立刻就得到響應,幾個村民架起劉雨生,跟着中年人進了村子。 外界發生了什麼事情,劉雨生識海內的兩個靈魂根本一無所知,在人們看不到的神祕識海中,赤焰尊者和那個意識體正在進行着一場殊死搏鬥。

赤焰尊者自恃有着豐富的靈魂層面鬥法經驗,不惜整個靈魂體鑽進識海去,向那個意識體發起了攻擊。意識體空有地利,可惜似乎不太會運用,對於靈魂層面的戰鬥根本一無所知,只會傻傻的被動應對。

在意識空間的靈魂體戰鬥,在這裏,意念所至,無所不能,在這裏,你就是自己的主宰。赤焰尊者化爲身高萬丈的巨人,流水一般的法術鋪天蓋地向意識體打去,但凡赤焰尊者所知道的法術,無論他會與不會,只要曾經聽說過,有一個大致印象,在這裏都能施展出來!哪怕天魔專屬的法術,赤焰尊者照樣用的風生水起,根本不用顧慮境界不足這回事。

這就是念之所至,無所不能,這就是意識空間裏的戰鬥方式,只要你想,你就能。

意識體被赤焰尊者打了個措手不及,無盡的法術如同狂風驟雨,壓得他擡不起頭來。也幸好這裏是意識體的主場,他得天獨厚,有比赤焰尊者雄厚百倍的資本,所以一時半刻還能支撐下去。此時的場景,就好比無數的蚊子在圍着一個人叮咬,這人手裏啥都沒有,只能用力揮舞雙手,也不管有用沒用,能打死一隻就打死一隻。

意識空間如同混沌,時空都是迷失的,赤焰尊者也不知時間過了多久,本來他以爲自己勝券在握,然而隨着時間推移,他驚恐地發現情況大大不妙。

意識體雖然一開始的時候確實被打蒙了,但他竟然慢慢開始學習!他學習了赤焰尊者的戰鬥方式,並學會了利用環境,在這裏,意識體就是唯一的神靈,他說要有光,於是意識空間光華滿地,照耀的赤焰尊者睜不開眼,他說要有雷電,於是無盡雷霆霹靂,打的赤焰尊者渾身哆嗦。

赤焰尊者也是無奈,在意識空間裏他純粹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然而他並沒有別的辦法。噬靈體萬中難遇,又哪裏是那麼簡單的?惡靈以靈魂體融入噬靈體內,根本無法自行脫離出去!除非意識體送赤焰尊者出去,或者赤焰尊者願意分裂自己的靈魂,一部分留下,送給意識體當做養料,這樣斷尾求生或許還能尋得一線生機。可是赤焰尊者已經失去了成道之基,沒有了天魔符咒,再分裂一部分靈魂,那樣的話就連惡靈位業都保不住了,說不定會跌落至惡鬼的境界。

靈魂分裂之後,此生再無進步空間,讓赤焰尊者一生停步在惡鬼境界,上千年苦功皆化作流水,他怎麼會甘心?

“哇呀呀!”

赤焰尊者被無窮盡的雷霆霹得惱了,大喝一聲整個人撲將上來,一把揪住意識體的腦袋,雙拳運起萬鈞之力,砰砰啪啪打個不停。意識體發出怪聲,張嘴咬在了赤焰尊者胳膊上,然後就死不鬆口!

赤焰尊者打意識體一拳,意識體的身體就小上一圈,但意識體緊緊咬住赤焰尊者,片刻之後身體又會脹大起來,並且同時赤焰尊者的身體會縮小一點。這麼來回了幾次,赤焰尊者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身體越來越小,意識體變得越來越大!

意識空間中的身體是靈魂體所變化,身體的大小就意味着靈魂的強弱,如果赤焰尊者的身體最後被意識體吞噬掉,那就意味着他千年修行全都便宜別人了!

見狀不妙,赤焰尊者急忙思索脫身之計,然而意識體不是白癡,他雖然不明白其中道理,但卻發現只要這樣咬下去,自己就能獲得極大好處,因此不論赤焰尊者說什麼做什麼,意識體只管一根筋似的死咬。

遇到這麼個一根筋,赤焰尊者當真無奈得緊,眼看他身子縮小的只有原來一半大小,而意識體已經膨脹到頂天立地,赤焰尊者不禁暗暗叫苦,此時就算他想分裂靈魂丟車保帥,也已經沒有機會了。

就在赤焰尊者近乎絕望的時候,意識空間裏突然出現異兆,天盡頭燃起無邊大火,這火焰席捲整個意識空間,帶來了強烈到極致的危機感。

赤焰尊者靈機一動,大聲喝道:“喂!你我再自相殘殺下去,就要被人一鍋端了!”

