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況還有姜家和袁家?

所以在很多人的眼中,凌劍宗必敗無疑。

但即便如此,寧家和楊家也沒有繼續跟著袁世德賭這一把,因為還是那句話,不管是在哪個世界,哪個朝代,也不論你真正的目的是什麼,舉兵這件事情講究的始終是大義。

現在袁家圍攻小祁山,是因為他們害怕凌劍宗秋後算賬,是私仇。

這件事情多方修行巨擘都看得明白,而一旦他們插手其中,那麼便有違人心,有違天道,當然也很難服眾,但很奇怪的是,為什麼連血獄谷也退縮了?

按理來說,自月影秘境一役之後,血獄谷便是袁家最天然的聯盟,因為只有凌劍宗倒了,血獄谷才能立足青州。

星殿絕不會坐視青州兩大頂尖宗門一夕盡亡。

大梁帝國也不會。

可現在為什麼血獄谷的大隊人馬只停留在了凌劍宗的山門外,並沒有跟著一眾聯軍殺上小祁山?

這件事情很沒有道理。

那是因為人們並沒有現,此番血獄谷負責率隊的主將已經不知在什麼時候換了人。

小半個月之前,血獄谷一方負責率軍征討凌劍宗,響應袁家聯盟的,是副谷主費煞,但現在,卻換成了林楓。

這一個小小的轉變,或許在很多人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大不了的。

但如果被各家各宗的高層知道了,一定會被驚出一身冷汗!

從某種角度上來說,如今的林楓可以算得上是戴罪之身,因為白羽是他的弟子,而白羽在月影秘境所做的一切,都可以算是他教徒無方,所以在月影秘境的部分真相被揭露之後,血獄谷就再也沒有讓林楓露過面。

直到今天。

林楓此行顯得十分小心謹慎,不僅披上了寬大的長袍,還用一張黑鐵面具擋住了自己的臉,極盡低調之勢。

甚至就連很多血獄谷的弟子都不知道己方已經換了帥。

但至少有一個人是肯定知道的。

便是此番隨同血獄谷大軍前來的,血獄谷少谷主,北蟬!

「可惜啊,聽說這次廖曇還在從京都趕回來的路上,若他在凌劍宗的話,我倒真想再跟他分個高下。」

北蟬的聲音顯得有些陰柔,但從外貌上來看,卻絕對是一個難得的美男子,除了目光透著些死寂之外,不論是從臉型輪廓還是五官都顯得十分俊朗,尤其是身上所披的一件紫紅色長衫,更顯英俊瀟洒。

面對北蟬的些許不甘,林楓只是笑著搖了搖頭。

「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林楓知道,自己今日出現在凌劍宗的山門外,是一個非常冒險的舉動,每一步都需要慎重再慎重,因此哪怕此刻只有北蟬一人在場,他也未曾摘下頭上的面具,以至於說話的聲音也顯得瓮聲瓮氣的。

北蟬點點頭:「林副谷主教訓得是。」

假面閻羅情人 林楓苦笑著道:「少谷主,我不太明白,你為什麼一定要來冒這個險呢?要是在接下來的交戰中你出了什麼意外,我可如何向老谷主交代?」

北蟬的眼中閃過一絲陰鬱:「我輩修行者,哪有這般嬌弱?我見過的死人,可不比林副谷主少,更何況,此番我很想要親自會會一個人。」

林楓嘆了一口氣:「洛川。」

北蟬點點頭:「如果我猜得不錯的話,藥王塔裡面那個洛川,應該只是凌劍宗放出來的煙霧彈,真正的洛川,又怎麼可能獨自一人在藥王塔一藏就是半個月?」

林楓輕輕一笑:「為什麼不可能?」

北蟬慢條斯理地開口道:「雖然我從未與這洛川見過面,但我曾經在無數份戰報中讀到過這個名字,我知道,以他的性格,是做不出如此藏頭露尾之事的,哪怕你說他逃出了青州,逃出了我大梁,也比現在的情況更加可信,更何況……」

「更何況?」

北蟬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冰冷的笑意。

「更何況,就算那個藏在藥王塔中的洛川是真的,那麼此番袁家攻打小祁山,他也一定會現身。」

林楓搖了搖頭道:「可據我對此子的了解,他對於宗門可沒有那麼強烈的歸屬感……」

北蟬開口將他打斷道:「不,與凌劍宗沒有關係,而是他有一個曾經同生共死的小侍女,現在就在小祁山。」

林楓疑道:「少谷主指的是……紅豆?但那畢竟只是一個侍女……」

北蟬對此並沒有多加解釋,只是笑著道:「這個侍女可不簡單啊……」

北蟬的笑聲很冷,無端使得原本已經入春的暖意也被吹散了一些,關於洛川的話題就此打住,因此北蟬轉而問了另一個更加重要的問題。

「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他雖然貴為血獄谷的少谷主,但不論從聲望、修為還是閱歷來說,都不如林楓遠矣,所以此番林楓是主將,而他頂多算是一個副手。

