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下車開始,沈息就激發了自己手上快捏出水來的通訊妨礙法陣。看著黃色的光芒在天上一閃而過後,沈息忽然反應過來,自己手頭上可沒有能夠用來測試干擾效果的設備。

「算了,反正是甘道夫前輩搞出來的東西,效果應該有保證。」沈息把黃色晶石放在了身後的車上,然後從隨身空間里摸出了那枚立方體,看著山頂犯了難,「這停車場不夠大啊。」

「你總是能讓我覺得驚訝。」正在沈息考慮要不要就這麼把立方體扔出去的當口,一個耳熟的聲音從半空中響了起來。「我就奇怪怎麼這幾天沈家突然冒出來個兒子。原來還是你小子搞的鬼。」

沈息抬頭一看,卻發現胖老闆正漂浮在天上。身上雖然還穿著平時的衣服,但手裡那柄暴力特徵明顯,上面還不時纏繞著紫色電光的狼牙棒卻在不停的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原來如此。」沈息看著胖老闆嘆了口氣,但說話還是由身旁的阮安代勞,「所以,你就是那個溫都人監察官?」

「那的確是我的真實身份。」胖老闆點了點頭,「那麼你呢?沈家的小子雖然混蛋,但他應該只是個普通的蓋亞人而已。」

「他曾經是個普通的蓋亞人。」阮安攤了攤手,「現在不是了而已。」

胖老闆彷彿回憶什麼似的,先是點了點頭,隨後搖了搖頭,「這麼說,他應該已經被殺了?而你,」他指著站在地面上的沈息,「你盜竊了他的身體,然後抹消了其他人腦海里的沈息對吧?」

沈息一臉苦笑,他倒是想解釋一下現在是什麼情況,但看樣子胖老闆應該並不打算聽。「你想的太多了。事情雖然很複雜,但是並沒有複雜到那種地步。」

「區區一個偷渡了空間的偷渡客,口氣倒是不小!」胖老闆惡狠狠的瞪了一眼一直在回答的阮安,「我又沒和你說話,搭腔幹什麼?讓那小子自己跟我說!」

「這種事情請恕我拒絕。」阮安一撩頭髮,「你還沒有和吾主直接對話的資格。」

「你們這些偷渡客,只不過是僥倖成功了而已,就把自己當成什麼很了不得的人物了啊?」胖老闆一揮狼牙棒,陣陣烈風從天上猛的卷到了地面,「找死!」

猛烈的狂風帶著電光從天空中直射下來,儘管距離沈息可能還有個好幾百米的距離,但那裡面蘊含著的狂暴能量卻還是讓沈息嚇了一跳。溫都人不愧是能解決掉蠻神的至高神長子種族,那根狼牙棒也不知道是什麼兵器,竟然能引發這麼可怕的攻擊。

躲開倒不是不行,只是粗略估算了一下這陣帶著雷電的狂風的覆蓋範圍后,沈息只能往手裡捏著的方塊注入了一點能量——整個山頭都被狂風徹底籠蓋了。躲是肯定躲不開的,就算能躲開,放在車裡的通訊妨礙法陣也一定會被破壞掉。到時候如果引來了其他的溫都人,那才真是萬事休矣。

方塊隨著沈息的能量注入,忽然變得透明了起來。如果仔細看的話,還能看到方塊里有個和胖老闆長得一模一楊的人,手裡也一樣拎著狼牙棒,只不過用的不是左手而是右手而已。

一陣狂風忽然從方塊里猛地吹了出來,正好和胖老闆引動的風雷撞在了一起。發出了一陣巨響后,沈息驚訝的發現,胖老闆的攻擊就這麼被抵消掉了。

「哦,原來是這種類型的抵擋啊?」沈息本來還以為這個設備會和其他的防禦類道具一樣,全靠自身來擋呢。甚至在剛看到這個一億多立方米的大傢伙的時候,沈息還滿懷惡意的揣測過,到時候是不是要直接躲在這個方塊的後面,憑藉五百米的巨大尺寸來抵擋攻擊。

