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志成卻走到了我的身邊,將我的身體抱起來,道:“二姐,不必再等了,咱們走吧。”

御靈子笑道:“你還真怕他們挖進來啊!”

周志成道:“我是怕他們把地道挖到咱們的地道里面!”

御靈子一愣,隨即斂容道:“你說的是!走!”

“寶貝們,先留下你們了。”御靈子朝着飛舞在空中的攝魂蟲嘟囔了一句,然後一個箭步衝到北面的黑箱子旁邊,掀起箱子蓋,然後把手伸進去摸索了片刻,只聽“咔”的一聲響,整個箱子划行向南,露出地面,御靈子用腳尖在上面輕輕踏了六下,三輕三重。

“嘩啦!”

一塊鐵板陡然沉了下去,露出來一口黑漆漆的洞。

“老八,是我們!”

御靈子喊了一聲,黑洞之中迅即有光亮傳了出來,御靈子趕緊招呼周志成過去。

原來地道口上搭的鐵板是地道下面有人在控制,御靈子踏的那六下,是信號,表明是自己人。

至於“老八”,應該是血金烏之宮新晉的第八長老吧。

御靈子和周志成很快下了地道,視野也轉而向下。

我現在才發現,我到哪裏,靈界之中的影像就到哪裏,這應該是軒轅八寶鑑在我身上的緣故,它充當了我的耳目,讓我能夠在靈界之中窺見外面的情形。

地道之中果然有人,而且還不止一個,每一個人見到御靈子和周志成之後,都是微微一頷首,讓他們過去。

御靈子和周志成也不耽誤,抱着我,在曲曲折折的地道中,走得飛快!

我不知道這地道是通往什麼具體的地方,但是我隱隱約約猜到,這應該會是通往血金烏之宮的總舵所在地吧。

他們帶着我,是要去見血玲瓏吧。

“陳元方,怎麼樣?”陳萬年的聲音又響了起來,道:“現在還想不想出去?”

我道:“想出去,不過是我自己出去,而不是你代替我出去。”

就讓愛歸零 “那你就繼續看着吧!”

繼續往前走,地道其實很寬敞,周志成雖然是抱着我,但卻不用徹底彎腰就可以前行,因此速度還算不慢,大概走了一刻多鐘,耳聽得外面似乎有水流動的聲音,又有光芒透了進來,我知道,這是地道到盡頭了。

御靈子先出去,然後是周志成將我舉了上去,御靈子接着,抱在懷裏。

“這個陳元方,乍一看麪皮挺黑的,但是仔細看看,還有些俊朗的模樣,怪不得那些女孩子都願意跟着他,就連我的徒弟丁小仙都鬼迷了心竅。就這麼死了,還真是可惜。”

御靈子捏了捏我的臉,我雖然沒有什麼實質感覺,但是心中也彆扭的很。

周志成在一旁看着,道:“二姐,是你抱着他,還是我抱?”

“我來抱吧。”御靈子笑嘻嘻道。

周志成一笑,也沒有再說話。

他們所在的位置,是一個山體巖洞靠近洞口處,而洞穴似乎很深,還有曲折處,出了洞以後,前面有一片樹林,而再前方,赫然就是龍王湖!

我心中一動,莫非血金烏之宮的巢穴真如太爺爺所說,就在這燈下黑之處,龍王湖附近?

一道碧綠色的亮光在黑夜中幽幽閃現,彷彿鬼火。

御靈子道:“老大在那邊,咱們去吧!”

兩人飛快地掠相湖邊。

一個近乎虛幻的人影,如煙如霧,長髮飄飄,在湖岸上負手而立。

“你們來了?”

無着子尖銳的聲音,彷彿要刺破人的耳朵。

“老大,陳元方的屍體帶過來了,他已經死了,宮主肯定會高興的。”

無着子緩緩扭過頭來,臉上除了一雙無比陰狠、冷漠,卻又無比溫和、炙熱的眼睛之外,似乎再無他物。

那目光,在我的身上慢慢掃過,尖銳的聲音再次響起:“陳元方,真的死了,宮主她一定會高興的。把他交給我,你們先走吧!”

“老大,你要……”御靈子詫異地問道:“你要走水路?”

“不是我要走,是我要陪着陳元方走水路。”無着子道:“萬一,他沒有死,或者沒有死透呢?”

“好。”御靈子點了點頭,把我交給了無着子,無着子接過我的身體,忽然一拋,我的身體在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然後“噗通”一聲,落入龍王湖中!

我大吃一驚,無着子這是要幹什麼?

我的身體已經沉了下去。

“陳元方,這龍王湖有古怪,你的身體可是要沉底的,沉底之後,水會把你的五臟六腑都壓壞!到了這時候,你還不願意我出去?”

陳萬年又出聲了,我直接喝了一句:“你閉嘴吧!”

