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阮青和趙旭雲之間離了不到三步距離時,我背後的破舊大門被人從裏面拉開,隨即有人衝出來的腳步聲,不等我回頭去看,就見二樓處跳下來兩道人影,草叢中也出現了兩道身影。

“阿青,小心!”我心驚了一下,沒想到趙旭雲居然在這周圍設了埋伏!

可即使不用我提醒,阮青也知道有埋伏了。因爲那四道身影竄出來之後,從四個方向將他包圍了。

這會阮青頓住了步伐,低着頭,銀髮下黑寶石般的眫子正警惕的掃視着圍過來的四個壯漢。

阮青在打量四個埋伏的壯漢時,我也在打量。發現他們雖然體形也確實健壯,但穿着的衣服卻是苗族對襟小褂,頭上纏着頭巾。一看就不是趙旭雲的人。

難怪趙旭雲剛纔不讓我進去了,原來屋子裏藏了這麼多人。現在我很擔心阮青,我真的不想看到他再落入趙旭雲的手裏!

“趙旭雲,你太卑鄙了!”氣不過,我扭過頭看向一邊的趙旭雲。

卻發現他身邊出現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此時正手上拿着一把蒲扇,輕輕鬆鬆的幾下一揮,就將攻向趙旭雲的火蝠給揮開了。

火蝠本身着火就堅持不了多久,所以,被他這麼扇開之後,那火蝠就相繼墜落掉,燃燒成黑炭了。

而揮扇子的人,不是別人,正是王洋!

見火蝠被滅,他和趙旭雲一樣,一同轉頭看向我。王洋沒什麼過多的表情,可趙旭雲卻浮上了陰狠的邪笑,“不是我卑鄙,而是因爲對手太兇殘!小荷,真正的阮青是什麼樣,你馬上就要看到了。”

話末,他便轉眸看向被四個壯漢包圍的阮青那邊。

“原來這就是你選擇麗香家隱藏的原因!這裏雜草叢生,好讓你們埋伏!”我又悔又惱,當時我怎麼就沒看穿他這一點呢?

趙旭雲沒回應我,汪洋卻輕緩開口了,“放心,我們大樊村的人,只是稍稍懲戒他一下,不會傷害他。”

“懲戒?”我抓住重點,疑惑的問道,“阿青什麼時候得罪過你們大樊村的人嗎?”

王洋深深吸了口氣,朝我搖搖頭,“不是他,而是他的那個幫手。”

“你說的是阮墨?”我恍然大悟,見王洋點點頭,我不禁氣憤的吼道,“那是阮青的哥哥做的,和他有什麼關係,你要懲戒也是他哥哥,幹嘛爲難阿青?”

王洋便沒再多說什麼,而是和趙旭雲一樣,轉眸看向阮青那邊。

我見問不出什麼來,就趕忙也看向阮青那邊,心想着萬一一會他們要對阮青不利,我就衝過去護住阮青,反正趙旭雲不管怎麼壞,都不會傷害我。

阮青這時已經抽出兩把匕首握在手裏,朝越聚越近的四個壯漢做出攻擊狀,“你們大樊村的蠱,我不是已經讓他給你們解了嗎?你們現在這算什麼?”

步步成婚,總裁好囂張 “解了是解了,可我們寨子裏死了二十多口人!阮青,我們大樊村和你們阮寨雖然都是養蠱的苗蠱族,可我們一向和你們阮寨井水不犯河水,你卻突然攻擊我們,怎麼就不允許我們報復?”四個壯漢中,一個高個男人手指一屈,放出一條細細的銀蛇蠱來攻擊阮青。

阮青在蛇張口咬過來時,猛地拿匕首揮了一下,蛇就屍首分家了!蛇頭從半空中落下時,本纏繞在高個壯漢手指上的身子,也一鬆,墜落下去。

“我的蛇蠱!”高個壯漢見狀,心疼的伸手要去接蛇的屍體,可落了空。氣的收手捏拳,憤怒的剜着阮青,朝其他人喊道,“上!”

