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臉色煞白,帶着黑邊眼鏡,雖然帶着領帶,但領口卻被扯開。似乎生前應該是個斯文人。

另一個頭生雙角,身後一杆長槍。嘴角噙着一絲冷笑。

“人類,本事不弱!”

“你那降魔杵不錯,可能給我?”

二鬼各說各的。

我掃視一眼,道:“本事還過得去,至少你不好使。至於這降魔杵,你敢用?”

“放肆!”

“猖狂!”

二鬼皆是一聲氣哼,那帶着眼鏡的竟然衝褲腰裏拔出一把手槍。

他孃的,我收回剛纔的猜測。

頭生雙角的傢伙則抽出背後的長槍,衝我戳刺而來。

這傢伙,難道是修羅?

這一招,摧枯拉朽般,風雷動,鬼神驚。

一個惡鬼,竟然能使出這麼強大的一擊,看來,這也是個戰鬥天才。

“滾!”

我掄起八棱紫金降魔杵,直接轟向這惡鬼的長槍。

哐噹一聲,我竟然被震得一個趔趄。

震驚之下,我去看那隻惡鬼,僅僅是身子晃了晃。

“擦,這個修羅惡鬼,力量已經在初級鬼將左右了——”我暗忖着。

就在這時,忽然眉心前一涼,我連忙躲閃。

“哈哈,你是躲不掉的!”那個眼鏡男獰笑一聲,在它瘋狂的笑聲中,十幾發子彈連射而出。

我腳步騰挪,避讓的十分狼狽,我連忙翻出麒麟印,想要擋一擋,卻不料,那子彈能夠透過麒麟印!

我尼瑪,這突然冒出來的詭異的子彈,直接驚得我起了一身白毛汗。

我連忙扭頭,卻還是被一顆子彈打中了肩頭。

噗呲一聲,子彈打入身體的一瞬間,刺骨的寒意就開始從肩頭蔓延。

我忽然發現,手裏的八棱紫金降魔杵越來越不好用了,不是這降魔杵的問題,而是我的手出了狀況。

“小子,你可以去死了!”

就在這時,頭生雙角的惡鬼修羅又一槍閃電般突刺過來。

我再想動,全身已經冰冷麻痹。

危機關頭,忽聞身後馬蹄聲響,隨機一杆碩大的楚戟磕飛那奪命的一槍。

馬蹄聲急,一道黑光一閃而過,隨後,那惡鬼修羅碎成飛灰。

突然的變故,使得那個眼鏡男驚恐不已,連連朝項羽開槍。

可那詭異的子彈全被項羽擋了出去,烏騅馬嘶鳴一聲,奔至眼鏡男身前,項羽左手抽出腰間寶劍,一劍,削飛了眼鏡男的腦袋,半空中,眼鏡男魂飛魄散。

項羽轉眼殺掉這兩隻惡鬼,頭也不回,拍馬衝向與多傑對戰的黑毛鬼將。

“燕趙,這裏交給我!”

“霸王,那隻毛猴子是自己人!”

“嗯。”

我們這邊的狀況早被多傑和那隻鬼將看在眼裏,此時那鬼將一見項羽襲殺而來,頓時驚慌,也萌生了退意。

與它廝殺半天的多傑敲出破綻,一降魔杵打到哪隻鬼將的肩頭,把那鬼將的肩頭燒得滋滋吧吧的響。

與此同時,項羽趕到,一楚戟將那黑毛的鬼將斃命。

悽悽慘慘的鬼哭聲四散開,竟是羣鬼見到領頭的鬼將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圍攻城隍廟,化作鳥獸散。

那些被艾魚容帶來的鬼卒趁勢掩殺,一時間,好似大海奔流。

多傑收回降魔杵,警惕地上下打量項羽。

項羽卻兜馬便走,奔向另一個與張遼廝殺的綠皮鬼將。

多傑望着項羽的背影,撇嘴切了一聲。

那眼鏡男一死,我全身冰寒退去,身體也活動自如起來,於是喊多傑,“給你!”

呼地一聲,這杆被善無畏三藏法師用密宗佛法加持過的八棱紫金降魔杵裹挾着風雷之音,被我投擲到多傑面前。

多傑一驚,隨即瞪大雙眼,握住八棱紫金降魔杵的毛爪子竟然微微顫抖。

擦,我心裏暗笑,瞧他麼那點兒出息。

半晌,多傑反應過來,問我什麼意思。

我說:“路邊撿的,太他麼大,你不用就扔了。”

那多傑微微一愣,隨機猴毛亂炸,咧嘴罵道:“你他麼真是個棒槌,這可是祕法加持過的降魔杵,你確定不要?”

