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着點。”

忍着點?共子詢聽見這話以後半邊肩膀就麻木了。這褚一刀還是一醫生呢,這麼不會安慰病患呢,人家小時候打預防針護士姐姐還會說話讓人轉移注意力呢!

共子詢閉上眼睛,咬緊牙關,準備等痛苦的來臨,他正使着勁兒呢,就聽見褚一刀慣有的冷淡的聲音對他吩咐道:“裝什麼死,還不趕緊起來!”

這就完了?共子詢表示不敢相信,用胳膊抱住被褚一刀扔在那裏的腿,然後搬起來自己看了看,除了一個小紅點,真的看不出來什麼具體的痕跡,不過別像以前似的,共子詢決心這次要好好觀察後循的傷勢,還有,以後要請一個大師,給自己準備點類似於香囊之類的東西,讓那些蚊蟲鳥獸再也不敢近自己的身。

共子詢下樓的時候,褚一刀正在拿着那個高壓水槍在沖洗自己身上的血跡。他脫掉了自己的外套,露出了在身後綁着的紗布,上面流出來的新舊血液混合在一起,已經將雪白的紗布染成了黑紅黑紅的顏色,看起來就像是剛從戰壕裏面爬出來的一樣。

看見他傷成這樣,共子珣的心理其實有點不太舒服,這一路上來,褚一刀確實照顧他,而且給他處理了不少爛攤子,就像剛纔那樣。

共子珣走上前去,從後面拍了拍褚一刀,然後在後者詫異的目光下從他的手裏接過了高壓水槍的噴頭,然後對褚一刀說:“你站的遠一點。”

褚一刀停頓了一下,隨後聽着共子珣的話走的遠一點。高壓水槍的壓力太大了,褚一刀剛纔只能把噴頭對着別的地方然後身上能迸濺出一點點的水來清洗自己的身體。

共子珣手裏拿着水槍,又往後退了一點,兩人互相幫助,總算是洗了一個澡。

但是很快問題又出現了。

“刀哥,你感覺到餓了麼?”共子珣按了按自己癟癟的肚子,然後眼巴巴的看着褚一刀,褚一刀呼嚕了一下自己還溼漉漉的頭髮,然後從自己的大包裏掏出來一包壓碎的壓縮餅乾。

“還剩一包這個。”

共子珣無奈的翻了一下白眼,他就知道。之前所有的配備都在自己的揹包裏,但是因爲那些沙漠怪蟲的出現,他們不得不放棄了那個大包,褚一刀這個人平時就跟不食人間煙火似得,現在能變出來一包壓縮餅乾也是不容易了。

“不吃。”共子珣很乾脆的推開褚一刀的手還有他手裏的壓縮餅乾,“這東西乾巴巴的,吃了還嘴巴幹,還不如不吃了呢!”

褚一刀沒說話,低頭默默的撕開了壓縮餅乾的封口,自己填到了嘴巴里面一塊兒,然後遞給了共子珣一塊,共子珣很鬱悶的嘆氣,然後塞進嘴裏,隨便的嚼吧嚼吧,然後就嚥了下去,粗糲的餅乾把他的嗓子弄得特別的刺痛,吃完了這塊餅乾,共子珣就不受控制的咳嗽了起來。

“md,本來還不渴,但是剛纔聽着洗澡水的聲音我就覺得特別的渴。”共子珣捂住自己的嘴巴,止住了咳嗽。

“這都是水污染,這水最好別喝。”褚一刀突發的善心給共子珣拍了拍後背,結果後者受寵若驚的咳嗽的更厲害了。

褚一刀和共子珣呆坐在那裏幾秒以後,褚一刀忽然站了起來,然後說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你說什麼?”共子珣顯然被褚一刀閃閃發亮的眼神兒給弄得興奮起來,然後就聽見褚一刀說:“吃的會有的,我們先在這個房子裏面探探寶。”

