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九招呼我們趕過去,踩着植草叢來到崖壁前。看着這條棧道,我心中暗暗叫苦。棧道錯略排列依附在峭壁上,年代久遠,早已破損不堪,有的上面就掛着一條微微晃晃的木板,別說我們五個大男人,就算是個孩子估計一腳都能踩塌。

踩着這玩意,一直攀高到六七層樓那麼高的地方,那真是拿生命在開玩笑。

甘九揹着陳道長的屍體,讓我們翻出登山繩交給他,他走在隊伍第一個。每到一處節點,他都會在峭壁上釘三角扣。冬哥看着甘九扶着崖壁,踩着棧道慢慢爬高,他低聲對我們說:“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不忙着弄死他,我有種預感,可能會在那座道觀裏發現很珍奇的東西。”

我們扶着釘好的繩子,小心翼翼踩着棧道往上走。這些棧道也不知誰修的,出乎意料的結實,看似窄窄短短的木板,承受力卻極大。幾個人揹着厚厚的行囊,踩過之後,照樣紋絲未動。很快來到棧道盡處。

我們爬到這裏的時候,天色漸漸轉黑,這裏算是高崖上的一處開闊地,居然有面積很大的平臺,上面規規整整,像是有人清掃過。平臺後面便是那黑森森的山洞。

我們把揹包全都扔在地上,一個個身體癱軟,坐在揹包上看天邊的夕陽,昏黃的光線下山脈巍峨,懸崖下的山谷裏升起縹緲白霧,宛若桃花源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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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絢爛的景色只持續了很短的時間,天很快黑下來,甘九讓我們把揹包背好,取出隨身手電,開始進洞。

走進山洞,洞壁全是人工剷鑿的痕跡。這裏的修建不知當年花費了多少人力,絕對是硬生生鑿出來。走了沒多遠,山壁上開始出現滿滿的怪字。字體是按照古書的寫法,從上至少從右至左進行書寫,每個字的字形猶如流水,彎彎曲曲,根本就看不懂什麼意思。

我們站在洞壁前,用手電來回照着。

“這是古行書。” 海賊之文虎大將 甘九說。引爪頁才。

“寫的什麼?”冬哥問。

甘九用手電照着,慢慢念:“始將金鼎化三仙,水中滋潤火上炎,火盡丹成天將曉,白雪滿地水涓涓……後面還有,就不適合你們聽了。”

“啥意思呢?”大剛問。

甘九說:“丹藥裏有紅升白降兩大類,這是其中白降丹的煉法流程歌,講的是如何煉丹。我們沒有找錯,這裏應該就是雙仙觀。”

他招呼我們繼續往裏走。走了沒多遠,忽然眼前一片開闊,數道手電照射過去,所有人都震驚了。

山洞的深處,居然出現一座灰撲撲的古代道觀。這座道觀就像是纔出土的文物,看上去灰濛濛的,建築露出的是一種歲月沉澱的深灰色,風格奇古。道觀大門上橫着一個古匾,從上至下寫着三個隸書大字:雙仙觀。

我們都看傻了,我眼睛都不眨,真沒想到傳說中的雙仙觀居然藏在懸崖峭壁的山洞裏。

甘九擦擦汗,眼神狂熱,緩緩走過去。這座道觀塵封已久,保存尚還良好,像是一張有年頭的老照片。大門緊緊關閉,給人一種強烈的感覺,裏面道士似乎都在閉關修行,道觀並沒有荒廢。

甘九把月牙大門推開,從橫樑上振振落灰,空曠的聲音在觀內隱隱迴響。這種環境讓我有點提心吊膽,心裏毛毛的。

看到他進去,我們四個也沒閒着,趕緊跟過去。大門裏是一道院落,空空的院子正中放着一尊三足青銅鼎。這尊鼎足有一米七的高矮,和成年男子身高差不多,鼎身又厚又大,真是霸氣十足。

一看到這尊鼎,我整個人都傻了,幾乎窒息。因爲這種鼎,我曾經見過!

就在若干日子前,我曾經進過聖姑所造的精舍空間,在私密的藤屋裏,我見過她用這種鼎煉丹!