另一方面,胖老闆也有些驚訝,「什麼啊這是?」不但手上的攻擊停了下來,看他的動作,甚至彷彿有種想要湊到旁邊仔細看看的衝動。

「這是用來打敗你的東西。」阮安從裙子底下摸出一柄鋒利的小匕首,拿在手上輕輕掂量了幾下。「雖然我覺得沒必要,但是吾主還是希望能夠和平解決爭端。所以,能談談么?」

「開什麼玩笑。」雖然一臉的好奇,但是胖老闆斷然拒絕了阮安的提議,「時空偷渡者必須被徹底消滅掉。這種事情上,沒有任何討論的空間!」

「啊……好麻煩。」柳棄坐在紫綠相間配色的消防機器人里喊道,「溫都人都很頑固的啦!與其指望能說服他,還不如先動手把他揍一頓呢!」擴音器把柳棄的聲音毫無保留的外放了出來,「總而言之,教官!吃我一斧頭!」

消防機器人前腳一點,身軀上眾多泄壓閥同時噴射出了高壓緩衝油液,高達十五米的金屬身軀彷彿沒有重量一般一躍而起。只是眨眼的功夫,機器人的頭部就已經和天空中的胖老闆平齊。

機器人在柳棄的操作下迸發出了無與倫比的敏捷,眼看胖老闆還在十米開外的地方,機器人卻在空中擰腰揮手,長柄斧順著揮手的方向向外延伸了一節后,隨著機器人扭腰的動作,猛地劈在了胖老闆的腦袋上。 沈息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巨大的動靜,哪怕是被潔麗雅一腳踹在臉上,直接以超音速撞在樹上的時候,都沒有這麼大的響動。

聲音到達了一定程度以後,所產生的影響就絕對不只是吵那麼簡單。沈息甚至看到了聲音的形狀——天空中原本還挺厚的雲層被巨大的衝擊波直接破開了一個大洞,露出了後面的滿天繁星,以及彎彎的月牙。

「嚇死我了!」柳棄的聲音被駕駛艙里的擴音器忠實的傳播到了外面,「怎麼這麼大動靜?大姐,這台機器人好厲害啊!」

厲害的其實並不是機器人,作為原本的提供者,沈息比誰都清楚。雖然看上去挺嚇人,但是這台機器人充其量也就比普通的挖掘機功率大一點而已。大概和進化過的小貨車輸出力道相同。能跳起那麼高已經是超頻狀態下的極限發揮了,說不定還是被柳棄用神術強化過的結果。僅憑機器人,要用聲音破開雲層絕對不可能。

「你小子,居然玩真的?」另一方面,被巨大斧頭直接砍在頭上卻連根毛都沒斷的胖老闆似乎也嚇了一跳,「虧老子訓練的時候還對你多加關照啊!你居然對我有這麼大的殺意?」

溫都人的科技能夠扭轉他們對神明的信仰,這是有理由的。自從開發出了由情感驅動的υ-drive(υ讀作「宇普西龍」)以後,溫都人憑藉著自己種族特有的「情感控制」能力,將υ-drive裝置用的是出神入化——他們的宇宙探索艦能夠僅僅依靠一個正在看喜劇表演的溫都人來驅動。這種簡直如同犯規一樣的能力,也是溫都人被其他實習神稱為「導師溺愛的孩子」的主要原因之一。

而經過長久的發展,如今能夠驅動υ-drive的,已經不只是溫都人自己而已了。憑藉著極其優秀的想象力,溫都人為所有監察官都配備了一套獨有的防禦系統。這套系統能夠利用攻擊者的敵意驅動υ-drive輸出能量,然後通過防禦系統的轉換,以極快的速度將攻擊抵消掉。

也就是說,攻擊者的敵意越強,溫都人監察官的防禦力也就越強。而這種引發這種撼天動地般巨大響動的,自然也就是柳棄對於胖老闆的敵意了。

「換成你來試試看啊!」機器人手裡的巨斧在防禦系統的反擊下似乎也受到了重創。一陣微風吹過後,巨斧竟然彷彿麵粉一樣徹底粉碎然後隨著風飄了出去。「從九歲開始就把我當成什麼優秀特工,從早到晚開始訓練!一天二十四個小時,訓練時間居然要佔到二十一個小時,而且中間還絕對不能被學校的老師和同學發現!本來就沒時間休息,居然還不許我不交作業!」

