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夢蝶的魂魄全部離體,她嚥下了最後一口氣,身體的溫度開始下降,最後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扶搖還是沒有放開她,只是低頭看着她的臉,那臉上竟然帶着一絲淺淺的笑意。

她死了,香消玉殞在朱雀樓裏,大概連她自己也想不到,她最後居然還是笑出來了,那清淺的笑容看上去是那麼幸福而滿足,可她的魂魄去了哪裏?不是要做鬼麼?

扶搖環顧四周,始終都沒看到秦夢蝶的魂魄,不禁擔心了起來,難道朱玉連她的魂魄都不放過麼?這女鬼不會是想剝奪她做鬼的權利吧?

再看了一眼懷裏冰冷的屍體,扶搖終於放下她站起來,喚來他的三個肢體,吩咐他們趕緊去找秦夢蝶的魂魄,順便也留意下黑仔的魂魄。

狗也是有魂魄的,而且像黑仔這樣神奇又忠心的狗,下輩子很有可能投胎做人,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它怎麼會不來看看自己的主人呢?

那三個肢體領命而去,小心翼翼的避開朱雀樓的衆多鬼侍衛,開始在整個朱雀城裏仔細的尋找起來,扶搖自己也沒閒着,很快出去找了。

然而他們從上午一直找到晚上,還是不見秦夢蝶的魂魄,扶搖甚至去找了過朱玉,她說自己散了秦夢蝶魂魄,他永遠都別想再見到,一怒之下他又跟她打了一架。

結果不用說,輸的那個還是他,不過他最後卻得到一個消息,其實朱玉根本沒有散了秦夢蝶魂,因爲她也等候多時卻連魂魄都沒有看到。

同樣是死了一千多年,這朱玉的本事怎麼就能比他強那麼多?原因很簡單,因爲現在的扶搖還不夠完整,他的右腿和身體都還沒找回來。

說起來他已經比剛被秦夢蝶放出來的時候厲害了很多,想當初他還只有一顆死人頭的時候可是連青龍城那個最沒有的死太監都打不過啊。

找不到秦夢蝶的魂魄,也不見黑仔的,扶搖只好回陽間去看秦天正和張素雲了,她那麼孝順,說不定因爲擔心父母,已經回去看他們了。 扶搖帶着一絲期望回到陽間,見到了秦天正和張素雲兩個,還沒問他們秦夢蝶回來了沒,卻反而被他們詢問秦夢蝶在鬼城的情況怎樣了。

不想讓他們擔心,扶搖只好扯謊說秦夢蝶雖然已經死了,但魂魄還在鬼城,他很快就會把她帶回來,讓他們放心,這一次他不會再出錯。

扶搖嘴上這樣說着,心裏卻有別的主意,萬一秦夢蝶真的連鬼都做不成了,那他也不會再出現在秦天正和張素雲的面前,他沒臉見他們。

不敢面對,那逃避就是最好的選擇,扶搖從來沒想過,有朝一日自己竟然也會如此懦弱,原因無他,只是不想看到他們傷心難過的樣子。

女兒都死了,秦天正和張素雲哪還有心思研究古墓,而且由於那天晚上突然出現的光芒,相關部門已經決定用爆破的方式強行打開古墓。

一旦古墓被打開了,不過結果如何,都不會有秦天正和張素雲插手研究的餘地了,那他們留在這裏又有什麼意義,不如回去等着秦夢蝶。

扶搖也是這樣想的,他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找到秦夢蝶,但他覺得她如果要回來,也應該去她自己家裏,便勸秦天正和張素雲先回去。

先是工作沒了,再是女兒沒了,秦天正和張素雲倍受打擊,一時間連活下去的*都沒了,留在哪裏又有什麼關係,便同意回去a市去。

扶搖暗鬆了口氣,看着他們收拾東西,本想目送他們離開便是,但看秦天正的神情很不對勁,他擔心路上會出什麼事,最後還是決定先跟着他們一起回去,等把他們安全送到家再去朱雀城找秦夢蝶的魂魄。

