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的脖子上,在大動脈處有一塊肉被撕掉了。不用想,連大動脈肯定也被扯斷了。

但奇怪就奇怪在,如果是大動脈斷裂流血過多而亡,那張主任的身上和他身邊應該有許多血跡纔對。

然而照片中連一滴血都沒有見到。

他是倒在草地上的,在張主任屍體脖子處的一側能夠看到一塊很明顯的壓痕,細看之下甚至能分辨出那是一雙腳印。

除了這雙腳印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的痕跡了。

血去了哪裏?是那人接住了?可只有一個人,無論如何也不可能完全接住從大動脈中飈出來的血啊。

愣了一會兒,拿出了第二張照片,這是一張對張主任脖子處的傷口特寫照片。

我這纔看到,原來那撕掉的一塊肉並沒有多大,但的確是傷到了動脈了!

然而,在撕掉皮的肌肉裏,居然還看到了兩上小孔。

“那兩個小孔,呈圓柱型,據推測是牙齒咬出來的,根據傷口的長度,應該是狼之類的中型野生動物咬的。

“除此之外!”慕容潔的語氣一凜,我忍不住朝她看去,只見到她的臉色變得極爲難看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是給自己打氣,“在發現他屍體的時候,他的體內已經沒有一滴血了!”

我大驚,就算是大動脈破裂,鮮血也不可能全都從大動脈處流乾!除非是有什麼東西在外面抽血!

“什麼?”一旁的瘦猴也大叫了一聲。

“一滴血都沒有?又有兩個牙齒印,我知道是什麼了!”瘦猴一臉驚恐地看着我,“是殭屍!沒錯,一定是殭屍。”

“哪有什麼殭屍啊!”我瞪了他一眼。

“有的,有的!”我一直覺得瘦猴是不信鬼神那一套的,因爲他經常去我們村後山的墳地裏偷供品,可現在他卻對我說,“我親眼看到過。”

“有一天我去後山吃完晚飯,就順便爬到了咱們村那棵榕樹上睡了一覺,大概是在半夜,我被一陣輕響吵醒。當我睜開雙眼的時候,我看到墳地裏有一座墳像是變戲法一樣掀開了,一個殭屍從裏面跳了出來。”

“一定就是殭屍,小遠,你也聽過殭屍的傳說對不對?” 我和慕容潔對視了一眼,都充滿了驚奇。

瘦猴現在已經有些失態了。

我趕忙拍了一下他肩膀,開口向他問道:“那個殭屍,你看清楚是什麼樣了嗎?還有那座墳,是誰家的先人你認出來了嗎?”

不管從墳裏出來的是不是殭屍,都不對勁,我覺得有必要問清楚。

瘦猴搖頭擺手,“大哥,我哪敢細看啊。我當時都嚇傻了,還差點從樹上掉下去。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那殭屍已經跑遠了。我也趕緊跑了。”

“至於是誰家的先人……!”瘦猴皺着眉,仔細地思考着。過了好一會兒他開口道:“真不知道的,那好像是一座孤墳,長滿了雜草,要不是突然跑出來一個殭屍,我都不知道那是一座墳!”

聽完這話,我只得苦笑地搖了搖頭,然後稍稍用力的拍了一下瘦猴的肩膀,讓他不要再多想。

緊接着,我又看向了第三張照片。

當我把這張照片拿出來的時候,我的眼皮狂跳了起,情緒比剛剛更加不穩定。

第三張照片,是張主任的手,手上劃了許多口子。傷口已經被清洗過了,而且應該也被調查人員做過處理了,所以那些傷口所代表的是什麼也十分清楚。

那是兩行很小的字,字的內容則是——日月當空,弱冠而立,羊首龍影,涅槃飛昇!

張主任果然不對勁。他居然知道這幾句詩!難道他真的瞭解我和李萍兒?難道他和我們落鳳村有什麼淵源?

就在我感到不可思議之時,我又注意到在這兩行小字下方,還有一個傷口。那傷口呈十字形。

“難道是一個沒寫完的字?”我頓了一下,不由自主地呢喃了起來。

“縣上的同志也推測是一個剛開始寫的字!”慕容潔的聲音傳了出來,她也知道那四句讖言,所以此時的語氣並不怎麼好。

我聽到她的話之後,不由自主地怔了一下,“真的是字?難道除了那四句讖言之外,另外還有讖言?”

