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知秋看着長江對岸的金山寺,心百感交集。

本來打算帶着雪兒回茅山,跟師父、爺爺和柳煙王晗一起過年的。

現在好了,被老法海擺了一道,揹負着殺人魔頭的惡名,怎麼回茅山?

想到茅山,葉知秋拿出手機,猶豫了半天,這纔開機。

果然,面十幾個未接電話,都是茅山乾元觀的號碼。

師父一定是知道了金山寺的事,打電話來詢問的。

柳雪坐在葉知秋的身邊,說道:“逃避也不是辦法,知秋,你回個電話吧!”

葉知秋點點頭,將電話回撥過去,心忐忑。

電話通了,師父鐵冠道長壓低聲音問道:“臭小子,你和柳雪,殺了金山寺的主持?”

“沒有啊師父,那個老和尚不是我們殺的,這一切都是老法海的陷阱!”葉知秋急忙辯解,將今天的事情和定空老尼姑的事,原原本本地向師父說起。

鐵冠道長耐心聽完,嘆氣道:

“乖徒弟,現在不好辦了,師父也罩不住你。你是我的徒弟,我知道你的品性,也相信你是冤枉的。可是佛門人興師問罪,茅山派必須做做樣子……”

“師父,你不會真的把我逐出門牆吧?”葉知秋問道。

“其他四老的意思,是這樣,要堅決將你開除,以後讓你自生自滅,以免引起大規模的佛道之爭。”鐵冠道長嘿嘿冷笑,說道:

“師父這裏,雖然同意四老的安排,但在實際,永遠也不會將你逐出門牆的。你放心,你的授籙弟子身份還在,茅山術,你還可以正常使用。不過你暫時別回來了,在外面注意點,等這次斗轉星移過去,再看看什麼情況。”

葉知秋心裏一酸:“師父,這麼說,我還是被逐出茅山了?”(第一更) “這是給外面看的,在師父心裏,你永遠是我徒弟。 ”鐵冠道長說道。

“師父,我對不起你,給茅山惹禍了……”葉知秋眼圈一紅。

“放屁,你是被人陷害,有什麼對不起的?今天過年,你和柳姑娘都開心點,喝杯酒,忘掉這些破事,年後再說。你爺爺和柳煙,我會照顧的。最近,許佩加也住在乾元觀,整天陪着柳煙王晗,一切都好,你不必掛念。”

鐵冠道長語速很快,匆匆說完,便掛了電話。

葉知秋掛了電話,擡頭看天:“師父嘴沒有罵我,心裏一定罵我王八蛋,給他惹了這麼多的事……”

柳雪也看着天空,說道:

“其實不用介懷,茅山宣佈將你逐出門牆,我們反倒可以放開手腳去做事,無所忌憚。至於定空師太和無悲大師的死,相對於斗轉星移來說,都不是事。這次斗轉星移,不知道會有多少修煉之人死去。斗轉星移過後,靈界會有新的秩序出現,那時候再回頭看,衆生如螻蟻。”

葉知秋皺眉:“我師父也說了,等這次斗轉星移過去,再看看情況……雪兒,你們都這麼確定,斗轉星移,會帶來靈界大亂?”

“靈界大亂,這不是已經開始了嗎?法海出來了,白素貞出來了,越女出來了,九天玄女出來了。各地老魔大妖,時不時地冒出來,難道你覺得還不夠亂?”柳雪一笑。

葉知秋無語,細想起來,的確夠亂的。

柳雪繼續說道:“這次斗轉星移,會攪動整個靈界,普通人感受不到,但是靈界之,無人可以置身事外。”

“這麼說,後面還有更多的大能,要出來?”葉知秋問道。

柳雪點頭:“凡是封靈之輩,這次都會出來。如法海之靈,封在金山寺的七個點,受到斗轉星移的影響,出來了;越女之靈的復出,不僅僅是受到無極符的召喚,也是和斗轉星移關係重大。還有九天玄女的那顆石心,都是如此……沒有斗轉星移,不會有這些紛亂異常。”

葉知秋覺得新刺激,問道:“那雪兒你說,如來佛和觀音菩薩,最後會出來嗎?”

“如果真有這些人,而且他們也封靈在人間,那麼一定會出來。”柳雪說道。

葉知秋覺得很荒誕,笑道:“糟了,他們出來以後,一定會偏向法海的,還不把我們滅了?”

柳雪咯咯一笑:“你怕什麼,法海有如來,你家也有太老君啊?”

“可是我已經被逐出茅山了,太老君,估計也不管我了,唉……”葉知秋苦笑。

兩人說說笑笑,不知不覺,已經是黃昏將近。

這可是除夕之夜啊,萬家燈火,萬家團圓,但是葉知秋和柳雪,卻在荒郊野外,難免顯得有些淒涼。

遠處已經有煙花騰空,釋放出絢麗的色彩。

小太歲是孩子心性,看見煙花,自然是羨慕不已。

葉知秋看看四周,說道:“雪兒,我們去吃個年夜飯吧,吃飽喝足,再去收拾老法海!”