其他三個壯漢,就相繼放出了蠱物,有的還在放出蠱物之後,抽出腰間匕首攻向阮青。

阮青的處境越來越危險,我看的心驚膽戰,卻不敢開口說話,怕打擾他作戰。

這幅鬥蠱的戰鬥場景,堪比特技大片了。

本以爲阮青以一敵四,根本就鬥不過,卻沒想到,他只召喚出一羣火蝶來保護自己以外,就沒再召出更多的蠱蟲,但幾個回合下來,竟然踹倒了兩個,手裏還用匕首的劍鋒對着一個的脖子,一下制服了三個。另一個嚇得退回草叢裏,問王洋怎麼辦?

王洋見狀,掃了一眼趙旭雲,“阮青不但精通蠱術,身手也了得,剛纔要不是處處讓着,我這幾個大樊村的養蠱精英怕是死定了。我看,一人退一步,我們就息事寧人吧?”

“辦不到!我看你們這些專業養蠱的,還不如我這個業餘的!我來!”趙旭雲拒絕了王洋,就脫掉自己的外套,解開裏面休閒襯衣的袖口釦子,捲起衣袖,就朝阮青那邊走了過去。

看到趙旭雲走過去,我顯然吃了一驚。他們兩個這樣面對面對峙雖然說不是第一次,但趙旭雲親自上去和阮青過招,還真是第一次。

我本能的認爲趙旭雲會輸,因爲除了家世以外,我覺得他沒有什麼地方比阮青強。比如蠱術,又比如體能。 “白小姐,你覺得他們兩個誰會贏?”王洋在我緊張的看向對戰雙方的時候,突然朝我語調淡淡的問道。

我被他這話拉回神,轉頭看向他,“肯定不會是趙旭雲贏!”

“爲什麼?他可曾經是跆拳道黑帶六段。”王洋朝我微微含着禮貌的笑容道。

我並不知道跆拳道黑帶六段厲不厲害,但聽王洋這麼一說,我就知道,估計也不算差。以前是聽趙旭雲提起過,他學過跆拳道,之前也在院子裏偶爾教過小雨幾招。當時我沒在意,可現在聽到王洋這麼一說,我心驚了一下,“自古邪不勝正,阿青肯定會贏。他不會永遠被趙旭雲壓制……而且,就算趙旭雲這次捉住阿青,我也不會像以前失憶時那樣,讓他好過!王洋,你要是真把趙旭雲當作是朋友,你現在就勸他住手!”

“如果我能勸得住他,就不會跟他來這了。”王洋說話間,突然從兜裏取出一個藥瓶得給我道,“他給你的那兩箱藥中有蝕菌蠱,不能直接給村民服用。蝕菌蠱的剋星是白香菌,我給你的這瓶不是藥,而是白香菌的孢子,回頭給阮青,他知道怎麼在短時間裏讓菌子發芽,到時候先服用白香菌湯之後,在服用旭雲給你們的藥,村民身體裏的陰陽蠱就能剋制住了。”

我聞言,愣了一下,隨即疑惑的從他的手中接過藥瓶,低頭打量了一下,發現玻璃藥瓶裏確實裝的是一些芝麻大小的孢子。

我不明白王洋這麼做是爲了什麼,不敢信任他,“我不明白你究竟是敵是友?如果說你是我們的敵人,你就不會在生生堂的時候,躲在櫃子裏來通知我中蠱的人是阿青的幫手,只有他能解蠱的事情。並且以前在我失憶的時候,你也提點我多次,讓我留下小雨給阮青,讓他們暫熄戰火;可如果要說你是友人的話,你爲什麼又明知趙旭雲帶來的兩箱藥有炸,還幫他製藥?現在又爲什麼給我解藥?”