“好,那我就讓你身臨其境,感受一下那痛楚!”

忽然之間,天旋地轉,靈界消失,四周全都變成了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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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竟身在水中!

這……是龍王湖?

如真的幻覺?

但是我爲什麼不能動彈?

身臨其境,感覺是真實的,身體也是真實的,只是兩者沒有合二爲一?

龍王湖很深很深,連鵝毛都漂不過,更不用說我這麼一個大活人了,即便是我能動,能遊,也掙扎不出,更何況現在,一動不動,如石沉大海。

我的身體在分開湖水,在飛速下沉,水壓越來越大,我可以不呼吸,但是胸口上卻像是被壓了一塊巨石一樣沉悶!

我甚至可以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慢慢變形,鼻腔中熱辣辣的極不舒服,那應該是血!

如果再過一段時間,我可以肯定,我全身的血都會被擠壓出來,而不單單是七竅。

我甚至這麼覺得,如果我的頭蓋骨不是足夠結實,它一定已經被擠碎了!

“陳元方?好受嗎?”

陳萬年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道:“若是需要我幫忙,我當仁不讓。”

“別在做夢了。”

我的嘴不能動,我只是在心中唸叨了這麼一句,陳萬年便閉了嘴。

我越來越難受,眼珠子都要被擠爆,大腦嗡嗡直響,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根棍子,一棍又一棍地在擊打我的後腦勺,我快要不行了。

但是,在這個時候,我忽然感覺到自己周身慢慢輕鬆了起來,身體也不再下沉,而是好像開始側移着浮動。

這種感覺只有數息之久,眼前忽然豁然開朗,周身猛然一輕,眼前竟然沒有水了,一個巨大的石室出現了!

一雙手,抓着我的身體,拋進了石室。

“陳元方,看來你是真的死了,這麼深的湖水,你居然一點反應都沒有。”無着子的聲音響了起來:“我這就帶你去見宮主,一切都該要了結了吧。”

我的身體被抓了起來,我的視野卻在飛速後退,剎那間,靈界重歸,視野裏又是一片影像。

“陳萬年!你就這麼搗鬼吧,就算你這麼故弄玄虛一萬年,我也不會答應你!”

“我可沒有故弄玄虛,你看到的一切,聽到的一切,經歷的一切都是真的。”陳萬年道:“他們這些人全是蠢貨,但凡有一個去搜查摸索你的身體,就會發現你懷中藏有軒轅八寶鑑,然後可能會猜出異常,想到你可能是在假死。但是他們居然沒有一個人這麼做!真是一羣蠢材!”

“不是他們蠢,是他們之前已經搜過了我一次,也是我運氣好。”

“稍待片刻,你便要見到血金烏之宮的宮主血玲瓏了,我料她不會也這麼蠢吧。” 無着子帶着我在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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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個山洞,他走的是一條寬闊而盤旋的石道,石道之左是水,那應該就是龍王湖,但是從龍王湖怎麼進入到這個寬闊的山洞,我卻並不清楚。

石道之右是一溜的長明燈,照的整個山洞亮如白晝。

夾道兩旁都站的有人,這些人清一色的血金烏制服,一個個面無表情,躬身立着。

在黑暗的石壁中,那裏也有無數身影晃動,不知隱藏邪徒幾何。

石道本身就很開闊,但是在石道盡頭處卻更覺豁然開朗,那裏是一大片空蕩蕩的平地,中央矗立着一座座巨大的石柱,總共九座,每個石柱上都燃着一大堆火,石柱周身都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圖案,石柱所環繞之地的正中,立着兩個等人高的塑像,也不知道是石刻,還是蠟像,總之,栩栩如生,和活人幾乎一模一樣!

而那兩座等人之高的塑像之下,卻又是一人。

一個盤膝坐着的人。

那人以“五心朝天”之姿端坐,兩手掐訣,以左手虎口,抱右手四指,又以右手虎口,抱左手大拇指,且兩手大拇指指端,各自觸及另手第二、第三指骨之中偏第三指骨處,即手心正中凹處,那個地方我認得,正是掌中要穴“勞宮穴”,又稱“鬼路”。

看見這人的這般形容,我不由得大吃一驚!

因爲他如此捏訣,正是《義山公錄》中所載的“負陰抱陽神相連環訣”!

大拇指互在另手勞宮穴,恍如太極圖黑白雙眼,兩拇指乃是導引陰陽二氣的途徑,其餘四則象徵“太極八卦”,而兩手一陰一陽,陽手護陰手,陰手抱陽手,即爲“負陰抱陽”!

雙手合成,陰陽想通,各扣鬼路,其心莫測,兩目微閉,觀心揣命,正是“神相連環”!

這個訣,在《義山公錄》中有明確記載,非半聖者不可做也!