“去哪裏吃年夜飯?難道你定過餐?”柳雪問道。

“沒有訂餐,但是可以偷啊,我們做一個除夕大盜。”葉知秋抱起幼藍,帶秦毛人,轉身向江北岸邊的一座小城奔去。

以葉知秋現在的本事,弄一頓年夜飯,不是很簡單嗎?

而且這種事根本不需要自己動手,鬼童子可以解決了。

柳雪也帶小太歲,和葉知秋聯袂而行。

來到城區,葉知秋溜達了一圈,找了一個春節歇業的酒店,說道:“在這裏吃飯吧,鬼童子先進去,從裏面弄開門,然後去附近的酒店後堂裏,偷一些酒菜過來。”

許兆麟等鬼童子應聲而動,飄進了酒店裏,弄開了大門。

葉知秋和柳雪等人鑽進去,又把大門掩,在裏面找了個包廂,‘賓至如歸’地坐了下來。

鬼童子又飄了出去,尋找合適可口的酒菜。

沒多久,鬼童子絡繹而回,穿梭不停,了一桌子的美味佳餚!

也不知道是哪個倒黴酒店,給客人準備的年夜大餐,被譚思梅等鬼童子鬼手空空地偷了過來。

葉知秋大喜,招呼大家坐下,開始年夜飯。

鬼童子和小太歲秦毛人,還有幼藍和蘇珍,都有坐席。

葉知秋也暫時撇開一切,開懷痛飲。

小太歲和秦毛人都是異常生物,根本不吃人間煙火,但是卻對窗外的煙花非常感興趣,看得發癡。

柳雪吃得很少,隨便吃了一點,開始畫圖紙,設定今晚行動的陣法。

蘇珍和幼藍,雖然是各自的本相,但是還可以吃一點,都是葉知秋伺候的,一個一個地喂。

一直吃到八點多,柳雪才說道:“時間差不多了,金山寺過了夜裏十二點,會敲響新年第一鍾。我們要在第一鐘敲響之前,解決老法海。”

葉知秋站起來:“好,這動身吧。”

柳雪也站起身,和衆人一起趕赴江邊。

到了北岸,站在金山寺的對岸,柳雪說道:

“次在長安郊外,我們對付龍門派的人,陣法以木氣催動。現在處於水邊,這裏的磅礴水汽,恰好可以爲我所用。等我佈陣以後,蘇珍處於遁甲位置,在江興風作浪。陣法將會放大水浪,風雨大至,水漫金山!”

葉知秋點頭,豪氣沖天:“今天晚,大家併力向前,一定要誅滅老法海!”

柳雪點頭,讓葉知秋摘了闢水牌,暫時寄放在江邊。

因爲這次陣法用水,葉知秋的闢水牌和陣法有衝突。

摘了闢水牌之後,柳雪帶着大家進入江水,各自定下位置,然後命令蘇珍行動。

蘇珍下了水,身體立刻變大,約有五尺多長,成人小腿那麼粗。

因爲道行被廢,所以蘇珍現在的規模有些可憐。但是催動陣法,已經足夠。人家畢竟是蛇妖,玩水的本事還在。

蘇珍領命,在江水翻滾起來,口吐水,尾卷水,使出渾身本事。

剎那間,江面騰起水花,水霧隨即瀰漫開來。

葉知秋站在巽位出掌,催動風氣,捲起水花水霧,向着對岸的金山寺捲去。

鬼童子和小太歲秦毛人各自鼓舞,混在水花之,撲向南岸。

柳雪潛在江底,控制這整個陣法移動,至南岸才停止。

在陣法的作用下,風雲突變,南岸暴雨如注,風聲呼嘯,整個金山寺,都陷在狂風暴雨之。

因爲暴雨來得太急,金山寺,立刻傳來和尚和香客們驚恐的大叫聲,亂成了一團。

現在不都流行新年燒香敲鐘嘛,所以,金山寺裏也有很多香客在守候,除夕都不過了,等着燒頭香,敲頭鍾。

“第七個點在慈壽塔地宮之下,我們先進地宮!”柳雪從水躍出,帶着衆人,藏在暴雨浪花之,撲向慈壽塔。(第二更) 此刻風雨大作,場景之激烈震撼,恐怕也不下於當年白素貞的水漫金山了。品書網

三個鬼童子和小太歲秦毛人,混在風雨之,作爲疑兵。

葉知秋和柳雪作爲主攻手,交替換位,一邊維護陣法,一邊向慈壽塔進攻。

夜間的慈壽塔早已經鎖了門,但是這樣的木門窗,根本攔不住葉知秋和柳雪。

而且佛塔之並沒有僧人值班守夜,只是在塔外的值班室裏,有幾個和尚,早已經被葉知秋打暈了。

因爲午進入塔內參觀過,所以柳雪輕車熟路,無極符飛過,切開了覆蓋地宮通道口的木板。

一般來說,佛塔都是有地宮的。

而且很多寺院都是,只開放佛塔的地面部分,不開放地宮。因爲地宮裏面,往往會放着一些寶貝,如佛骨,如舍利子,如前代高僧死去之後留下來的金身……

慈壽塔的地宮也一樣,不對外開放,只有本寺僧人,纔可以進入。

葉知秋和柳雪一起,衝進了地宮,四處尋找。

地宮面積廣大,點着長明燈,供奉着佛像,也倒扣着許多大缸。

柳雪用心感受了一下,手指一口大缸:“這裏面有東西,打開看看!”