果不其然,在高速路上的時候,秦天正因爲走神追尾一輛車,眼看着就要撞上了,扶搖連忙用他那常人無法理解的力量化解了一場危機。

張素雲被嚇得不輕,臉色都白了,雖然知道女兒死了的時候她也想過自己活下去已經沒有意義,可剛剛真正面對死亡的時候她又害怕了。

她其實沒有那麼想死,沒有了女兒她不是還有丈夫的麼?本來女兒早晚都是要嫁人的,不可能一輩子跟他們生活在一起,丈夫纔是那個陪她走過一生一世的人。

想到這些,她好像突然頓悟了一般,還柔聲安慰起了秦天正,讓他想開了點,若是女兒看到他這樣也會不放心,很難過的,不管怎麼說他們也要比一般人好,至少還有機會看到女兒的鬼魂。

如果他實在想要一個女兒,他們也能去領養一個小女孩,這樣還能多陪他們幾年,相信女兒也會同意他們的做法,因爲她一直就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

張素雲嘴上是這樣說着,眼淚卻不斷的往下掉,已經失去的可是他們的親生女兒,她能不傷心流淚麼?說話總是要比做事容易的多,她也不能保證自己一定能走出失獨的悲傷之中。

秦天正是怎麼也不願領養孩子,因爲他不想再承受失去的痛苦,他還罵張素雲無情無義,女兒屍骨未寒她就想着去領養孩子,她根本就不是個合格的母親。

這番指責的話說的張素雲哭的越發的傷心,心裏還委屈的緊。她這麼說都是爲了誰啊?還不爲了不讓他這做爸爸的太難過傷了身體麼?

都說女兒是父親上輩子的情人,因此父親向來都是偏愛女兒,而母親則比較喜歡兒子,所以此時的秦天正看上去才比張素雲傷心的多吧。

他們一開始只是嘴上吵吵,到後來幾乎就要動手了,扶搖勸說了好一陣都沒用,然而後來又不知道怎麼的,他們突然又把話題引到了他身上,因爲是他害死了秦夢蝶。

人心本就是善變的,更何況人的態度呢,剛剛還吵得不可開交,戰爭一觸即發的兩人,轉眼間就站在了統一戰線上,對扶搖百般責備,話語說的自然不會好聽到哪裏去。

能夠一致對外指責他,對現在的秦天正和張素雲來說總是好的,扶搖也就不擔心了,很快就藉着理虧,被他們罵的難受,逃也似的跑了。

他並沒送他們回到家,可他相信接下來的路他們會很安全,而事實最後也證明,他們一路平安無事,安然無恙到了a市,回到他們的家。

扶搖又去了朱雀城,他還在找秦夢蝶的魂魄,可找了幾天依舊沒有任何的消息,他已經不敢回去面對秦天正和張素雲了,猜測她也許是真的魂飛魄散了,再也見不到了吧。

秦天正和張素雲在家等了好幾天,既不見自己女兒的魂魄歸來,也不見扶搖來解釋一兩句,不由得擔心起來,他們是不是被扶搖給騙了?

張素雲每天一想到女兒就哭,眼睛一直都是紅腫的,神情憔悴的坐在沙發上問秦天正道:“老公,怎麼他們一個兩個的都沒回來,扶搖不是答應過我們會把小蝶的魂魄帶回來的麼?”

“他曾經還答應過會保護好小蝶,安然無恙的把她帶回來呢,可結果呢?”秦天正怒髮衝冠道,“我們從一開始就不該相信他這隻鬼。”

做女人有一個天生的優勢,傷心了可以哭,高興了也可以哭,眼淚可以代表她的一切,也是對情緒最好的詮釋和發泄,可男人就不行了。

秦天正心裏的悲傷情緒發泄不出去,可不只能把怒氣都發在扶搖這個罪魁禍首身上了麼?所以再提起這個名字,他的語氣和態度都不好。

張素雲原來是還是很看好扶搖的,也不嫌棄他只是一隻鬼,甚至還覺得若是秦夢蝶能嫁給他一定會過的很好,可現在對他也是一腔怒火。

夫妻兩一個默默抹着眼淚,一個不斷的咒罵扶搖,曾經爲人師表的形象被毀於一旦,好在也沒人看到,否則可就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啊。

當他們自毀形象的時候,扶搖正在朱雀城尋找着秦夢蝶的魂魄,雖然最終都沒有找到她,可他卻意外的遇見了黑仔之魂,它現在居然可以說話了。

黑仔的魂魄依舊保持着一直黑狗的樣子,它漂浮在虛空中,瞪大眼睛看着扶搖,用一個男人的聲音指責道:“你怎麼能這麼狠?爲了一己之私把她推向了死亡,這樣做你心裏就不覺得有愧麼?”