此時甘九圍着青銅鼎轉了兩圈,嘖嘖讚歎:“這樣的好東西現在是見不着嘍。”

我們問這是什麼。

甘九道:“這東西叫卦鼎,是煉丹專用之器,以卦卦爻樣式在鼎身開洞,每一卦爻合計共有三十六個孔眼。這些孔眼能加強通風之力,保持溫度的均衡。這種鼎一般不能用,只有煉製特別之物的時候纔會用。”

“什麼是特別之物?”大剛問。

甘九歪嘴一笑:“會有機會讓你們見識到的。”

順着院落進去,便是第一重大殿。殿裏光線很差,十分晦暗,地面、案几、神龕上落着厚厚的灰塵,大殿正中供奉一尊神像,正是太上老君。老君風塵飄飄,白鬚髯髯,不過很長時間沒人打理,蒙塵太多,幾乎看不到原色。

神龕上規規矩矩擺放着幾本書,收拾得很規整。甘九讓我們不要妄動,他拿起書翻了翻。這些古籍頁面發黃,由細線串起,我們用手電給他照亮,隱約能看到書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寫得飛起的毛筆字,其實甘九大可不必這麼小心,就算拿給我們看也看不懂。

甘九翻過之後,把陳道長的屍身放在神龕上。他沒有揹包,只有個一直拴在褲腰帶上的隨身腰包。他把腰包打開,把古籍一掃而空,全都塞進去。

我們誰也沒說話,冬哥舔舔嘴脣,眼色有些不善。這甘九真當我們是棒槌了,居然一句話沒交代,把東西都拿走,好歹我們也有個知情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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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龕上還有個陶罐,甘九拿起來吹吹上面的浮灰,罐口封着層層的黃色符咒,他直接把符咒撕開,用手電往裏照。

照了片刻,他把罐子微微側傾,從裏面滾出一粒粒圓溜溜白色的藥丸。甘九把罐子放正,拿起一粒藥小心翼翼在手裏捏着,仔細端詳,一言不發,反反覆覆看了半天。看着看着,他臉部肌肉忽然抽搐,嘿嘿樂出聲來。

我們這一路行來,甘九是個不苟言笑氣質很陰的人,從來沒見他像現在這樣失態。他越笑聲音越大,聲音尖銳陰森,在黑暗的道觀裏不住迴響,聽得我渾身起一層雞皮疙瘩。

大剛驚駭地說:“我靠,他不會中邪了吧?”

透視小包工頭 甘九忽然停下笑聲,看我,手指一勾:“羅稻,你過來。”

我不知他葫蘆裏賣的什麼藥,慢慢走過去。他捏着藥粒說:“知不知道這是什麼?”

我搖搖頭:“不知道。”

說完這句話,我忽然心頭泛起涼意。我靠,這小子不會是爲了試驗藥性,讓我服用吧?!

想到這,我遍體生寒,牙齒都在打架。這玩意可不能亂吃,封存多少年了,早他媽臭了,誰知有沒有毒。

甘九笑:“我告訴你這是什麼。”下一秒他做出的舉動,震住了在場所有的人。

他出手如電,忽然從腰間拔出一把短刀,揮手捅來。刀速又疾又快,我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見寒光一閃,一刀穿胸!從我的前胸直直插進去,刀尖從後背捅出來。

我雙腿一軟“噗通”跪到地上,難以置信地看着他。我喉嚨發甜,猛然張開嘴,朝地上噴出一大股鮮血。 我實在沒想到,甘九會突然發難。詞?書?閣?οゞWWCSGCMゞο一瞬間,恐懼、委屈、害怕各種情緒包裹而來。我就覺得特別委屈,一直計劃殺甘九的人是冬哥和大剛,我這人畜無害的小透明,甘九偏偏拿我下刀,我他媽冤不冤。

我緊緊握着插在胸口的刀把,那股撕裂一樣的疼痛一陣陣襲擊着神經,我疼得張不開嘴,稍微一點動作的撕扯都會讓我痛徹心扉。

我看到趙癩抽出刀一聲不吭就要過來和甘九拼命,大剛和冬哥也不甘示弱,全都亮出了傢伙。

甘九到是很沉穩,微微笑着:“你們不要慌,我是給你們試驗丹藥的藥力。”

遲到魔王的奶爸人生 趙癩氣得臉都變形了,緊緊握着狗腿刀,一字一頓說:“稻子如果死了,我就拿你一命償一命。”

甘九笑:“這裏只有我才能救羅稻,殺了我,他可真是死定了。”引爪池巴。

他面對三個如狼似虎的大男人,神色不慌不忙,慢慢蹲在我面前。他拍拍我的肩膀,把嘴湊到我的耳邊,輕輕說:“我不會讓你死的,你還沒到發揮作用的時候。”

