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朱炳義一巴掌,他完全不在乎,而是死死地盯着我旁邊的馬尾少女。

兩人四目相對,他眯着眼睛,說道:“你到底是誰?”

馬尾少女聳了聳肩膀,含笑吟吟:“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聽說你蠻厲害的嘛,一個人娶了十幾個老婆,而且還讓這些老婆出去當小姐,賣肉掙錢,來給你花,對不對?”

朱炳義不以爲恥,反以爲榮,臉色一下子就得意起來,衝着她說道:“那是,大哥哥我的活大器好,娘們都喜歡呢。小娘子,你要不要也來試一……呃!”

還沒有等他說完這調笑的話語,那些緊緊捆住他的藤蔓突然間就活了起來。

這每一根藤蔓就像那吸血水蛭一般,插入了朱炳義的體內,開始瘋狂地吸起了血來,朱炳義雙眼一下子就變直了,口中慘叫一聲,臉色劇變,衝着馬尾少女說道:“我們可是萬毒窟……”

這一句話依舊沒有說完,他的喉嚨也被那藤蔓刺破,緊接着一個大活人直接就癟了下去。

藤蔓之中的他,就像一具不知道放了多少年的乾屍。

馬尾少女舉手投足之間,便將那我視之爲大魔王的朱炳義給弄死了,這場面讓我下意識地後退,臉色慘白,半天都說不出話兒來。

馬尾少女用這藤蔓將朱炳義給絞殺吸死之後,還有些憤憤不平地罵道:“小娘我最討厭三種人,一就是花心的人,二就是吃軟飯的人,三則是對小娘言語不遜的人——你這個傢伙三樣都佔了,管你是什麼,都得弄死你!”

她說得霸氣,我不敢勸阻,也不敢逃,想着她既然跟我那堂哥陸左認識,應該不會殺我滅口吧?

馬尾少女罵完話之後,回過頭來看我,瞧見我一臉慘白模樣,噗嗤一笑,說不過就是殺個人而已,瞧把你嚇得——你到底是不是老陸家的人啊,怎麼這麼膽小?

我感覺自己快要哭了,這小姑娘年紀輕輕的,說話辦事卻毒辣得很。

什麼叫做殺個人而已?

殺人這種事情,尋常人這輩子有幾次能夠瞧得見啊?

我滿腹話語,不過卻不敢說出,好在那馬尾少女對我倒是沒有什麼敵意,帶着我離開了現場,走了一截山路,卻是找到了我以前被關押的地方。

我之前被關押在地窖裏,黑布隆冬的,什麼也瞧不見,現在從外面回來,才發現這裏居然是公路附近的一處農家樂莊園。

這農家樂修得挺不錯的,主樓豪華,附樓風情,池塘院子葡萄架,應有盡有,後面還有一小片楊梅林和桃樹林,就好像是桃花源一樣,沒有人會想到,在那地下,居然還關着過十來個倒黴蛋,也不知道這農家樂的主人,卻是個惡魔一般的角色。

這地方,恐怕都是朱炳義操控那些女人的賣身錢建起來的吧?

這兒原本應該人很多的,畢竟安置了朱炳義的衆多家眷,但當我和馬尾少女趕回來的時候,卻發現人去樓空,不見了蹤影。

我不知道這是兩人做法煉蠱之前就安排妥當的,還是剛纔毒西施回來的時候帶走的人,不管如何,這些都不是我需要考慮的,馬尾少女帶着我搜了一番,在一處庫房裏找到了陷入此間時的揹包,裏面錢包、證件一應俱全。

她又找到了當初關押我們的地窖,在魚塘的旁邊,打開口子的時候,好多毒蛇、蜘蛛爬出來。

按理說像馬尾少女這樣的年紀,見到這些應該嚇得驚慌失措,不過她卻並沒有。

驚慌失措的是那些亂七八糟的毒物。

馬尾少女帶着我舊地重遊,打開燈光之後,我瞧見裏面一間一間的牢房,回想起這些天來在裏面恐怖的生活,越發有一種再世爲人的感覺。

我沒有敢在地窖裏待上太久,就趕忙離開了那兒。

離開之前,我在想一個問題,那就是之前和我一起被關押在這裏的人呢,他們到底去了哪兒?