似乎是因為受到的精神壓力如今終於找到了宣洩口,柳棄的機器人剛剛落在地面,就又飛了起來。這次沒有了巨斧,機器人乾脆把手裡的盾牌當成了武器,沖著胖老闆撞了過去。

「數學一個半小時!語文一個小時!英語要半個小時!」柳棄的聲音已經徹底聽不出原來的聲線了,「如果有自然或者社會課作業的話,就必須在任務期間或者訓練的時候抽時間來寫!一邊沖著穿越者的腦袋開槍,一邊還要背化學周期!這種事情誰不會生氣啊!!!」

陸家萌寶太難纏 沈息嘴角抽搐了幾下,他本來還想讓阮安去勸勸這孩子。結果聽到了這樣的訓練內容后,沈息真覺得有些張不開嘴,畢竟對於初中就輟學不讀的他來說,這樣的訓練內容簡直比刻意虐待兒童更可恨。

「最可恨的是,我終於能把二十一個小時的訓練內容壓縮到八個小時完成了!」柳棄還在拚命的喊著,「結果你跟我說要搞額外培訓,又加了十三個小時的訓練內容!我已經上初中了啊!每天都會有自然和社會作業的啊!!!」

機器人在沖向天空的過程中,機身背後忽然出現了一對潔白的巨大天使翅膀。在翅膀的舞動下,機器人的速度不但沒有減慢,反而更快了幾分。「未成年人需要睡眠才能發育的啊你這個混蛋!」

第二次響聲迸發了出來。沈息只覺得臉上彷彿又被潔麗雅猛踩了一腳似的。只是這次踩踏的時間非常短暫。而且方向也是從上方垂直往下,所以雖然彷彿被一隻看不見的鎚子狠狠砸了腦袋,但也只是小腿全部沒入地面而已,膝蓋大部分還露在外面。

但是這一擊造成的附帶損傷就有些嚴重了。本來平整堅硬的山頂停車場,在衝擊力下彷彿變成了柔軟的海綿蛋糕。整個場地被狠狠的壓下去足足三米還多。而在山頂結構突然發生變化的條件下,隨著一陣雷聲般的轟鳴,原本由國道纏繞著蜿蜒而上的山坡忽然整體滑塌,由山頂停車場前往濱湖市區的道路徹底中斷了。

「這個恨意的分量真是可怕啊。」阮安都少見的露出了驚訝的表情。只是這份驚訝隨即卻變成了對沈息的崇敬,「吾主真是徹底的看透了人心吶!僅憑敲門的動靜就能分辨出柳神官對溫都人的恨意,並且徹底利用了這份感情,把這樣出眾的人才緊緊的綁在了我們的戰車上。這份敏感和心機簡直太令人驚訝了!」

所以說,有時候下屬過於崇拜和尊敬上司,對領導來說也不是什麼好事。沈息自己都還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就被阮安一陣馬屁拍到了天上。而現在又不是坐在金鑾殿里,周圍的人只有神仆那麼簡單。在劉伴和柳棄面前,沈息還必須維護自己作為神明的尊嚴。要在這種情況下糾正阮安的錯誤認識,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沈息只能故作深沉的點了點頭。用模稜兩可的語氣提醒道,「觀察細緻是一件好事。但同時觀察的時候,也要注意對大方向進行判斷。如果一開始的判斷方向出了偏差,細緻的觀察就只會加深錯誤了。」

本來只是用來提醒阮安注意狀況的用語,不知為何卻在柳棄的耳朵里變成了對他的戰術提醒。說到這裡,不得不表揚一下胖老闆對柳棄這五年間的訓練效果。哪怕是幾乎已經一腔熱血直衝天靈蓋的狀況下,柳棄卻仍然能敏銳的注意到周遭的動靜變化,甚至根據這些變化進行思考。

