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覺的就叫了一聲,我睜開眼睛,靜悄悄的,我看着那蒙古包消失了,我還在墓室裏,我感到慶幸,我終於擺脫了鬼矇眼,但是,但是其他人去那了

王紅不見了,韓楓也不見了,就他孃的連那具女屍都不見了。

“嘎嘣嘎嘣”

這聲音又在我腦海裏響起來了,這時候我倒是真的炸毛了,那聲音從老樹根的後面傳來的,我悄悄的走過去,我不想看,但是不看永遠不知道那後面是什麼東西,我必須要儘快搞清楚情況。

“嘎嘣,嘎嘣”

那清脆的聲音,就像是脆骨被嚼碎的聲音一樣,我一步步的踱步過去,應着那倒地的火燭微弱的光,把頭瞥了過去。

“哇嗚”

一聲極爲淒厲的叫聲對着我吼了起來,當下我感覺下面都是一縮,有種想尿的感覺,但是當我看清楚那老樹根後面的東西的時候,我就罵娘了。 “原來是你這個畜生,你他孃的啥時候下來的”

我罵了一句,這個時候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都是汗珠子。

居然是那頭狗皮糙子屍貓,駭死老子了。

那頭屍貓倒是沒理我,還是在嚼着那具屍體,它在啃屍體的手指頭。那嘎嘣嘎嘣的聲音還真的就是手指頭本啃掉的聲音。

我心裏有些慶幸,如果不是這頭屍貓突然出現,幫我收拾了這具屍體,我馬倫今天可能就折在這裏了。

這屍體有講究。這墳地與葬法也極爲有講究,這個女人是個黑煞體,凡人之初死,死者本身已是一個特殊的“黑煞體”

而此地用水銀入地,葬了個銀河豎棺,目的就是爲了要保持她的黑煞體,真是別有用心。

而“黑煞體”本身就是一個大凶煞,下葬之前必定要擇日子,不能衝撞了,否則必定要詐屍,進來的人必死無疑,但是這個墓葬的風格居然是風兇火異而且還特別的準備了白虎銜屍的風水局,目的就是爲了讓這個女人不能安生,製造這裏的人如此居心叵測,到底是爲了什麼,我心裏有一千個問題。

這個女人穿着夏衣,必定是夏天死的,四月炎天至九秋,人間亡化莫停留,便當三日乘兇葬,屍壤防他孝不周,從她的妝帶來看,也是草草了事,只是塞了金元寶在裏面,連女人專有的物品都沒有,我知曉必然是乘兇而速葬。

我也不管這娘們是他孃的爲什麼了,趕緊走位上策,我看着上面耷拉下來的繩子,拽着就往上爬,那頭屍貓我也不管它了,這畜生有靈性,吃飽喝足了,自己能回家。

我爬上了樹冠,感覺到一陣陣腥氣撲鼻的,我朝着下面一看,驚的差點掉下去,我說那幾個癟犢子去那了呢,原來是在老槐樹下面打轉呢。

這幾個沒人性的東西居然丟下我一個人跑了,我就看着老槐樹下面有四個人,那韓楓還有王紅,身上揣的東西鼓鼓的,圍着那老槐樹不停的打轉,臉上的表情麻木,韓楓手裏拿着打鬼棒,一路跑還一路狂揮亂舞,但是這狗日的道行太低,自己個遭了道還不知道呢,真丟他老子韓閻王的臉。

我一看少了兩人,就趕緊去找,突然,在那敖包一樣的墳丘邊上看到兩人,一個是雷六,一個是阿貴,但是他們身邊多了一個人,我一看那人,就傻眼了。

居然他孃的又是“張濱。”

那張濱趴在地上,嘴裏在嚼着什麼東西,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像是吃肉磨牙的聲音,那雷六那叫一個慘,兩條腿被啃的光溜的,一點肉都沒剩下,但是他愣是睜着眼啥都不知道,兩隻手還在座跑的姿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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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阿貴也好不到哪去,躺在地上,手裏抓着匕首,凶神惡煞的,但是那張濱都開始啃他手指頭了,他居然不知道,跟他孃的一個傻熊一樣。