王洋掃了一眼趙旭雲和阮青打鬥的方向,意味深長的說道:“你雖然和旭雲生活了兩年多,之前又相戀過十來年,可你並不如我瞭解他。如果我拒絕幫助他,他同樣會做出傷害你們阮寨的事情,而那個時候,我就不能掌控。不能掌控,也就不能想辦法補救。因此,我纔會答應他幫他製藥,並且讓我的人替他的人來埋伏。”

他說的是真的嗎?

“可你不是趙旭雲的同學嗎?感情也像兄弟那樣,怎麼會幫我們?”我納悶道。

“我不是在幫你們,而是在幫他。旭雲現在處於失去所愛,最痛苦、最無助、最極端的時候,我不能正面勸他,只能面上假裝幫他,背地裏拆他的臺了。白小姐,其實你對旭雲很不公平。你只覺得他兇很殘忍,甚至有些卑鄙。可你想過阮青是怎樣的一個人嗎?”王洋回答我道。

我不知道他話裏的意思,擰了擰眉頭,詫異的順着他的目光看向阮趙對打的那邊。現在阮青處於上風,已經把趙旭雲逼退。趙旭雲這會畏懼他周身不斷冒出來又快速自燃的火蝶,一步步退着,並不敢主動攻擊。看起來有些惱了。

而阮青這會被火蝶圍了一圈,看不到他的表情,可那時不時從火蝶包圍圈中伸出來的匕首,就可以看出,他處於上風。

“阿青是個怎樣的人,我當然知道。”看着阮青佔上風,我提着的心就落回了原處,這會便有心情繼續和王洋說着話,“阿青是個善良大度,責任心強的好男人,我能嫁給他,併爲他生孩子,是我的榮幸。”

“你這番話要是被旭雲聽到,一定很受傷。你和阮青真正相處的時間,不過十來個月而已,真的徹徹底底瞭解他?”王洋搖搖頭,無奈的嘆了口氣。

他這明顯是話中有話!

我本來還覺得趙旭雲在故弄玄虛,所以才說讓我見到阮青的真面目。可現在聽到王洋也這麼說,我心裏多多少少有些不安。

“當然瞭解他!爲了我們母子,他無怨無悔的在地窖一呆就是兩年。爲了阮寨的族人,他更是不顧性命的和趙旭雲對峙,最終不計前嫌的替他們解開了腹心蠱。現在又想盡一切辦法救那些中陰陽絕蠱的村民。他這樣無論是對內還是對外的這份付出,怎麼看都是善良大度的表現,我自認爲自己不會看錯人。”我這些話是對王洋說的,也更是對自己說的。我是在告訴自己堅信阮青,不要被別人挑撥了。

“我從來沒說阮青不是個好人。我只是說,你不瞭解他的全部。”王洋說到這,突然話鋒一轉,下巴往前指了一下,“快看,旭雲反敗爲勝了……”

趙旭雲反敗爲勝了?

我忙將目光重新移到打鬥的方向,果然見趙旭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從步步後退,到快步跑到阮青跟前,在他頭頂上灑了一層淡粉色的粉末,頓時阮青周身圍繞的那羣火蝶,瞬間跌落在地,一個個自燃成了灰燼。

而阮青此時也似乎沒想到自己的火蝶會突然被他除掉,驚愕的看着地面愣了幾秒鐘。

也就是這幾秒鐘的時間,趙旭雲突然拽地他的胳膊,一個過肩摔,將他摔趴在地,緊接着趙旭雲一腳踩在他的後背上,猖狂大笑着:“哈哈哈,阮青,我就說過,我能軟禁你一次,也會有第二次!你承不承認自己就是個窩囊廢?”

他這是第二次罵阮青是窩囊廢了,我氣的不行,剛準備衝上去找他理論。

可我一看到趴在地上,雙手緊緊捏拳的阮青,我止步了。他現在模樣狼狽,肯定是不願意我看到他現在這羞辱的情況的。

“哈哈哈,我就說過你鬥不過我的!不過,你不是有個很厲害的幫手嗎?他人呢?”趙旭雲話說到最後,笑臉瞬間就落了下去。

對,爲什麼阮墨到現在還沒有出來救阮青?