只有主將,才有權利決定何時出兵。

面對北蟬的疑惑,林楓並沒有隱瞞,而是直截了當地開口道:「再等等。」

「等什麼?」

林楓抬頭看了一眼翠意滿山的凌劍宗,以及略顯凌亂的山門,笑道:「等他們再僵持一會兒。」

這番話當然合情合理。

畢竟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永遠是最明智的選擇。

但北蟬卻搖了搖頭,臉上的陰鬱之氣更濃了一些。

「林副谷主何必瞞我,我知道此番林副谷主另有打算。」

林楓轉頭看了一下這位少谷主,不知道是不是在欣慰於對方的成長度之快,還是在感慨此子對時局的判斷如此之敏感,竟下意識地出了一聲輕笑。

總裁令:女人哪裏逃 婚婚欲愛:總裁冤家來討債 「少谷主不愧被譽為咱們青州三大星擇之一,看來我們這些老骨頭,總有一天要靠你們來撐起一片天了。」

林楓的這番讚歎是由衷的。

青州有很多少年天驕,比如白羽,比如袁小花,再比如寧春,但有三個人,卻永遠凌駕於他們之上。

不僅僅是因為他們的修為已經達到了聚星,更重要的是,他們還很年輕。

青州的未來,大梁帝國的未來,甚至於整個星隕大6的未來,都終究會是這些年輕人們的。

或者以現如今青州修行界的共識來說,是屬於那三個年輕人的。

坊間稱其為青州三大星擇。

便是星空所擇取的天選之人。

凌劍宗,廖曇。

天元門,衛塵。

血獄谷,北蟬!

這便是三大宗門之所以會被稱為三大宗門的原因,因為他們不僅有深厚的底蘊,有強大的實力,更重要的是,他們都有著非常光明的未來。

今日廖曇未能及時歸宗,衛塵已經殺上了小祁山,三大星擇中的最後一位,北蟬,則來到了凌劍宗的山門之前。

他在十年前的那場三宗大比中完敗凌劍宗席弟子廖曇,因此憤而棄劍,便是後來蔡長諱送給洛川的那把楓火劍。

此事在十年前曾在坊間淪為笑談,但卻並沒有擊垮北蟬的意志,反而使其越挫越勇,絲毫未墮其星擇之名。

十年後的今天,他已然成功聚星,並再此來到凌劍宗,能不能一雪前恥暫時不得而知,但至少這是大勇。

面對林楓,他一眼就看穿了這位副谷主掩藏在鐵面之下的算計,更一言道破了洛川與紅豆之間的關係,舉手投足之間並沒有擺出所謂少谷主的架子,反而更帶一些久經歲月沉澱的沉穩。

這便是大智。

有如此大勇大智者繼承血獄谷的未來,何愁其道不興?

所以林楓很高興。

而與此同時,另外一件喜訊也終於姍姍來遲。

一隻紅鷹破空而至,落到了林楓與北蟬的身前,為他們帶來了一道非常重要的消息。

更準確地說,這個消息是一句話。

前後總共十個字。

「柳如風出關,破境入聚星。」 「嘭!」

伴隨著一聲悶響,黃昭整個人被轟到了半空中,身上的星輝若閃若滅,眼看就將砸在一株百年古樹上,卻被一人從空中牢牢接住,將他輕輕放到了地上。

救下黃昭的人是丘晨。

也是現如今凌劍宗為數不多的親傳弟子之一。

小半個月前,當勛祿堂、刑堂、神兵堂聯而合圍百草堂的時候,丘晨並沒有現身,因為他以一己之力將東峰援軍給攔住了。

當日的黃昭被丘晨親手打斷了三根肋骨,如死狗般扔在了東峰腳下。

但今天丘晨卻救了他。

因為這場戰爭不關乎東峰與神兵堂的恩怨,也不關乎黃昭是不是莫有雪的親信,是不是勛祿堂的叛徒,而關乎宗門的存亡。

所以此刻不論是丘晨還是黃昭,都只有一個共同的身份。

他們是凌劍宗弟子。

今日的凌劍宗也不再分什麼三山五堂,他們是鐵板一塊。

那一日,文逝水對謝長京說,攘外必先安內。

所以洛川攜藥王塔逃離小祁山,所以陳安被太上長老困在了自己的洞府中,這一老一少用最強硬的手段,最決絕的態度,換來了凌劍宗暫時的眾志成城。

這才能將今日氣勢洶洶而來的袁家聯軍攔截在半山腰之下。

但即便如此,丘晨的出現,本身就已經說明,這場戰事正在逐漸向著不利於凌劍宗的方向發展。

或者更直接地說,是凌劍宗快要守不住了。

丘晨是親傳弟子,而且是現如今凌劍宗僅剩的三位親傳弟子之一,哪怕其實力是最低的那個,那也是親傳弟子!

