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把銀子放在桌子上“收下吧,我和你爺爺也是故交,權當是心意。”

他眼裏驚恐更甚,但是很快便是理解了一般,怯懦的伸手收好了銀子,一路送我出了店門。

未走幾步,籠中的黑影便一飛沖天,我也不急着追只慢悠悠的跟在它身後,果然不一會它就停了下來,柳奚笙孉娘和逸宸都圍了過來,半空中它慢慢幻化了身形,竟是一身黑羽,紫色的頭髮隨風飄揚,高貴又冷豔。

那面容帶着點邪氣,卻又美的傾國傾城。

我站在原地看向她“山楂,你爲什麼……”

她卻一副不耐煩的模樣打斷了我“我的自端大小姐!你取得這是什麼名字啊?山楂?真是爛俗。”

說着轉頭看向柳奚笙,言語間全是冷淡“我名星寒,邪神之女,你是我的弟弟吧?柳奚笙?”

柳奚笙顫抖一下忙正色回望着“我確實是邪神的子嗣,但是我目前還沒打算認你這個姐姐,就先不要拉關係了。”

星寒笑了笑“好,我們的事以後再說,那你們先說說看,找我有什麼事?”

逸宸雲淡風輕的回答“當然是抓住你,這樣就能和太行山那抹邪神殘魂講條件。”

星寒卻好像是聽到了什麼好笑的事情一樣哈哈大笑了起來“我雖然是邪神的女兒,但是你們未免太高估我在邪神心中的地位了,與他而言我不過是工具而已,他又怎麼會爲了我受你們的限制?但是我這個弟弟就不一樣了……”

星寒看向柳奚笙嘴角掛上邪邪的一抹笑意“據我所知,邪神可是對我這個弟弟相當記掛,我看你們乾脆拿他去威脅邪神好了,不過醜話說在前頭,邪神心裏最重的只有他的復活大計,我看還是懸。”

一時間每個人心裏都各有想法,柳奚笙的眉頭一直就沒舒展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連逸宸也開始思考對策了,誰都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個樣子。

一直沒說話的孉娘卻輕輕地問道“星寒?我記得玄武殿殿主夫人的名字也是星寒,只是她在孔雀王叛變戰役中爲了就崇嶺大人魂魄受損沉睡了許多年了……”

星寒臉上突顯的笑意讓人摸不着頭腦,她看向孉娘嗤笑道“我還在想怎麼會有人認識當初只是崇嶺侍妾的我?原來你是孔雀一族的亡族公主啊,哈哈,倒是別有緣分。”

她竟然承認了,她是崇嶺日夜照料的那個醒不來的活死人妻子?那個我在玄武殿三年都被禁止不得入內的正院的主人?崇嶺遣散所有侍妾只爲了守候她?

那她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裏?

逸宸顯然也是有了些印象,他一向平靜的臉上也是有着深深地疑惑“崇嶺知道你是邪神之女麼?”

星寒的眼神忽然有些柔和,好像想到什麼前塵往事,她搖了搖頭“他不知道,我也不敢讓他知道,邪神一直以此驅使我爲他做許多事,包括將孔雀王的誅殺都是我一手策劃的。”

話音剛落,孉孃的袖中飛出兩條白練,直直纏繞上星寒的身體,氣勢如虹像是要將她置於死地一般。

“我父親的死竟是你策劃的?”孉娘眼中一抹狠厲,竟是不輸給男人的凌人之勢。

星寒卻是不費力般伸展了一下黑羽長袍便掙脫了孉孃的白練,她輕蔑的笑着,說着陰暗裏的事實“孔雀王早已歸屬了邪神,他是最初的邪神侍者。但是他卻動了不該動的心思,將邪神之子也就是我這個弟弟從北荒偷走想要毀掉,他以爲只要讓邪神沒了繼承者,他便可以更加得到邪神的器重,甚至在邪神復活之後成爲邪神的接班人。”

星寒抖落了一下黑羽,慢慢的轉了個身繼續看向柳奚笙“可惜啊,孔雀王前腳剛將蛋偷走,立刻就被發現了。我收到邪神的命令只好將孔雀王謀反的證據拿出來借崇嶺之手卻滅了他全族,但是他竟然喪心病狂的拿他族人當肉盾來偷襲崇嶺。我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只能用自己的身體來抵擋他的重擊,好在崇嶺沒事,否則我必要把孔雀王挫骨揚灰!”