我迷迷糊糊之間,聽到他們並沒有死去,只是被扔到了不同的地方。

還有老朱。

那個在我最絕望和彷徨的時候,給與我希望的人。

彷彿這一切,在我再次醒來的時候,都變成了虛妄一般,如果不是我腳下的這個地窖如此真實,我還以爲這一切都不過是一場噩夢。

然而這些並非噩夢,因爲我肚子裏那東西,隨時隨地都有可能出現,把我給殺死。

站在農家樂莊園的門口,我問馬尾少女接下來給怎麼辦。

馬尾少女聳了聳肩膀,說能怎麼辦?我有事,得去祭拜一個人,你自己坐車回晉平,找你堂哥陸左咯——怎麼,你連怎麼回家都不知道了麼?

我說不是,這兒都死了人,又出了那麼大的事情,咱們不應該報警說清楚麼?

馬尾少女哈哈一笑,說你逗我呢吧,我又不是陳黑手,關我屁事啊?

她不願意跟警察打交道,讓我想去的話自己去,我哪裏敢,這幫人我算是看出來了,警察還真的管不了,就洗了個澡,換身衣服,跟着她一起離開,到了附近的鎮子上,她便不再理我,給我留了一個紙條後,就與我分道揚鑣。

我不敢在此多做逗留,打了一個的到附近縣城,然後狠下心來,包車回家。

我是早上出發的,到了傍晚時分,終於到達了縣城,我找了一家報亭,打電話給我娘,一是報平安,二則是打聽我堂哥陸左的事情。

我這些天的失聯讓我娘牽腸掛肚,接到我的電話,好是一通埋怨和嘮叨。

到了最後,她告訴我,說我堂哥好像在鎮子的養雞場上出現過。

我沒有半刻停留,立刻打車前往養雞場,到了地方,衝進去問人,人家都說不知道。

我被擋在養雞場門口,手足無措,就在這個時候,旁邊突然有一個揹着書包的小學生問我道:“你找陸左哥哥幹嘛啊?” 站在我面前的,是一個西瓜頭少女,她穿着大敦子鎮小學校服,小臉兒瑩白如雪,一雙眼睛又圓又黑,萌得我一臉——真的,我從來沒有瞧見過像她一般可愛的小女孩兒,網絡上那些嚴重ps的可愛娃娃跟她一比,簡直就是……

“說啊,你找陸左哥哥幹嘛呢?”

瞧見我待在原地,西瓜頭女孩兒捅了捅我的肚子,再一次問道,我瞧見她,想起我母親之前關於堂兄家的情況,小心翼翼地問道:“你是朵朵,陸左的女兒?”

西瓜頭女孩兒皺着眉頭,衝着瞪眼,說誰跟你講是女兒的,是妹妹,妹妹知道吧?

真的是朵朵?

我也是聽我母親說的,說陸左不知道從那兒認了一個乾女兒回來,長得那叫一個可愛,整個大敦子鎮、不,整個晉平縣、黔東南州都未必能有誰家的小孩兒,長得如她那般乖……

我母親是鄉下人,見識不多,講話就有點兒誇張,我也只是當做是過耳風,不以爲意,不過現在看來,她說得其實並不誇張。

果真是百裏挑一,實在是太可愛了。

我不跟小孩子爭辯,自我介紹了一下,朵朵聽了我的話語,點頭說道:“哦,陸言哥哥啊,我倒是聽陸左哥哥說起過;怎麼,你找陸左哥哥有什麼事?”

小女孩兒當真是禮貌得很,我想起馬尾少女的交代,把她臨走前的那張紙條摸了出來,遞到朵朵面前。

我把我中蠱的事情跟朵朵講起,說希望她能帶我去找一下我那堂哥,幫忙解蠱。

聽到我的講述,朵朵拍了拍手掌,說啊哈,你一定是遇到了小妖姐姐對不對?她說要去給糖糖祭拜,沒想到會跟你碰上面,不過……

她苦笑了一聲,說你來得可真不是時候,陸左哥哥早上剛走,說是要跟雜毛叔叔去東海辦一件事。

我一愣,說那……你有他的電話沒,想辦法聯繫一下他好麼?