本來眼睛亮晶晶的共子珣一下子就萎靡了起來,然後很泄氣的說:“那不還是要捱餓,還說什麼要探寶,這個破地方都被人拋棄了,有什麼寶可探的啊。”

褚一刀不理他,從自己的大揹包裏翻出來他爸給他塞的一大沓黑色的長袖t恤,然後從裏面抽出來一見,套了上去,然後徑自的往樓上走。

褚一刀往樓上走的時候,樓梯下面掛着的那些乾屍隨着他的腳步不斷的左晃右晃的,看起來特別的鬧心,共子珣左想右想,揚起頭叫褚一刀,結果這廝也不迴應,竟然還舉起自己的手,頭也不回的衝着他搖擺了一下,讓人看着真心的憋氣。

共子珣坐在那憋了一會兒悶氣,然後再擡起頭的時候已經看不見褚一刀的身影了。

斜對面就是掛了一樓梯的乾屍,看着也是有點瘮人的,尤其是他們脖子上的疤痕,都讓共子珣想起之前自己在棺材裏的那經歷。

真的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共子珣拉開了褚一刀的大揹包,脫下了自己身上的已經變得溼漉漉的t恤,然後就聽見褚一刀在二樓揚聲說了一句:“別穿我的衣服。”

共子珣嘿嘿一笑,然後迅速的換上了褚一刀他爸爸給褚一刀買的黑色t恤,隨後衝褚一刀招了招手,一溜煙兒的跑到了二樓,在他奔跑的同時,腳下面晃動的乾屍發出了有着奇怪節奏的聲響。 這個廢棄的化工廠一共有四層樓高,大型的機械都被搬走了,灰塵在地面上留下的痕跡昭示着它們原有的位置。

褚一刀靠着窗站着,目光透過黑暗不知道飄向何處。

“看什麼呢?”共子珣湊過去,打算看個熱鬧,沒想到褚一刀轉過了頭,順手關上了窗戶,然後敷衍的說:“沒看什麼。”隨後他拽了拽仍舊好奇的共子珣,道:“不是說餓了麼?咱們去找吃的。”

共子珣撇了撇嘴,完全不信,這裏都人走茶涼了,怎麼可能還有吃的呢?不過就像是慣性一樣,共子珣還是跟在了褚一刀的後面。

腕錶顯示現在已經是凌晨六點鐘了,但是外面仍舊漆黑一片,褚一刀剛纔找到了電源的總閘,輕輕一推,大部分的室內都被燈光所照耀。共子珣其實有點不太贊同,偌大的沙漠裏,這一點點的光亮簡直就是禿子頭上的蝨子一樣顯眼,但是一向小心謹慎的褚一刀像是完全不在乎這一點一樣,共子珣跟他說了自己的擔憂,但是他只是輕飄飄的說了一句“沒有關係”,這事兒就算是過去了。

“你是不是來過這裏啊?”共子珣跟在褚一刀的身後,本來他們倆除了腳步聲沒有一點點的聲音,共子珣忽然發聲不只是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沉默,似乎也是某一種試探。

褚一刀腳步的節奏不變,聲音裏坦坦蕩蕩的,“是啊。”他說,隨後並沒有就這個問題做更多的解釋,反而攔截住共子珣要繼續說的話。

“你看看這個你搞不搞得定。”褚一刀指了指天棚的上面。

共子珣順着褚一刀的手勢擡頭看,什麼都沒看見,即使有光,也是黑乎乎的一片,天花板上面藏了東西!

“不是……不是你”,共子珣覺得自己有點錯亂了,褚一刀也太那什麼了吧,如果不是他能掐會算,就是他以前來過這裏!還在這裏藏了東西!