我已經轉身,偷笑一聲,擺手道:“老子嫌棄拿着不得勁兒,你不要就扔了。”

等我都跑出去七八步了,還能聽見多傑吃吃的笑聲,以及,呃,罵我棒槌的話。

缺心眼的死猴子! 項羽策馬去擊殺另一隻鬼將,我則跑去艾魚容那一邊。

艾魚容和婆雅撐得很辛苦。

那一頭被紅毛鬼子召喚出來的黑色惡龍,正盤亙城隍廟上空,撕咬着化爲金色巨龍的艾魚容。

婆雅站在金龍上,那柄彎刀如今已經變得巨大,但在惡龍的厚皮上,只能留下淡淡的白痕——

牛頭陰帥先衝過來的,此時舞弄一口大刀也加入戰局,因爲牛頭是鬼將級別,他一衝進戰局,頓時左右了結果。

等我奔到近前時,那頭黑色惡龍直落下風。

遠處,那些帶着尖帽的紅毛鬼子突然嘰裏呱啦地念動咒語,那頭黑色惡龍雙眼變得血紅,咧嘴時,上排鋒利的牙齒似乎在完成第二次生長,掛着粘稠的哈喇子呲出下顎。

頭上的尖角也瘋狂延長,更加猙獰。

接着,全身肌肉膨脹,隱隱有骨刺穿透出來,遠遠看過去,就好像長了一身的刀劍,活像一巨大號的刺蝟!

最後,這惡龍的一隊肉翅也開始漲大,只聽呲的一聲,竟然連肉蹼都撕裂開,出現一圈圈大小不一的破洞。

都這樣了,還不影響飛行!

這尼瑪怎麼有種冰霜巨龍的既視感?

牛頭此時舉着大刀劈砍過去。

艾魚容和婆雅也同時發動攻擊。

我則把注意力投入到能夠呼喚惡龍,並能激發其實力的那一隊紅毛鬼子。

怎麼看,這些人都像極了東十字教的那些傢伙。

好一個都城隍,把跟我有仇的都找來了!

當初我在喜馬拉雅無人區破壞了他們的計劃,這次來報復我,看來也是下了血本了!

這些東十字教的老毛子個人實力一般,但聚攏在一起,同時吟唱咒語時,往往會產生叫人忌憚的力量。

這些紅毛鬼子四周是一層猩紅的結界,任憑艾魚容手下那些鳧臾鬼卒瘋狂撲咬,就是砸不開。

當初我和那嘉措一同被困在血腥結界時,是王修從外面攻擊那些吟唱者,導致結界不穩,才被我們衝了出來。

可這次,這些紅毛鬼子似乎學聰明瞭,他們自己躲在結界中,外人要是想要殺他們,就只能硬破!

我快速奔跑過去,一些鳧臾鬼卒扭頭看我,有的甚至蠢蠢欲動。

忽然,頭頂上的金色巨龍龍吟一聲,那些鬼卒才紛紛扭頭,繼續拍打結界。

我收回目光,把左手按上去。

雞血藤手鐲觸碰到結界,卻並沒有產生什麼變化。

其實我早知道這種結界不是虛妄之術,所以靠雞血藤手鐲是破不掉的。

但還是不死心,準備死馬當活馬醫去試一試,確定不行,又連忙祭起麒麟印。

一時間,麒麟印大如席,狠狠地拍打下去。

轟隆。

那結界就好像氣球一樣,被麒麟印壓癟了一處,但並未破裂。

我又試了幾次,每一次都好像拍在了彈簧上。

心中冷哼一聲,燒!

頓時,麒麟印下,竄出一圈火焰。一時間,這火焰畢畢剝剝地燃燒起來。

可這結界就是不滅。

正當我準備放棄時,忽然瞥見一個吟唱的老毛子有一個扯領子的動作。

他們熱了!

有了這個發現,我乾脆喊韓千千也過來放火。

一時間,麒麟火與冥火將結界包裹住,將其變成了大蒸鍋。

果然,沒過多久,就聽見裏面陸續傳出摔倒聲。應該是熱虛脫了。

他麼的,只有把這幫老毛子都弄倒,這倒黴催的結界,與那頭頂上變得更加強大的惡龍就會消失!