「殺意會驅動υ-drive,在υ-drive的保護下,我的攻擊就絕對不可能得手。」柳棄琢磨清楚了其中關鍵,「要想直接攻擊到教官,就必須平息殺意!」

紫綠相間的機器人依靠著背後的翅膀在半空中懸浮著。盾牌的下場比那柄巨斧更慘——巨響的時候,盾牌就被衝擊力壓縮延展成了寬達上百米的薄片。厚度甚至比用來做汽水罐的鋁皮還薄,鐵定是再派不上用場了。

「教官。」正在沈息擔心柳棄是不是被裝暈了過去的時候,機器人上忽然傳來了柳棄的平靜語調,「自從我九歲的時候,從您把我接出孤兒院的那一天開始,是您給我起了這個名字,之後還一直照顧著我。衣食住行,教育培訓,甚至連我開家長會的時候,都是您出面的。一直以來,多謝您的照顧了。」

胖老闆的瞳孔忽然一縮,整個人向著高空急速飛去。原本懸在空中一兩百米的位置,而現在卻已經飛到了六百米左右的位置。

「作為您所看重的弟子,雖然訓練很痛苦,但是您對我的期待卻清晰的傳遞到了我的心裡。被人所看重和期待的感覺,讓我重新擁有了面對未來的勇氣。」柳棄駕駛的機器人也扇動著翅膀迅速跟上,在持續的加速中,柳棄仍然在自言自語。

「可是,孩子大了總要自立。只有長輩的老去,才能體現出傳承的意義。」機器人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全部由熾熱的白色光芒組成的長劍。「您教給我的東西,我會一直銘刻在心,甚至把它們記到我的靈魂里。但是現在,請您允許我自立成人,然後從您身上學到最重要的東西吧。」

機器人飛行的速度越來越快,巨大的身體彷彿沒有阻力一樣,只是幾次眨眼的功夫,柳棄的座駕就已經出現在了胖老闆的頭頂。

「我會就此自立成人,為了這個目的,請允許我送您上路!」機器人手中的長劍一揮而下。沒有引起任何聲音,也沒有遭到任何阻力。

胖老闆的飛行戛然而止,彷彿斷了線的風箏,墜落地面。

坐在駕駛艙里的柳棄已經是淚流滿面,他手握著機器人的駕駛桿,看著監視器里不斷墜落的胖老闆低聲道,「去死吧,老混蛋。」

胖老闆的身體在空中不斷翻滾旋轉,就在柳棄以為自己即將目睹這個養育了自己,同時也折磨了自己足足五年的傢伙即將變成一灘肉醬的時候,阮安猛然出現在了胖老闆的身邊,然後伸出雙手,輕輕的接住了他。

「欸?」柳棄先是一愣,然後拚命揉了揉自己的眼睛,「這是在搞毛啊?」

「還愣著幹什麼?」阮安把胖老闆塞進了已經破破爛爛的小貨車內,沒好氣的沖著還在天上發獃的柳棄使勁招了招手,「風緊,扯呼!」 柳棄坐在除了喇叭以外基本到處都在響的「先進貨車」上,腦袋稍稍靠右,視線透過窗戶看向遠方。臉上什麼表情都沒有,彷彿進入了深層冥想般平靜。

過了不知道多久,他忽然嘆了口氣,「啊……感覺丟掉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啊。」

「不要學日本漫才(日式相聲)的口氣說話!」正在開車的阮安一巴掌拍在了他的頭上,「只不過是沒把那個溫都人幹掉而已,不用這麼一直唉聲嘆氣的吧?」

「就是因為沒有幹掉所以才覺得失落啊大姐。」柳棄揉了揉腦袋嘟囔道,「虧我還說了那麼多,結果教官不還是連毛都沒掉一根嘛!」

而劉伴則始終沒有從「胖老闆是外星人派駐在地球的高級官員」這一事實的強烈衝擊下回過神來,他看著躺在地上處於昏迷狀態的胖老闆,忽然對著沈息問道,「他還記得您,因為他是外星人。那我呢?難不成我也是外星人?」