葉知秋掄起新亭侯刀,當郎朗一聲,將大缸砸得粉碎!

隨着大缸的破碎,一個不腐肉身露了出來。

在這裏的肉身,當然是佛家的和尚了。

那和尚渾身鍍金,盤腿合掌,還是一個打坐的姿勢。

葉知秋打量着眼前的和尚金身,皺眉道:“這不是法海,法海自己的金剛砂混合身體,已經在長安城外,被我們擊碎了……”

“金身口有舍利子,是法海平時元靈寄存之處,取出來。”柳雪說道。

葉知秋急忙前,道一聲罪過,捏住那金身的兩腮,打開他的顎關節,使之張口。

這金身不知道圓寂多少年了,渾身關節早已經固化。

好在葉知秋力氣大,硬是把人家的嘴巴捏開,然後在金身的腦後輕輕一拍。

果然,一顆算盤珠大小的舍利子,從金身的口滾落。

“行了,撤離地宮,去搜查其他的六個點!”柳雪急忙說道。

葉知秋收了舍利子,和柳雪一起撤出地宮,衝出慈壽塔,奔向金山寺大雄寶殿。

剛剛衝到大雄寶殿門前,但見風雨,金山寺和尚全體出動,各自手持武器,紛紛擾擾地大叫,如臨大敵。

“雪兒遁形,不要跟這些人照面,否則我們更加說不清楚,殺僧之外,又多了一條毀廟的大罪。”葉知秋說道。

柳雪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身形一晃,藉着一陣狂風,遁入寶殿之。

鬼童子和小太歲秦毛人都很給力,藉着陣法,在金山寺橫衝直撞神出鬼沒,以作疑兵。

金山寺都是一些普通和尚,並沒有術派高手,自然擋不住柳雪的神陣法和葉知秋的手段。

只是眨眼間,柳雪用從大雄寶殿遁出,手裏多了一個金鉢,笑道:“大羅金鉢在這裏,知秋,收好!”

葉知秋大喜,將大羅金鉢收入囊。

柳雪在陣法裏轉了一圈,手指永安堂方向:“再去那邊!”

葉知秋剛要行動,卻見人影一閃,紅羅剎闖進了陣,正手持兩條軟索,到處搜索。

這假尼姑竟然沒有回家過年,而是留宿在金山寺。

不過葉知秋和柳雪身在陣法之,藏於遁位之下,紅羅剎不懂陣法,也看不見葉知秋二人。

葉知秋現在想殺掉紅羅剎,易如反掌。

柳雪微微搖頭,示意葉知秋不要動手。

但是葉知秋痛恨這假尼姑顛倒是非,一定要給她一點教訓,悄無聲息地換了方位,忽然出現紅羅剎的身後,對準她的屁股,狠狠一巴掌抽了下去。

“誰,誰打我!”紅羅剎大吃一驚,急忙回頭,在風雨搜索。

葉知秋早已經再次換位,還在紅羅剎的身後,一不做二不休,飛起一腳,向紅羅剎的後門踢去。

“哎喲……”紅羅剎痔瘡大作一樣,痛得齜牙咧嘴,整個身體飛向前方,撲倒在地,大叫:“有妖人,這裏有妖人!”

葉知秋這才心裏痛快,和柳雪一起,遁向永安堂方向。

可惜葉知秋擔心身份泄漏,不敢開口說話。否則,可以將紅羅剎大肆羞辱一番。

兩人還沒衝到永安堂,卻聽見嘩啦啦聲響,一塊紅布火雲一般飛出,冒雨向天空衝去。

葉知秋一愣,叫道:“七寶袈裟……不好了雪兒,法海元靈,又帶着七寶袈裟跑了!”

“不用管他,轉頭去三禁堂!”柳雪胸有成竹,說道。

葉知秋也不問究竟,聽從雪兒的安排,衝向了三禁堂內。

在三禁堂裏搜索片刻,柳雪又順利地找到了一顆舍利子。

金山寺的和尚不少,加趕來支援、找葉知秋要說法的其他佛門高僧,此刻有一二百人在寺。

但是葉知秋和柳雪利用陣法,大布疑兵,聲東擊西虛虛實實,分散了這些僧人。

所以,葉知秋和柳雪幾乎是一路暢通無阻。

偶爾有幾個闖到身邊的僧人,都被葉知秋踢翻在地。

可憐的是這些和尚,被打趴下了,還沒看清楚敵人是誰!

風如訴,雨如泣,整個金山寺都在風雨飄搖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