星寒的眼神也只有在提及崇嶺的時候有那麼一絲絲的溫柔,然後便是無盡的煞氣。

“但是我的身體和魂魄便分離開來再也不能融合了,崇嶺以爲我是魂魄受損陷入沉睡一氣之下殺了孔雀王,我也就沒了機會問出那顆蛋的下落。邪神大發雷霆,讓我以魂魄之身繼續爲他做事,更直接在扶虞被打入鏡花園的時候,讓我也跟着跳了進來,想辦法救他的殘魂出去。”

星寒俏皮的擺了擺手看向孉娘和柳奚笙“其實我也很無辜對吧?我只是想早些回去看一看崇嶺而已……”

孉娘低着頭沒有言語,看來星寒所說的關於她父親的事讓她很難受,每個人心裏都有一個頂天立地的父親形象,只是她的轟然倒塌了而已。

柳奚笙卻是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急於表明立場“我是好人……”

星寒卻是笑的更厲害了“邪神早就知道你的存在了,弟弟,你手上的流觴可是他親自爲你選的,借蚰蜒一族的名頭交給你而已。”廣斤尤亡。

柳奚笙尷尬的看了看手上的笛子,像是拿了一塊燙手的山芋一樣哭笑不得。

逸宸擺了擺手“無礙,物隨心,流觴既然跟隨與你便隨着你的心思而變,不論出處。”

柳奚笙聞言鬆了口氣看向星寒“罷了,也不知道你說的是真是假,先把你捉住再說。”

星寒卻是絲毫不急,她轉身便化作畫眉直衝雲霄“好久沒說說話了,現在本姑娘說的爽了,也就不陪你們玩了。”

我笑了笑,想走,沒那麼容易。擡手催動琉璃盞生生將她的身影從高空拽了下來,收進琉璃盞裏。

星寒在琉璃盞裏不滿的叫喚“喂,大小姐,抓我有什麼用,我剛纔好說歹說的你也沒聽進去啊?若是用來威脅邪神,柳奚笙不是現成的麼?”

我瞧了瞧琉璃盞的盒子“你老實一點,我們畢竟也是有交情的,我也不會虧待你,只要你乖乖按我說的做……”

逸宸微微笑着,看來他也猜到了我接下來要做的事,倒是柳奚笙一臉茫然,雙手抱肩還以爲我真的要拿他來威脅邪神。

唯有孉娘悶悶不樂的臉如今更是冰冷,但是沒辦法,有些傷口只能自己痊癒。

再次來到太行山腳下的時候,居然有雪花從穹頂飄落下來,讓溫暖如春的山腳也開始迅速變得嚴寒,我擡頭看了看山頂,山腳姑且是如此大的雪,那山頂該如何?

扶虞和桃之還能撐得住麼?管庭又該如何八面玲瓏才能找到邪神殘魂的破綻?

星寒還在喋喋不休“大小姐你讓我做什麼我就做什麼,拜託你不要把我關在這個黑咕隆咚的地方還不好?”

她這個樣子還真是像極了山楂平時嘰喳的模樣,我嘆了口氣“你平時是怎麼和律風傳遞信息的?”

她的語氣明顯的得意“我們之間有獨特的聯繫方法,否則我也不會在他來到臨安時確定他就是邪神殘魂,害得我在這裏找了這麼多年,他居然在太行山頂,那麼冷的地方我可不願意去。”

看來話多也是有好處的,至少我好想只問了一星半點她就全盤托出了,倒是省了我不少口水。

我繼續說道“那好吧,我要你和他聯繫,想盡辦法拖延時間還讓他不要對扶虞他們下殺手。”

星寒卻是變得精明起來“好,但是我也有一個條件。” 若說星寒整日嘰嘰喳喳的愛說話便是愚蠢,那我是不信的,雖然她主動向我們袒露了許多的我們不知道的真相,但這本就是她籠絡人心讓我們放下戒備的好方法。

因爲她接下來說的話便很好的證明了這點“我幫你們拖延時間等到玄女醒來,打敗邪神,但是你們要保證事成之後不泄露我的身份,讓我不必頂着邪神子嗣的名聲在離淵過活。”

我望向逸宸尋求他的意見,逸宸思索了一下便同意了“好,我們答應你,但是你若是騙我們又該如何?”

星寒笑的涼涼的“我以爲我之前的坦白已經足夠有誠意了,若真的要騙你們,你們也無處求證不是麼?所以只有我們彼此信任才能結盟,何況我也是在盲目地下賭注,只希望能擺脫邪神的束縛回到崇嶺身邊而已……如此,你們可相信?”