我捱了一刀,腦子都麻木了,根本無法進行正常的思考。他說的話就像風一樣輕飄飄飛走,我現在只有一個念頭,千萬別死在這裏。

甘九擡着我的下巴,讓我張嘴。我忍着強烈的劇痛,慢慢張開嘴,他把剛纔從罐子裏倒出來的藥丸塞進我的嘴裏。

我在他的示意下,忍着疼痛,咀嚼了兩下,裏面射出一股辛辣的味道。我實在是嚼不動,囫圇吞了下去,那滋味就像是嚥下枯木頭。

甘九一隻手按住我的肩膀,一隻手拽着刀把,毫無徵兆中突然往外一抽,強烈的刺疼差點沒讓我昏厥。我慘叫一聲,眼見得一條血線噴出去,濺到他的臉上。

甘九一張瘦臉,星星斑斑全是血點子。

我的傷口開始大量往外噴血,趙癩站在旁邊心如死灰。他們這些混混都有砍人和被砍的經驗,看到我失血這麼多,又是在深山古觀裏,連個急救止血的措施和設備都沒有,這種情況下,只能乾瞪眼等死。

我癱在地上,胸口不斷起伏,失神地看着灰色的天花板。實在沒想到,我羅稻最後居然死在一個莫名其妙的道觀裏。

甘九把我的衣服扒開,裏面內衣直接用刀挑斷,我身上全是血,眼皮子如同灌鉛般沉重,怎麼睜就是睜不開眼睛。

隱隱約約中,看到甘九又從罐子裏倒出幾粒白色藥丸,放進嘴裏嚼碎,然後吐在手上,又抹在我的傷口。

這把刀是貫胸而過,我胸口刀傷周圍全是他塗抹上那黑黑的藥末子。

我再也支持不住,眼睛一閉,昏了過去。

也不知過了多久,我慢慢醒來,頭疼欲裂。眼神很茫然,盯着眼前的東西很長時間才反應過來自己在哪。

我靠在一根殿柱上,面前是一堵黑黑的牆,身後不遠處有說話的聲音傳來。

說話的正是甘九,他的語氣很平淡:“從今天開始,大家跟着我在這裏煉丹,一切聽我指揮。”

隨即是冬哥的聲音,一聽聲就知道他炸了:“九哥,你嘛意思?!讓我們跟你煉丹?可笑不可笑?上面不是讓我們來找什麼九轉靈砂嗎?”

甘九道:“唯一知道九轉靈砂下落的陳道長已經往生,這地方我剛纔查看過,根本沒有埋藏的線索,與其找不到,莫不如我自己煉一爐。後面那重院子我看過,有藏也有煉丹室,各種設備都保存良好,居然還有一口天然的煉丹井,簡直是機緣天作。我有種很強烈的感覺,這些東西就是給我準備的,讓我修行大成。”

一直沉默的趙癩問:“煉九轉靈砂不是還要退火嗎,就算煉製成功,也要退火很長時間,我們怎麼拿出去交給合先生?”

甘九大笑:“誰說我要煉九轉靈砂?那是小丹,無非是給俗人凡人食用的。我煉就要煉九轉七仙丹。說來真是機緣巧合,剛纔在藏我居然找到了這種丹藥的煉製方法。古籍記載服用此丹,能夠尸解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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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極其狂熱,把我們都震住。我靠着柱子,大氣不敢喘,心想這甘九的野心也太大了吧,他居然要成仙?

甘九繼續道:“實話告訴你們,我師父新收一個小徒弟,看不上我們這些老人嘍。跟着他,我一輩子也別想出頭!自從師父派我這趟任務,我就在蒐集古籍資料,這座雙仙觀目前是煉丹遺址中保存最完好的,而且此處遠避深山,誰也不知道我們在這裏。如此好的閉關環境,加上這裏收藏的煉丹祕籍和設備材料,我有信心在一年內煉出九轉七仙丹。到時我成仙而去,再也不用爲紅塵俗物所擾。這是每個修行人的終極目標!師父啊師父,感謝你恩賜我這麼好一個機會。哈哈……”他狂笑。

妾本布衣:王爺,別放肆 在場的人全都不說話,我呆呆聽着。甘九心思深沉,手段高超,能強烈感覺到他要成仙的這股執念,真是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大剛冷哼一聲:“如果我們不聽呢?”

