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那個顫巍巍的聲音再度響起:朋友別心急啊!進入別墅之前必須先完成一個任務,以彰顯你的誠意!引來三個沒有意識的魂,這是給主人的見面禮,那麼這扇門才能爲你開啓。

我一聽頓時懵了,我又不是陰差。我上哪兒去抓魂啊?這不是強人所難嗎?

於是我冷冷地回敬道,“抱歉,在下不才,恐怕難以擔此大任。既然貴府不歡迎我,那我只能退避三舍了。

說完我轉身要走,其實這只是我使得一個激將法,我就不信對方會輕易放我走。剛纔的指紋打卡,實則是驗證我的指紋。看我是否具備陰氣手掌。這個心思我其實一開始就已經心知肚明瞭,對方肯定知道我是誰,絕對已經恭候我多時了,所以我是絕對有討價還價的籌碼!

“哈哈。你走吧,你的指紋按在了黃泉門上的那一刻,就註定了你是黃泉村別墅的人了。任你以後身處天涯海角,引魂燈會夜夜在你夢中呼喚你,這輩子你都休想安寧。喔,還要提醒你一件事,你那位傻朋友,居然敢冒名頂替你闖進來。你知道她的下場是什麼嗎?”

我頓住了腳步,一絲寒意爬上了我心頭,看來這次攤上大麻煩了。這個黃泉村別墅不但古怪,而且背後操控的人無比機智。簡直可以用足智多謀形容。先是在網上廣發帖子招募天下的有志之士,然後來的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按下指紋,然後霸王硬上弓似的叫你完成任務。這簡直是比土匪還要霸道啊!

我慢慢轉過身,“好啊,我不走,我去完成任務。可是你得給我一點提示啊,去哪裏找啊。怎麼找啊?”

“哈哈!你有陰陽眼,這是你得天獨厚的優勢,那怎麼找你肯定會有辦法的。我只需要提示你尋找方向即可,整個村裏的人就是你的目標範圍。區區三個魂絕對不在話下。但是你必須要在48小時之內完成,否則這扇大門將永遠不會爲你開啓,至於後果你懂得!”

“你,你們也太霸道了吧。居然還要限時!有你們這麼玩人的嗎?”

“哈哈,最終解釋權歸我們所有,所以你還是抓緊時間吧,你沒有必要質疑這個遊戲規則的。”

“好。最後一個問題,何爲沒有意識的魂?人死之後有的魂魄渾渾噩噩沒有意識了,但怨念極重的卻能記得生前的事,我怎麼區別哪些是有意識。哪些是沒意識啊,這未免太難,太浪費時間了吧!”

“沒有意識的魂是泛指一個類型,活死人。即靈魂出竅但肉體沒有死去的人。好了,不和你廢話了,計時開始!”眼前的門一下不見了,接着又恢復了大墳堆的形狀。

我輕輕轉過身,此時除了去完成任務,還有別的選擇嗎?不過這個黃泉村別墅看來背後是一羣高智商的頭腦操縱着,必須得小心行事步步爲營了。

二十分鐘後,我來到了村裏的集市上。看來今天是個好日子啊,街上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我找了一家看上去資格很老的麪攤坐下,叫老闆來一份牛肉麪,幹活之前怎麼着也得先餵飽肚子吧。

老闆是一個四十開外的中年男人。特別豪爽,不過話也挺多的。

“小姑娘,看你面生得很,不是這個地方的人吧?”

“喔,難不成這個地方的人你都認識,都記得住,不會是都來你這裏吃過麪吧。”

老闆頓時來勁了,手上的活都不幹了。開始滔滔不絕起來,“那是當然,你別看我這個麪攤不起眼,你知道有多少年的歷史嗎?說出來嚇死你,從我太爺爺那一代就開始在這裏了,所以呢這村裏沒我不認識的人,沒我不知道的事,就連誰家生了小貓小狗我都一清二楚。”

我的笑意快要憋不住了,哪有一個大男人這麼八婆的,一個麪攤說得好像是一個家族企業般風光,我也是醉了。

這時,一個胖胖的女人走了過來,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幹活!又跑來這裏勾搭小姑娘了,姓什麼又忘了是不是?對了,剛纔姨媽打電話叫你中午過去,替她看着一會兒你那傻表妹。”

“幹什麼啊?我下午約了張二狗打牌呢,姨媽要做啥去?”