意識體比赤焰尊者還要更加感觸深刻,因爲這裏是他的主場,深深的危機感讓他明白,赤焰尊者並未說謊。不過即便赤焰尊者說的是實話,意識體也沒有鬆口,他幻化出另外一個頭顱,張口說道:“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赤焰尊者暗罵意識體狡詐,嘴上倒沒有耽誤,飛快地說:“咱們是在意識空間裏戰鬥,而識海的本體現在受到了威脅,有生命危險,那火光就是身體的本能在示警!要是身體在現實中被毀掉,咱倆也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意識體猶豫了一下,火光變得更大了,赤焰尊者見狀不由得急切地說:“咱倆的事兒可以以後再說,現在一定得先出去解決本體的危機,不然只有同歸於盡了,你還等什麼呢?”

意識體仍舊猶豫地說:“我要是放過你,你轉過頭來打我,我又打不過你,那怎麼辦?”

原來意識體還不知道自己已經佔了上風,竟然被赤焰尊者給打怕了。赤焰尊者連忙保證道:“你放心,這具身體我讓給你了,現在先出去解決外面的事,等搞定之後我就再找個身體。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發誓,我以惡靈道果盟誓,離開識海之後一定不會打你,不然就叫我墜入魔淵,永世不得解脫!”

意識體叫道:“發誓有什麼用?誓言有用的話,世間哪來的這許多離婚率?我不用你發誓,但要你放棄一切抵抗,待我用靈魂鎖鏈鎖住了你,我就出去解決身體的事。”

赤焰尊者大怒,然而沒等他發火,忽然感到渾身燥熱,原來意識空間裏已經遍地燃起熊熊大火,再也沒有一處淨土。

“好好好,依你!就依你!不過我先提醒你一下,外面的事情你未必應付得了,如果發現情況不對,就回來換我上場,你自己想死沒關係,可千萬別害了我啊!” 意識體把赤焰尊者封印在識海深處,就散去幻化的身體,意識迴歸了本體。

兩眼緩緩睜開,映入眼簾的是一處院落,破敗不堪的土房子,塌了大半的院牆,一棵歪歪扭扭的棗樹,上面樹葉稀稀疏疏。棗樹下支着一排肉架子,上面掛着幾個鐵鉤,鉤子上血跡斑斑,旁邊的肉案上空空如也,只有幾把尖刀寒光閃爍。再往旁邊看過去,一個挺大的土竈正在燒着水,火很大,水燒熱之後冒出的水蒸氣白茫茫一片。

根據看到的種種情況,可以推斷出這裏是一戶屠夫家裏,而且應該綁了肥豬正要宰殺,不過,豬在哪兒?怎麼沒聽到豬叫喚?

意識體收回目光,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於是打算伸個懶腰,沒想到掙扎了一下發現自己竟然清潔溜溜,而且被綁了個結實!不僅如此,他還是手腳被綁在一根粗大的木棍上,整個人垂下來,和將要被宰殺的肥豬簡直一模一樣的捆法。

這下可把意識體嚇的夠嗆,他大聲喊叫起來:“喂!喂喂喂,有人嗎?有人嗎?”

本來安靜的院落裏只有大竈燒水發出的聲音,意識體喊了這麼一聲,頓時聽見土屋裏一陣騷亂,彷彿有人摔了碗筷,又有人扒倒了桌子板凳。片刻之後從土屋裏從出來四個人來,個個敞着懷,手裏捏着紙牌,有兩人臉上貼滿了紙條,另外兩個則貼的少些。

意識體見到有人,急忙說道:“各位,你們這是幹啥?快把我放下來,拜託!”

“竟然醒了?”個頭最高的漢子皺着眉頭說,“這可怎麼辦?”

