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的,我有一些安心。

將我知道的事情都說了,最後說了我的猜測:“我懷疑,這很有可能是呑靈鬼,並且她現在很可能是想進化成鬼妖。”

可我還有一處很想不通,就問道:“但是想成爲鬼妖,必須有聚陰陣,可我並沒有發現這裏有什麼聚陰地。”

“你是懷疑……”宮洛的聲音裏,帶着一絲凝重:“你不要亂動,等我們過去。”

“嗯。”掛了電話,我靠在牀上想事情。至於那個靈,我想等宮洛他們過來,可能還會在問些什麼。

我有些煩躁,我沒有忘記,除了追魂令,我還有一個威脅,那就是秦安。

我的心中很複雜。

之所以沒有把這件事歸到追魂令的身上,是因爲和他交手這幾次,我對他也有了一些瞭解。

追魂令和秦安兩個都可以說是心狠手辣。可追魂令卻不會對手下的鬼太嚴苛,反而會給以好處讓他們更強大,也更忠心。

但秦安卻不一樣,他是可以爲了成全自己犧牲任何人或物的。

鬼化成鬼妖,是需要天時地利人和的。強行使用聚陰陣,是逆天而行。所以進化而來的鬼妖,會有一個缺陷……沒有自己的意識。

我的頭略微變大了。

秦安這個時候竟然也不安分。想到這我又自嘲的笑了,恐怕他從來就沒安分過吧。從接近自己那時候,應該就是有預謀的吧。

宮洛他們來的時候,已經是五個多小時之後了,想來是多做了一些準備。天已經快黑了。

這一次來的只有宮洛,高小一和高小悸。

“曉曉呢?”我看着他們三個人問。

宮洛並沒有回答我,而是遞給我一疊檔案。一邊看一邊聽着他說:“這所大學,雖然位置偏僻一些,但是教學環境很不錯,師資力量也很雄厚,所以很多人都願意來這裏上學。”

“但是這所大學,也因爲位置偏僻,想要建設得更好一些,就需要大量的資金。所以在入學門檻兒上,就有了很多走後門兒。”

“但這和吞靈鬼有什麼關係?”我有些不明所以。

這時候高小一解釋道:“因爲入學的渠道都不一樣,所以造成學校裏面的學生貧富差距很大。這樣就很容易出現矛盾。”

“你是說,吞靈鬼生前很有可能是被害死的?所以纔來報復?”除了這一個,我想不到他們說這個其他的原因了。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宮洛指了指我手中的檔案,讓我繼續看下去。

等我翻到後面的時候,所看到的內容,可以用觸目驚心四個字來形容。

李子怡,就是因爲被人知道了家庭條件很不錯,人長得也漂亮,被班裏的女生嫉妒。

用寢室的幾個女生,聯合幾個一直被女孩拒絕的男生,將其輪姦,並錄下視頻在網上瘋傳。

更是在之後喪心病狂的將其囚禁虐待,最後李子怡不堪羞辱,自盡而死。

死後鮮血浸透衣衫,但是這幾個人不僅不思悔改,反而將其屍體釘藏一棵古樹下。

含恨而死,怨念凝聚不能投胎,又被禁錮樹下失去自由。

“這個吞靈鬼會是李子怡麼,那……那些被她吸食的靈……”我扭過頭,看向角落裏被我禁錮着的靈。

宮洛顯然也注意到了,語氣一冷:“還想隱瞞?”

“我……我沒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靈用力搖着他的頭,滿是恐慌,嘴裏不斷的重複着‘他沒有,他不知道’。

恐怕不能在問出什麼了,我看向宮洛和高小一他們,想知道他們的打算。

“先去看看情況吧。”宮洛說道。

高小一也臉色凝重的說:“這次的事恐怕會很麻煩,按時間來算,這件事已經發生了五年,很可能李子怡已經接近鬼妖了。”