不對……好像以前阮青出事的時候,他也沒有及時出現過!他不是口口聲聲說要保護阮青嗎? 我這會焦急的環顧四周,希望阮墨能夠及時出來救阮青,不然的話,他又要被趙旭雲軟禁起來了。

可我看了半天,並沒有看到阮墨的行蹤,倒是看到朱茜躲在院門口後面的柴禾堆裏,不敢出來幫阮青。至於朱洵我卻沒有看見。

朱茜的蠱術不如趙旭雲,這一點上次在櫻樹林別墅她救阮青不成,差點被趙旭雲的雲山火蟻咬死,我就已經發現了。所以,她不敢衝過來救阮青情理之中。

阮墨不來,看樣子是沒有人能救得了阮青了,所以,我深吸一口氣,擡腳就要走過去阻止趙旭雲……

“你不需要過去,阮青會沒事的。”然而這時,王洋喊住了我。

我本邁出去的腳收了回來,詫異的看向他。

他便朝趙旭雲和阮青那邊揚了揚下巴,示意我接着往下看。我雖然知道王洋是趙旭雲的好友,可我卻莫名的信任他,總覺得他不是個助紂爲虐的人。這會我耐着性子,再次看向那邊。

此時阮青一動不動,趙旭雲踩在他後背上的腳正在來回碾着,讓我心一陣陣爲阮青揪痛着。

“這麼快就裝死了,這樣把你踩在腳底羞辱,你都一點反應沒有,真是讓我都快覺得沒有意思了呢!阮青,我真不知道除了相貌以外,你還有哪裏值得小荷喜歡的。”趙旭雲嘲諷他的時候,不忘扭頭看向我。他這模樣,分明是在告訴我,我所託非人,阮青根本就不值得我喜歡。

我沒有阮青這份忍性,忍不住朝趙旭雲憤怒的喊道:“你夠了,放開阮青!要報復,你就衝我來好了。我跟你回去!”

我真的寧可回到趙旭雲身邊受辱,也不忍看着阮青被趙旭雲折磨!阮青沒有錯,錯的是我愛上他,然後離開趙旭雲,得罪了他,連累阮青被趙旭雲報復。一切都是我的錯。

“小荷……”趙旭雲聽到我這話,深深吸了口氣,像是出了口惡氣的順暢模樣,“你看明白了嗎?阮青就是個懦夫,他根本就保護不了你。 九重宮闕之寧鳶 這樣的人,不值得你付出這麼多。你要是真的想回到我身邊,讓我放過他,不是不可以,只要你現在就對他說,他是懦夫,讓他別再來糾纏你和小雨。我立刻就放了他!”

“趙旭雲,你太卑鄙了!”我被他這話氣的發顫,他怎麼可以逼我說這種話!

我下意識的看向阮青,他居然還是毫無反應的趴在地上,如果不是看到他緊緊捏拳的雙手,我真的要以爲他此時是昏迷過去了。

既然他是清醒着的,怎麼任憑趙旭雲羞辱,一點反抗的動作或言語都沒有呢?

這樣的他,讓我很不理解!

以前那個灑脫開朗,做事勇敢果斷的阮青哪去了?

“不說?”趙旭雲脣角一揚,朝我露出嘲諷的笑來,隨後伸手朝草叢方向一招。隨即就見毛竹走了過來。趙旭雲便朝他道,“軍刀。”

毛竹便立馬會意的從腰間拽出一把軍刀,遞給了他。

趙旭雲接過軍刀,輕輕一摁,刀鋒就從刀槽裏彈出,他便蹲下身,對着阮青的後頸處就做出刺下去的動作。

我嚇得呼吸一滯,“不要!趙旭雲你別忘了,阮青的血液會招來什麼護身蠱蟲……你殺了他,你也不會有好下場!”