我知道他們肯定是被張濱給迷惑了,突然,張濱回過頭來,兩隻眼珠子發出透亮的光朝着我瞪了過來,我知道他發現了我,於是我吼道:“好個黃皮子,佔了人的身子就來禍害別人,看本大仙不收了你。”我手裏摸着百寶袋裏,想摸出來什麼,但是因爲緊張,拽了半天都沒拽開袋口。

但是我這一聲喊,嚇的張濱魂飛魄散,像一隻耗子一樣,身體就竄了起來,一下子就竄進了林子裏,這早在我預料之中,黃皮子膽子小,見了人就跑,雖然他現在扒了人家的皮,但是隻是人模狗樣,還是個黃皮子。

我跳了下去,甩手給了韓楓跟王紅一巴掌,打的兩人直愣愣的站在那裏。

我吼道:“見着了人還是鬼,走的是陽光道還是獨木橋”

王紅被我嚇的退後了兩步,我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喊道:“想活還是想死”

王紅這才楞過神來,對我說:“想活,想活。”

我說:“想活趕緊走”

但是我的話有些慢了,就看着一頭大青蛇從樹林裏鑽了出來,那頭大青蛇爬的賊快,一眨眼就到了墳邊上,身子一下子就盤着老槐樹,耷拉着腦袋吐着信子。

“青龍回首”

我嘟囔了一句,心裏發憷,這地方還真他孃的是個決定,白虎銜屍,青龍回首,風水十大絕地這地方弄了兩,當真是不想這裏的人往生了。

這頭大青蛇丈把的尺寸,盤着老槐樹探着腦袋就過來了,我本身就弱,被這麼一趕,身子一下子就趴在了地上,那王紅拽着我的衣領使勁的把我往後拽,但是衣服破了,我一下子就打了個滾,接下來了我就知道遭殃了,我感覺我的身子又被那頭蛇給纏住了,我喊:“王紅,快捅它命門”

王紅想捅來着,但是看着韓楓已經跑了,他罵了一句:“馬倫,爺爺回去好好孝敬老幹娘,你放心。”

我聽着王紅的話知道遭了,我把他兩給恨死了,這兩狗日的,不得好死,老子爲了他們下了墓,他兩倒好,丟下我就跑,我真他孃的後悔。

我命休矣

“喵嗚”

我快斷氣的時候,我聽到了一聲貓叫,我心裏又燃燒起來了熱血,我就看着那頭屍貓撲上了來,一爪子下去,那蛇皮如鋼鐵也給開了個口子,但是這頭巨蟒卻越纏越緊,我感覺我的骨頭都快斷了。

“喵嗚”屍貓叫的越來越淒厲,我聽着一聲撕拉的聲音,猛然感覺身子一鬆,掉在了地上,我趕緊爬起來就跑。

屍貓立下了汗馬功勞,咬着巨蟒的七寸,把他的要害抓的稀爛,巨蟒雖然巨大,但是屍貓在它腦袋上,它怎麼都鬥不住屍貓,我也不管死貓死活了,讓他們龍爭虎鬥去。

“大仙,救我”

我聽着聲,回頭看了一眼,居然是那雷六,他半拉身子都沒了,居然還活着,而且居然還朝着我爬了過來,像是被腰斬的人一樣,我心裏慌張的很,我不知道該不該救他。

王紅跟韓楓就是個例子,他孃的這兩個畜生讓我傷透了心。

但是此地又是絕地,到底救還是不救我一時間也拿不定主意了。 “半仙,我雷六要是活着出去,咱們兩就是拜把子兄弟”

“半仙,我悔啊”

雷六嘰嘰喳喳的朝着我爬過來。我一咬牙跑了過去,把衣服朝着雷六身上一蓋,走到躺在地上的阿貴邊上,我不知道那黃皮子給他下了什麼咒。啃了他的手指頭都感覺不到疼,所以我知道扇他巴掌肯定不行,這時候,我也只有用狠招了。脫了褲子,朝着他腦袋上就滋了泡尿。