我點了點頭“我們又何嘗不是在賭,在無路可走的情況下,也只能如此。”

將星寒從琉璃盞中放出來之後,她便揪了自己身上一根羽毛默唸了幾句便將它丟往空中,那隻黑色的輕飄飄的羽毛靈活的乘着北風和雪花一路飛向太行山頂,半空中的山精走怪也沒有攔截它的意思。

黑羽消失成一個小小光點的時候,星寒從半空中把眼神收回來望向我們“現在我已經告訴他不要輕舉妄動,接下來我們要做的就是演戲了,在太行山腳下殺一些小妖怪做做樣子,一直等到玄女醒來的那一天。”

後來的三年時間也是我們在太行山腳下,悠閒又難熬的度日,早起溜達着殺兩隻妖精,晚上種個禁制睡得安寧。星寒一貫沒心沒肺的模樣,時不時的丟幾根羽毛安撫那個邪神殘魂讓他安心,自己卻捉弄起那些小妖怪來,弄得雞飛狗跳的好不熱鬧。

孉娘一直很安靜,我總覺得她的安靜有些過度了,從前只覺得她是淡然的女子,如今卻給人冷漠的感覺。我想若不是爲了逸宸,恐怕她纔不會來這裏管這些閒事。

柳奚笙卻是和星寒越來越親近,許是血緣的關係。但是我卻是防備着她的,就像她說的,她會是隨風倒得那一派,所以如果我們和邪神大戰失利的話,她會毫不猶豫的回到邪神那一邊,爲求自保也爲了有保護崇嶺的資格。

不知道崇嶺若是知道真相的話又該如何。

太行山頂,律風卻是越來越坐不住了,爲何星寒一直不來和他匯合反而叫他不要輕舉妄動?他已經可以感應到邪神在急切的召喚他,好像距離完整復活也只差它這一塊小碎片了,但是星寒又在顧慮什麼?

他們現在正是最好的契機,扶虞和桃妖用來換取小狐狸打開通往離淵的通道,這明明是志在必行的。

律風想的入神,連管庭走進來都不自知,忽然發現身後的人影時他的拂塵便頃刻纏上管庭的脖頸,而管庭卻是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律風慢慢的鬆開拂塵,瞥了管庭一眼“你來這做什麼?我不是說過這裏你不能隨便進的麼?”

雖然那天親自看到管庭殺了劉蔻玉,但是他仍然對他存有戒心,但是這三年裏他一直沒什麼出格的動作,反而幫他給山下的妖怪排兵佈陣防備小狐狸他們打上來。

管庭微微笑着“太行山廣招修行之人的時候又到了,我想着現在太行山上的人數漸少,所以來問一下今年是不是應該招些新人了?”

律風眯起了眼睛仔細思索着,不知道星寒是不是又發現了什麼變故,也不知道多久才能回去,太行山的人確實不夠用。

律風揮了揮手“那你便想辦法繞過山腳下的那一行人招些新人上來吧。”

管庭聞言應聲退下了,退出樓閣的時候,他向着樓閣上方那抹紅色的身影和乾枯的桃樹忘了一眼,心中漸漸有了盤算。

這些年下來,沒了劉蔻玉和厲風真人,律風的行事便乾脆毫無顧忌起來。山中修行的人面對着相隔數月便消失幾人的生活,惶恐不安。而管庭也開始察覺律風殺掉修行弟子的原因,竟是爲了滋養自己的魂魄。

他本是殘魂,強行支撐一份軀體必然會耗費心力,所以他需要活人的鮮血,來滋養自己的殘魂,修道之人的血更是再好不過了。

所以天河上總是會時隔不久便飄過一具血屍。

但也是這個時間,律風會離開自己的樓閣選一處安靜的地方享用修行弟子,未免血腥味惹得樓閣頂上那些創造出來的妖怪動亂。

這些訊息都是有用的,唯一讓管庭還覺得遺憾的就是他到現在爲止還沒能有機會和扶虞還有桃之說上話。畢竟律風對他還是有防備的,所以在律風出去的時候那些禁制和機關全部盡數放了下來,而管庭卻不能和上次一樣硬闖,他只能月復一月的趁律風離開然後來到樓閣外研究這些禁制,怎麼樣才能完好的打開,而不被察覺。

今天只需要解開最後這一個擋板處的機關了,所以管庭要挑今天這個時間來刺探一番,出了樓閣,他收斂起息藏在一邊注視着門口,果然不一會律風便揮着拂塵出來了,他擡手關了一道道禁制又四處看了看便向着修行弟子的起居室而去,今日又將有一個無辜的生靈喪命。