“我的天吶!”共子珣看着褚一刀手裏拿着那把長長的軍刀,然後衝着他喊了一聲:“閃開一點。”

褚一刀一米九幾的身高,加上擡高了手臂,並舉起自己手上的軍刀,一個彈跳就將天棚給頂開了一部分,不過這一下子並沒有使棚頂完全的掉下來。

因爲這樣一弄,棚頂上撲簌簌的掉下來很多的灰塵,差點讓人迷了眼睛,共子珣捂着眼睛,按照褚一刀的吩咐躲在了一側,褚一刀又是一個發力,這下子不僅僅是整個棚頂都露出了很大的一部分,還有幾隻肥碩的老鼠在空中打了幾個空翻以後然後掉了下來。

肥碩的老鼠摔倒地上以後,迅速跟昏死過去了一樣,這些老師的皮毛是淡黃色的,砸在了地上以後沾滿了灰塵,幾隻老鼠在地上裝死了一會兒,然後很機智的發現這兩個人的注意力並不在自己的身上,於是也就不再裝死了,而是一咕嚕的爬起來,迅速的逃跑了。

共子珣看見落荒而逃的老鼠,然後開玩笑說:“刀哥,你不會是在上面藏吃的東西了吧!我跟你說,你沒看老鼠都爬上爬下的麼!那吃的肯定早就沒了。”

“少說兩句閒話你會怎麼樣?”褚一刀一句話就把共子珣給噎死了過去。

共子珣翻了個白眼,沒有說話,折騰了半天,褚一刀總算是將一個黑色的大盒子給順了下來,就憑着那一條胳膊,還有一把軍刀,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做到的。

共子珣的注意力全被這個黑色的盒子給吸引住了,因爲年代太過久遠,這個盒子剛剛落地,靠的比較近的共子珣就被灰嗆得不住的捂住自己的鼻子和嘴巴開始劇烈的咳嗽,但是褚一刀還是很淡然的樣子,共子珣有時候覺得褚一刀的身上有一個開關,開關打開的時候,他就是機器人,開關閉合的時候,褚一刀才重新接地氣,回到地球,做一個正常人。

褚一刀淡然的看了共子珣一眼,共子珣覺得被他輕視了,趕緊站直了身子,裝作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就連咳嗽都盡力的剋制住,免得被褚一刀嘲笑。

“把你的本事都拿出來看看吧!”褚一刀輕輕的踢了一下那個黑盒子,就像是用某種特定的方式向老朋友打個招呼一樣。

共子珣的嘴角抽了抽,既然是他自己的東西,他怎麼不會用?這個褚一刀,還真是讓人讀不懂,不過時間緊急,共子珣並不打算就這一點和褚一刀爭論什麼,能者多勞,如果他真的會的話,也不會因爲懷疑而去推諉。

共子珣蹲下身子打開了那個黑色的箱子,打開以後,他的心開始碰碰的亂跳。

這個箱子的大小並不大,本來看起來就像是一個大一點的化妝包一樣,打開了以後是一個黑色的棉大衣的感覺,棉大衣下面好像是覆蓋着什麼東西,中心有一點鼓,而四周則是有一點點的趴下來。

共子珣小心的打開這個由棉大衣包裹住的東西,結果打開的結果更讓他目瞪口呆,那竟然是一個電臺!

共子珣以前輔修過一個信息工程的碩士學位,自己也曾經對這個在戰時作爲主要傳遞信息的媒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研究了挺長的一段時間,甚至有拿它做畢業論文的想法。

共子珣還記得那一天,他自己在自己的書房擺弄電臺,忽然收到了一個信號,這個信號的內容竟然是要他小心自己的大哥,那時候他和他大哥還沒有鬧到水深火熱的地步,很多豪門恩怨的糾葛並沒有擺到明面上來,當時他以爲只是某個人的小小玩笑,那時候他在科學界已經展露頭角,及時是不繼承家族的企業,他的事業也會水漲船高,以別人羨慕的態勢走向所謂的人生巔峯。