“好像是要去廟裏請高僧替你傻表妹叫魂來着,你說好好一個姑娘啥時才能清醒啊?”

“什麼傻表妹?我妹以前可比你機靈多了。”

“你,你的意思是說我傻?老孃看你是不想活了,皮癢了是不是?”

老闆和老闆娘的對話依稀傳到了我耳裏,我心念一動,這不是活死人嗎?生意上門了也!但是接下來我該怎麼讓他們相信我是世外高人呢? 一碗香氣騰騰的牛肉麪遞到了我面前,打斷了我的遐思,“來了!來了!牛肉麪來了!”

“對了,老闆,向你打聽一個事,看你應該是百事通。”

“哎呀,你問我就問對了人,我可是這裏有名的包打聽,沒我不知道的事。對了,你叫我大田吧。別老闆老闆的叫,怪彆扭的。”大田一聽我誇他,頓時歡喜得喜上眉梢,看來這貨頭腦簡單好糊弄得很。

“大田大哥,實話告訴你吧,我是一個陰陽先生,不,陰陽小姐,呸呸呸,反正就是會看相,會抓鬼,什麼稀奇古怪的玩意都會的一個奇女子。”

我的天哪,第一次這樣恬不知恥地吹噓自己,我的臉頓時有點發燙起來。

大田的反應更是誇張,肯定他完全沒想到我這麼一個看上去柔弱的女子,竟是小神婆。他一把扯過板凳,坐在我面前,“你真是神婆啊?你會算命看相,還會抓鬼?嘖嘖嘖,這麼年輕。完全看不出來啊!”

“是啊,我一直是遊歷四方抓鬼的,如今走到你們村也算是有緣。你們這裏有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或有人撞鬼變傻了?”我絞盡腦汁地故意往那個傻表妹身上靠,希望能引起大田的注意。

果然大田瞪圓了眼睛,“哎呀。你原來是世外高人啊,怪不得我看你就不像是普通人。對了,說起撞鬼,我身邊還真有一個呢,那就是…;…;”

“好啊,你這蠢貨,還坐下來嘮嗑上了,一堆活想讓老孃一個人幹嗎?”一陣殺豬般的慘叫聲響起,大田老婆此時正兩眼怒睜着,使勁拉扯着大田的耳朵。

“老婆,你別激動啊,聽我解釋。啊,先放手啊,疼!”旁邊偶爾傳來幾聲輕笑,看樣子這裏的人已經見慣不驚了,原來這個老田就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妻管嚴啊。

“哼,說啊,你不說出個理由來,老孃今天絕不放過你。”大田老婆橫了我一眼,一臉的戒備。

“這位美女別心急啊,坐下來我跟你說吧,事情是這樣的…;…;”大田老婆臉色一下轉晴了,看來美女這個稱呼讓她很受用。大田也給我投來感激的眼光,隨即連忙給她老婆屁股下塞上板凳。

“我是一個遊歷四方的人,一直以來幹着算命。抓鬼的營生,剛纔在向老闆打聽這裏有沒有奇怪的事或是有人撞鬼了?”

“有啊,她表妹就是啊,不知衝撞了什麼鬼,好好的一個姑娘竟然變傻了。成天眼神呆滯地望着鏡子,別提有多詭異啊!”話音剛落,大田老婆激動地大聲嚷嚷着,唾沫星子幾乎要濺到我臉上了。

天品龍侍 “對,對,我姨媽傷心得不得了,畢竟就這一個獨生女兒啊,想我姨夫死得早,她辛辛苦苦…;…;”我翻了一個白眼,我真是服了這個男人了,話題居然偏到爪哇國了。

“不好!我剛纔掐指一算,附近有魂靈在蠢蠢欲動,你表妹有危險了。”我這一句話很成功地讓大田剎住了話頭,不然聽他絮絮叨叨下去,估計要三天三夜。

“那怎麼辦啊?他姨媽找遍了全村所有的神婆。竟全都束手無策,你可要救救她啊!”

我站了起來,“事不宜遲,馬上帶我去啊!”

大田和老婆齊刷刷地站了起來,“好啊,走,你去啥,好好守着生意。”

“不,老婆這種東西太陰了,還是我去吧。我哪捨得你去冒險啊!”