事實上,效果很快體現出來,因爲有人倒下,吟唱的力量小了,所以頭上的惡龍實力有些縮水了。

這個時候,狂喜過後的多傑竄過來,瞥我一眼,掄起新到手的八棱紫金降魔杵就鼓搗下去。

轟!

結界顫悠的更加厲害。

多傑擰着眉毛,再次出力。

短短彈指間,多傑已經擊打幾十下。

終於,就聽咔嚓一聲,結界在八棱紫金降魔杵下,破開了一個大窟窿。

隨後,麒麟火與冥火順勢燒了進去,多傑趕緊收回降魔杵,寶貝得很。

失去結界這個大龜殼,麒麟火與冥火在東十字教那些吟唱者眼裏,就是十足的惡魔!

於此同時,半空之中,那頭惡龍越發氣弱。

被艾魚容所化的金色巨龍一口咬住。

只見大量陰氣都被金龍吸收。

這工夫,項羽已經返回城隍廟。

與張遼廝殺的青皮鬼將早就沒了蹤影。

張遼和大牙此時正在撲殺一衆鬼怪。

婆雅和牛頭陰帥跳下來,金龍也逐漸縮小,變回人形飄落下來。

婆雅正要去扶她,艾魚容微笑搖頭,說道:“沒事了,這西方怪龍的龍息已經被我吸收,我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了。”

留下城隍廟的一衆鬼差,由梅四六,畢五三做清尾工作,衆人鬼妖再次進入城隍廟。

小初九和老爹,姚叔,花婆婆出來迎接我們。

回到行房中,小初九已經決定,即可動身,前往三門峽。

當即,老爹打開鬼門,連通兩地。

這朝陽溝的鬼差,以及陰陽協會的人分分鐘到了三門峽,蓬萊島抓妖人的聚集之地。

莫笑爺和餘薇薇身體需要調理,花婆婆和劉帶鎖也不適合戰鬥,就被老爹送去往生谷暫避。

先一波跟着鬼差離開的,還要婆雅,張遼,韓千千,祖大樂,魔禮岢,梅四六,畢五三,以及趙四平爺孫倆。後一波離開的是禍鬥前輩,大牙,姚叔,小初九,多傑。

至此,朝陽溝城隍廟算是傾巢出動。

我身邊只留下項羽,牛頭,還有艾魚容。

“老爹,先帶我去趟秦嶺山脈吧,去接崔玉他們。”

老爹連通兩個地點,我們穿過鬼門,出現在禍鬥前輩的那間石洞內。

崔玉和李禿子,武悼天王冉閔頓時從地上跳起來,尤其是冉閔,雙鉤戟直接戳進門框來。

項羽冷哼一聲,大楚戟一翻,哐當,單手架住了雙鉤戟。

倏然間,門裏門外,兩員虎將,戰火直竄!

“咳咳,霸王,這是我的鎮北將,冉閔。”

項羽不知冉閔,但眼中戰意熊熊。

“冉天王,這位就是西楚霸王!”

媽蛋的,冉閔倒是知道項羽,可雙眼戰火似乎更旺!

大爺的,這倆瘋子! 李禿子告訴我,柳青檬已經與黃崮和儂夢語的人馬匯合,昨天剛跟都城隍的人馬乾了一架。這會兒正往秦嶺趕來。到時候,五鎮便一起行動!

“我知道了,在這之前,我需要先帶艾魚容去見兩個人。”我看了眼白衣卓立的艾魚容,對李禿子說道。

李禿子看了眼一旁的艾魚容,對我說:“注意安全,早去早回!”

我咧嘴點了點頭。

老貓那邊還沒有動靜,等我處理了艾魚容的事兒,這小子要是還不回來,也不能等了。

我叫老爹召喚鬼門,連通秦嶺與黃河某一段河底。

隨後,我和艾魚容走進鬼門。

“喂,你要帶我去見誰啊?”艾魚容好奇着眨了眨明亮的眼眸,笑着挽着我的手臂問道。

“一隻老黿,他曾經是你的家臣。”

“老黿——”

兩三句對話的工夫,我和艾魚容已經走出鬼門,進入之前遇到老黿的那個洞裏。洞外,黃河水奔流入海,轟轟隆隆作響。

我剛要喊老黿,卻見那老黿已經變化成人形,老臉有些顫抖地等在山洞裏。

“老黿,你知道我要來?”我以爲這老頭能掐會算。

老黿略微尷尬地搖搖頭,說道:“我是感受到三公主的氣息了。”

“我?”艾魚容指了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