共子珣也不是沒想到這會不會是有心之人給他設計的一個局,畢竟,如果家族內鬥的話,收益的也是另有其人,但是當某一天大哥派去的人忽然去他學校門口接他的時候,共子珣忽然想到了那句話,於是他原路返回,回到了實驗室,結果回去沒多久就聽見自己學校門口有一輛豪車爆炸的事件。

從那以後,共子珣嘗試繼續聯繫那個電臺,但發出去的消息都如同石沉大海一樣,共子珣的心裏很失望,然後也對那個陌生的人暗暗的趕集,與此同時,這個事件也昭示着他和他的大哥撕去了最後一張僞善的面紗,開始走向對立。從那以後,共子珣開始嘗試着接受父親的好意,開始在家族企業裏施展才華,高新的生物科技給家族帶來的巨大的經濟效益的同時,也給他的內心帶來了很大的空虛,直到現在,面對這內角外困,他才覺得自己是一個活生生的人,而不是每天躺在柔軟舒適的大牀上,皺着眉頭,算計着人心要來的痛快。

共子珣的手在電臺上虛空的畫了一個弧線,然後輕輕的拍了拍電臺的耳機,然後仰起頭問共子珣,“你想把消息發給誰?什麼內容?”

褚一刀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後對共子珣說:“誰說拿出來電臺以後就一定要發出去。”

“那你是什麼意思?”共子珣的面色一變,整個人倏的站立了起來,他感覺自己好像碰觸到某件事情的真相了。

“沒什麼,只是覺得你可能想感謝一下你的救命恩人。”褚一刀說,隨後目光不錯神的看着共子珣。

共子珣的太陽穴一蹦,然後向褚一刀的防線邁了一步,難以置信的問道:“難道那個人是你?”

共子珣和褚一刀的年紀差不多大,共子珣讀大學的時候也才十六歲,否則當時的他也不會如此的輕易相信人性沒有那麼的險惡,從而差點着了他大哥的道。

不過,共子珣的眼神兒一變,如果警告他的那個人真的是褚一刀的話,那麼他和自己的大哥又是什麼關係,否則如何能知道他大哥會對他下手,又或者說,是從哪裏得知的這種家庭祕辛?

棄天求魔 褚一刀看見了他眼神裏的各種情緒,但是並不着急解釋,只是等着共子珣冷靜下來。

果然。

“那個人不可能是你。”共子珣冷靜的說:“我調查過你的履歷表,那個時候你因爲生病在醫院住了三個月的院,我說的對麼?”

共子珣終於說出了這一切,心裏並不覺得慌張,他已經知道了褚一刀知道的比他預測的還要多,一味地遮掩不過是自取其辱罷了,還不如現在可以當做一個談判的資本,還會顯得很坦蕩。

不過,共子珣也想到了褚一刀的另一種反應———褚一刀根本就不接招。

“那個人不是我,他和你有關係,當然,就像是你瞭解的一樣,我確實是生了病,然後見到了救了你的那個人。”褚一刀還沒說完,就被共子珣給打斷了。

“我怎麼能相信你說的是真的?”共子珣質問道。

“你當然可以不相信。”共子珣說:“不過我聽說你往這個電臺裏發了不少的消息,你可以自己檢查一下。”褚一刀說完了以後,就靜默的倒退了一步,靜靜地等待共子珣接下來的動作。 共子珣將罩在電臺上的黑色棉大衣給展開,然後慢慢的擡起自己的頭,他的眼睛靜水無波,只是略微的抿了抿脣。

制霸異界從一條蛇開始 “你贏了。”共子珣說。

褚一刀搖了搖頭,轉過身走了兩步,然後留下了略微落寞的聲音。

“有些事情本沒有輸贏,除了被迫的向前走,我沒有別的出路。”

很多年後,共子珣回憶起當年那端熱血的往事,不得不感慨道,那大概是褚一刀第一次承認了自己的無力吧。

收起了電臺以後,共子珣在樓下找到了褚一刀,他坐在一樓的靠下面的一個臺階上,袖長的兩條大腿向下跨了好幾個臺階,他的指尖有煙霧在緩緩的繚繞,就像是幻化在掌心的精靈一樣。