在他的前面,還有無數的記名弟子、外門弟子、內門弟子和核心弟子。

這場戰爭打到現在才僅僅過了半天時間,丘晨就已經被迫出手了,可想而知此番袁家聯軍的衝擊力是何等恐怖!

在救下黃昭之後,丘晨並沒有在原地逗留半刻,甚至沒有看黃昭一眼,直接盪起身上的明橙色星輝,向著前方那密密麻麻的人潮沖了上去。

而黃昭則被一位百草堂的藥師接到了後面一頂簡易的帳篷中。

像這樣的帳篷在小祁山的半山腰上還搭建了很多,此時各種哀嚎聲不絕於耳,但也有傷痕纍纍的凌劍宗弟子重拾腰間佩劍,一瘸一拐地回到前線。

戰爭是要流血,要死人的。

所以今天的小祁山與往日相比,就像是披上了一層紅紗,恰似夕陽映照時。

演武堂作為凌劍宗內人數最多,實力也最強的宗堂,在這個時候,當然是沖在最前面的,自然流的血更多,死的人也更多。

演武堂堂座蔡長諱,已經不知道多少次身負重傷,被送到帳篷中醫治了,他手中的長劍也已經布滿了裂紋與缺口,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就會斷裂。

或許就是下一次。

相對而言,文逝水此戰倒是顯得格外的得心應手,其所到之處,甚至都還沒有碰到敵人的衣角,對方便如被收割的麥子般一片片倒下。

通常來說,刑訊高手往往也是用度的高手。

比如說文逝水。

可就算是這樣,文逝水也仍舊受了不輕的傷,身上的素色長衫早就被鮮血浸透了,腳下的草鞋也變得重如千鈞,似乎每一步都邁得那麼艱難。

凌劍宗五大宗堂,除開被洛川親手殺死的黎洪,尚餘四人。

而這四個人之所以能夠在眾多核心弟子當中脫穎而出,自然各有其非凡之處。

比如蔡長諱,便不愧為演武堂最鋒利的那把劍,在這半日的拼殺中,死在他手裡面的洗星境強者,甚至比丘晨還要多!

畢竟他才是真正的善戰者。

而至於文逝水,除開那讓人防不勝防的毒攻,以及神鬼莫測的刑訊手段之外,其心智與謀略也是上乘,這一點,早在當日凌劍宗內亂,圍剿百草堂一役中,便體現得淋漓盡致。

但他在今日的凌劍宗保衛戰中,仍舊只充當了一個馬前卒的角色。

因為若論智謀,有一個人比他更強。

不是畢書盡,因為此時的畢書盡正殺得興起,手中的業火劍仿若一輪正在燃燒的太陽,把他整個人都染成了金色,更將他眼前的敵人都燒成了灰燼。

按理來說,今日之戰關乎凌劍宗的生死存亡,若以弟子層面來說,最佳的領導者當然是親傳弟子。

但毫無疑問的是,不管是演武堂的許清雲,還是中峰的李逍,都不是一個合格的統帥。

這一點從大逃殺中這兩人的表現就暴露無遺。

所以,讓很多人都沒有想到,尤其是令袁家聯軍沒有想到的是,今日負責統籌戰局,率領凌劍宗上萬名弟子奮勇抵抗的人,是勛祿堂堂座,蘇長見。

蘇長見雖然姓蘇,卻與星殿殿主沒有半點關係,但他被公認為凌劍宗的財神爺,這一點卻並不是什麼秘密。

世人皆知,凌劍宗的蘇長見最善經營,更有一雙識寶慧眼,正是因為有他坐鎮勛祿堂,才讓勛祿堂的財力與日俱增,不僅能在整體實力上與演武堂分庭抗禮,更成為凌劍宗最繁榮的一大宗堂。

但卻只有很少的人知道,蘇長見同樣是一位極具天賦的戰略家。

半個月前,勛祿堂作為圍剿百草堂的主力之一,幾乎傾巢盡出,在程修衣的帶領下齊集西峰腳下,但蘇長見作為勛祿堂堂座卻並沒有到場。

因為從頭到尾,他是唯一一個反對同門相殘的人。

只不過,當日的勛祿堂有長老許懷秋做主,所以蘇長見選擇了保留自己的意見。

可今天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