沈息瞥了自己的教皇一眼,「好歹你也是當了這麼多年的警察了,大膽假設小心求證沒聽過?你這個假設倒是挺大膽的,那證據呢?你是外星人的證據在哪裡?」

本來只是打算安慰一下劉伴,讓他別再糾結於這麼愚蠢的問題,誰知道最近連續遭到人生三觀重置的劉伴居然真的開始認真思考了起來。「說起來,我這種什麼地方都不出眾的人,能娶到我現在的老婆就很不可思議吧?難不成我是擁有什麼外星人的特殊能力,可以魅惑女性?」

沈息一巴掌拍在了劉伴的腦袋後面喊道,「這種蠢問題不要拿來問我!你要是有這種能力的話早就被溫都人當成穿越者殺掉了吧!還有!不要在單身漢面前炫耀自己的老婆啊你這白痴!」

「大人您應該已經不用擔心自己會被人炫耀了吧?」阮安趁亂調戲了兩句沈息,「艾格妮絲大人可還在神殿里等著您呢。要是讓她聽到了這話,說不定她還會有些傷心呢。」

緣起無瑕 沈息尷尬的瞪了一眼阮安,企圖用自己的「兇惡」眼神來制止這個變成女性后活躍了不少的高級神仆。但是效果不佳,正在開車的阮安彷彿察覺到了什麼似的,一直沒有看車廂里的後視鏡。沈息的目光警告無功而返。

「你為什麼會記得我,這一點還有待商榷。」沈息撓了撓頭,和劉伴解釋道,「導師因為緊急公務的緣故,現在正在眾神殿里進行協助。而作為唯一的經手人,我當時簽下的合約到底出了什麼問題,也只有請導師檢查后才能確認。不過目前,我倒是有幾個猜想。其中一個,和你的身份有關。」

「我的身份?」劉伴想了想問道,「是職業關係么?因為我是警察,所以會免於記憶修改?」

「怎麼可能?」沈息發現自己的教皇似乎有些傻,這讓他頗為擔心,「如果和職業有關係,那見過我的警察多了,他們怎麼也把我一起忘了呢?這個身份不是指職業,而是指因果。」

阿比托斯對於「報應」這個說法不太喜歡,似乎是因為這個辭彙具有太多的宿命論意義。但因果反饋卻相當符合阿比托斯對於世間萬物間聯繫的看法。

「不管你願不願意承認,當時你把我拖在審訊室里整整一天,是後來我成為神明的開端。」沈息這麼分析道,「宗教意義上來說,你的行為相當於先知,或者說是賢者也可以。因此當合約生效的時候,你可能已經被判定成我的員工了。所以免除了記憶修改。當然,這也只是一個推測,說不定還真因為你是外星人呢。」

「外星人的笑話就此為止吧!」劉伴嘆了口氣,「啊……要是這樣的話就容易接受的多了。剛才我還在擔心,如果我真的是外星人的話,要怎麼和我老婆去解釋呢。」

「你老婆很可怕?」沈息看了看趴在車廂地板上一動不動的胖老闆,順著劉伴的話茬就接了下去,「為什麼還要想著解釋啊?如果你是外星人的話,要擔心的重點一般都是其他方面吧?」

「她……倒不是可怕。」劉伴認真想了想,「與其說是可怕,倒不如說是有威嚴?畢竟她過目不忘啊!一個什麼都記得的女人,還是你的老婆。這種情況下,一旦在日常生活中發生了什麼口角,她就能從我們兩個剛認識的那天開始找我的毛病和錯誤。比如我第一次和她見面的時候襪子穿的並不是一對之類的。而且只要她願意,這種細節能找出幾十萬個來。」劉伴說著說著,眼角竟然流下了淚水,「被喋喋不休的批評一整天,人的精神是會出問題的!」

「本來聽著有些滑稽,但是從襪子的部分開始,我就在同情你了。」柳棄插話道,「教皇大人啊,結婚真的是那麼可怕的事情么?」

「好事也是有的。」劉伴低頭咳嗽了兩聲,趁機用袖子抹去了眼角的淚水,「比如加班很晚回來以後,還能吃上一口熱飯,或者偶爾能見識到她非常可愛的一面。這些都是好事,而且發生的次數總是要比被罵一天多。」稍微頓了頓,劉伴苦笑道,「只是那種事情發生一次,就足夠產生纏繞一生的心理陰影了。」