“這是她與生俱來的責任,而不是我心狠。”扶搖辯解道,“就像你這輩子只能做狗一樣,都是命運的安排,僅憑一己之力無法改變。”

“是,我的確只是一隻狗罷了,但我盡到了我作爲狗的責任,你自稱是她的夫君,又爲她做了什麼?”黑仔不屑地冷哼,“你所謂的保護她,就是把她一次次推向死亡的危險中,你有什麼資格做她的夫君。”

扶搖怒了,厲聲道:“你今天到底是來找我做什麼的?以一條狗的身份指責我嗎?若是我沒有資格做她的夫君,那你又有什麼資格對我指手畫腳?如果你也沒有她的消息,那就趕緊給我滾,不要逼我出手!”

黑仔活着的時候對扶搖是言聽計從,此時看着惱羞成怒的他卻沒有一絲的畏懼,只聽它冷聲道:“你還不如我一條狗,我懂得珍惜,懂得尊重,而你只懂得利用,我可以投胎做人,你卻連做狗的資格都沒!”

“你給我閉嘴!”扶搖被一條狗指責也就算了,居然還被它戳中了痛處,不禁更加怒不可解,一怒之下毫不猶豫的就朝黑仔發出了攻勢。

黑仔沒想到一向淡定自若,寵辱不驚的扶搖居然會這麼激動,還真的朝它大打出手,連忙閃身避開他夾怒而發的襲擊,遠遠的飄了出去。

一介匹婦 “你知道自己現在像什麼嗎?像一條真正的狗,還是被踩到了尾巴的那種!”黑仔的與扶搖隔開了一段安全距離,聲音遠遠的飄了過來。

“你纔是狗,我不是,我不是!”扶搖迅速的追了過去,黑仔卻繼續往後退,它雖然是隻新鬼,但速度並不比扶搖慢了多少,其中原因有了兩個。

一來是黑仔本身就不是普通的狗,死後自然也不是普通的鬼,它有着一般小鬼沒有的力量;二來則是扶搖被朱玉一次次的狠虐,自身的傷還沒好就急着尋找秦夢蝶的魂魄,速度怎麼能不受影響呢?

“我當然是狗,你以前也沒少使喚我,這個不需要你來提醒。”黑仔一邊迅速的往後退一邊說道,“扶搖,你難道真的一點都不喜歡夢蝶麼?她一次次不顧危險幫你,最後還爲了你而死,你就不會心動麼?”

“你喜歡她是不是?可你不過是一條狗,就算你爲了她而死又能怎麼樣?你難道還能跟她在一起麼?”扶搖始終追不到黑仔,最後乾脆停下來與它遙遙對望,開始心平氣和的聊天。

“我當然喜歡她了,可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佔有她,而且她是我的主人,我喜歡她也沒有錯,我相信她也是喜歡我的。”黑仔道,“但我們狗與你們人類不同,我們的思想很單純,沒你們那麼複雜而猥瑣。” 黑仔見他沉默了便沒有再繼續說下去,他現在需要時間好好消化一下它的話,不過它的時間也不多,很快就要去地府報到,還有很多事。

扶搖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情緒慢慢冷靜下來,然後擡頭看向依舊不敢靠近的黑仔,問道:“你知道她在哪裏是嗎?那能不能告訴我?”

黑仔點點頭:“沒錯,我的確知道,而且也只有我知道,因爲是我把她給藏起來的,否則不等你來找,她早已魂飛魄散在朱玉手下了。”

它跟秦夢蝶是同一天死的,死後化成鬼的速度非常快,朱玉都還沒反應過來它已經跑了,擔心被她發現,它還特意跑的遠遠的藏了起來。

等時間差不多了它纔回來,那個時候秦夢蝶還沒死,朱玉也還在說些半遮半掩的話,等她走後它本來想現身出來的,不料扶搖突然來了。

知道秦夢蝶很希望扶搖能在旁邊陪着她,它自然是不好再出現打擾他們,便悄悄隱藏了起來,最後眼睜睜看着她心滿意足的死在他懷裏。

要不是因爲看到了那一幕,它現在也不會來找扶搖了,他從朱玉的話裏猜測,扶搖一定有很多事瞞着秦夢蝶,他找全身體的目的,絕不會是爲了去投胎轉世。

秦夢蝶的魂魄跟它的不同,她是三魂七魄一個個離體,然後無意識的四處亂跑,而扶搖當時只想着懷裏的人,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這一點。