“我們要不要和師父還有長老們說一下,萬一……”我提議道。

但是想想又覺得不大可能,師父連千年殭屍和追魂令的事情都交給我們,恐怕這一次也是會說讓我們歷練。

不過多久,宮洛便載着我們到了嶺前大學。不知道他用了什麼辦法,我們竟然可以隨意出入任何地方調查。

首先去的,就是李子怡生前住的宿舍。

無論是哪一種鬼,那怕是化成鬼妖,也依舊喜歡將自己生前常呆的地方,當成自己的老巢。

到了李子怡生前的宿舍門口,就看見宿舍門緊閉,是上着鎖的狀態。

“這裏似乎是很久沒有住人了。”我看着有些鏽跡的門鎖。

“也只是去年才封上的而已,會成這樣,大概是障眼法。”高小一掏出一張黃符,嘴裏唸唸有詞,隨後一丟,原本門上斑駁的樣子就消失不見了。

能將障眼法實體化到如此程度,這個鬼的道行不淺啊。但李子怡死了不過五年,會有如此功力麼。

“進去看看,就知道究竟是誰了。”宮洛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說道。

就在我們想要進去的時候,門板突然發生了強烈的震動,像是發怒時的顫抖,連帶着整個樓層都有輕微的搖晃。

我不禁大驚失色,看了眼宮洛和高小一,他們也是一臉沉重。宮洛已經拔出了輕靈劍,高小悸也在我們四周佈置好了多層結界。這功力,是我所不及的。

宮洛的輕靈劍向前輕輕掃去,原本震動的門板停了下來,繼而脫離門框,倒在地上。倒是樓層的震動,卻並沒有因此停止。

我跟在宮洛和高小一的身後進去,宿舍很空,裏面除了一把殘破的木椅,什麼都沒有。

我想

去看看這把木椅是否有什麼古怪,卻被宮洛喝止了:“危險!不要過去!

“看來這已經不是一般的呑靈鬼了!”高小一有些驚歎:“居然可以將怨氣凝成實物。”

看着他們臉上的表情都很是凝重,我也感覺到了這件事情不會只有檔案上寫的那樣簡單。

恐怕這隻呑靈鬼,已經有了其他的什麼異變。怨氣化形,非千年不可。

存在千年的鬼太過稀有,我不會認爲這麼容易就被自己碰上。那麼能有這樣情況的,也就只有一種可能,特殊鬼。

特殊鬼,這世上一共有十種,並且發生的概率很小很小。不知道這裏的是哪一種。但無論是哪一種,都不是我們幾個可以對付的。

可即便這樣,我還是要阻止!不然這樣的鬼成了鬼妖,後果不堪設想!那樣的危害,怕是不比追魂令小多少。

“我們先試試看!”我說的極快,動作也隨之而來,就怕他們會先選擇撤離。

我們現在其實也只是現在剛一進門的位置,因爲裏面很黑,往裏面瞧,根本就是什麼都看不到。這是怨氣陰氣太過密集了。

在高小悸佈置的結界裏,每個人身上都布了護體結界,一步一步的往裏面挪去。

房間裏陰暗至極,應該也是因爲這一面是陰面緣故,但卻不知爲何,我總覺得在這裏,比待在風口上還要冷幾分。

那種冷,是刺進骨子裏的,讓人忍不住顫抖。

我們在房間裏走了一大半的距離,但是除了那把椅子,就沒有在發現其他的東西了。許久以後,我們退到了門口,開始討論起來。

“爲什麼會什麼都沒有,難道她已經出去了?”我疑惑地想着,也從嘴巴里吐露而出:“可要是她不在,怎麼這裏還這麼多陰氣聚集。”

宮洛否認了我的想法,眼睛一直盯着那把椅子:“如果不在,怎麼會阻擋我們進去?”

“阻擋我們?”剛剛只是爲了阻擋我們就這麼大架勢?!要知道那麼濃郁的陰氣,普通人沒有防護的靠近,眨眼間就可以成一句乾屍。

宮洛的眼睛還是一直盯着最初發現的那把椅子,我也好奇的順着他的方向看過去。難不成這把椅子還有什麼貓膩不成?

高小一看我面有疑惑,解釋說:“生前最留戀的東西,未必是美好的記憶,也可能是承載了恨意。”

“什麼?!”一般不都是爲了報復流連仇人的地方或者貪戀做人時的美好才留下來成鬼麼,“不可能吧!就算有恨不應該是她死的地方,爲什麼是……”

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有些不可思議的說道:“難道……她是在寢室被虐殺的。”

這怎麼可能,這棟樓層,當時應該住過很多人吧,難道沒有人發覺麼?