「總而言之就是,別娶一個記性特別好的女人?」柳棄好奇的問道。

阮安插嘴道,「別聽教皇大人胡說。世界上可沒多少記性差的女人,尤其是在涉及到自己喜歡的人時,每個女人都是過目不忘的天才。只要找一個足夠聰明的並且愛你的人就好。」

「足夠聰明?」 雙世寵妃,誤惹妖孽邪王 柳棄撓了撓頭,「我們班上最聰明的女生長得都一般呀。」

「女大十八變。」阮安笑道,「而且聰明的女人知道什麼時候該讓步,什麼時候該給自己的男人一個難忘的教訓。如果你有幸遇到這樣的女子,一定要好好珍惜哦。」

「這種話你沒資格說。」沈息哼了一聲,「明明沒有性別,而且平時都是一副男人模樣,怎麼變成了女性后你說話就一直向著女人呢?」

「這是變身的副作用啦。」阮安扭過頭來,沖著沈息拋了個媚眼,「您不覺得這樣的副作用其實才是變身的精髓之處么?」

「誒?你是男人?」柳棄一副被嚇到了的樣子,「不是吧?!」

「小子,不要輕易根據眼前看到的東西就下定論哦。」阮安順帶給柳棄拋了個媚眼,「神仆的性別是可以自己決定的東西。根據情況的不同,我既可以是男人,也可以是女人。」說著,阮安乾脆伸出手去,在柳棄的臉上抹了一把,「那你猜猜看,我現在是男還是女呢?」

沈息本來還想再和阮安開開玩笑,但卻忽然安靜了下來。

胖老闆的腿動了一下。 「總之,這次的任務和以往類型都差不多。各位還是按照預定方案行動,一旦有變化,立刻通知上級。」時間跳回大約三個小時前的晚上八點。四輛滿載著行動人員的小貨車悄然駛入了紡織廠家屬院里。對講機中傳來了胖老闆的吩咐,不管是年輕的一線行動組,還是年紀稍長的支援組,都按照預定計劃在家屬院中展開了部署。

四台車上一共搭載了二十名隊員,和人員一起下車的,還有四台其貌不揚,看上去像是柴油發電機的設備。

四台設備被悄悄放置在了居民樓的四個外角上。 一夜蜜婚:神秘老公寵入懷 隨著設備開關被一起按下,四名正在計算極其困難的物理題目的支援組成員被留在了機器旁邊,而機器本身則稍微震動了幾下,然後頂上的綠燈亮了起來。

「空間封鎖已完成。」對講機里傳來了報告,「趙頭,可以行動了。」

這四台設備是整個安全局行動組的最核心裝備,可以通過機器內的υ-drive模塊進行驅動,封鎖設備聯線內部區域的空間結構。在封鎖空間內,任何空間翹曲都會被徹底壓制住。從而實現禁止空間跳躍之類行為的目的。

「對方可能是力量型的穿越者。在進行逮捕的時候一定要小心。」被稱為趙頭的胖老闆一改撿石頭砸車的猥瑣樣子,手握著對講機的他反而顯得十分老練果斷,「柳棄,逮捕時如果遭到反抗,可以使用致命武力。一切以保存自身為主,明白了么?」

「是,教官!」柳棄顯得有些疲倦,「如果任務成功的話,明天我可以請假不去上課么?」

「不可以。」胖老闆搖了搖頭,「不過我可以特許你不用交今晚的額外數學練習題。」

看著一群年輕人魚貫走進了家屬院,本地安全局的最高領導孫正斌教授也趕到了現場。他以和年齡不符的敏捷伸手一把推開了車門,快步走到胖老闆身邊,先是沖著他敬了個禮,然後問道,「您就是趙久隊長?」