就在我忍不住想要思考之時,慕容潔的聲音再度傳出,“怎麼樣?你想去查嗎?”

“能去查嗎?”我本能的開口問道。

“市裏邊的同事來信說了,現在張主任無緣無故的死了,而且還死得這麼詭異,明顯又是一宗兇殺案。而張主任在我們鎮子裏犯下的案,幾乎是等於你破的。所以如果你想查的話,市裏邊能替你安排一下。”

“查,當然要查!”我想都沒想,便捏着拳頭嚮慕容潔開口道。

讖言,又是這四句讖言。

我師父的死就和這四句讖言有關,雖然師父的死的看上去和幾位老人家有關,但是剝皮的卻一定不是他們。

如今這四句讖言又出現了,而且張主任之前對我表現得異常古怪,說不定我真的能從他身上查出些什麼來。

而且,這也是我現在能得到的唯一的一個線索了,我絕對不能放棄!

見我點頭了,慕容潔立馬一笑,“行,我現在就去寫信通知市局裏的同志,現在寄過去再等到收到他們答覆的信,也就兩三天的時間而已,很快的。”

“還要兩三天嗎?”我現在很急。

兩三天的確不長。

但對於兇殺案來講,這時間就太長太長了。兩三天的時間足夠發生許多事了,可能會流失許多證據,也可能會有人無意中破壞線索,更有可能殺人兇手會故意留下破綻,擾亂視線。

慕容潔自然也知道這點,所以當我面露難看之色時,她又連忙開口道:“要不然這樣,我讓所長寫信,然後我們先動身到縣裏去。我是警察的身份,到時候說不定也能說上話!”

我哪裏會拒絕,立馬點頭。

“行,那我去安排一下。”慕容法轉身離開。

“你真要去查啊?”她一走,瘦猴就一臉驚恐地向我說道:“小遠,那可是殭屍啊。真會出事的,你聽我的,不要去了。”

“什麼殭屍?”李萍兒恰好端着一碗藥出現了,她也聽到了瘦猴的話,於是疑惑地向我們問道。

我還沒有說話呢,瘦猴就一股腦的把劉主任的事告訴給了李萍兒。

我還以爲李萍兒也會和瘦猴一樣,阻止我,勸說我。畢竟這兩天,她連讓我上街走走都要擋着。

可哪知道她聽完之後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去縣裏好啊,這半個月曌遠只怕憋壞了。再說了,還有兇殺案,他心裏不知道有多高興呢。”

“啊?李萍兒,你這是什麼反應?你就不怕曌遠出事啊?這可是殭屍,殭屍啊!”瘦猴不可思議地大叫着。

李萍兒卻理都沒有理他,轉身把手裏的藥遞給了我,“最後一碗,吃完就全好了。”

當我接過碗之後,她又開口道:“不就是殭屍嗎?真有殭屍,被咬了不是還有我嘛,我也能給你治好。”

我剛仰頭喝藥,聽到她的話之後,差點把喝進嘴裏的藥全都噴出來。勉強喝完,我盯着李萍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要跟我一起去。”

“當然!”李萍兒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你要走了,我就只能回落鳳村了,又只剩下我一個人了。再說了,萬一你又中了毒,或者受了傷怎麼辦?我多少還是有點用的。”

我忍不住打量着李萍兒。

老實說,她的醫術的確是有點出乎我的意料,或者再給她幾年,她就完全能勝任陳長老的位置吧。有這樣一個人在身邊,心裏的確能安心許多。

但是這次案件實在是太詭異了。

我也就是不信鬼怪,要不然從照片上得到的信息來看,我也會以爲這是殭屍作怪。

雲來鎮的案子,做爲兇手的張主任已經對我動手了。我不能保證一旦我插手現在發生的這件案子,幕後兇手不會對我動手,或者對我身邊的人出手。

假愛真吻:億萬總裁戀上我 跟着我一起去縣裏,有極大的可能性會遇到危險。

仔細地思考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朝着李萍兒搖起了頭,“不行,你不能一起去。”

我很認真的說這句話,可哪知道李萍兒卻甩了我一個白眼,“我不是求你帶我去,是要跟你一起去。而且我又不是你的誰,我爲什麼要聽你的?”

