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子全都混亂了!

一聞此言,屈戎玉即斂起笑容,但也沒作反應。

她不能回答。

屈戎玉之所以會遲至一個月後,才來到襄州,因為她回了一趟回夢堂。

而且,還在回夢堂中遇到栗原苗、栗原輔文、神宮寺流風、堀雪等四人!

二十一水幫與鄱陽劍派聯合,將皇甫望之死賴到了徐乞頭上,君棄劍因此震

怒出手、南武林因此震動、北武林卻沒有什麼反應。

因為徐乞與皇甫望的交情,北武林各幫派都很清楚;徐乞的正直,也是有目

共睹,徐乞不可能作出這麼絕情棄義的行為!

但栗原苗認為,這是一個擊垮君聆詩的好機會!南武林對徐乞沒有那麼了解

,風聲一起,必會對徐乞有所疑慮。君聆詩與徐乞是至交好友,一旦徐乞的名聲

崩壞,君聆詩亦不能悻免!如此一來,雲夢劍派一統南武林的阻礙盡去,只要再

打壓二十一水幫聯盟,則南武林大勢底定,倭國軍馬近日內即可進佔東南沿海!

原本,所謂『徐乞勾結倭族』,只是二十一水幫聯盟為求拉抬聲勢,胡拚亂

湊出來一套胡說八道,但栗原苗這一著『舉一反三』,使元仁右動容了、也讓屈

兵專切實的感覺到 ̄栗原苗比想像中還要精明!

在栗原苗等人離開雲夢劍派之後,屈戎玉才告知屈兵專,自己與君棄劍在長

江畔所發生的事。

這無疑是一樁雪上加霜的消息!屈兵專多少努力,辛辛苦苦構築出與丐幫『

非敵非友』的處境,這一瞬間,又崩解了!

就連號稱『當代第一兵家』的屈兵專,也一時啞口無言。

屈兵專自然知道,君棄劍若傷了龍子期與李定,除非他將當時在場的人全都

殺光,否則只要留一活口,事後必會被稱作『圖謀被視破,因而惱羞成怒,欲殺

人以滅口』,屈戎玉出手阻止君棄劍,簡直是勢所必然了!

但是……屈戎玉此舉,雖為雲夢劍派留下了一線生機,卻徹底破壞了自己與

君棄劍之間原本便極為薄弱的信賴感、也毀了彼此的互助關係。

屈兵專搜枯索腸,唯一能想到的方法,就是屈戎玉自己再來一趟晨府,找君

棄劍當面說清楚。

而且,為了避免消息走漏,不能讓君氏父子以外的人知道個中原由,一個都

不行!

是故,屈戎玉又來到襄州了。但面對的,卻是醉卧榻上的君棄劍、以及怒氣

勃發的晨星、瑞思、白重、宇文離……

屈戎玉有點點後悔了 ̄真不該買酒給他喝的!

「你還有別的話要說嗎?」瑞思陰陰地問著,語氣中透露出一絲殺意。

都市極品小醫皇 主僕相處已久,白重自然感覺得到,手掌再次握上了劍柄。

屈戎玉又如何不知瑞思在想什麼?她將雙手放到桌下,緩緩搓動著,回道:

「還是那一句……你也不過爾爾!」

此言一畢,瑞思拍案站起,白重劍已出鞘、當面直刺!

這一刺原本看來平平無奇,待劍尖到了屈戎玉眼前尺餘處,白重將手腕一

抖,劍尖微顫,似攻左右二路、又像要轉刺喉頭,且整把劍無一處是實,儘是虛

力,一時之間,竟教屈戎玉擋亦不能、閃亦不能!

白重這一劍出手,即可看出其劍術造詣之高,若果正面交手,只怕能與列

成子、回悟、梅仁原輩比肩!

瑞思在旁看著,只望白重一劍就能將屈戎玉刺死!

這女人太危險了!多留她一刻,都是威脅!

若憑屈戎玉自身本領,她身無利刃,萬無可能擋下這一劍,且又坐在椅上,

要閃是決計不及,但她也是早有準備,收在桌下的雙掌向上一舉,便將圓桌打得

向上彈起,正隔在白重與自己中間。

如此一來,白重的劍力本虛,要刺透圓桌,那是辦不到的,只得將手腕收

緊,化虛為實,再猛跨一步,將劍尖前送!

此三人行商四方,所見過的名兵利器自是不少,瑞思本身即藏有著名匕首『

魚腸』;白重手上之劍,雖非名劍、寶劍,亦是一把利劍,劍力一實,毫不費

力即穿透木桌,木桌在空,受力翻轉,將白重看著屈戎玉的視線全擋住了。

白重一劍下划,木桌登時中分為二,砰鏘幾聲連響,木桌、與連同原先置

於桌上的茶壺、茶杯,盡皆落地。

再一看,屈戎玉已飄然退後數尺,站到了床沿。

一旁宇文離只有看,渾沒出手的意思。

白重曾在摧沙堡與廬山接連受挫,雖號稱『回紇第三劍士』,卻似乎有那

么點兒名不符實。但實際上,宇文離與瑞思都深信,白重的實力是無需質疑的

,對手既不使毒、又只有一人,若是出手相幫,倒是看不起白重了。

boss的貼身女助理 白重趕上兩步,又刺一劍 ̄相同的一劍!