朵朵搖頭,說陸左哥哥有個壞毛病,那就是不太愛用手機;以前還好,天山回來之後,養傷期間,幾乎杜絕一切電子產品,所以我真的沒辦法聯絡到他。

我傻眼了,說好朵朵,我等得起,我肚子裏面的這個蠱蟲可等不得,它可隨時都會爆出來的啊,那時候我可就沒命了。

朵朵一聽,說你別急,我摸摸看……

她伸出小手,平平地放在了我的小腹處,側耳撫摸了一陣,緊接着又在我的胸口和背後按了按。

她的手法很特別,有點兒像是清風拂面,我莫名感覺到兩耳之間,有冥冥的佛音響起,緊接着她突然在我的後背噼裏啪啦地一陣拍打,我感覺一股又一股的暖流從她的小手之間傳遞而來。

我原本感覺到枯竭的內臟頓時間就緩和許多,就好像泉水流過乾涸的土地一般。

身子搖搖欲墜,卻被她一隻手給扶直。

我心中震撼,先前那個馬尾少女也就算了,這個看着小學生模樣的女孩兒,居然也這般厲害,實在是讓我不知道如何形容。

她們都這般厲害,那麼我那個堂哥陸左,又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呢?

我不由得浮想聯翩,而身後的那西瓜頭女孩兒也終於收功了,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她轉到我的身邊來,對我說道:“我已經把你體內的那蟲子給封印在了闌尾之處,短時間內不會爬出。不過你體內已經被侵蝕的一片狼藉了,心肝脾胃腎,無一處安好,都是靠着那蟲子的麻醉,才讓你活到現在,我不知道如何辦,只有等陸左哥哥回來,纔有辦法了。”

心、肝、脾、胃、腎?

我的天,我現在莫非只是一具行屍走肉了麼?

想到這裏,我渾身冰涼,不知道如何是好,不過朵朵卻十分善良地過來牽着我的手,對我說道:“你放心,陸左哥哥對於巫蠱之術,研究得越來越透徹了,相信會有辦法的;而就算是他不行,還有臭屁貓大人呢……”

臭屁貓大人?這是什麼鬼?

朵朵瞧見我一頭霧水,咯咯一笑,說走,我正好要去看它那,你跟我一起吧。

小女孩兒十分熟悉地帶着我走進養雞場,一路穿行,最後來到了一處恆溫室前,隔着厚厚的保溫玻璃,指着正中處說道:“你看那裏,臭屁貓就在那兒呢。”

我順着她的手指望過去,卻瞧見恆溫箱裏,卻是一顆拳頭大的彩色鳥蛋。

我見過雞蛋、鴨蛋和鵝蛋,卻沒有見過這般巨大的蛋,想着恐怕只有鴕鳥蛋有這般大,不過鴕鳥蛋應該不會是彩色的吧?

我瞧得驚奇,小心翼翼地問朵朵,說這蛋是真的假的。

朵朵說是真的啊,怎麼了?

我說我可不記得世間會有如此模樣的蛋,這裏面到底是什麼啊,那臭屁貓大人又是什麼東西?

朵朵自豪地說道:“那蛋,可是鳳凰蛋呢!”

我嚇了一大跳,脫口而出:“這怎麼可能,鳳凰不過是傳說之物,這世間怎麼可能會有鳳凰這種鳥禽?”

朵朵聽到我這話,有點兒不高興了,指着我的肚子說道:“那你以前可曾聽說過有蠱蟲這樣的東西呢?”

她一句話說得我啞口無言。

朵朵瞧見我下意識地點頭,頓時就得意地拉着我說道:“我告訴你哦,這裏面的,可是臭屁貓大人哦;他很厲害的你知道麼,要不是爲了這世間的和平,它又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呢?不過它答應過我的,日後會化作翩翩少年郎,過來娶我的……”

我聽到了,頓時就是一陣無語,且不說這鳥蛋裏面孵出來的一定還是鳥,小妹妹你纔多大,怎麼就想着嫁人了呢?