甘九“唉”嘆了口氣:“其實你們這買賣不虧,能夠親眼見證一個活人飛昇成仙,這是多麼難得的機緣啊。再說你們應該盼着我成仙而去,這樣你們才能獲得自由。而且成仙之後我的脾氣會好很多,至少不像現在,說殺人就殺人。”

說到最後,他語氣平淡,聊到殺人就像說早飯吃什麼一樣那麼平靜。

冬哥沒說話,一直在冷笑。

甘九道:“你們早就對我有了殺心,是不是?我早就知道了,可我一直沒計較,你們知道爲什麼嗎?就是因爲你們對我還有用。”

“去你馬來隔壁的。”一聲暴喝,正是大剛,隨即腳步聲響。我眼眉一挑,我靠,拼起來了。我胸口還是疼得鑽心,來不及計較,我翻身摔在地上,把頭面向大殿,努力要看清發生了什麼。

大剛和冬哥兩個人一左一右拿着刀直撲甘九。此時的甘九身上裝束全變了,他已經脫下衝鋒衣,露出裏面一身灰色的開襟道袍,頭上長髮攏起紮成髮髻,這幅扮相配上他滿是胡茬子的瘦臉,有一股無法掩飾的陰森之氣。

甘九一手持法禮低頭吟誦咒語,另一隻手的袖筒裏毫無症狀中,突然落出一柄兩邊開刃的古劍。這柄劍又細又長,滿是銅鏽,看上去古樸無光。

他不動是不動,一旦動起來形似脫兔,閃過冬哥一擊,隨即出手如電,一劍從大剛的下巴捅進去,劍尖隨即從頭頂刺出。就在這麼電光火石的一瞬,大剛死了!事先一點徵兆都沒有。大剛滿頭滿臉都是血,雙眼瞪得大大,嘴居然還張着,像是要說什麼,一股股鮮血順着下巴往下淌。

平時那麼狠的冬哥,被眼前這極度殘忍血腥的一幕徹底嚇住了,拿着刀不敢動作。

甘九一隻手持劍,劍身還插在大剛的腦袋裏,另隻手做了個極其詭異的手勢,三指疊起,另兩指伸開,用這個怪手勢在大剛的臉上點了一下。那架勢特別像某種超度的儀式。

然後他退後一步,慢慢拽出古劍,大剛應聲而倒,重重摔在地上,砸起一地的灰色煙塵。

鮮血飛濺而出,在屍體身旁形成非常詭異的圖案。

甘九盤膝坐在大剛屍體的頭前,低低吟咒,不時用手蘸着大剛身上的血,再用指尖輕彈出去。

整個大殿裏充斥着血腥之味,灰濛濛的道觀此時陰森詭異,充滿着令人心悸的壓抑。我看到冬哥和趙癩全都癱軟在地上,身上的豪氣和殺氣早就蕩然無存。

甘九做完這一切,忽然擡起頭看到我,問:“羅稻,沒事了吧?”

我貓在牆角,一直躲着他,誰知他眼這麼尖。甘九讓趙癩把我扶到大殿,他對我說:“上衣脫了。”

我稍一動作還是很疼,不過比剛挨刀時候強多了,趙癩幫我脫掉外衣。我看到傷口居然已經癒合,雖然還能看到長長的刀痕,膚色卻很紅潤,而且隱隱還有些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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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九笑:“知道丹藥的厲害了?這就是我們老祖宗的智慧結晶。剛纔你服用的僅僅是紅升丹裏的中品烏雲散,能夠快速癒合傷口,止血止疼。區區一中品的效果已然如此,如果煉出上品,那就更不得了。”

冬哥已經完全萎靡,有氣無力地說:“九哥,我們真的要在山裏呆一年?”