管庭掐算着時間,估摸着律風走了許久這才迅速閃到樓閣前,輕車熟路的打開一道道機關禁制,額角已然冒出了汗水,很快便來到了樓閣中心,那個巨大的擋板下。

即使隔着擋板仍然可以感受的到擋板那頭無數妖魔的吼叫聲,食用神使之血生了靈智的妖怪更是不堪被律風約束在籠子裏而暴怒不已。

管庭深深呼了一口氣,慢慢的靠近擋板仔細觀察着,終於發現了其中的引子,輕輕的扯動一下,巨大的擋板便轟隆着縮到了兩邊露出上方巨大的籠子來。

裏面的妖魔在看到管庭時更是喧鬧了起來,封了符咒的籠子被撞得發出陣陣悶響。

管庭騰空而起慢慢飄向樓閣最頂端的那顆桃樹,和捆綁在桃樹上的紅衣人影。

扶虞的臉色幾乎透明的慘白着,他全身都已經沒了什麼肉,看起來就像是一層白紙包裹着一具乾枯的骷髏,讓人看着便頭皮發麻,寒毛直立。

而他身後那棵桃樹更是沒有什麼生氣,若是樵夫看見定會直接把它砍回去做了乾柴。

管庭上前輕輕探了探扶虞的鼻息,儘管微弱但還活着。他立刻將自己的真氣灌輸到扶虞的身體裏,奈何扶虞此時已經幾乎油盡燈枯,管庭已然快要體力不支,扶虞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乾燥的起皮的嘴脣動了動,斷斷續續的說“快殺了……我,衍生的妖怪……就都會死了……”

聞言管庭的手顫抖着,他連連搖頭“你堅持住,我相信阿端他們一定有辦法的!”

扶虞艱難的轉身看了看桃樹,眼底全是悲傷“沒關係,若是來不及的話,我就桃之一起去了。”

管庭鄭重的點頭,然後撐着發虛的兩腿按照原路返回,仔細的放好禁制和機關,再回到自己的房間時,已經滿頭是汗。

他靜靜地打坐冥想着,仔細思索這些紛亂的信息。

律風用扶虞的血創造了妖魔大軍,但是扶虞卻說只要殺了他,那些衍生出來的妖怪便會消失。既然如此,律風便是拿扶虞的性命來控制妖魔們的了,可是這未免太冒險了,稍有不慎……

對了,可以反其道行之,如今爲敵的妖魔大軍未嘗不可以變成盟友,只要讓他們意識到保護扶虞應該先除去律風,而不是受到他的操控來苟求留下扶虞的性命。

管庭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輕鬆的笑意,但是他已經太久沒有笑過了,所以連笑容都有些僵硬。

只是管庭下山招新的時候,律風格外的殷勤,事無鉅細的都囑咐了一遍。管庭皮笑肉不笑的應着,然後下山了。

走的是幾十年前一樣的,回去臨安的路。只是那時候家裏還有管芯在等自己,如今依然是一座青冢。

管庭爲了掩人耳目確實繞過了阿端他們的所在的方位,但很快便又沿着臨安通向太行山的道路繞了回來,直直逼近阿端他們暫居的那個村落。

離得很遠便可以看到一個黑衣女子在追着一衆小妖怪打打殺殺,而柳奚笙站在一旁笑呵呵的看着,在看到管庭時,柳奚笙愣了一下然後很快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久不見啊,你怎麼不變老啊?難不成也成了妖怪?莫不是人妖?”

管庭輕輕拂去他的手,臉色變得柔和了一些,倒是對他開的玩笑絲毫不在意“阿端他們呢?我有急事要和你們說。還有這個黑衣女子是誰啊?”

星寒正好拍了拍手上的土走過來“我是星寒,之前一直假裝自己是一隻鳥來着,我也是這個臭小子的姐姐。”說着星寒伸手打了柳奚笙一下,換來他一臉呲牙咧嘴。

管庭眯着眼睛看着星寒,一臉的防備,修道之人自然能感覺到星寒身上的殺孽和煞氣。

阿端和逸宸卻是從遠處回來了,他們之間的感覺很奇妙,明明只是對視一眼,或是微微一笑便像是互通心意一般。

管庭見到阿端,難得的露出了點笑容,但是卻是不敢走上前去,畢竟他親手殺了她的祖母。

阿端輕輕搖頭,走過去拍了拍管庭的肩膀“我知道你有苦衷的,我不曾怪你。”

逸宸也走過來,雲淡風輕的模樣。

不到一會孉娘也從天而降,整個人都透着一股子清冷,見到管庭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算作打招呼了。

管庭看了看聚齊的人這纔開了口,將邪神殘魂的事情盡數講了出來,說到最後管庭的表情越來越嚴肅“他最近已經開始急躁了,我不知道你們是用什麼方法拖延他的,但是很有可能馬上就要失效。”

星寒聞言也收斂了雙眸“可能是邪神等不及了,在強行召喚他的殘魂,那樣的話,他確實不會再聽我的話。”

阿端卻上前抓住管庭的手急切的問道“現在扶虞和桃之怎麼樣了?”