外面雖然沒有朱玉守着,但卻有不少侍衛在巡邏,萬一她的魂魄不小心撞上了哪個,豈不是要惹來無妄之災?它這才決定悄悄收集魂魄。

於是等秦夢蝶最後一縷魂魄都離開身體之後,扶搖並沒有看到她聚魂成爲鬼,甚至連她的散亂的魂魄都沒有看到,朱玉自然也找不到了。

這些天爲了尋找秦夢蝶的魂魄,朱玉再次加強了朱雀城的警戒,幾乎是每十步就有巡邏,因此即便秦夢蝶很想見扶搖,它也不許她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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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他又被鬼差帶去地府走了一遭,花了點時間,使得它直到現在纔出來找扶搖,若非自己沒能力帶秦夢蝶離開這裏,它纔不來找他呢。

黑仔很快就帶扶搖去找秦夢蝶,找到之後扶搖不禁啞然失笑,沒想到它居然把她藏在了那塊曾經鎮壓着他左腿的鎮魂碑下,既然有鎮魂碑庇護着,那他們還怕朱玉什麼,那女鬼敢碰這石碑麼?

但不敢碰歸不敢碰,秦夢蝶也只在一定範圍內能安全,現在的她和黑仔一樣,都沒辦法衝破朱雀城的結界去到外面,除非有鬼差領路,就像之前黑仔離開這裏去地府一樣。

“扶搖,你終於來啦,我等你好多天了,都快悶死了。”秦夢蝶一看到扶搖就奔了過來,直接撲入他的懷裏撒嬌,“你要再不來,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扔下我再去找別的女人了。”

“我去找別的女人做什麼?”扶搖反問她,“我怎麼會扔下你?是黑仔把你藏得太深,害我找了這麼多天都沒能找到,這都快急死了。”

“是麼?你真的會爲我着急?”秦夢蝶呵呵笑了起來,“你當初說只有我能推倒鎮魂碑,可現在我已經死了,那肯定會有別的女人有這本事了唄,你可不得去找人家,然後休了我再跟她締結鬼婚當鬼夫麼?”

“你想太多了,我們回去吧,你爸媽肯定已經等急了。”扶搖牽過秦夢蝶的手,拉着她就要走,一邊還低聲道,“你怎麼能在這裏藏這麼久呢,害我沒日沒夜的找,累得都快趴下了,你還真是讓人不省心。”

秦夢蝶好生無奈道:“我也不想啊,可是黑仔說外面非常危險,千萬不要貿然出去,一切等他回來再說,而你又沒找到這裏來,我哪裏敢出去,萬一被朱玉打散了魂魄,那我還怎麼見你,怎麼去看我爸媽?”

說到黑仔,他們才突然發現那隻小狗沒有跟上來,回頭一看,它竟然還呆呆的站在鎮魂碑上,戀戀不捨的看着他們,似乎不想跟他們走。

“黑仔,你怎麼了?爲什麼不來,不會還要我抱你吧?那好,我來了哦。”秦夢蝶拉着扶搖轉身就要轉身,“你呀,越來越嬌氣了哦。”

“不用過來,你們走吧,我要回地府去報到了。”黑仔的語氣帶着生離死別的味道,“等到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我就會忘了你們的。”

“這麼快就要走麼?”秦夢蝶還是往回走,在黑仔面前蹲下,“能不能再陪我們幾天,我真的很捨不得你。你不要走,留下來好不好?”

黑仔垂着腦袋沒有說話,它也很捨不得得她,可無論人間還是地獄都沒有什麼是永遠的,他們早晚都會有分開的一天,這只是時間問題。

原本一直站着的扶搖此時也在秦夢蝶身邊蹲下,伸手攬住她:“夢蝶,它如果現在回去,那下輩子就能投胎做人,留下它你能給什麼?”