趙旭雲做出恍然大悟的模樣,“哦,我差點忘了,確實,阮青的血液有護身甲蟲。小荷,你難道沒發現,上次我們回燕城的途中,還有阮青的幫手要殺我們的時候,也是那種護身甲蟲在攻擊我們嗎?”

“我知道。那是因爲他的幫手是阮墨,是他的親哥哥,所以,會和他養同一種蠱蟲,這沒什麼好奇怪的,你不必在這挑撥。你不可以傷害他。”我確定趙旭雲這會是在挑撥。

“挑撥……”趙旭雲聞言,另隻手一把拽住阮青的銀髮,將他的頭一把拽起來,朝阮青失態的吼道,“別裝死了,快告訴小荷,我是不是在挑撥?我這樣還不夠刺激到你嗎?你怎麼到現在都沒轉成……”

趙旭雲羞辱的話還沒說完,就突然頓住,隨即猛地鬆開阮青的頭髮,從阮青身上跳將下來,踉蹌退了好幾步,直到被毛竹一把扶住,他才站穩身子,一臉警惕的俯視着阮青那邊。

他這一臉驚恐警惕的模樣,讓我納悶,下意識的朝阮青那邊看過去。發現他並沒有什麼異樣,只是在趙旭雲提起腳後,雙拳撐地,一點點緩緩爬起來。

“阿青……”我看到他爬起來後,我激動的好哭了,他終於振作起來了。不向剛纔那樣被趙旭雲欺負的毫無反應。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偏要闖!找死,你們統統在找死!”

阮青爬起來之後,低着頭,斗篷的帽檐正好將他的眉目遮住,只露出鼻頭一下的半張臉。此時,我看到他脣瓣一張一合,吐出這麼一句沒有半點溫度的話來。

我心驟然一緊,覺得不對勁了。阿青從來不會用這種語調對人說話!

他說完這句話之後,頭一點點擡起,這時,我看到他猛地伸手往額頭一戳,隨即一根銀針隨着他放下手時,閃出寒光來,針頭處好像還有一點血紅色。我正納悶他這是在做什麼的時候,突然聽到天空處傳來“嗡嗡”的聲音,隨後他頭頂處黑壓壓一片,飛來好多黑色的甲蟲!

我見狀,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剛纔用銀針戳破了陽白穴的筋絡,放血引來他的護身甲蠱蟲。”王洋朝我解釋道。

他解釋的時候,阮青頭頂本黑壓壓一片亂飛的甲蟲,相繼飛落到他的斗篷帽子裏,漸漸的,我就看到他的臉被一層層翻涌的甲蟲掩住了,顯然成了“面具”。

這樣的畫面,讓我驚得呼吸頓止,“阮……阮墨?”

怎麼會這樣?

是我眼花了嗎?還是一切都是巧合?

我這輕聲的一喚,本只是無意識的行爲。卻沒想到,讓阮青扭頭朝我這邊看了過來,頓時,我看到了他那雙毫無感情的冷眸!

這雙眼睛和昨晚我看到的那一雙,如出一轍,再加上他面上的甲蟲面具,我瞬間恍然大悟。難怪阮墨出現的時候,總見不到阮青;難怪攻擊我的甲蟲不但阮墨有,阮青也有;難怪阮墨和阮青長得一樣;難怪我以前並沒有聽說過阮青有雙胞胎哥哥……

原來,阮青和阮墨是同一個人!

“我就知道你這個賤女人一回到阿青的身邊,他就不會安穩!”

就在我處於震驚中的時候,阮青突然伸手朝我一指,“那麼,我最先把你解決掉,這樣,也省的他回頭因你受傷。”

隨着他手指過來,一羣甲蟲就順着他指的方向,一隻只向我飛來!

我這時,卻一點都不害怕,反倒是透過越飛越近的甲蟲看向那冷冽看我的挺拔身影,這還是我的阿青嗎?