現在的00後,實在是太可怕了。

朵朵不管我心中的想法,像面對情郎一般,癡癡地望了大半天恆溫箱裏的鳥蛋,半天不語。

我有求於人,不敢擅自離開,也就陪着她在旁邊守候。

我也是無聊,開始研究起那鳥蛋的花紋來,越看越覺得一陣眩暈,彷彿能夠將我的精神給吸引進去一般。

不知道過了多久,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養雞場有員工過來招呼我們,朵朵問那人二叔在哪兒呢,員工說不知道,興許去了縣城,反正這一天也沒有瞧見過他。

朵朵有些遺憾地對我說:“陸恪二叔也是你的本家,說不定與你還有一些親戚關係呢,不過他今天不在,不然給你們引薦一下也好。”

她別看這年紀不大,但是爲人處事卻頗有章法,也不知道我堂哥平日裏是怎麼教育她的。

總之她跟同年齡的小孩子,實在是很不同。

我跟她說着話,這時突然肚子裏咕嘟嘟一陣響,這才發現自己這一路奔忙,已經是餓得前胸貼後背,實在是不行了,朵朵也發現了我的窘狀,微微一笑,對我說要不然你先回家吧,又或者去草廬,那兒有我陸左哥哥的一個徒弟在,你在那兒先待着,我嘗試用別的方法,聯絡一下陸左哥哥,好麼?

我瞧見這小女孩兒沒有離開的意思,就跟她問了陸左的居所,然後離開了養雞場。

養雞場在鎮子東北角的山上,而陸左的居所則在另外一道山樑子那兒,這麼晚了過去,實在是有些不妥,我肚子裏面的這蠱蟲既然暫時安定了,我就想着先回家,跟父母交代妥當,明日清早再登門拜訪。

主意打定,我步行下山,山腳下這兒有一個水泥廠,有班車回鎮上。

我搭了個順風車,在鎮子裏隨便吃了碗湯粉,祭奠了一下五臟廟,然後又搭車回了我們村子裏。

到家之後,父母早就在此等待,有一種三堂會審的架勢,我不敢多講,就告訴他們,說我在路上的時候出了點事情,有點兒麻煩,可能需要找陸左幫一下忙,所以折回來了。

我母親本來有許多話語要問,不過瞧見我如同乞丐一般的模樣,頓時就是一陣心酸,問我吃過了飯,便去給我燒洗澡水。

我洗過澡,然後打了一個電話給公司那邊,高管接到了十分詫異,把我劈頭蓋臉臭罵了一通,最後問我怎麼過假了這麼多天,才曉得聯繫他,之前到底怎麼回事?

我跟他解釋,說我之前被綁架了。

高管聽完之後,一陣冷笑,說這是我聽過最離奇的理由,不過不要緊,你這個情況公司已經處理了,算是自動離職,你有空回來收拾一下你的東西就是。

他根本沒有再聽我任何解釋,直接掛掉電話。

若是以前,我或許還會焦急不安,想着如何討好這狗日的,不過此刻我重病纏身,隨時都有可能死去,心裏反而變得豁達了,躺在牀上,等待着第二天的來臨。

不過我這一覺並沒有睡安穩,凌晨時分的時候,有人敲響了我家的門,問陸言在不在家。

我披着衣服出去,瞧見一個身形魁梧的女胖子,一把抓着我的胸口。

我問怎麼回事,那女漢子怒氣衝衝地說道:“大人的鳳凰蛋不見了,是不是跟你有關?” 半夜三更,家門一打開,突然闖入一個雄壯如狗熊的女漢子,一把將我給抓起,舉到了半空中,氣勢洶洶,我不知道諸位是什麼感想,反正我當時完全就是懵住了。

什麼情況啊這是?

我完全聽不到這肥壯的女孩子到底在講些什麼,整個人幾乎都給勒得喘不過氣來,等那人說了第三遍,我方纔反應過來,她居然是在說鳳凰蛋不見了,質問是不是跟我有關係。

天可憐見,我在鎮子裏吃了碗湯粉就回家了,什麼都沒有幹,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兒?

屋子裏弄出這麼大的動靜,引得我父母也起了牀,我母親瞧見這人,趕忙過來拉住她,說二春,你這是幹什麼啊,這是我兒子陸言,你別動他。

那胖女子應該是認識我母親的,把我給放了下來,哭喪着臉說姨奶,我師父有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不見了,那東西是在朵朵帶着你兒子瞧過之後沒了的,說不定跟他有什麼關係呢。

我母親也是惱怒,說二春啊,不是我說你,你這是冤枉好人了,我家陸言傍晚回來,就一直在家裏待着,哪兒都沒有去。

這個叫做二春的胖女子撓着頭,依舊顛來倒去地說:“不管怎麼樣,反正跟他有關,我要帶他走,要不然我師父回來了,我沒法交代!”