“不,我要去看看…;…;”

“停!只能女人去,男人去恐怕會衝撞靈氣。”我隨口胡扯了一個藉口,眼下時間寶貴,哪容得下他們這樣磨蹭啊。我憑直覺選了大田的老婆同去。這個大田簡直是太話癆了,我實在受不了。

“好,大妹子,走吧!”大田老婆興沖沖拉着我往外跑,大田怔怔地望着我們的背影。估計正在揣摩爲什麼男人會衝撞靈氣吧?

一路上,大田老婆讓我見識了什麼叫做絕配,她居然比大田廢話更多,把自己從小到大的經歷一一給我分享。我已經欲哭無淚了,幸好就在她開始講到談戀愛時,目的地到了。

“姨媽,姨媽,我是小芳,快開門啊!我給你帶了一位高人來。”大田老婆對着面前的高牆大院大叫着,我差點沒笑出聲來,原來她叫小芳啊。

很快,一個滿面愁容的中年女子爲我們開了門,見到我她的眼神掠過一絲警惕。

“姨媽,這是我爲表妹找的高人,試試唄。說不定能醫好表妹呢。”中年婦女點點頭,把我們迎進了裏面。

一走進這個房間,我就有一股窒息感,整個房間籠罩在一片黑暗中,唯有屋子中間的一面鏡子隱隱透着清冷的光。一個長髮女子正癡癡望着鏡子,我看見鏡子裏的她正朝着我在笑,對,詭異地笑。

我心裏頓時升起了深深的寒意,她的笑不光詭異還帶着嘲諷,彷彿在笑我自不量力。但是她爲什麼這麼專注盯着鏡子呢。鏡子本身就是極陰之物,據說能把人帶到另一個未知的世界。

想到這,我退出了房間,朝着大廳走去,我不能這樣貿然行動,必須先摸清她的遭遇再說。

小芳和中年女人看見我出來,臉上露出了驚訝的神情,連忙圍了上來,“大師,我女兒怎麼樣啊?”

“啊?這麼快就弄好了。大師你可真是神速啊!”

“不是,我剛纔只是去看了看那間屋的風水,我要先了解她經歷了什麼方能對症下藥啊!”一番話說得兩人不住點頭,我真是服了自己了,瞎掰的功夫真是見長!

“其實我也搞不懂是怎麼回事?姍姍一直在縣城打工。這不前幾天趁着放假回來看我,那天我去山上幹農活了,出門的時候姍姍還沒起來。誰知剛乾到一半,鄰居大嬸慌慌張張跑來叫我,說我家姍姍瘋了。一個人在村裏狂奔呢,還邊跑邊撕衣服。我一聽頓時懵了,大嬸連拖帶拽把我拉下了山,好不容易找到姍姍,此時她正縮在街邊的角落裏瑟瑟發抖。我撲了上去,使勁喚她的名字,可迴應我的只有她呆滯的目光和一嘴的傻笑。

後來,我把她帶回了家,從此後她的眼睛再也沒看過別處,一直盯着房間裏的鏡子目不轉睛,連吃飯,睡覺都要守着鏡子。還有隨便和她說什麼好像都聽不見,完全沒有絲毫反應,我琢磨着這孩子肯定是中邪撞鬼了。在大夥兒的幫助下,神婆。道士請了一籮筐,可是錢花了不少,姍姍的病卻沒有絲毫好轉。更有甚者最後一個道士離開之時,悄悄給我說,這孩子沒救了。衝撞了鏡靈,元氣魂魄被捉跑了,這輩子也就是這樣了,氣得我追出去又哭又罵。

這以後,再也沒人願意上門幫忙捉鬼了,都知道這東西不好伺候。姍姍就這樣每天如故地過着,癡癡望着鏡子,我不敢離開一刻,怕她做傻事傷害自己。前一天她竟傻傻地對着鏡子自己掐自己呢,可把我嚇得夠嗆。大師啊,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女兒啊,我們孤家寡母的只圖過個安生日子,別的沒啥奢求啊!”

我點點頭,示意她不要激動,腦子裏卻在飛快搜索關鍵詞,鏡子!好像除了這個沒有別的線索啊,姍姍出事時是一個人在家,沒有人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這點可難辦啊,找不到事情的因,怎麼解決呢?

“對了,你好好回想回想姍姍有沒有說過什麼話?哪怕是一個字,或是說的夢話都行,我看看能不能找到切入口?”