“該死,他居然對小荷動手!”趙旭雲見狀,驚呼了一聲,就好像往這邊跑過來。

我沒在意,只是在甲蟲離我不到半米遠的距離時,我閉上了眼睛,將眼中蓄滿的淚水統統幹了出去,“原來……原來你真的有另一面,我確實對你不夠了解!”

如果真的被他的甲蟲活活咬死也不算壞,至少我不需要去面對他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我的丈夫有兩重人格!

閉上眼睛的時候,腦子裏浮現的全是以往被他寵在手心裏的溫情畫面。有他摟着我坐在後山頭,看日出日落的畫面;也有他從背後擁住我,站在結滿棗子的樹下,伸手拽一顆棗餵我吃的畫面;還有他摟着我在懷裏,含笑親我喚我一聲“小懶貓,你一輩子就這樣窩在我懷裏,不許逃走。”的畫面……

我愛的是這個溫柔的阮青,不是冷冽兇殘的阮墨啊!我接受不了!真的接受不了! 隨着護身甲蟲的靠近,我面前傳來的嗡嗡聲也越來越大,我怕一會啃咬的太痛,所以,雙手緊緊捏着衣角,想要一會被咬的時候,不發出痛苦的聲音來。那樣就不會讓阮青擔心了……

可事實上,現在的是他另外一重人格,也就等於另外一個人,這個人根本就不愛我,又怎麼會心疼我,否則,也不會對我放護身甲蠱蟲了。

“嘶……”

然而,就在我迎接甲蟲鑽身,疼痛來臨的時候,我身邊的王洋卻傳來一身吃痛的聲音。

這讓我疑惑的睜開眼,朝身邊看過去,立馬被眼前的畫面驚呆了!

怎麼會這樣?

明明剛纔阮青……不,是阮墨指的我,甲蟲立馬向我飛來的,怎麼現在甲蟲全部攻擊王洋去了?

王洋這會見情況不妙,忍着甲蟲鑽身的痛苦,艱難的從兜裏抓出一把銀白色的粉末狀物體,往身上一灑。頓時那些甲蟲就和受驚的蒼蠅一樣,統統飛走了。

而這些粉末有一些順着風,掃到我的脣上,我感覺到一股鹹鹹澀澀的味道,這究竟是什麼粉末,怎麼甲蟲這樣害怕?

“小荷……你沒事吧?”我正看着王洋納悶,趙旭雲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過來,一把拽起我的胳膊,將我拉進了懷裏。

我眼前王洋痛苦凝眉的畫面,就變成了趙旭雲略帶幾道抓痕的頸脖處。他身上的抓痕,應該是剛纔和阮青打鬥時留下的。

我被他抱在懷裏,感覺厭惡至極,伸手正準備推開他,就聽旁邊的王洋喊了一聲,“旭雲,小心甲蟲!”

趙旭雲反應極快,立馬躬下身,雙手壓着我的頭,讓我被迫和他一起蹲下,這時,我們頭頂處傳來嗡嗡甲蟲飛過去的聲音。

於此同時,還有一層白色的粉末灑下來,落在我和趙旭雲的身上。

這粉末一落下,那些甲蟲也就不敢沾我們的身了。

“大樊村的汪教授果然不一般,居然連我阮寨的護身甲刺蟲都有法子避開。”阮墨的聲音充滿了嘲諷的語氣,從草叢中間位置傳來。

這聲音讓我回過神,心痛不已的朝他那邊看去,只見阮墨不知道什麼時候將斗篷的帽子摘下,此時銀白的頭髮正隨着陽光泛出銀光來,襯托出他劉海下的眼神更爲冰冷無情了。他身後站着朱茜,她手舉在半空中,指尖有好幾只毒物正朝前方毛竹,和幾個被打的鼻青臉腫的大樊村民們。