“是,是嗎?這個我不知道,它從來也沒跟我說過。”自己的狗能投胎做人了,秦夢蝶本該爲黑仔感到高興的,可她卻怎麼都笑不出來。

“嗯,我可以做人了。”黑仔垂着腦袋不看秦夢蝶,因爲越看它會越捨不得離開,萬一因爲不捨而誤了回地府的時間,可就得不償失了。

“那恭喜你了,這麼的喜事居然不早跟我說。”秦夢蝶艱難的扯起嘴角勉強笑了笑,“趕緊去報到吧,我們祝福你下輩子能投個好胎。”

“謝謝,還是你們先走吧,我想在這多呆會兒。”黑仔其實只是想多看秦夢蝶幾眼罷了,哪怕只能看到一個背影,它也覺得心滿意足了。

秦夢蝶張嘴還想說什麼,卻被扶搖給拉了起來:“那你慢慢看,我們就先走了,再耽誤下去的話怕那女鬼又要找來了,真是煩人的很。”

“嗯,麻煩你以後照顧好她,她不是工具,而是你自己主動承認的妻子。”朱玉的話還在耳邊縈繞着,黑仔很不放心的提醒了扶搖一句。

工具?它怎麼知道這事兒?扶搖疑惑的回頭看了黑仔一眼,突然發現時旁邊那位也有點不對勁,又連忙看向她,果然發現她表情很奇怪。

看來連秦夢蝶都知道這件事了,那是誰把他的祕密泄露出去的? 又把夫人弄丟了 是黑仔麼?不太可能,它雖然是條神奇的狗,但也不會知道千年前的事。

那還有誰?朱玉,一定是朱玉那該死的女鬼!扶搖確定這個祕密就是朱玉透露出去的,與她之間的恩怨立時又加了一筆,只等秋後算賬。

“夢蝶,那女鬼還跟你說了什麼?”扶搖有些心虛的問,他想知道秦夢蝶現在到底知道多少了,對他的日後的計劃會有多大的不利影響。

“沒什麼,就像你剛剛聽到的那樣,我只是你的工具。”秦夢蝶無所謂的回道,“她還以爲這樣能離間我們的關係,結果是自作聰明。”

“你……不相信她的話?”扶搖感覺很是意外,連黑仔都信了,那朱玉的話應該說的很有信服力纔對,至少他覺得黑仔比她要聰明的多。

“信,不過已經無所謂。”秦夢蝶側目看了有些緊張的扶搖一眼。

“爲什麼?”扶搖這話纔出口心裏就有了答案,無非就是爲了愛。

“因爲我喜歡你啊,這麼簡單的道理你都不知道,看來是從沒愛過了,哈哈,那我豈不是有機會成爲第一個了?”秦夢蝶大哈哈笑起來。

也不知是他們跑的太快,還是朱玉那邊的消息太慢,他們最後居然輕而易舉的就離開了朱雀城回到陽間,可此時又出現了一個重要問題。

秦夢蝶和扶搖不同,她怕陽光,白天根本不能隨意出現,可他們回到陽間的時候偏偏是下午,外面天色大亮,秦夢蝶的魂魄突然就散了。

扶搖連忙將她的魂魄抓在手裏緊握,然後飛快的趕往她家,進去之後不但把門窗緊鎖還將窗簾拉起來,她的房間裏這才變得有些陰暗了。

秦天正和張素雲本來就對扶搖有一肚子氣,如今他回來不但一句解釋都沒有,還連個招呼都不打,他們不禁更加生氣,雙雙起身去敲門。

然而,等扶搖終於把門打開的時候,他們卻驚呼一聲,張素雲更是直接倒在了秦天正的懷裏,眼淚吧嗒吧嗒就往下掉,後者表情也複雜。

“爸爸媽媽,我回來了。”秦夢蝶被打散的魂魄被扶搖重聚,此時的她正站在秦天正和張素雲的面前,看着雖然有點虛幻,可那就是她。

女兒從古墓消失之後就一去不復返,他們苦等了這麼多天,如今她卻毫無徵兆的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們怎麼能不驚訝,如何能不激動呢?