「是我。」胖老闆和藹的笑了笑,看著孫正斌身後的轎車問道,「路上塞車了?」

「不,主要是今天中午在市裡有個會。」孫教授露出了一臉的疲憊,「省里派了些專家下來,向我們通報分析了最近的安全局勢情況。會議內容比較多,從早上五點開始一直開到了晚上七點。我剛結束會議就讓小李開車帶著我往回趕,只是沒想到路上塞車,多耽誤了一會。」

「下次如果還有這種情況的話,請您提前通知我。我們會派出合適的交通工具提供協助的。」趙久倒是很客氣,「按照我們的行動協議,這種逮捕行動理應在本地安全局最高領導監督下進行。但事出突然,而且考慮到嫌疑人有非常巨大的威脅,所以我們的隊員先進去了一步。請您多多包涵。」

「這是哪裡的話!」孫教授笑道,「溫都聯邦政府出於人道主義考慮,向我們派出的協助執法力量是非常有力的支援。畢竟考慮到人類目前的科技水平無法直接面對穿越者,能夠獲得貴方的強援就已經讓我們非常高興了。您在現場作出的判斷沒有任何問題,我方對此是持高度肯定態度的。這一表態過去沒有變化,現在沒有變化,未來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那麼,預祝我們這次行動勝利。也祝我們未來繼續合作愉快。」趙久呵呵笑著,從口袋裡摸出一包黃鶴樓香煙,拆開后遞了一根過去。自己在嘴邊點燃一根香煙,眯著眼睛看向了家屬樓。

「情況有變,按照柳組長命令,開始撤出目標地點。」

就在趙久看著家屬樓發獃的時候,耳機里卻傳來了行動組隊員的報告聲。

趙久非常驚訝,因為所有的行動預案中,都沒有這樣的安排——在保證消滅掉敵人之前,行動組是絕對不會撤退的。

「出了什麼問題?」顧不上向身邊的孫教授解釋情況,趙久從身後一把拽出了自己的監察官武器狼牙棒,用手點著通話器問道,「報告情況!」

「敵人有免疫υ-drive武器的能力。並且在柳組長攻擊后並未反擊,而是提出要和柳組長進行談判。」訓練有素的隊員很快就在頻道中報告了大致情況,「組長要求我們全體撤出,等待指令。」

「看來這次的目標有些特殊啊。」孫教授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趙久,「會不會是其他高等文明派來的使節?」

「目前在這一天區中,會向貴方和平派出使節的只有聯邦而已。」趙久皺了皺眉頭,他倒不擔心這可能是其他勢力企圖破壞溫都聯邦政府和地球的外交關係的舉措——實際上,蓋亞星球所在的天區,完全可以稱得上是宇宙文明中的一片荒漠。周圍兩千光年內沒有任何智慧生命體存在,一萬五千光年內沒有任何掌握了空間移動技術的文明。所以這次的行動目標,絕對不會是附近文明所派出的使節。

可如果只是單純的穿越者,他們的行動由顯得有些不同尋常。畢竟穿越者大部分都格外野蠻,殺人越貨對他們來說簡直是家常便飯。為了以及私慾威脅整個蓋亞文明的事情也時有發生。可要和行動組隊員進行談判,這種事情在趙久駐紮蓋亞的一千五百年中,一次都沒有發生過。

「既然對方提出了談判要求,那麼出於尊重,我方也應該對此予以回應。」孫教授卻似乎還有其他的打算,「行動小組的成員雖然處於您的直接指揮下,但他們也是我方公民。在這種情況下,我同意並且授權他們與對方進行談判。請您不要阻攔。」

趙久翻了個白眼,孫教授的意思其實很簡單,他們並不打算把所有的期待都放在聯邦身上。如果出現了其他可以和平談判的高等文明,蓋亞人是很願意將其引入進來。從而形成對聯邦的制約和威懾。這種小伎倆,在過去的一千多年中曾經無數次的在趙久眼前上演。他都看的有些煩了。