看來朱茜剛纔躲在柴禾堆裏,不出來幫阮青,目的就是爲了讓趙旭雲逼出他的第二人格阮墨來!難怪我說她怎麼突然移情別戀愛上阮青的哥哥,原來他們根本就是同一個人。

“你的護身甲刺蟲雖然不像半蠱人那樣,是血液中生的蠱蟲,可也是因爲血液而引來的。我只需要掩蓋住我們身上的味道,再加上它們最討厭的雄黃味,自然就可以避開它們的攻擊。這並不是什麼高深的法子。”王洋這會臉上沾着一點白色的粉末,更顯得膚白清俊了。

阮墨聽到他這麼說,好看的長睫冷眸危險的眯了眯,“這次算你走運,可接下來,我就不會讓你這麼容易避開的!今天你們在場的人,誰也別想活着出我的阮寨。”

阮墨話末,雙手一掀,將斗篷拉起,像是一個隨時準備攻擊的獵鷹一般,兇狠的剜着趙旭雲和王洋這邊。

趙旭雲見狀,一把將我推進屋子裏,朝毛竹吼道:“保護好她!”

毛竹得令,趕忙往這邊跑過來。

而我這會不備趙旭雲這樣一推,踉蹌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腰臀部抵到屋子中的方桌上,才止住步伐。

我剛站穩身子,就見一羣黑色的火蝶朝趙旭雲和王洋這邊飛過來,他們兩個見狀,慌忙躲開了。隨後也喚出蠱物來對付阮墨。

趙旭雲召出來的是一羣銀白色的飛蟲;王洋召出來的蠱是我沒見過的超級大的蝙蝠模樣的蠱,只聽他喚它是什麼“斯洛”?

雖然阮青的第二次人格阮墨,對我很無情,可我也不想他受傷,畢竟他也是阮青。所以,這會我擔心他會吃虧,忙走到門口處要想辦法打擾趙旭雲和王洋對付阮青。

卻剛走到門口處,就被毛竹伸手攔住了,“夫人,你不能過去。他們的蠱可只認得他們自己,其他陌生人對它們來說,都是獵物!你過去等於找死。”

“你讓開!”我卻並不聽勸,擡手重重的拍打起他的胳膊。可毛竹就是不肯讓開。

我最終沒辦法,只好無奈的站在屋內,看向外面鬥蠱的兩方。

現在真正鬥蠱的是阮墨一個人對付他們兩個,朱茜躲在遠處,時不時的喚出一些低級的蠱蟲擾亂趙旭雲和王洋。現場可以說一片混亂,各色蠱蟲間互相廝殺,人和人打鬥的拳頭聲,不絕於耳。

本我還擔心阮墨會寡不敵衆吃虧,哪知沒多久趙旭雲的蠱蟲全部被阮墨的甲蟲、火蝶消滅掉了,統統朝他飛過來攻擊。趙旭雲有些慌了,連連後退,可眼看着甲蟲越來越近,他突然退到躲在一旁觀戰的幾個大樊村村民身邊,在他們不備的情況下,拽起左右兩邊的人,擋住了甲蟲和火蝶的攻擊!

“啊~~!”

“呃……”

頓時大樊村那兩個被趙旭雲拉去當肉盾的大樊村村民,就被甲蟲和火蝶纏繞住,隨後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趙旭雲因此得空跑到院門口處,然後觀戰了幾下,見王洋和他的斯洛蠱對付阮青和朱茜有些吃力,便喊了一聲毛竹,“毛竹,快帶她離開這!”

毛竹得令,連忙將我連推帶拽的拉出了院子。

路過對戰地方的時候,阮墨掃了我一眼,想要拉我,卻被王洋的斯洛蠱噴出火焰弄得收回了手,接近着又和王洋鬥了起來。

我前腳剛跨出院子,就被趙旭雲一把從毛竹的手裏牽過手,隨後見他對王洋那邊喊道:“小洋,我的目的已經達到,你不要戀戰了!掩護我們撤完,就趕緊脫身。”

話末,也不等王洋反應,拉着我的胳膊就往前跑。 他這模樣,哪有一點剛纔的囂張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