說完,從我手裏接過了空着的碗,“我等下就來收拾東西。”

“這小妞,原來是這種性格?”李萍兒走後,瘦猴一臉好笑地看着我,“以前她總是不出門,我還以爲她是那種深閨怨婦的類型,沒想到這麼強勢。你居然吃癟了。哈哈!”

“少說風涼話了!”我瞪了他一眼,隨即一臉不屑地開口,“你怎麼說?人家一個女孩子都不怕,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得了吧,想要請我幫忙就直說好嗎?非得拿這種話來激我?”瘦猴啐了一聲。 經過了一番忙碌,我們所有人都準備好之後便動身了。

由於市裏還沒有安排好,我們出行不算公事,所以只能做巴士。

那個時候交通極爲不方便,到江源縣的巴士只有一趟,下午兩點發車。路況又不是太好。當我,慕容潔,瘦猴和李萍兒到達江源縣車站的時候,已經到了七點左右。

現在已經算得上是秋季了,天色已晚。

“奇怪了,這縣怎麼這麼古怪?”車還沒有停穩,瘦猴便迫不及待地朝着車窗外看去,同時忍不住小聲地嘀咕了起來。

“不止,連司機都很古怪呢!”慕容潔開口說道,同時朝着司機頭上的後視鏡看了過去。

瘦猴連忙轉頭看去,沉吟了一聲。

我早就看到了,從進入這縣城開始,司機就一直通過車的後視鏡偷偷地看我們,臉色也一直十分古怪。

其實除了司機之外,還有一個十分古怪的地方。

我們在鎮上上車的時候,這車裏坐滿了人。雖然一路上有人陸陸續續的下了車,但是卻還是有極大部分人是在正式進到縣城的時候,一起火急火燎的下了車。而且也全都向還留在車上的我們幾人投來了古怪的目光。

“喂!”我還在回想之時,瘦猴的聲音傳了出來,他走到了那司機身邊,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後說道:“你這什麼表情?是覺得我們不像好人?”

“不,不是!”司機把車停好後,指了指窗外,支支吾吾地開口道:“這縣城鬧鬼!而且很厲害!”

又是鬧鬼?我好笑地搖搖了搖頭,站起來正想要問司機到底是怎麼個鬧鬼法時,‘轟’地一聲,車門自己打開了。

我們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當時的巴士的車門可不是自動的,需要售票員拉門上的一個開關才能打開。

可現在除了司機和我們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售票員也早在進入縣城的時候下了車。

我們只是稍稍的吃了一驚,那司機則像是嚇壞了,居然在駕駛座上縮成了一團指着車門,“你們下車吧,他們在催你們,趕緊,趕緊啊!”

司機是一個一米七八的壯碩漢子,說這話的時候已經被嚇得瑟瑟發抖了。

我們還能說什麼?拿好了行禮下了車。

“嘭!”剛下車,又是一聲轟響,車門重重砸下。也就在關上的一瞬間,巴士油門一轟,一眨眼就跑得沒影了。

“不會真有鬼吧?”看着一騎絕塵的巴士,瘦猴轉頭朝着我們詢問着,“那門可不會自己開關。”

我笑了笑,“興許是車門壞掉了,本來就關不嚴呢?走吧!”

話雖如此,可一秒我還是皺下了眉,腳也沒有往前走去。

眼前的情景十分古怪,這裏是縣城,按理說應該是要比雲來鎮大些,也繁華些,現代化的建設也要好一些吧!