“這麼久以來,她只說過一句完整的話,我不要做鏡中魂!” 又是鏡子!果然是這個東西在搗鬼,姍姍很可能是無意中做了一件什麼事,然後被鏡中的魂靈吸了魂魄。可是她到底做了什麼呢?看來她媽媽身上是找不到突破口的,看來只有想別的辦法了。

“大師啊,你說我女兒還有救嗎?會不會?會不會…;…;”中年女子開始哽咽起來,繼而放聲痛哭,小芳連忙抱住她的肩膀安撫她。

“好了,我要去忙了。沒有我的命令你們不要進來。”我轉身走向姍姍的房間,這件事情不管有多兇險一定要完成,說白了就是和鏡中那個魂靈爭奪姍姍的魂魄罷了。

我再次來到了這間漆黑的房間,姍姍仍是一副呆滯樣,把臉貼在鏡子上,對我走進來置若罔聞。我想了想,坐在莎莎牀上,先別輕舉妄動,觀察一陣再說,說不定能找到突破口呢。

就這樣姍姍盯着鏡子,我盯着她,時間一分一秒在流逝,我心裏微微有點着急,時間不等人啊,不能速戰速決就代表任務很可能會失敗。

忽然,我發現姍姍的眼睛抽動了一下,一股看不見的氣流慢慢在房間裏涌動,我頓時來了精神,看來接下來會有一場看不見的仗要打。

姍姍的嘴開始一張一合,但是卻沒發出絲毫的聲音。我悄悄從後面看向鏡子中的她,發現她還是一副懵懵懂懂的樣子。

可是她爲什麼要不停張嘴呢?莫非她在和鏡子裏的惡靈對話?

想到這,我連忙凝神觀察她的嘴型,脣語是我幾年前就具備的一項技能,平時倒沒什麼用途,但自從攤上這些詭異事以後每次幾乎都能發揮不小的作用。

“不!不!我是絕不會把靈魂出售給你的,你不要說了,我絕不妥協,我不要做鏡中之靈!我的靈魂我已經藏在了一個祕密的地方,你休想奪走啊!”

姍姍嘴裏快速吐出這一串字眼,霎時震驚了我。她的靈魂出竅居然是自己造成的,她爲了不受鏡中惡靈的控制,把自己的靈魂藏了起來?姍姍竟然具備這種能力?那看來和她交流是不成問題的。

突然鏡面猛烈搖動起來,好像是在傳遞憤怒之情,我的心頓時提到了嗓子眼,那個惡靈不會傷害姍姍吧?

姍姍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諷的笑,飛快咬破手指塗在鏡子上,鏡子立刻就恢復了平靜。

姍姍把臉貼在鏡子上,好像很累的樣子,接着她轉身看向了我。

我瞪大了眼睛。她的神情居然是一副什麼都瞭然於胸的樣子,難道她是爲了迷惑那個所謂的惡靈故意裝出來的?

“你會脣語?聽得懂我心裏的話?”

“它走了嗎?你暫時沒有危險了?”

我們不約而同點點頭,雖然是各說各話,但實際都心知肚明。

“我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訴你。但是你要幫我的忙,好不好?”

我輕輕點了點頭。

“我這個人一向很孤僻,沒什麼朋友,我總覺得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但是我也有自己傾訴心裏話的對象,雖然不是人,但是它確實最能飽受祕密的。你一定會猜是枕頭或是牆壁吧,其實都不是,而是鏡子!不知從何時開始,我習慣了對着鏡子說悄悄話,和鏡子中的自己玩。或許這在別人看來會覺得我有病,但我不在乎,只要自己覺得舒心就是了。詭異的事情發生在三天前。我從城裏回家陪媽媽,夜裏我輾轉反側時,忽然聽到一個聲音在叫我,來啊來啊,我陪你玩,好不好?我好奇地下了牀,這時才發現鏡子發出了通紅的光,我伸手摸了摸。這下壞事了,我的手被裏面伸出的一隻手緊緊攥住了。我嚇得大叫起來,叫放手,不要害我。鏡子裏幽幽傳來一個聲音。我是鏡中靈,我喜歡你,獻出你的靈魂吧,我要你做我的妻子鏡中魂!當時我整個呆住了。我怎麼可能會答應這麼荒謬的事呢?門外突然傳來敲門聲,鏡子一下恢復了平靜,只在最後惡狠狠拋下一句話,只給我一天的時間處理世間的事,它是一定要我做它的新娘的,因爲我的體質很接近鏡魂。