我震驚了:“該不會她報復了整棟樓層的人,所以這裏的怨氣纔會……”

“不。”宮洛目光一聚,盯着那把椅子,一字一句的說:“是整棟樓的人。”

可剛剛我明明還問了樓下的宿管阿姨,總不會……那是個鬼。

(本章完) 就在我這麼想着的時候,感覺身後有什麼東西在盯着我。我猛地回頭,發現走廊裏,宿管阿姨正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們。

在安全通道的綠光折射之下,可以清楚的看到宿管阿姨臉上褶皺橫生,眼下黑黑的眼圈極爲明顯。可我卻覺得,那兩條黑線,像是有生命一般,正在一點一點的涌動着。

漸漸的……

“小心!”我大喊出來。在後面的高小悸和高小一聞聲回頭。

就見原本不過是趴在宿管阿姨眼下的黑線,突然就變成了兩條漆黑的小蛇。蛇尾還在宿管阿姨眼下貼合着,蛇頭卻是被泛着黑光的蛇身向前送來。

高小悸的反應很是迅速,結界瞬間張開,原本看起來嚇人的兩條黑蛇,在撞擊到結界之後,化成了一縷黑煙。

又是怨氣化形?

宮洛像是看透了我的想法:“你想的沒錯,的確是怨氣化形。”

我震驚了,有些懷疑剛剛是我聽錯了,還是宮洛說錯了:“怨氣化形,還可以主動攻擊?那剛剛那個宿管不會也是……”

“恐怕就連這棟建築,也已經被怨氣滲透腐蝕了。”高小一打量了一圈後,面色更加凝重了。

我心中驚駭不已,將整棟宿舍都滲透,那得需要多少怨氣?

“這些怨氣集聚這麼久,爲何絲毫沒有消散?”反而滲透如此廣泛……我心中想着,有些不安的感覺。

宮洛沒有說話,看了我一眼,隨後一揮手中的輕靈劍,劍過無痕。可我卻看到……原本灰白的牆壁,突然出現了裂痕,漸漸的變成細密的碎紋。

噗通!

一個白色的物體從牆內砸落下來,隱隱的還能夠看見他表面的蠕動。

等我細看的時候,才知道這是一個人……或者說是一句屍體,被屍蟲包裹的屍體裏,隱隱的會有一絲怨氣飄出。

那怕這些我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可從沒有哪一次讓我覺得這麼噁心。我忍住那股不適感,偏過頭看向宮洛和高小一他們,希望能得到一個答案。

爲何好好的牆面會藏着屍體?是李子怡的,還是……別的誰的?

“你們應該知道特殊鬼的存在吧。”宮洛並沒有給我解答,而是問道。

我點點頭,這個我還是瞭解的,並且也肯定李心怡恐怕已經成了特殊鬼。可現在我不確定了。

並且對這些特殊鬼的能力,我還真就不大瞭解,誰讓遇見這種東西的概率微乎其微呢。

宮洛頓了頓,雖然還是剛剛的面容,但是給人的感覺已經有了變化。尤其是遠山黛眉下飽含的深情,毫不掩飾。

千年古屍……

他寵溺的一笑,眼含溫柔的看着我,卻還是難掩那一抹傷感:“特殊鬼之所以特殊,就是因爲他們是鬼非鬼,似妖非妖,卻可以同時擁有鬼和妖的能力。其中有一種怨妖,初爲厲鬼,只吞食怨靈,最後化妖。”

“居然還能夠這樣!”果然我涉及的還太少。至少我沒有在書上看到關於這方面

的事情。

千年古屍輕輕的點頭:“這種情況發生的概率很少,僅有的幾個,還是有人刻意操控的。”

刻意操控!

光是聽着怨妖形成的條件,就知道這最後產生的不會是什麼好東西。那操控之人,又是想做什麼?

“怨妖並不是沒有自我意識,而是隻接受某一個特定人的指令。”我脫口而出。

千年古屍倒是對我的反應很滿意,笑眼中帶着讚許:“沐顏果然聰慧。沒錯,除了自然條件形成的怨妖,其他的都會聽從誘使他開始吞食怨靈,最後化妖那個人的命令。”

我曾聽過一個傳說,當九種特殊鬼每九個爲一組,就可以組成一個召喚大陣。大陣啓動就可以將地獄底層所封印的一隻上古惡鬼召喚出來。

屆時,必然生靈塗炭。只是不知道真假。

“那這具屍體不是李子怡?”我猶豫的問。這具屍體裏的怨氣沒有那麼強。

“這棟樓,所有的牆面,都被屍體填滿了,這只是其中一具。”

我再也壓不住心中那股不適感。這棟樓一共七層,那光屍體就有上百具。全部都被蠕動的屍蟲包裹,想想就覺得噁心。

“難不成這些人都參與過欺辱李子怡?”不然爲何要殺了這麼多人。

“並沒有。”千年古屍貼心的遞了一張紙巾,讓我不由得面色一紅。他卻繼續說道:“她是想報復所有人。”

說至此,我已經對她沒有了任何同情。俗話說,冤有頭債有主,可對無辜的人下手,那和當初傷害她的那些人,又有何區別?