管庭搖了搖頭“快要撐不住了,扶虞還有一線氣息,但是桃之很難說,我的時間也來不及,沒辦法察覺桃之到底怎麼樣了?”

孉娘冷冷的開口“那我們怎麼辦?總不能坐以待斃吧?”

逸宸擡頭看了看萬丈高的太行山“既然律風不能殺了扶虞,否則他的妖魔大軍便會消失,那麼我們便殺上去吧,將邪神殘魂消滅在這個世間,也是對邪神的一擊重創。”

管庭裹了裹身上的袍子,也看了看那座雪白的山“所有的妖兵佈陣都是我設計的,那麼讓我來打頭陣吧,你們準備好了麼?”

衆人磨劍擦掌,目光堅定的看向太行山頂。

那是這散漫的三年時光後血肉橫飛的最終章,我們一行人在管庭的指揮下一路向着太行山頂前進,柳奚笙的流觴發着悠揚婉轉的曲調卻殺敵與恍惚間,孉孃的白練更是一舞百丈長,與紛繁的白雪交相輝映。

逸宸和星寒則守在我的兩側一路乘風破浪般的闖過一個又一個陣法,若是沒有管庭的指引,恐怕我們幾人若是想攻上山頂確實要費上不少事日。

我跟在他們身後將那些妖怪收入琉璃盞中,慢慢的化爲一滴滴鮮紅的精血,逸宸說,若是來的及的話,這些重新收集回來的精血還是可以救扶虞和桃之的。

而我只能拿着那盞翠綠色的琉璃盞默默地祈禱着,我們應該還來得及。

一路殺到山頂的時候,妖怪們有的四散而逃了,有的則是聚集在律風的樓閣前,似乎是在等待着律風的命令。

而那些修心的小道士看到管庭的時候都紛紛跑過來靠近我們的隊伍。

管庭微笑的看着他們“沒事了,一切就要結束了,我這個掌教做的不稱職,對不住大家了。”

而那些小道士卻是哽咽着說不出話來,這幾年的時間,讓人們趨之若鶩的修行寶地太行山卻是變成了律風的廚房一般,而他們則是刀俎上的魚肉。

律風也從樓閣中慢騰騰的走出來了,看得出來他的臉色還有些慌張,尤其是看到星寒站在我們這邊的時候,他臉上囂張的笑容都變得扭曲起來。

“星寒,好啊,等我回去離淵就是你的死期,背叛邪神大人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星寒故作驚恐的樣子“好怕啊,那看來我是無論如何也要把你隕滅在這個世間了……”

律風嗤笑了一聲揮了揮手便是無數的妖魔從他的閣樓一擁而出,膽小的修行之人早已雙腿癱軟俯在地上,我也被撲面而來的妖氣向後一個趔趄,好在逸宸在身後扶住了我,他攔住我的腰站在我的身側。

我不安的心神瞬間就安定下來,手裏握着微微發燙的琉璃盞直面律風。

管庭卻是笑了笑看向那個似乎勝券在握的人“你控制這些妖魔的時候就不怕被反噬?”

律風的臉僵硬了一下但很快就換上了自信的笑容“我自然有我的……”

“只要扶虞死掉,他們便全部都會消失對吧?這是不可違背的法則。”管庭打斷他的話,慢吞吞的說出這個事實。

一時間漫天的妖魔卻是齊刷刷的對着管庭示威,他們是以爲管庭要對扶虞做什麼嗎?所以這麼激憤?所以律風能因此控制他們看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我舉着半盞的扶虞精血走上前,那些妖怪卻是以異樣的眼神打量着我,我直直的指向律風,將它們的視線引向那個站在妖魔羣后面的人“是他用扶虞的性命威脅你們嗎?讓你們來阻攔我們,可是我們是來救扶虞的,而他纔是想要殺掉扶虞的人!”

這些妖獸早已生了靈智,所以在我說完之後他們便望向律風似乎是在等他的解釋。

律風厲聲道“無論如何,你們若是不聽我的話,我就立刻讓扶虞灰飛煙滅,到時候你們也不會有好下場的!”

我笑着說道“好啊,那我倒是要看看你沒了扶虞,沒了百萬妖魔大軍,又怎麼來威脅我讓我幫你回去?所以啊,你無論如何都不會在得逞之前殺了扶虞的,而這就是你控制妖魔大軍的漏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