可事實上,這裏很破,很舊。

雲來鎮的現代化建設雖然算不上高,但第一次從落鳳村到鎮上,我有一種很明顯的時代隔閡感,就好像是從古代一下子進入到了現代。

可現在看着眼前的情景,我覺得只是從落鳳村到了另外一個格局和時代都差不多的地方。

雲來鎮上的建築,已經有多水泥鋼筋的建築了。可是這縣城,一眼望去全是平房,也基本都是用石磚砌成。連街都是青石板和磚鋪成的。

我們所處的位置,應該算是縣城比較繁華之處,街道兩旁都是掛着招牌的商鋪。

現在才七點多而已,要是在鎮子上,這個時候是最熱鬧的時間點。許多剛剛下班或者放學的大人小孩都是在這個時候享受難得的休閒時光。

可我們的眼前,店鋪門全都緊閉着,街上別說是人了,連一個鬼影都沒有,安靜得不像話。

街上有光,這光是來自於掛在街道兩旁店鋪招牌上的燈籠的。可是那些燈籠,全都是白色的。而且每一家店鋪都掛了。

你想一下,街道兩旁是整齊的民國時期的平房建築,然後掛了兩排整整齊齊的白色燈籠,一直蔓延到視線之外。這情景有多麼詭異!

知道的明白這是在縣城裏,不知道的只怕會以爲自己是到了地府了。

“怎麼會是這種裝飾?”李萍兒挪着步子走到了我的身邊,擡手輕輕地抓住了我的胳膊,她似乎在發顫。

“可能是某家大戶人家現在正在喪事吧,其他的人都只是在響應唄!”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能隨口敷衍。

沒想到慕容潔哼了一聲,“喪事而已,卻這麼大操大辦,典型的封建主義地主風格,這鎮上的相關人員也不管管?”

說完,她帶着踏出了步子,“走了,別都愣着了,先找一家招待所吧!”

我們都以爲慕容潔以前可能來過這鎮子,比較熟,後來找了一會兒才知道原來她根本就沒有來過,一直帶着我們瞎轉!

不過在瞎轉的過程中,我們又注意了一些古怪的事。

不止是商鋪而已,連每一間民房都已經緊閉上了房門,而且每戶都沒有點燈,更加沒有任何聲音傳出。

這些民戶也和商鋪一樣,全都掛上了白色的燈籠。

雖然還沒有到過這縣城的每一個角落,但已經可以肯定了,這縣城肯定每家每戶都掛了白燈籠。

而這要真的是哪家有錢人辦喪事,可真就說不過去了。

我的臉色有些難看了,瘦猴即便膽大,現在也神色凝重。李萍兒早就已經用力的抱住了我的胳膊。慕容法雖然臉上無事,但我注意到她額邊太陽穴已經冒出了汗,眉角也時不時的跳動一下。

終於,在緊張又疑惑的氣氛中,我們順利的找到了一家招待所。

雖然招牌上寫着‘順民招待所’,但和鎮子上的招待所不同,鎮子的招待所是一棟幾層樓的樓房,可現在這招待所從外觀上,卻像是一個沒有天井的大院。

我們幾人商量了一下,最後還是決定留宿,畢竟我們只是怕,但卻都不相信真的有鬼。

走進招待所,迎面而來的是一個裝修十分古樸的大廳,在大廳的前臺處,有一個穿着短袖的光頭正趴在櫃子上,輕聲地打着呼嚕。

瘦猴看了我一眼後,徑直的走到了櫃檯前,擡手在上面輕輕敲了兩下道,“老闆,還有房間嗎?”

“媽呀!”櫃檯上的人在瘦猴敲響第一下的時候就醒了,剛擡頭,便讓瘦猴話都還沒有說完就驚叫了一聲,往後直退。

我也跟着狠狠皺起了眉頭,李萍兒抱着我胳膊的手更加用力了,慕容潔則擡手往褲腰上一放,那裏放着的是她經過申請後帶來的手槍。 櫃檯前的人,和這縣城一樣古怪。

你是澎湃的海 這是一個年近六十的人,面相上看不出有多衰老,但卻真的古怪至極。

他的臉色無比蒼白,就像一張紙。和照片上沒有了一滴血的張主任臉色一模一樣。

除此之外,眼窩深陷,有兩個很大的眼袋,呈灰黑色。

一般人就算臉白,可某些地方顏色還是會深,比如頭皮。

這人是個光頭,我們則能夠清楚地看到哪怕是他的頭皮也和他的臉一樣,白得不像話。

再加這大廳裏沒有多少光,所有的光芒又都是來自於掛在門口的白色燈籠,使得大廳內亦明亦暗,更加讓那人顯得真的像是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