甘九說:“九轉七仙丹,爲渡人成仙的絕品之藥,能不能煉出來還的看天公是否作美。一爐的煉製時間不過七日七夜,我之所以說一年,是因爲這種丹藥失敗率很高,如果敗爐只能繼續煉,煉出來爲止!如果我真有成仙之命,第一爐便能結丹,那恭喜你們了,一個禮拜就能出山。”

趙癩垂頭喪氣地說:“我現在才明白爲什麼進山前你要我們多準備食物,拿這麼多東西,原來你早有藏在這裏閉關的打算。”

甘九道:“知道就好。小趙,小冬,你們把大剛的衣服扒掉。”

“什麼?”趙癩和冬哥都愣了。

“全身的衣服都要脫掉。我煉丹需要一具屍體。”甘九說。 道觀滿是血腥氣,甘九盤膝坐在地上,那把滿是鮮血的古劍橫陳在他的膝頭。詞?書?閣?οゞWWCSGCMゞο甘九微微合目,雙手結着奇怪的法印,嘴裏唸唸有詞。

此時此景實在是陰森。趙癩和冬哥已經喪失了反抗的心思,我捱了那麼重一刀,就算有神丹妙藥,也不可能恢復得那麼快,基本上是廢人一個。

我身上沒有力氣,靠着殿柱坐着。趙癩和冬哥走到大剛的屍體旁,強忍着刺鼻的血腥味,很費力地把大剛身上的衣服扒光。

時間不長,大剛屍體已完全,他死時有很大的怨氣,雙眼始終沒有閉合,一直看着天花板,冒的血讓他的身體像血葫蘆一樣。

鮮血的豔,死人的冤,再配上灰濛陰霾的道觀背景,像沉沉的大石頭壓在心裏,讓人極度壓抑,喘不上氣。

甘九看了看裸屍,讓趙癩到後院去打水。

趙癩輕車熟路從側門進去,我想到剛纔在昏迷的時候,他們一定勘查了整座道觀。

趙癩這一去時間有點長,大殿裏沉寂無聲。冬哥面色慘白,坐在角落悶悶不說話。 重生農女躍龍門 而甘九一直在看着大剛的屍體,若有所思。我就更不敢出聲了,默不作聲看着眼前一切。

大概七分鐘後,趙癩提着一個黑漆漆的木桶走回來,桶裏晃晃悠悠灑出不少的水,看樣子還挺沉,他提得相當費勁。

“把屍體清洗乾淨。”甘九吩咐。

趙癩看着大剛的屍體,嚥了下口水自言自語:“大剛兄弟,冤有頭債有主,有怪莫怪啊。”水桶裏飄着水瓢,他拿起瓢舀了水,從屍體的頭部開始順着身體慢慢一路澆過去。

大殿裏死寂無聲,活着的人都在默不作聲看着,整個氣氛陰森壓抑到無法描述。

一桶水用盡,基本上把大剛從頭到腳澆了個遍。屍體下面流着一灘水,把地上的灰塵和血跡都沖淡了許多。

甘九站起來,慢慢走到屍體前,只見他探出右手,快速在屍體幾個部位連戳幾下,還沒等我們看明白怎麼回事,大剛的屍體忽然“騰”一下坐了起來!

趙癩正聚精會神看着,實在沒想到會有這樣的變故,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水瓢都扔出去多遠。

冬哥更是目瞪口呆,短短時間裏他像是老了十幾歲,形容枯萎,臉色蒼白,眼窩深陷,完全沒有我剛認識他時那種飛揚跋扈。

甘九用手又戳了一下屍體的腰部,大剛突然站起來,渾身水珠還滴滴答答往下落。

我渾身汗毛直豎,後脊背發涼,輕輕嚥下口水,顫抖地看着。

甘九環視我們三人,慢慢說道:“只要你們盡心幫我辦事,沒有二心,我是不會害你們的。我若成仙,你們幾個都算是我的俗世弟子,此乃大機緣。或許我心情好,也會點化你們一起成仙。你們不用害怕,屍體並沒有活過來,這是借屍傀儡術裏很簡單的入門法術。”

我一聽這個法術名稱,頓時愣了,以前和解鈴配合抓聖姑的時候,聖姑就用過這種的法子接連控制了樑小秋和黃珊珊。我內心的驚駭如波浪翻滾,難道……難道甘九的師父就是聖姑?