“你轉過身子來。”共子珣說。

褚一刀詫異的扭過頭看着共子珣,之間共子珣沒什麼表情的蹲下來,他的腿邊上放着褚一刀的大包。

共子珣拉開拉鍊,取出了醫藥箱,然後從裏面取出了一瓶過氧化氫還有一包棉球。

給褚一刀清理了傷口,又纏上了繃帶以後,共子珣就這褚一刀手上的煙點燃了自己的煙,然後慢慢的呼出一口氣。

“其實我就是奔着你來的。”共子珣目光直視前方,很艱難的擠出來這麼一句話。

這一句話就像是水龍頭被擰開了一個開關一樣,剩下的東西就很自然的傾斜而出。

曾經有一個知名的記者曾經說過,他比較喜歡採訪稍微熟悉一點的人,因爲當他們也面對一個熟悉一點的面孔的時候,很多的事情並不需要問太多,很多面對別人難以言說的話很自然的傾瀉而出。

“我家的事情就不用多說了。”共子珣捻了捻手上的菸頭,然後說:“我們家斗的很厲害,我和我大哥同父異母,他一直都想把我踢出局,你明白麼?不只是財產的問題,更主要的是,我這麼多年鋒芒畢露,很多必要的時候,都沒給他留一點的面子,在很多的事情上都壓制了他。

現在想起來,當時是有些年少輕狂……”共子珣呼出一口濁氣,“也是因爲某些意見不合,當時我父親爲了我們兩個能和諧共處,所以給我們分了不同的商業板塊,我做我擅長的生物科技,他做他的房地產。”

褚一刀沒有看共子珣,他只是低着頭,目光沉沉的看着自己的手,他的袖長白皙的手上沾了一點點黑色的柴油,此刻怎麼搓都錯不掉。

“我就是屬於那種少年得志的吧,很多的時候都不愛聽別人的意見。最開始那些投資人都喜歡說我有個性什麼的,直到去年年初的時候,我在拍賣會上買到了一個手鐲……”

共子珣說到這的時候,擡起頭深深的看了一眼褚一刀,然後繼續道:“我一看見那手鐲就覺得似曾相識,諸多輾轉以後,我將那個手鐲拍了下來,我發現那是一個年代久遠的古物,更難得的是,上面刻畫着一個故事。”

褚一刀終於說話了。

“我知道,就是因爲那個手鐲,你找到了我們。”

共子珣的面色由某種發泄出來的恨意忽然變得有點錯愕,他調整了一下坐姿,有些驚訝又有些難以置信的說:“你這意思是賣出手鐲的人不是你?”

共子珣雖然是疑問的口吻,但是言語中表達的意思是陳述性質的。

褚一刀搖了搖頭。

“我知道你是爲了這個原因來的,但是我說不是我……”褚一刀擡起自己的腦袋,雙眼望了望外面的景色,然後說:“我想你後來也發現了疑點,我明明已經從魔沼中掙脫,爲什麼又要設下這麼一個局來讓周圍的人跟着遭殃。我爸,還有明月。”

褚一刀的面容頹然,似乎疲憊這一刻真的侵襲到了他的四肢百骸,每一次呼吸都帶着一些沉重的味道。

“我的線人經過多番調查,確認,認定出售那隻手鐲的人就是你。”共子珣強硬的說。

褚一刀乾脆聳了聳肩,不說話了。

兩個人都是聰明人,尤其是褚一刀,他所知道的遠遠比共子珣想象的到的還要多,跟這樣的人來說話或者辦事情,很多時候,一般的伎倆在他們的眼中都不值一提。

直播之我爲曹植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只要不說出自己不能說出的話,很多時候,就是一種自保和退路。