“大哥,還能怎麼辦?直接……”臉上貼滿紙條的那人伸手做了一個割喉的姿勢。

另外一個滿臉紙條的人也說:“是啊大哥,幾個月沒開葷了,不能節省衛生紙。”

最後一個人上去踹了這人一腳罵道:“那叫節外生枝,你個夯貨,沒文化就別亂用詞兒。”

“對對對,是節外生枝,不過跟節省衛生紙差不多啊,是吧二哥?”

“滾你的蛋,”二哥轉身說,“大哥,不能聽這倆二貨的話,這人既然醒了,還是把村長叫過來吧。怎麼發落都是他的事兒,咱們兄弟不能做主。”

大哥想了想說:“老四,你去叫村長過來,告訴他這個人醒了,看他怎麼說。”

老四磨磨唧唧不想去,最後還是二哥給了一巴掌才把他給打出了門。

意識體看着這些人連說帶比劃的,雖然不明白這些人的意思,可是腦門不由得一股股涼氣直冒。

“喂,幾位老鄉,你們這是幹啥?這是什麼待客的習俗,對吧?呵呵,我已經感受到你們的誠意了,是不是可以把我放下來了?”

爲首的大哥厭惡地看了意識體一眼:“老三,去把這貨嘴堵上,老二,把火燒大一點,快點把水燒開,等下好下鍋。”

“什麼?什麼,喂,你們唔唔……”

老三極爲聽話,直接脫掉腳上的臭襪子把意識體的嘴給堵了個嚴實,這雙襪子那叫一個臭,好比大夏天堆了一個月的垃圾堆,又像是十年沒有挖開過的下水道,意識體差點被薰得暈了過去。

“唔唔……”

意識體拼命掙扎,然而手腳被捆的結結實實,話也說不出口,只能瞎嗚嗚。

大哥吩咐完老二和老三,就獨自鑽進了屋子,老二蹲在土竈跟前,老三又去抱了捧柴火,兩人都沒怎麼說話,不過看向意識體的眼神,實在讓人有點毛骨悚然。

意識體怎麼也想不到,怎麼會有人看同類的時候,就像飢餓的人在看一盤紅燒肉?

沒過多久,院外傳來一陣腳步聲,意識體感到一陣希望,頓時用力掙扎起來,並使勁發出嗚嗚的聲音,想要引起外面人的注意。這時門開了,老四沉着臉從門外走進來,後面還跟着一箇中年人,戴着一副眼鏡,看上去文質彬彬的樣子。

“村長,你來啦,”老二招呼了一下村長,轉身衝土屋喊道:“大哥,村長來了。”

大哥從屋裏走出來,向村長點了點頭,並沒有說什麼。村長笑了笑,來到意識體跟前,伸手拽掉了臭襪子,意識體第一時間乾嘔了起來。

等意識體平靜了一些,村長笑眯眯地問道:“後生啊,你是誰?爲啥來我們稀飯崗?”

“稀飯崗?這裏……這裏是哪個稀飯崗?”

“還有哪個稀飯崗?就是玲瓏縣的稀飯崗唄。”

聽到這個答案,意識體感到渾身冰涼刺骨。

稀飯崗,海京市十大恐怖村莊之首!

這裏貧窮,落後,村裏的人寧願餓死也不出門打工,沒有女人願意嫁過來,村裏的光棍們只好湊錢買媳婦兒,然而這些並不是稀飯崗成爲恐怖村莊的原因。

稀飯崗最出名的恐怖傳說,是這裏的人,吃人。

有許多人在稀飯崗附近莫名失蹤,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而且還有人見到過亂墳崗裏的人頭骨。

不管是收稅的,送信的,無論是警察還是做小買賣的,沒有人願意來稀飯崗,就連小偷都不敢來這裏。

曾經有一個流竄犯被警察追到稀飯崗附近,然後就失蹤了,徹底不見了。

有一個專門獵奇的旅遊團,聽說了稀飯崗的傳說之後趕來遊玩,然後整個旅遊團所有的人全都失蹤了。

數百警察在稀飯崗調查過很久,不僅什麼都沒查出來,反而還有一個警察失足摔進了茅坑,差點被當場溺死。

有一任縣長想要把整個稀飯崗都拆掉,後來這個縣長車禍死掉了。

稀飯崗形同法外之地,這裏沒有村幹部,村民們只認一個村長,而這個村長家的人世世代代都在稀飯崗做村長。

在玲瓏縣縣誌裏,找不到任何有關稀飯崗的記載,玲瓏縣地圖上,也沒有稀飯崗這個地方。

這裏,是遺忘之地。 空穴來風,未必無因。

何況稀飯崗的名頭這麼大,絕對不是簡單的謠言和傳聞能夠造成的。

意識體沒想到自己竟然來到了這麼個可怕的地方,這時候聯想到院落裏的擺設,他的臉色頓時白的像鬼一樣。

大土竈燒水,肉案,尖刀,鐵鉤,肉架子,宰豬的設備一應俱全,就差一頭肥豬。

自己就是那頭待宰的肥豬!