甘九讓冬哥和趙癩架起屍體,讓我們一起隨着他到後院的煉丹室。

我扶着牆勉強站起來,跟在他們的後面。從前殿側門進去,便來到了後面。這裏風格完全出乎我的想象,進門便是個小小巧巧的院子。這院子極其精緻,雖然不大,可方寸之間機巧盎然,有幾棵老松樹,樹早已枯死,只剩下枯條鬼枝,蜿蜿蜒蜒,看上去像原大的盆景。中央有一處角的涼亭,上面雕樑畫棟,畫的都是仙人駕雲的飄渺圖案,亭子里居然還坐着一個泥塑雕像,它穿着不知哪個朝代的古服,面如冠玉,雙眼狹長,看起來極是妖異,正在自斟自飲。

院子裏還有口古香古色的深井,山石砌成,井口冒着肉眼可見的寒氣。

圍着院子一圈是各式廂房,都緊閉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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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要說最詭異的,應該是它的採光。這裏可是深藏道觀之中,屬於觀中院,而且道觀還在山洞裏,形成一處全封閉不露天的密閉環境。這樣的環境裏爲了採光,在院子四周的角落居然設有鐵器的燈臺,大概一米的高度,燈臺上有大大的燈盞,此時裏面正燃着火,照明度還真不錯。這些火應該是甘九他們剛剛點燃的。

沒有自然光,完全靠燈臺的火盞來取明,這就使得院子從裏到外透着那麼一股說不清的味道。看上去有點人工製作的虛假,好像玩具一般,院子裏所有的東西都拖着黑影,閃爍不定,陰陰沉沉。

呆在這裏讓人非常不舒服,抑鬱陰霾,有種陰森森的感覺。

在院子裏呆了一會兒,讓我極度渴望外面的陽光,大自然的色彩。早知道這裏如此詭異,還不如在外面爬大山呢。引歡諷弟。

甘九領路,帶我們到了西邊的廂房。他推開房門,裏面陰森黑暗。他用手電照了照,房間面積很大,很是空曠。地上沒有鋪石磚,還是原色的泥土,最爲奇怪的是,房間中央居然放置了一臺超大的裝置。

甘九手電轉動很快,我也就僅僅看個大概。這玩意大概能有兩米多高,乍看上去像是導彈發射架,四周一圈用鐵架子固定,中央是個環環相套的柱形體,大圈釦小圈,底座架圓盤,匆匆一瞥就覺得結構相當複雜,不知是用來做什麼。

甘九道:“你們兩個把大剛的屍體放進屋裏。”

趙癩和冬哥無奈,架着屍體摸黑進了屋,往地上匆匆一扔,趕緊出來。甘九把門關上,對我們說:“明日開始幹活,先準備煉丹前期用的東西。”

我們皺着眉頭,真是苦不堪言。

甘九把幾個背山包的行囊都給收走,交給他統一管理,然後把我們三個趕進一處柴房。這柴房裏有個超大的籠子,裏面可能以前養過什麼大型猛獸,這都多少年了,依然腥氣刺鼻,差點沒把我薰吐了。甘九這個缺德的,把我們全都趕進去,然後把籠子門外掛上大鎖。

甘九從包裏翻出一點食物,順着籠子柵欄扔進我們身旁,告訴我們這是晚飯,省着點吃。誰也別想起壞心,他明早過來開鎖。

他走出柴房,關了門,這裏是一點光都沒有,頓時黑了下來。

我們三個誰也沒說話,冬哥和趙癩坐在牆角也不知想什麼。我是唉聲嘆氣,真他媽是倒黴催的,進山出大力就不說了,現在還捱了一刀,又被囚禁,明天還要幹活。這樣的深山古觀裏,我居然成了階下囚,這一關也不知要關到猴年馬月。

想想我們老羅家,大哥他們都能瘋了,二嫂還沒找回來,我又失了蹤。

不知怎麼想起了解鈴,他要在就好了,肯定會有辦法對付那個甘九。解鈴啊解鈴,你讓我獨立處理問題,沒想到一上手就給我最高難度。

二嫂也不知怎麼樣了,我怎麼那麼倒黴呢。想到這,我破口而出:“趙癩,我他媽讓你害死了。”

趙癩在黑暗中冷笑一聲,並不答話。

“我們怎麼辦?趕緊想辦法。”我說。

冬哥的聲音傳來:“有個鳥辦法。那甘九是個狠角色,殺人不眨眼,你還被捅了一刀是個廢物,我們能有什麼辦法。”

我一聽就火了:“好,我拖累了你們,你們跑吧,我一個人留下。”

趙癩不耐煩:“吵吵什麼,留點力氣明天干活吧。趕緊睡,你們一個個也不嫌累。”

冬哥道:“馬來隔壁的,有朝一日我如果能出去,肯定要把甘九碎屍萬段,砍成一萬段都他媽不解恨……不過先從他手裏拿到標香的貨源……媽的,這時候要能來一口標香,我他媽死了也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