我母親像護崽的母雞,伸出雙手,把我給攔住,說二春,陸言什麼也沒敢,不可不能把他捉走;你要是強來,我回頭就找你師父的娘去,讓他的長輩來評評這個理,哪有這麼對待親戚的?

話都說到這個地步了,二春頓時就有些猶豫起來。

她看起來腦子好像不是很好使,撓了撓頭,顯得十分頭疼,而我卻從她和我母親的對話裏聽了出來,這二春應該是我堂兄陸左的徒弟,也是小學生朵朵口中所說的那個人。

我正好想着明天過去,今晚又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我若是抽身事外,反而會添了許多嫌疑,不如主動點,畢竟以後說不定要求助於人。

想到這裏,我拉開母親,說媽,這事兒你別管了,我跟二春回去。

我媽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說你去幹嘛?

我笑了,說沒事的,我也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管怎麼說,我也是當事人之一,總不能置身事外不對?再說了,我還有事情求堂兄,現在過去也好。

都市之魔術皇帝 二春聽到我爲她說話,嘿嘿笑,說對的,是這個理,我也只是帶你回去問一問,不會拿你怎麼樣的。

我跟二春出門,我望着門口空蕩蕩的小巷子,不由得奇怪,說你怎麼過來的?

二春摸了摸頭,說我着急,一路跑過來的。

我大吃一驚,說從礦山那邊到這裏,可有二十多里路,你怎麼跑來的?

二春笑,說瞧你那笨樣,還用什麼跑,用腳跑唄。

這胖妹子的智商着實感人,我一陣無語,問難道我們就這樣跑着回去?

她點頭,而我則搖頭苦笑,想着她這麼一副好腿腳,到底怎麼會生出這麼多肥肉來的呢?

我自然沒有跟二春一起跑回去,而是把院子裏那臺老舊的摩托車推出來,跟我父親拿了鑰匙,發動之後,說你上來吧,我們開車回去,這樣子快一點。

二春猶豫了一下,說你不會害我吧?

我實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她的話,好在她瞧了一眼我母親,還算是放心,於是就坐到了我的後面來。

二春體重至少有三四百斤,我感覺整個車子都往下重重一沉,小心翼翼地維持好平衡,然後開着摩托車出村,在二春的指點下,朝着大敦子那邊的養雞場行去。

因爲二春太過於沉重的緣故,我一路上開得小心翼翼,折騰了大半個小時方纔到達。

我到的時候,原本一片黯淡的養雞場燈火輝煌,門口有兩個穿着中山裝的男人在抽菸,瞧見我開着摩托車過來,將菸頭一扔,伸手把我給攔住,還待說話,我後面的二春就大聲喊了起來:“兩位兄弟,是我,王二春啊;他就是陸言,放我們進去。”

聽到二春的招呼,這兩個人沒有再攔,衝我點了點頭,然後把鐵門給打開,說楊隊長在恆溫間那裏,你們直接過去。

我把摩托車開進了養雞場,沿着道路往前,還問了二春一句,說門口這兩人是幹嘛的?

二春說他們啊,警察吧。

我詫異,說啊,警察出勤,可以不穿制服麼?

她愣了一下,說:“不知道啊,他們不是你知道的那種警察,是另外一種——哎呀,我不知道怎麼跟你講,以後你自己就知道了。”

我不知道堂兄陸左怎麼會收這麼一個蠢笨的徒弟,還想問清楚,結果已經到了地方。

有人過來攔我,我不得不把車停了下來,二春翻身下車,車子頓時發出一陣歡暢的呻吟,彷彿解脫了一般。

從屋子裏走了一箇中年男人出來,看到二春,問這是誰,二春告訴了他我的身份,男人“哦”了一聲,伸手過來,與我握手,笑着說你好,我叫楊操,是你堂兄的朋友,目前在省局任職。

我一聽,頓時就肅然起敬。

儘管我不知道這省局到底是公安局還是什麼局,不過在外面漂泊多年的我深諳權力之事,瞧見我堂兄居然能夠跟省局的幹部搭上線,絕對是厲害。

我這堂兄,手眼通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