我打開了門,媽媽驚慌地看着我,肯定是我剛纔的尖叫嚇到她了。但是這樣的事我肯定不會說的。因爲除了讓她擔心以外於事無補啊!我連忙說做了一個噩夢,隨口打發了媽媽。回到牀上,我開始想辦法了,我是絕不會讓那個惡靈得逞的。所以呢我必須要保護我的靈魂,不能讓它搶走。天快亮時,我終於想到了一個法子,是以前在書上看見的隱藏靈魂之法。我沒有選擇了,只有試一試了,這個法子居然是真的,我很快把靈魂藏匿了起來。只不過我馬上變成了沒有意識的人,就像撞鬼丟了魂魄那種。這時徹底惹惱了那個惡靈。它日夜逼我,要我交出魂靈,我是不會聽它的,接下來我只需要等機會就是。只要能有一個高人,能看懂我和惡靈的交流,就一定能想辦法趕走惡靈,那樣我就能釋放出自己的魂魄恢復正常了。可是漸漸地我失望了,這些所謂的神婆,道士全他媽是騙錢的,沒一個有真本事。幸好現在你來了,我肯定有救了。”

我聽完震撼不已。一個普通人居然會藏匿靈魂之法,還有鏡中的惡靈居然想娶妻,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可是,我。我不會法術啊,只是我有陰陽眼和會脣語。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幫你?”

“我跟你說一個地方,你幫我捎一封信去,我寧願和那裏做交易。也不要這個惡靈得逞。”

“好,你說,我一定盡力而爲,是馬上就去嗎?”

“嗯嗯,這個地方是黃泉村別墅,一個專門遊離在陽間和陰間做生意的地方。”

我猛地呆住了,黃泉村別墅?姍姍居然也知道這個地方啊?那我要不要把自己此行的目的告訴她呢?猶豫再三,我決定還是說吧,畢竟她要我辦得事也牽扯到這個鬼地方。

姍姍聽完我的經歷,不但不驚訝,反而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笑容,“那太好了。你把我的魂魄拿回去交差好了,這樣一來我也可以躲過鏡中惡靈的糾纏,說實話再和它這樣耗下去,我快支撐不住了。”

“那。你豈不是永遠做植物人了,沒有康復的希望了?”

“不會,黃泉村別墅不吸納沒有意識的魂,他們要你完成任務引魂只是對你的考驗罷了,完事後所有靈魂都會放回去的。”

我點點頭,這才放心下來,接着姍姍讓我攤開手掌,把一團藍色的光芒壓在了我手心裏,說這就是她的魂靈,接下來她可以好好睡一覺了。

小芳和姍姍媽進來看見昏迷不醒的姍姍驚訝不已,我告訴她們姍姍是遭遇了鏡中惡靈的糾纏,現在惡靈被我打跑了,姍姍不會再癡癡守着鏡子了,接下來只要讓她安睡十天就可以醒來了。頓時那兩個女人對我感恩戴德,姍姍媽只差沒對我下跪了,不住喚我是女神仙。我婉言謝絕了姍姍媽給的錢,以及留我小住的盛情,逃也似地離開了這兩個熱情過度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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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姍姍家,我不停思忖接下來去哪裏找魂魄呢,必須儘快完成這個任務,讓姍姍儘早甦醒啊,我頓時感覺自己肩上的膽子更重了。

不知不覺走到了山間小道,此時天已經麻麻黑了,身後忽然響起急促的腳步聲。

我怔住了,剛在想要不要回頭看看,一隻手重重地打在我的肩膀上。 我猛地回過頭來,小芳正氣喘吁吁地望着我,“大師,你走得好急啊,害我一路緊追慢追的。”

哎呀,我的媽啊,人嚇人要嚇死人好不好?

我當下沒好氣地白了她一眼,“你追我幹什麼啊?姍姍的事不是解決了嗎?”

“大師。我還想請你幫一個忙啊,再救一個人。”

“也是這樣丟了魂的?撞鬼?”