這回沒了木桌在中阻隔,此劍更見其精妙!劍勢略向下移,不僅分刺左右肩

、又阻了雙掌來擋的路線,還可看出,若是退後,由於劍力本虛,可以再加延長

,不斷追擊,以其內蘊之深,還勝『長風萬里』一籌!

況且……屈戎玉也已退無可退!饒是如此,屈戎玉不禁毫無懼意,甚至仍是

神態自若、顯得自信滿滿!

白重心裡也起疑了,劍力更虛了幾分 ̄屈戎玉出身名家,難道已有破法?

好巧不巧,君棄劍卻於此時哼了一聲,白重一怔,立即收力回劍。他原本

為避被屈戎玉看出破綻,即已準備變式換招,回劍毫不勉強。

孰不知,屈戎玉只是故作姿態罷了,身上無劍,她絕不能是白重對手!

君棄劍一哼之後,眼睛連張都沒張,右手一舉,又要將酒葫蘆灌到口中。

屈戎玉見了,忙以手掌按住了葫蘆口,嗔道:「你再喝!再喝下去,我就死

定了!」

君棄劍將雙眼露了條縫,見了是屈戎玉,嗤笑了一聲。

這一笑,涵意很深,似乎是在說:你死了,干我何事?

又似乎是說:你不死,就要殺我,我為什麼要救你?

更像是說:你不是說,我是個亂丟垃圾的臭驢蛋,再也不幫我了么?

總之,那是一個不想理會屈戎玉的嗤笑,嗤之以鼻的笑。

屈戎玉眉頭微蹙,隨即又叱道:「早說過了!只要在晨府里,你就是我的保

鑣! 君心戀:紅顏江山 保鑣怎能放著主人不管?」

君棄劍聞言,又是一笑。

這一笑鬆弛了許多,是種無奈的笑。

他撐坐起身,見了房中除屈戎玉外,還有四人,看得出氣氛劍拔弩張,其中

白重劍已出鞘,又感覺到屈戎玉十指凝氣,顯然已是交過了手,只得道:「沒

事,你們……先出去吧……」

他醉三十天了,這話說得有氣無力、看來也像是個奄奄一息的病人。

聽了此言,晨星即道:「她曾經想殺你!你現在這樣的狀況,我們不能放著

你和她獨處!」

君棄劍原本想搖頭,但頭昏得緊,且腦中嗡嗡作響,只覺得一旦搖頭,說不

定便要嘔吐,只好省了這個動作,道:「我……我的命……原就是她……撿回來

的。要……要殺……要剮,那也由得她……」

這話,便是瑞思也無言以對了,她略一思索,當先出房。

白重與宇文離隨於其後,跟著走了,晨星也只得離開。

四人離去之後,君棄劍又復躺倒,立即又起了微微鼾聲。

他已經醉昏頭了,說睡就睡。

屈戎玉見了,反手甩了他一個耳聒子,道:「驢蛋!給我醒醒!」

君棄劍原本已醉得臉色紅透,此時右頰上又多了一個掌印,便像是炭火中有

一支烤紅的螃蟹。

「我還沒睡著……」君棄劍喃喃回道,聲如囈語,很難想像他是醒著的。

屈戎玉聽他還會回話,低聲道:「你聽好……氣出膻中,過人中、經印堂,

導至玉枕……試試!喂!別睡啦!」

君棄劍意識已極為,也沒管這是要作什麼,想都沒想,聽了就照辦了。

他一動念匯氣於膻中,立時感到胸腹鼓脹;這股氣轉而向上,經過喉頭時,

一張口幾乎就要嘔吐,只得忙將氣再經人中引至印堂。這不引還好,氣轉印堂之

後,居然頭痛欲裂,幾乎像是被活活剖開一般難受!比醉酒更要難受百倍!

屈戎玉見他皺眉咬牙,便知他氣轉何處,忙道:「快導到玉枕穴!過去就舒

服了!」

君棄劍已痛醒了,意識一下子清楚了,依言一點一點將這股氣再轉移後腦玉

枕。

不久,即見君棄劍的枕頭濡濕了,他的頭頂冒出了水氣。

這水氣又非一般的水氣,酒味極其厚重,乃是酒氣!

『若水善釀』原是酒中至醇,這酒氣又是去其糟糠,乃精中之粹,屈戎玉原

不擅酒,但她與君棄劍原本相距即近,不慎吸入了些微,立即感到頭昏目眩,急

忙退開幾步。

酒氣出體,君棄劍頓時舒暢許多。酒氣每出一分,他就清醒一分。

再好酒的人,長醉之下,宿醉都是不好受的。此時再不用屈戎玉催促,君棄

劍自行打坐用功、導氣醒酒,不過一刻鐘時間,即已將滿身酒氣盡皆散去。

但他散酒歸散酒,倒是使得滿屋子酒氣,屈戎玉受之不住,早已奪門而出。

君棄劍散酒既畢,即走到房外。

他一清醒,再見屈戎玉,臉色又即沈了。

屈戎玉知道,自己在長江畔攻擊他的事,他仍然耿耿於懷。這倒不是單純的

背叛,而是因為關係著雲夢劍派整體圖謀、規劃,君棄劍近日來屢屢受挫,遇此

問題,既不可解,才寧可一醉解千愁。

但醒來之後,問題究竟仍未解決,屈戎玉仍然是他不願意看到的人之一。

屈戎玉知道自己必須解釋,否則接下來什麼話都不用說了,而這解釋又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