“那我用和你說一下那個手鐲上都有什麼信息麼?”共子珣常識性的問褚一刀。

褚一刀很淡漠的聲音回到道:“永生。”

褚一刀略帶情緒的聲音迴應道:“別告訴我說這個你也是猜到的。”

“不是猜,是推理。你自己都說你開始調查我了,這麼多年,我也不是自己一個人在獨自苟活,有人打探我,別論是善意還是惡意,我都要做好準備,畢竟,我現在已經不是當年的我了,有什麼事情,可以一走了之,我的身邊有我的家人,愛人。“褚一刀很自然的說。

共子珣不知道該如何反駁褚一刀的這番話,於是他只能暫時的恢復友善,於是他繼續之前的話題。

“沒錯,是永生。”共子珣自嘲的笑了一下,“是不是覺得嚮往永生的人都是無知可悲的蠢貨?”

褚一刀搖了搖頭,很客觀的說:“我以前看過阿西莫夫的一本書,叫《神們自己》,那裏面引用了一位德國劇作家——–席勒的一句話……”

共子珣和褚一刀相對一笑,共子珣很不客氣的作勢要拍褚一刀還帶着傷的那隻胳膊,然後自己接了下去:

面對愚昧;

神們自己;

也緘默不言。

“別以爲我沒看過這本書,阿西莫夫寫科普讀物的受衆還是不少的,不過我還是更喜歡看懸疑推理類的故事,比如說蘭金的《黑與藍》,還有邁克爾·康奈利的書,都不錯。”共子珣說道。

褚一刀沒有接共子珣的話頭,本來還算愉悅的話題就這樣被半路丟在馬路上,普天滿地的沉默又在空氣中發酵。

“我想你從來都沒經歷過這樣的生活。”褚一刀說:“你有很好的學習條件。”

共子珣很聰明的選擇了閉嘴。

“你可以施展自己的才華,和不喜歡的大哥對立,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哪怕會碰壁。”說到這,褚一刀看了一眼共子珣,眼睛裏甚至還帶着微微的笑意——–“比如說那個永生。”

倆人都開始笑起來。

褚一刀話鋒一轉,然後說道:“但是現在,這個時候,不像你曾經生活過,體驗過的任何時候,我是抱着就赫連明月的命而來的,我自己不一定能保全自己,我沒有十成的把握我就不會說,但是我向你保證,只要是在我的能力範圍內,我都不會丟下你,或者是利用你來換取我自己的安全。”

“刀哥,我第一次聽你說了這麼多的話。”共子珣很直白的說:“有時候我覺得你是個特別惜字如金的人,有時候我甚至會懷疑你是不是面部肌肉萎縮,說話多了就會臉上抽筋兒,現在我不用擔心這個問題了啊哈哈。”共子珣很誇張的笑着,這樣子才能驅散心理的那種不安的感覺,那種不安不是來自於自己,而是褚一刀。

“準備一下,一會兒可能有人來接我們。”褚一刀忽然站了起來,然後掃了掃身上的灰塵。

“誰啊?”共子珣順帶着褚一刀的話頭,接下去說:“是咱們的救兵麼?”

褚一刀已經轉過身去,外面的天色稍稍的亮了一些,但是因爲背對着光線,共子珣有點看不清他的面容。

“不是朋友,是敵人。”

一句是敵人,讓共子珣接下來的心情異常的忐忑,沒有什麼比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只等着任人宰割來的鬱悶

終於,當天邊的太陽露出了半個頭以後,一輛灰撲撲的越野車從太陽升起的地方急速的行駛了過來。

異界魔頭在都市 看見坐在駕駛艙的那個人以後,共子珣就有點抑制不住自己體內的洪荒之力,有種想要衝上前去和他一站到底的氣憤和怒火。

這就是之前在牧民的家裏遇見的戰生麼!他怎麼跑到這來了!