“救命啊!救命,來人啊,救命……”意識體扯開嗓子大聲喊了起來。

村長笑吟吟地看着意識體,絲毫沒有要阻止的意思,其餘四人也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各做各的事情,根本沒有人理會意識體。

喊了半天,聲嘶力竭,周圍一點反應都沒有,意識體終於安靜了下來。

“年輕人,你叫個啥?是哪兒人?來我們稀飯崗幹啥的?”村長把之前的問題又問了一遍。

意識體迴歸本體之後,這還是第一次想起這個問題,他低下頭,無數的回憶涌上心頭。

無盡的黑暗中,偶然出現的曙光。

“吃飯了!”

廚房裏媽媽的催促聲……

“臭小子還敢笑,讓你去相親你去了沒有?”

父親故作嚴肅的樣子……

“小生啊,不是媽媽說你,上次馬阿姨……”

“臭小子,少跟你爸學那些沒用的……”

“行了,還讓不讓人吃飯了?吃完飯再說……”

“轟!”巨大的爆炸,時間靜止的瞬間,父母驚恐而絕望的表情……

擡起頭來的時候,意識體淚流不止:“我是劉雨生,我父親劉良,母親馬蘭香。”

這一刻,劉雨生回想起了很多封存的記憶,並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一家三口慘死於一場詭異的爆炸,劉雨生的靈魂被封存到另外一個人識海深處,這另外一個人恰巧也叫劉雨生,他是海龍王劉京山的兒子。

兩個劉雨生同年同月同日生,擁有相同性質的靈魂,劉京山的兒子死掉之後又回魂,但回來的不止他一個,還有現在的劉雨生。如今,劉京山的兒子殘魂已經被赤焰尊者吞噬,徹底煙消雲散,世上只有這一個劉雨生了。

“喲喲喲,這娃子,咋還哭上了?”村長說,“莫不是嚇的?嘿嘿,你莫害怕,一刀子下去就斷氣了,爽快得很,不會讓你受罪的。”

聽到村長的話,劉雨生哭的更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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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長審視着劉雨生,眼神變得茫然。按照稀飯崗以往的慣例,劉雨生這樣暈倒在路邊的獨行俠,早就被做成肉包子全村人分吃掉了,然而村長心有疑慮,所以才一力堅持要等一等。因爲村長覺得劉雨生出現的太過古怪,不符合常理。

稀飯崗名聲在外,搞得外人根本不敢來這裏,村裏的人已經幾個月都沒開過葷了,這種時候還有愣頭青一個人闖進來?要說這個愣頭青背後沒點什麼陰謀,打死村長都不相信。這幾年發生了許多事情,讓村長變得越發謹慎,尤其是現在網絡資訊那麼發達,凡事小心一點總是沒錯的。

本來村長以爲劉雨生身上藏着什麼感應器、攝像頭之類的東西,萬一殺了他,說不定馬上就會有無數警察打進村來。可是把劉雨生剝了個乾淨,也沒發現他身上藏着什麼奇怪的東西,

後來劉雨生一直昏迷不醒,村長都已經放棄了探究他來這裏的原因,可是聽說劉雨生又醒了過來,所以村長才會出現在這裏。村長準備了幾個問題想要問劉雨生,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這個人竟然哭的稀里嘩啦。

如果是臥底或者誘餌什麼之類的,肯定不會這麼丟臉,村長想着,這哭的稀里嘩啦的表現,和那些待宰的遊客一點區別都沒有。想到這裏,村長搖了搖頭說:“宰了吧,村裏人肯定都等急了。”

“得嘞!”

老三興奮地站起來,和老四兩人擡着綁住劉雨生的木棍走到土竈跟前,老三伸手拿起一個大瓢,舀起一瓢熱水就要澆到劉雨生頭上。

這一瓢滾燙的熱水澆下來,保證劉雨生馬上變成禿子。

劉雨生顧不上想別的了,所有意識全部縮回識海,大吼一聲:“赤焰尊者,還不現身!”