「沒有問題。」趙久點了點頭,示意其他支援組的成員收拾好東西集體撤退。而自己則留在了原地,「那麼,就讓我們一起等等看吧。應該很快就會有初步的結果了。」

話音剛落,居民樓里忽然閃過了幾次電光。隨後,對講機里重新傳來了柳棄的聲音,「目標已被擊斃。請派清潔人員進屋清掃。我開始撤退。」

孫教授張大了嘴不知道該說什麼,而趙久則安慰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祝我們未來繼續合作愉快。」 「這段對話的信息量可真是夠大的。」沈息看著面前的畫面,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所以這個孫教授,就是本地安全局的最高領導人?」

「看樣子應該是的。」柳棄擺弄著記錄儀,試圖播放其他的內容。而阮安和劉伴則一起點了點頭,贊成了沈息的意見,「沒想到溫都人的行動這麼直接,甚至建立了這種級別的溝通交流。」

「不過,按照溫都人的習慣,他們是不會對本地文明進行技術支持的。」沈息慢慢的說道,「除了剩下的那些行動隊員以外,已經沒有人能對我們造成威脅。這是件好事。」

「我沒覺得這是什麼好事。」劉伴看著懸浮在半空的記錄內容,指著那個孫教授道,「趙久也說了,根據他們的協議,溫都聯邦政府駐紮在此的監察官在行動前必須通知本地安全局最高領導人。這個孫教授很可能已經知道了趙久跟蹤我們的這次行動。要是他們知道趙久被我們俘虜了,只怕很快就會全城大亂了!」

「他們說的是,逮捕行動必須在本地安全局最高領導的監督下進行。」沈息敏銳的抓住了對話中的條件,「需要進行監督的是逮捕行動而已,況且我也不覺得之前他發現小柳的掃描是刻意而為。趙久很可能還沒來得及向安全局進行通報。」

不管怎麼說,現在落在他們手裡的小賣部胖老闆趙久是顆真正的燙手山芋。除了可能會招來溫都人的攻擊以外,本地安全局也會成為威脅。但是沈息別無選擇,一旦縣城裡發生了大規模的生化武器襲擊,那祖母的安全就徹底沒了保障。沈息絕對不可能坐視這種事情發生。

「溫都人的記憶刪除和修改都和一般人不太一樣。」沈息向自己的班底大概說明了一下情況,「至少公共神殿那邊沒有現成的方案和手段。我已經委託了甘道夫那邊著手準備,兩天內肯定可以搞定。在這段時間內,劉伴你和柳棄都先保持低調。明面上繼續按部就班,但是暗地裡要加快調查,明白么?」

劉伴點了點頭,忽然問道,「那跟我一起的馬漢大人呢?」

「馬漢?」沈息忽然一愣,沖著開車的阮安問道,「對了,馬漢人呢?」

「剛才躲避趙久追擊的時候他還在天上進行牽制,後來好像就再沒看到他了。」阮安也不知道馬漢到底去了哪兒,「我還以為您對他有什麼其他的安排。」

「奇怪了。」沈息也一頭霧水,「這小子能跑到哪兒去啊?不會是看著沒有出場的機會就找地方偷懶了吧?」

在心靈感應里呼叫了好幾次馬漢,但卻完全沒有得到任何回應。沈息頓時心裡一涼,馬漢出事兒了。

「沒有回應。」沈息看著阮安問道,「從剛才開始到現在,我沒有感覺到任何類似心血來潮的感覺。馬漢應該還活著。」

「如果他還活著,那就麻煩了。」沒想到這個分析卻讓阮安皺起了眉頭,「如果他還沒有死,那麼無法心靈感應里回答就只有兩種可能,他可能失去了在心靈感應里回答的能力,或者我們和他之間的心靈感應被截斷了。」

「神仆的身體是由超凡物質組成的。我們的身體甚至比剛成為實習神的您更接近於神明。要在馬漢示警前將他重傷到無法回復精神感應幾乎不可能。」阮安搖了搖頭,否決掉了自己的第一個假設。「那就是說,他和您的心靈感應被截斷了。會不會是您之前放置的通訊妨礙法陣的問題?」

「不可能。法陣已經被關閉掉了。」沈息搖了搖頭,「而且甘道夫那邊也保證過,不管是神啟還是心靈感應,都不會受到任何干擾。這個妨礙法陣只針對溫都人的科技系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