共子珣當然不會傻到以爲他是偶然路過這裏的,二話不說,共子珣先是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隨後目不斜視的從他的身側走過,手裏拎着的大包裝作無意的狠狠的撞了戰生一下。

戰生的嘴角帶着一絲微不可見的苦笑,隨後走到了褚一刀的面前,然後伸出了自己的手,是要去接褚一刀手裏的東西。

共子珣此時已經坐在了副駕駛的位置,他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車一樣,降低了車窗,看見戰生跟褚一刀湊近乎,趕緊表明立場的重重的咳嗽了一聲。

褚一刀不是一個習慣被別人左右的人,及時共子珣沒有表示,他也不會把自己的東西交給戰生,只見他搖了搖頭,然後拉開了後面的車門,先是將自己手裏的大包放置的妥帖,然後長腿向裏面一邁,就穩穩的坐在了裏面。 車子在沙漠裏面行駛,顛簸的讓人的脾胃有一種翻江倒海的感覺,這實在不是愉悅的體驗。

共子珣漸漸的也沒有了和戰生慪氣鬥嘴的體力,他不小的體格就窩坐在狹窄的副駕駛倉裏,頭一歪就睡着了。

戰生的手死死的扣住方向盤,在這樣的地勢上,他必須要全神貫注的開車,還有監視這兩個不好處理的傢伙。

“有吃的麼?”忽然從身後傳來的一個聲音突如其來,打斷了戰生的遐思和心理微微的抱怨,造成的結果是他的手一抖,隨後整個車身就像是喝醉了一樣,硬生生的走出了一個s型。這顛簸讓睡得很還算香的共子珣悠悠轉型,隨後很氣憤的張嘴罵了一聲。

“吃的都在後備箱裏。”戰生說,隨後他慢慢的將車速降了下來,車子隨後慢慢的停了下來。

共子珣已經餓得不行了,這不,雖然在半睡半醒的,但是聽見吃的也是一機靈,如果不是空間的限制的話,他非要一個鯉魚打挺跳起來。

“吃的在哪?”共子珣揪住戰生的衣領大聲道。

戰生的目光幽幽的落在自己被揪着的衣領上,不帶什麼感情色彩的說:“在車子的後備箱裏。”

共子珣一拍大腿,眼睛瞪的溜圓。

“那你倒是下去拿去啊!不知道都快要餓死老子了麼!”共子珣一着急,連粗話都蹦了出來,但是戰生根本不懂,端正着身子,雙手還搭在方向盤上,沒有一點下車給他們拿食物的打算。

共子珣瞭然的一笑,然後準備拉開車門下車,結果發現了一件讓他暴躁不已的事情。

“不是,這車門被你弄成這個熊樣,你到底是要老子怎麼下車?”共子珣說話的同時用力的拍了一下車門。

之間車門的內側的門鎖全部被人給破壞了,只要中央控制所一下,在後面的人也就和困獸差不多了。

共子珣有點無語了,要是車裏坐着的是小姑娘,怕是早就要失聲尖叫了,但是這樣的小把戲根本困不住他和褚一刀,他們只不過是想用這種方式來簡介的讓他們瞭解他們現在的位置。

褚一刀閉着眼睛,身體和端正的放在膝上的手沒有一點點多餘的動作,像是什麼樣的情況他都可以接受的樣子,共子珣一向不是能憋得住火的人,這一點戰生也瞭解,於是他匆忙的讓開了自己的位置,然後讓共子珣跨了出去。

共子珣打開了後備箱,從裏面搬出了吃的,更讓他驚喜的是,裏面竟然有一提用塑封的青島啤酒。

這樣乾旱炎熱的天氣和環境,要是能喝上一瓶冰鎮的啤酒,那真的是和上天的感覺沒有什麼差別,共子珣心裏一動,左手抱着裝吃的的盒子,右手手指輕輕一動,就將那提啤酒給提溜了起來。

共子珣先是敲了敲車窗,戰生沒有說話,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濁氣,然後降下來車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