半聖,也稱“半神”,就是麻衣陳家相術弟子分級之中,僅次於神相的存在!

從入相開始,依次是相師、相尊、道真、半聖、神相,這個“負陰抱陽神相連環訣”,就是半聖之上的相門弟子才能做出來的。

緣何如此?

只因此訣也是術,乃是大相術中極爲高端的一種,天人合一的程度趨於完美,陰陽交匯融合的程度也近乎化境,所以會對施術者自身的修爲要求極高,若非達到半聖以上的程度,妄自施展此術,必遭反噬!

上天雖然有好生之德,卻也不吝傷妄自尊大之人。

所以我才吃驚。

吃驚這人居然會麻衣陳家《義山公錄》中記載的大相術,吃驚此人居然達到了相門弟子中的半聖以上程度!

目下,放眼世上,相門中人,除了我和晦極之外,能勉強達到半聖程度的人,恐怕也只有太爺爺了。

我是佔了四大目法、陰陽極氣、圓滿魂力的便宜,晦極是不是相門弟子還待考證。所以,都不在此列作數。

可是一進入這血金烏之宮,居然就看到一個這樣的人,實在是大出我的意料。

這是個男人,老男人,到底有多老,我看不出來。

因爲他的頭髮很長很長,絲絲縷縷,已經結成了團,亂糟糟地覆蓋在頭上,任意地散落在頸前和肩後。

頭髮已經遮住了他的臉,擋住了他的五官,除了寬厚的背影給人以魁偉的感覺之外,我幾乎再也發覺不出其他信息。

不對,此人似乎不是壞人。

爲什麼會這麼感覺,我說不上理由,心相,直覺而已。

不但不像是壞人,還有種異樣的熟悉,或者說,是異樣的陌生。

我敢斷定,此人絕非血玲瓏。

但是,此人的本事,一定不下於血玲瓏。

血金烏之宮,爲什麼會有這樣一個人存在?

他存在的理由是什麼?

還有那些高高聳立着的石柱,它們又是幹什麼的?

石柱環抱之中的兩個等人之高的塑像,又是做什麼的?

我無法可解。

“負陰抱陽神相連環訣,陰陽轉象乾坤再造大法門!”陳萬年的聲音忽然響起,道:“沒想到我居然在此處又看到了這種相術和命術大法!”

“什麼陰陽轉象乾坤再造大法門?”我疑惑道:“命術大法?”

“就是那九座石柱!”陳萬年道:“這是存於古籍之中的命門祕術,也是禁術,是要遭天地造化忌諱的,只有本事極高的人才敢擺下這等大陣!”

我再次吃了一驚,不由得又去仔細端詳了一下那些石柱,但一眼望去,除了覺得它們一座座笨拙古樸、斑駁陸離、滿身圖字、擺放整齊之外,並沒有其他出奇之處。

我不由得道:“這大陣是做什麼用的?也不見有什麼精妙高深莫測之處啊。”

“到底是孤陋寡聞!”陳萬年冷笑道:“大音希聲,大象無形!大巧若拙,大智若愚!越是大陣法,就越是簡單!這陣法能保住千年之物靈性不滅,肉身不腐!”

“靈性不滅,肉身不腐?”我愕然道:“難道就是在保護施展負陰抱陽神相連環訣的那人?”

“哈哈!你真是癡人!施展大相術那人是個活人,也是命術大陣的術引子!”陳萬年道:“他也是這命術大陣的一部分,怎麼會是在保護他?”

“施展大相術者,是命術大陣的術引子?”我驚異道:“這怎麼說得過去?”

“有什麼說不過去的?”陳萬年道:“玄門五脈,山、醫、命、相、卜,同根同源!本來就不是相互排斥的,而是相輔相成的!這命術大陣,需要有道行和功力都極高的人來維持不衰,那人便是術引子!他以大相術端坐陣中,正是保持自己道行和功力在靜默之中也能日益精進,此人絕對是天下間少有的驚才灩灩者!”

“那這大陣保護的人在哪裏?”

“這大陣保護的是那兩個人!”陳萬年道:“難道你看不見嗎?就是立在大陣中央的那兩個人!”

“什麼!”我驚愕到了極點,眼睛盯着大陣中央的那兩個塑像,道:“他們是人?他們居然是人?”

“他們如果不是人,這大陣圍着他們,又有什麼意義?”

“他們應該只是雕像而已……”我難以置信地喃喃說着,然後又打眼細看。

無着子把我的身體放在了大陣外圍,然後就站在我身前不動了。

也不說話,也不走動,似乎是在等待,又似乎是在沉吟。

我卻有了更多的時間去看那塑像一樣的兩個人,他們似乎是被冰封了,在近乎透明的晶體之中,一老一少兩人糾纏住在一起,面目栩栩如生!

老人的面相無比猙獰,年少者則嘴角略帶笑意,似是心滿意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