這泡尿一滋到阿貴身上,就看他一個機靈,見着我滋他,他傻愣了一會,然後突然爬起來要跟我幹仗,我先生奪人罵道:“你遭了道,丟了魂,手指頭都被啃了一個,要不是本仙的淨水滋醒了你,你能有命想活就跟我走。”

說完我就跑,管他孃的這狗日的跟不跟

“大仙,救我”

雷六的話含糊不清,我沒搭理他,現在逃命要緊,那阿貴也不是墨跡的人,捎起雷六就跟着我跑。

我救他們倆,也只是爲了自己能有個伴,這地方,我自己一個人肯定活不了。

跑了十來分鐘,我突然看到了水光照射出來的月光,我知道近了,馬上就要到出口了,我一瘸一拐的帶着希望跑了過去,我看到了山洞,看到了回去的路,我趕緊的跑了過去,也不管阿貴跟雷六了,拽着繩子就往上爬。

二十幾米高的山崖我爬的特別快,很快就爬上了山洞,我貓着腰往裏面跑,看到了開着的石洞,就小心的往裏面跑,我怕裏面的血猴子來殺我,但是很奇怪,坑洞裏面很安靜,啥都沒有,我很高興,興許是哪羣血猴子追王紅跟韓楓去了,我趕緊逃命。

我爬上了石階,進了來時的洞坑,我使勁的跑啊,想要儘快逃離這個要命的地方。

跑了一會,我感覺我好乏力,感覺地面都跟棉花一樣,踩着軟綿綿的,我對我自己說,堅持一會,馬上就出去了,來到了之前的兩個洞口,我沒有走之前來的水路,而是走的往十里廟的那條路。

我走啊走,路是往上走的,走的很費力,而且坑洞很小,我感覺一個人往上爬很費勁,狹隘的洞口讓我憋的喘不過氣來,終於,我看到了光了,我知道快要上去了。

此禽不可待 但是我一點勁都沒了,我怎麼爬都爬不上去,我心裏想着,要是能有個人拉我一把就好了。

突然,我的手被拉住了,我心裏一抖一下,這是誰在拉我但是那股力氣太大了,我還沒想着要不要上去呢,我就被拉上去了,我聞到了一股新鮮的空氣,我終於上來了。

我馬倫發誓,這輩子,在也不下墓坑了,他孃的,簡直是要命啊。

“謝謝你啊,大兄弟”

我對着拉我的人道謝,我拍拍身上的土,看着拉我的人,但是看不清,我眼睛覺得有些模糊,我揉了揉眼睛,對着那人仔細看了一下,他對着我笑眯眯的,我感覺這個笑容有點熟悉。

我心裏一琢磨,突然,我驚了。

“他孃的,你是張濱”

我吼了一句,嚇的朝着張濱就是一拳,但是這一拳揮空了,我的身體一個踉蹌,我差點摔倒,我回頭防備着,但是張濱就站在我背後,對着我笑,我感覺有些詭異。

腦子有點混亂,我看着那佛像都在笑,周圍都是笑聲,我知道遭了,我中了招了。

我猛然咬了一下我的舌頭,我感覺疼的厲害,渾身打了個冷顫,一睜眼,突然我發現我還在之前的老槐樹哪裏站着。

我傻了

突然我後背被砸了一拳,把我打的趴在了地上,我猛然回頭,一看是阿貴,他臉露出慌張的神,我說:“別打,別打,咋回事”

阿貴見我問話,就舉着拳頭,喊道:“你醒了太好了,之前你對着我吼了一嗓子,就說帶我們走,但是你剛走兩步就跑回頭了,圍着這顆老槐樹打轉,我不知道咋回事,就給了你一拳頭。”

我聽着十分不信,這阿貴一拳是要把我給打死,哪裏是要把我叫醒但是不信也沒辦法,我二話沒說,點了把火就給老槐樹燒了,這玩意太陰邪,有它在,那畜生黃皮子都好迷惑人。

大火燒起來了,黑煙瀰漫,臭氣沖天,火光裏面傳來一陣陣噼裏啪啦的聲音,還有人在哭,我也不敢多留,那頭屍貓跟巨蟒也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誰輸誰贏我不知道,那頭黃皮子還在暗中作怪,我哪裏敢多留