他們兩個瞪大了眼睛看着化鬼歸來的秦夢蝶,愣愣的好半天都沒能說出話來。 “小蝶,真的是你?我這不是在做夢吧?”張素雲小心翼翼的伸手去觸碰秦夢蝶,手卻直接從她的身體穿了過去,這一點又跟扶搖不同。

扶搖的身體是實體,除了沒有呼吸之外,和活人並沒其他區別,但秦夢蝶卻只是虛體,除了扶搖之外誰也沒辦法擁抱她,與她十指相扣。

“是我,我回來了,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秦夢蝶心疼的看着自己的父母,只短短几天時間他們就蒼老了很多,神情更是憔悴不堪。

“你們還是先進來吧,她現在還不能見光。”扶搖把秦天正和張素雲迎了進來,叮囑他們千萬不要拉窗簾,更不要開燈,儘量保持房間裏的黑暗,然後便出去了,獨自在客廳的沙發上坐着。

黑仔說的話給他很大的觸動,難得安靜的坐下來,他不禁開始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爲。把秦夢蝶當成工具去完成自己的心願,真的值得麼?

他承認自己很自私,只是在黑仔說出來之前,他從來也沒覺得自己很卑鄙,哪怕他從一開始就用了美男計,讓秦夢蝶愛上自己,再死心塌地,心甘情願的幫他。

如今他的計劃終於成功了,可黑仔把一切擺在明面上來說,他才終於發現自己原來是一個卑鄙小人,那他豈不成了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房間裏,秦天正和張素雲看着自己的女兒,前者不斷的嘆氣,後者不斷的抹眼淚,反倒是秦夢蝶表情很淡然,正在溫言細語的安慰他們。

她不但安慰他們,還爲扶搖解釋:“爸媽,我的死已成爲事實,不過我們至少還能見面,你們也別太難過了。都說生死有命,這也不能怪扶搖。如果我的陽壽只有這麼長,那就算他不出現,我照樣會死的。”

“我們養了你這麼多年,還指望着你能給我們養老送終,可現在你說死就死了,讓我們白髮人送了黑髮人,我們又怎麼能不傷心?“張素雲哭哭啼啼的道,“這事不怪扶搖又能怪誰,難道還要怪我們不成?”

“依我看,這事當然要怪老天爺了,不對,是怪閻羅王,因爲是他只給我這麼點陽壽。”秦夢蝶道,“媽媽你不要太傷心,我這不還在你身邊陪着嗎?還有爸爸,你也不要老闆着臉了,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張素雲尖叫道:“這樣好什麼好?我連抱你都做不到,本來還以爲以後你能像扶搖那樣跟我們一起生活的,可是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見不得光又沒實體,你這不是叫我們看了更加難受麼?嗚嗚……”

她說着又捂着臉哭了起來,秦夢蝶很想給她擦擦眼淚,可是她真的做不到,她現在唯一能觸碰到的就只有扶搖,其他的她都是直接穿過。

“要不看看扶搖有沒什麼辦法吧,他不也是鬼麼,可他有實體,那你應該也能有的。”秦天正嘆着氣,“否則我們真的只能看着你,就像看電視一樣,能看卻不能觸碰,那種無奈的心情相信你也能理解的。”

秦夢蝶怎麼能不理解呢? 絝少愛妻上癮 要是她也有觸碰的能力,此時早已經抱着她那淚眼婆娑的母親,輕柔的擦着眼淚了,怎麼會坐在這裏傻看着呢?

可事已至此,她又還能說什麼,只能盡力往好的方面想,去安慰傷心難過的父母,同時還要努力消除他們對扶搖的誤會,不讓他們恨他。

他們在房間裏聊了很久,等秦天正和張素雲出來的時候,客廳裏已經沒有了扶搖的身影,他又回了朱雀城去找黑仔,可惜它已經離開了。

因爲沒勇氣面對秦天正和張素雲,扶搖便一直沒回來,就留在朱雀城,還去朱雀樓把秦夢蝶的屍體給收拾了,代價是又跟朱玉幹了一架。

正好朱雀城裏有座雪山,他便把秦夢蝶的屍體藏在雪山上的一個山洞裏,一方面留下左右手在旁邊看着,另一方面又讓左腿去造了假墓。

連着好幾天他都沒回陽間,跟三個部位呆在那山洞中,除了療傷之外,他大多數時間都是看着秦夢蝶的屍體發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秦夢蝶想找他,卻不知道去哪裏找,沒有扶搖在,她連怎麼去朱雀城都不知道,只能在家默默的等着他回來,她很怕他再也不會回來了。