“是啊,他是我大侄子,一個月前去地裏幹活回來後,整個人就不對了。整天躺在牀上傻笑,眼睛直勾勾望着天花板,不知道在看啥,和他說話相當於放屁一樣。看都不會看你一樣。大家都說是撞鬼了,可是道士,神婆請了一撥撥,沒一個有辦法。唉。看着原來好好的一個小夥子,這樣頹廢下去,咋得了啊!”

我感覺自己牙都要笑掉了,簡直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還愣着幹嘛啊?走啊!時間耽誤了就來不及了,懂不?”一番話頓時讓小芳不住點頭,連奔帶跑起來。

很快,我們來到了她的侄子家,這是一家非常簡陋的平房。一個老頭兒正坐在門口抽着悶煙,看見我們進來,木吶的臉上沒有一絲反應,好像根本視若無睹似的。

“大伯,我找來了一個大師,這下小陽有救了也。” 嫩草好吃 小芳興奮地湊到老頭兒耳邊大叫着,敢情這老頭兒耳朵不好嗎?

“去去去,誰知又是哪來的騙吃騙喝的主,我們上當還上得少嗎?”老頭兒目光在我身上掃射了幾下,隨即轉過臉繼續抽菸。

“大伯,你咋這麼糊塗啊?人不可貌相知道不?你別看大師年紀輕輕,可是四處降服鬼怪啊,比起那羣蠢道士強多了。她剛纔還治好了大田的表妹呢,就是那個在縣城上班的姍姍啊,當初小陽不是還追求過人家嗎?你還記得嗎?”我連忙低下頭,臉上微微發着燙,真是牛皮吹大了。

老頭兒的眼睛頓時亮了,隨即把菸蒂在地上狠狠摁滅了,“她,她真的治好了那女子?你是親眼所見的嗎?”

“是啊。我還騙你不成!姍姍天天守着鏡子魂不守舍的,就沒好好睡個踏實覺,大師一去馬上降服了那惡靈,據說是鏡子鬼呢。現在姍姍正躺牀上休息呢。再過十天恢復了元氣就可以活蹦亂跳了。”小芳說得唾沫四濺,臉上流露的崇拜神情好像我是蓋世英雄似的。

“那還廢什麼話?大師,快去看看我家小兒吧,到底是招惹了什麼東西啊?”老頭兒對我的態度一下來了一百八十度大轉彎,我當下挺直胸膛底氣十足地跟着他進去了。

老頭兒把我們引到了一個房間前停住了,只見房門虛掩着,裏面黑漆漆一片,小芳走上前想推門,我一把抓住了她。

“我先去探探情況,你們不要跟來啊,免得被裏面的東西嚇到。”小芳一下縮到老頭兒後面,估計被這話嚇得夠嗆。老頭點點頭,拉着小芳轉身去了外面。

我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地推開了門,“有人嗎?有人嗎?”

我故意試探地喊叫着。可是沒反應,整個房間死一般的寂靜。於是我只好硬着頭皮走了進去,我在黑暗中靜靜站了一會兒,待眼睛能適應眼前的景物時,我開始搜索小陽在哪裏?

牀上?沒有也!小芳不是說他成天躺牀上,對着天花板樂呵嗎?那他跑哪裏去了?糟糕!不會是偷跑出去了吧?

我剛要跑出去詢問老頭兒,忽然我頓住了腳步,因爲我聽見房間的某一處傳來“嗚嗚”的低泣聲。

我慢慢轉過身,尋着聲音四處搜索,終於我看見窗簾後面依稀有一個人影,肩膀一聳一聳的,好像哭得很傷心。

我一把掀開窗簾,那個身影猛地回過頭來,啊!我驚得不住後退,只見面前是一張凹凸不平的臉,滿是坑坑窪窪,血跡斑斑。

“你?你怎麼了?誰把你害成這樣的?”

他輕輕搖着頭,一行行血淚順着臉頰往下流。

“沒人害我,這都是我自己弄得,你看就像這樣!”話音剛落,他猛地抽出一把剪刀,在臉上比劃起來。

“你,你不要衝動啊!你聽我說,把你的故事告訴我,我一定可以幫你的。因爲我有一樣普通人沒有的東西!”我急得大叫起來,一定要阻止他自殘,是怎樣的走火入魔才能把臉弄成這樣,簡直是太可怕了。

“是什麼?”他逼近了我,手裏的剪刀對着我,一張臉毫無表情,這使得那張血臉看上去格外猙獰。

“陰!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