林子裏傳來莎莎的聲音,我們仨都心慌慌的,林子裏有個影子在飛竄,我知道是黃皮子在追我們,但是還有一個巨大的身影,我知道是那頭巨蟒,我心裏有些想哭,看來屍貓的氣數也到了,要是能回去,爺一定給你立個長生位。

我們不停的跑,終於,終於我又看到了那個夢寐以求的坑洞,但是我傻眼了,牆壁繩子搭建的天梯不見了。被人抽走了,我心裏怒罵着,這兩個混蛋,居然不給我活路,我心如死灰啊。

“孃的嬉皮,誰幹的”

阿貴也頗爲絕望的罵着。

我看着高高的山崖,根本就沒有希望爬上去,我從來都沒有這樣絕望過,突然我聽到樹林裏傳來沙沙作響的聲音。我知道大蟒蛇追來了,真的是沒有希望的,但是我不想死。

我看着水潭,嚥了口唾沫,突然,我想起了九爺的那句話,“鳳占龍窟不得安生,陰陽顛倒江河倒流”

賭一把,我喊道:“阿貴,你要是信我,就跟着我一起跳”

我一頭扎進了水裏,也不管那阿貴跟不跟着我,我憋足了氣,沉了下去,我賭一次。我堵這口水潭不是死的而是活的,是跟外面的水潭想通的,至少跟某一處地下水想通,我就賭那個九爺是個高人,他說江河會倒流就一定會倒流,我賭了。

我瘋狂的下潛,下潛,水壓壓的我眼珠子都快爆出來了,我知道不能在下潛了,至少有二十米了,冰冷的水,沒有讓我的熱血熄滅,反而燒的更加熱烈,求生的慾望讓我瘋狂的往前遊,我也不知道我那來的力氣。

我感覺水流有些波動,來自後方。我沒有回頭看,我也看不到,太黑了。一點光都沒有,我感覺我是在地獄裏遊走,我拼命的往前遊,突然我感覺我撞到了什麼東西,很滑,而且速度極快,力氣極大,我猜可能是大魚,因爲稍後我就覺得不是我在撞“它們”而是它們在撞我,我感覺下面的水流波動的很厲害,好像有千軍萬馬衝上來一樣,把我撞的七葷八素的。

突然我臉上像是捱了一巴掌一樣,火辣辣的疼,我感覺成羣結隊的大魚從水底冒出來。恐懼的逃竄,我知道大蟒肯定下水了,這些魚感受到了危險,所以才成羣結隊的逃竄。

我不管了,我拼命的遊,成爲了魚羣中的一員,但是我發現我根本就無法控制我的身體,我被魚羣包圍起來,被撞,被頂,魚太多了,多到你根本就不可能自主行動,我覺得我被大魚擁擠着快速的遊動,這速度有些驚人,有些像是飛,我腦袋開始暈了,我知道我是缺氧造成的,我不知道那種飛的感覺是什麼感覺,或許是眩暈中的癡人說夢。

在那種混亂的感覺裏,我覺得孤獨與恐懼,腦海已經不清醒了,我無法思考了,只是拼命的捂着鼻子,當我嗆水的那一刻,就是我死亡來臨的那一刻,突然,我感覺我被什麼東西給網住了,但是我已經無法思考了,我鼻子開始嗆水,腦子傳來了巨大的痛苦,我感覺我在往天上飛,這是通向死亡的感覺。

我看到了月光。

這是多麼好的景。

烏喇河,東北有名的漁獵之地,一個上了年紀的魚把頭站在河面上面,指揮者哪些打漁的漢子拉網,叫喊聲震天,每年冬天這裏都要舉行獵魚大會,這條河四通八達與松花江連着,所以這條河的漁產特別豐富,日夜都會有人捕魚。

“嘿喲,夥計們,都到了嗎”