在識海中,劉雨生似乎無所不能,然而靈魂的強大對於現在的境況於事無補,他依舊是個什麼都不會的普通人。這種絕境下,自然得依靠幽冥界第七惡靈來救場。

“哈哈哈哈……”

赤焰尊者靈魂得脫,開口大笑起來,把院子裏的人都給看呆了。

“這娃兒嚇傻了吧?”村長驚疑不定地說。

“管他傻不傻呢,吃起來都一樣!”老三把手一翻,一瓢熱水嘩啦……

“哎喲,哎喲哎喲!”

隨着熱水澆在人身上的嗤啦聲,老三的慘叫聲也響了起來。原來那瓢水不知怎麼,竟然全都澆到了他自己腳上!

“笨死個逑了!你幹啥吃的?”老二不耐煩地走過去,推開老三,拿起水飄舀水,然後手一翻。

“哎喲,哎喲喲喲!”

“媽的,你唱什麼歌啊?”

“唱個毛線,我他媽燙着腳了!”

院子裏忽然安靜了,所有人都看着劉雨生,一種詭異的感覺瀰漫開來。

赤焰尊者咧開嘴笑着說:“本尊就是喜歡這種萬衆矚目的感覺,發什麼愣啊?還不過來給我解開繩子?”

老二老三都被燙了腳,所以這句話赤焰尊者是對老四說的,老四看了看別人,又看了看劉雨生,一臉的難以置信,但他還是走了過去。

赤焰尊者微笑着等待,笑容如同敦厚長者,他決定等下讓這個老四死得痛快一點,有眼力勁兒的人總得有點優待不是嗎?

“啪!”

一聲脆響,老四一巴掌拍在了赤焰尊者頭上,破口大罵道:“兔崽子,你跟老子裝什麼裝?”

赤焰尊者的笑容凝固在了臉上,仍舊寬厚如長者的笑容看上去真是諷刺。

“你……你敢打我?”

“打你?老子還要宰了你呢!”老四探手抄起一把尖刀,猛地向劉雨生脖子刺去,下刀的位置十分精確,對準了脖頸裏的大動脈,而老四動起手來絲毫沒有猶豫,果斷又熟練,看得出來是沒少這麼幹。 “呼!”

赤焰尊者猛擡頭,一陣狂風吹過,他死死看着老四的眼睛,冷冷地說:“跳下去。”

老四渾身一僵,手裏的尖刀掉在地上,往邊上走了兩步,擡腳跳進了土竈上那口大鍋裏。

鍋裏是滾燙的開水,瞬間一陣肉香味就傳了出來,老四臉上露出神祕的微笑,在大鍋裏洗起了澡。他先是撩起水來潑在臉上,然後捧起水用力在胳膊上搓啊搓,搓完胳膊搓胸口,搓後背,身上搓了個遍,最後一頭扎進鍋底,伸手按摩頭頂,做出了洗頭的動作。

土竈臺下面的火還在熊熊燃燒,而且越燒越旺,鍋裏滾燙的開水咕嘟咕嘟冒着水泡。

白水很快變成了血水,老四的頭髮一綹一綹被抓掉,他身上的皮肉都被煮熟,並且一塊塊被抓了下來。

從始至終,老四的表情都很安詳,似乎感覺不到一絲痛苦,直到他整個人幾乎變成了骨架,骷髏頭張了張嘴巴,什麼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咯咯……”

牙齒劇烈的碰撞,發出奇怪的聲音,打破了院裏死一般的寂靜。

赤焰尊者轉頭看着其餘人,老二,老三,老大和村長。剩下的四個人,牙齒全都在打架,身體抖若篩糠。一股尿臊氣擴散開來,不知是誰被嚇得失禁了。

“你們誰願意來給我解開繩子?”赤焰尊者依舊溫和地微笑。

“咯咯……”

牙齒打架的聲音更大了,沒人能承受這樣的壓力,這些人也是見慣了生死的窮兇極惡之輩,但他們一輩子也沒想到會遇見今天這樣可怕的事情。

一個人跳到開水鍋裏,活活把自己給煮熟煮爛了,這是個什麼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