“那要如何降服怨妖?”我迫切的問道。究竟該根據驅鬼的方式,還是滅妖……我有些想不通,這些書上都沒有介紹過啊。貌似兩種方法都不合適,但又好像都很合適。

“難不成遇見了,就只有坐以待斃的份?”我有些不確定的問:“這世上應該不會有什麼十全十美的東西。沒有弱點,似乎不大現實。”

千年古屍對着我微微一笑,眼中的柔情絲毫不加以掩飾:“沒錯。萬物出現,有其優勢,自然也就有其劣勢。怨妖所吞噬的怨靈,並不能夠被其全部消化,也不會全部吞噬,會留有一部分封印在屍體之中。那些也可以說是他們的本源力量。”

“就是這些屍體?”我掠過屍體,淡淡的瞥了一眼那把椅子,剛剛好像感覺椅子的位置似乎有了一年輕微的挪動。

我懷疑自己眼花看錯了,又盯了很久……就在我認爲剛剛是我的幻覺後,那把椅子果然不動聲色的像我們的方向挪動了一些。

我的心猛然一驚:“既然是本源力量,那也就保留了怨妖,不,操控怨妖那個人的意識了。”

“嗯,確切的說是意念。”

“那他們是不是和屍妖一樣?”我看着那把椅子又輕飄飄的往前挪動了一些。這時我才發現,那把椅子是飄的,它並沒有完全的貼近地面。

我有些不好的預感,總覺得最大的威脅不是那些屍體,而是這把椅子



“並不一樣,他們的智商比屍妖高太多。”千年古屍說的很肯定:“絕非你們這幾個可以對付的,快點逃吧。”

說完,千年古屍的眼睛閉了一下,隨後在睜開,我知道他和宮洛已經換回來了。

“估計現在逃,是來不及了。”我的聲音中,帶着壓不住的顫抖。

我一直盯着那把椅子,它現在已經很明顯的飄離地面,並且越來越高。

緊接着,我聽見了牆面上有東西脫落的聲音。即便不回頭,光是聽噗通,噗通的聲音,我也知道又有很多具被屍蟲包裹住的屍體,從牆面砸落出來了。

宮洛感覺到我的顫抖,順着我的目光看向那把椅子。

“看來,操控這一切的都是它了。一把……椅子?”我被自己發現的這個真相雷到了。

宮洛白了我一眼,輕靈劍橫在身前:“一會兒要小心,不要離開我。這是怨氣所在。”

可我想幫你們……

但我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就被宮洛拽到了身後:“你那點半吊子的驅鬼術,對付怨氣,根本就沒用。高小一,那些屍體就交給你們兄妹了,不能讓他們站起來,不然我們恐怕沒辦法逃出去了。”

我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他們都有了各自的事情,只有我一個是要被保護的!那之前的那些歷練又算什麼?

似乎是感覺到我的情緒,宮洛解釋說:“對付怨氣,和驅鬼並不一樣。我們現在要先逃出去。”

“可是不除掉她真的好麼?”

“除掉什麼?這根本就不是本體,卻已經這麼強大了,別說我們幾個,就是你師父和長老過來,也會覺得棘手。”

宮洛的話讓我有些不明所以,不是說最本源的力量是封印在屍體裏面的麼?難不成千年古屍說的不對?

我沒有意識到我對千年古屍,已經到了毫不懷疑的地步。

就在我還出神想千年古屍的時候,宮洛的聲音再一次鑽進了我的耳朵:“你是怎麼想到來這的?這不是找死麼?”

“我只是看曉曉給我的那份地圖上,這裏最近……”誰知道這麼危險。我撇撇嘴,心裏也很理虧。畢竟如果不是我的話,他們也不會被拖累的面對這些。

“我和你說過多少次,除了我,不要相信任何人!”

我想要反駁些什麼,可是卻怎麼都張不開口。漂浮着的椅子已經開始發動了攻擊。

依舊還是椅子的狀態,但卻會衍生出很多不同的形態,多數以蛇形爲攻擊。

我也時不時的會拿出黃符攻擊那些向我撲過來的蛇頭,但是作用卻並不大,只是能夠將他們打散一陣而已。沒多久。他們就會再次重聚。

“都說了驅鬼術對付這些沒有用,你學的太過單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