一聲號子響起,震破了冬日夜晚的寧靜。

“有啊,到拉”

“抄傢伙了,給東家打個好苗頭啊。”

“嘿喲嘿喲”

“快點拉,嘿喲”

“老把頭,有個人啊”一個年輕的漁民對着船頭的老把頭喊着。

東北把捕魚的船長叫做老把頭,老把頭也就是漁把頭,可不是一家之主擁有絕對的權利那麼簡單,他們還是智慧與歲月累計的經驗的象徵,能坐上老把頭至少捕魚都有四十個年頭,對東北所有水域都有十分詳細的瞭解。

趙大安七歲就跟自己的父親捕魚,今年五十二歲,有四十幾年的捕魚經驗,對整個東北所有水域都很瞭解,他補過的魚種多不勝數,但是還從來沒聽說過補上來人的,趙大安知道,肯定是落水的人被救上來了。

漁把頭趙大安問:“還有氣嗎?”

“沒氣了,但是還有脈搏,還活着嘞,丟下去嘛?”一個小子問。

老把頭給了他一巴掌說:“媽拉個把子,你是要殺人呢,搶救趕緊送先生那裏。” 我在趙大安家裏的吊腳樓裏他是壯族人,東北這嘎達有五十多個民族的人,可以說是民族匯聚,只是我遇到他這個好心的壯族人卻是有點驚奇。他把我從河底給撈上來的。

我在天機鬼算上記錄一些東西,第十天。今天是我得救的第十天,我把那些經歷的匪夷所思的事情都給記錄下來,還有王紅跟韓楓那兩個癟犢子。

我很慶幸。我賭對了,那口泉水跟外面的一條河是相通的,在我垂死掙扎的時候,我遇到了趕魚的漁把頭。他叫趙大安。把我跟魚羣一起從水底撈上來,然後送我回家,本來想送我去找大夫的,但是走在路上我就斷氣了。

他怕我死了,給東家帶來了晦氣,所以就給我送到一個跳大神的神婆哪裏,我知道後,覺得我跟神婆真他孃的有緣分。

我心裏的神婆大多數跟嚴安家裏的那位花嬸差不多,都是裝神弄鬼的玩意,有時候碰巧了能請神上身,這位也是一樣,她叫九姑,但是唯一不一樣的事,她只有十六歲。

她本名叫趙娣,是漁把頭趙大安的閨女,她成爲神婆頗有些蹊蹺,我聽漁把頭趙大安說,有一天夜裏,他閨女被一個路過的神仙上了身,吩咐他全家跪拜,並且稱呼她九姑,對於這樣的事,趙大安全家都信了,不但他信了,就連漁潢村所有的人都信了。

但是我不怎麼信

但是別說,那“老婆子”還真他孃的有些本事,用一碗神祕的“水”還有唸唸有詞的咒語,還真把我救活了,我沒急着回家,就住在漁把頭家裏。

我現在很喜歡喝漁把頭給我的烈酒,是一種酒精濃度接近六十度的烈酒,一口下去能直接從喉嚨燒到肚臍眼。辣的鑽心,我以前也喜歡喝酒,但是從來不喝烈酒,但是現在喜歡喝這種酒,因爲我胸口空蕩蕩的,涼的很,喝過了暖心。

神婆說我的心肝都被吃空了,我說沒了心肝人能活?神婆說被薩滿大神保佑的人就能活,我笑笑不說話,覺得她說的有道理,我也覺得我是被薩滿大神眷顧的,要不然不會從水底被撈上來。

而我的心口確實是被蠱蟲吃了一通,是九姑用柴火灰糊上去之後用手指頭一個個從我心口把胸口裏的小蟲子給扣出來的。

我不得不說世上事是一物降一物,那麼厲害的蠱蟲,居然怕麥杆子燒的青灰。青灰兌水往上面一糊弄,那些蟲子自己就鑽上來了,神婆說我身下面沒氣。哪些蟲子得上來吸,我覺得很對。