本來就只是他的工具罷了,現在還成了失去利用價值的工具,那他還回來找她做什麼?他又沒有喜歡上她,此時應該去找新的鬼妻纔對。

這幾天秦天正和張素雲也沒閒着,他們見不到扶搖,便自己想辦法給秦夢蝶找實體,他們怎麼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女兒在眼前卻無法觸摸。

張素雲不斷回憶小時候聽母親講過的迷信故事,以及民間傳說,記得其中好像有種很邪乎的說法,叫做借屍還魂,也叫做叫鬼上身。

她把這事兒跟秦天正說了一下,私心想着能不能找個剛死不久的年輕女孩屍體,然後讓秦夢蝶俯身上去借屍還魂,就像聊齋裏演的那樣。

秦天正居然覺得這主意不錯,只要對方父母肯答應,哪怕他們因爲秦夢蝶用的是他們女兒的身體,要把女兒分去一半他也願意。

他們有了這種主意,卻沒有告訴秦夢蝶,夫妻兩開始本走在各大醫院和殯儀館,尋找着剛死不久的年輕女孩屍體,每天都是起早貪黑的。

秦夢蝶看他們這麼忙也問了幾次,但他們隱瞞不說,怕的就是她不願意,因爲用了別人的身體,她的容貌必然改變,那還會是她自己麼?

然而,他們這邊還沒找到合適的屍體,扶搖卻突然回來了,他們立刻放下了自己的事,去找扶搖想辦法,但他支支吾吾說自己也沒辦法。

既然沒辦法讓秦夢蝶死而復生,那他還回來做什麼?秦天正夫妻再也不搭理他了,他尷尬的去了秦夢蝶的房間,推開門看她一臉落寞的坐在牀上,不禁越發的尷尬,站在門邊怎麼也邁不開腿走進去。

秦夢蝶拿手擋了一下因爲開門而射進來的光芒:“你回來了,找到可以推倒鎮魂碑的人了麼?這次是特地來跟我告別的吧?”

“不是,我沒去找什麼人,也沒有這樣想過。”扶搖終究還是關上門,在秦天正和張素雲憤然的眼神中走了進去,“是不是在你心裏,我就只是一個利用過你的鬼?”

“不是。”秦夢蝶當即否定了他的說法,“你不是還成功讓我跌入了感情的漩渦麼?”經過這些天她也想清楚了,她從一開始就被算計。

“你……”你已經猜到了?這句話扶搖沒說出來,他一直覺得秦夢蝶不怎麼聰明,可現在她卻一針見血的說破了他最初的計劃。

秦夢蝶冷笑:“我沒有你想的那麼笨是不是?女人最笨的時候是動了心,最聰明的時候則是死了心,你應該知道我現在屬於哪一種的。”

豪門驚夢:隱婚總裁夜夜來 這些天她什麼都不能做,哪也不能去,只能關在這個昏暗的房間裏,除了思考她又還能做什麼呢?想的多了,扶搖的計劃就被她看穿了。

剛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她還因爲愛不斷的找藉口爲他開脫,可等到最後,卻是連她自己都找不到藉口了,原來自欺欺人也不是那麼簡單。

扶搖的手還保持着關門的動作,僵在原地說不出話來,只是睜大眼睛看着秦夢蝶,這個笨女人終於發現了他的計劃,可原因卻是這樣的。

她的話就像晴天霹靂,還正好打在了他的心坎上,在朱雀城他失去的不只是一個可以爲他推倒鎮魂碑放出肢體的女人,還有她的那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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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夢蝶又道:“現在我已經死了,除了你之外什麼都無法觸碰,應該也不可能再去推倒什麼石碑了。既然我失去了利用的價值,那你便可以瀟灑的轉身把我扔在這裏,心安理得的去找你的下一任鬼妻了。”

“夢蝶,我……”扶搖想解釋,他這幾天一直呆在朱雀城反思自己的所作所爲,根本就不是爲了找其他女人而把她扔下。

他只是想讓她和自己的父母多相處幾天,因爲她跟他不同,死後是要下地獄去報到的,就像黑仔一樣,可他終究還是沒能給她一個解釋。

她已經認定了他的罪行,那他再說下去又還有什麼用呢?不管以前活着爲人還是後來死了變成鬼,他最不會做的就是向別人解釋誤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