那之後,我心口就涼的很,漁把頭就給我烈酒喝,是冬天烈魚之前東北漢子必須要喝的酒,沒兌水的紅高粱酒,比燒刀子還烈,但是越喝越上癮。

漁把頭人很熱情,總是問我是幹什麼的,我知道他是怕我有前科,這些年嚴打的厲害,怕我連累他,我告訴他我叫馬倫,家在龍井村,不遠,讓他可以去查一查。來這裏,只是玩,不小心落水了。

漁把頭不信,說我肯定是來幹壞事的,但是語氣也是開玩笑的那種,他說,他見了太多的“地老”專門下窯子偷死人的東西,也就是盜墓賊,這些年東北這疙瘩像我這樣的人太多了,所以他一猜就知道了。

我說,那你爲什麼不送我去官家?漁把頭說是他們家神婆不讓,說我是薩滿大神的眼睛,他們全家人都得供着,否則必定要被薩滿大神懲罰。

薩滿大神的眼睛這是我這輩子聽過最荒誕無稽的一句話。

對於如此無稽之談,我沒有放在心上,而每天他們好吃好吃的送來,我也沒覺得虧欠,大不了回頭給些錢,但是對於神婆每天都來三叩九拜的還說一些我聽不懂的念念之詞我便覺得受不了。

我見過的稀奇事多的是,但是所謂的神婆死後魂魄附身到一個小姑娘的身上,我是聞所未聞,也不相信,所以我覺得神婆對我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提高她的威信。

後來我才知道神婆這麼做的原因,那天晚上我身上太熱,要去洗澡,脫了衣服我才發現,我的胸口從脖子以下到肚子上,長滿了“眼睛”拇指蓋那麼大,一顆顆的小眼睛,通紅通紅的,中間一顆黑斑,像極了人的眼睛,我知道這是蠱蟲鑽過我身體之後留下的痕跡,但是卻巧合般的長成了眼睛,當時我恐懼的想要把這些眼睛給摳出來,但是被漁把頭的兒子大哥兒趙傳志給攔下來了,說我身上的斑點是“神”的眼睛,不准我亂動。

趙大安有三個兒子,他們都極爲信仰薩滿大神,所以他們阻止我,我也無話可說,在趙大安家裏呆了一個月,這一個月,我知道了不少事情,都是關於烏喇河的傳說,無非就是龍王之類的說辭,漁把頭說經常有人能看到烏喇河下面有一頭上百米長的龍遊泳,這也是每年捕魚前要拜龍王的原因。

我知道,那肯定不是龍王,但是也比龍王差不了多少,自然界裏,他就是王者,他就是龍窟裏的那頭巨蟒,一百米有些誇張了,一丈跑不了,而我也知道了一件事,烏拉河底下跟山後面的龍穴連着。

對於那口龍穴的主人,我要查清楚,整個事情我都要查清楚。

回龍井村的事情被拖了很久,趙大安一家都不想我走,一來我這個人還是比較忠厚的能幫着他們做不少的事情,二來也有一些神話原因,一個滿身長滿“眼睛”的人,怎麼看都覺得有些傳奇,但是時至冬至,是東北打漁的人最忙的,趙大安是遠近聞名的魚把頭,很多東家來找他,漁把頭要忙着漁獵,顧不上我,我得了機會就不辭而別了。

回到了龍井村,我娘跟我爹被我消失了一個月嚇的半死,我問韓楓跟王紅回來過沒有,他兩說沒有,自打那天晚上我們仨走了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過,我娘一直問我出了什麼事,我沒說,免得她擔心。

對此我心裏有些擔心,怕他們死在了墓地裏,但是後來想了想他們把天梯給毀了,我就罵了一句:“滾你大爺的,愛死那死那去,老子不欠你們的。”

風月不傾城 那頭屍貓回來的比我早,這是我心裏最大的安慰,這個畜生居然沒死,真是貓有九命,我娘告訴我,屍貓回來的時候身上都是傷。

我又打聽了一下關於雷六的事,沒想到他命還挺大,居然活下來了,好像是飄到了某處山溝溝被人給救下來了,只是可憐了他那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