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不仁吹出一口煙,似乎也不怕我知道,道:“要煉製這東西可太難了,我們用了很多方法將它煉製成功,卻沒辦法操控它。”

“吼!!”

這時,血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朝着我們這邊張嘴怒吼一聲,聲如野獸,似虎又似熊,整個地下空間都是一顫。

嘴裏黑漆漆的滿是森然的尖牙。

同時我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血屍的身體有很多縫,一條又一條,縱橫交錯,感覺整個就是縫製拼接起來的。

“嘿嘿嘿,看到了嗎,它天生反骨,一旦放出來,會第一時間衝上來把我們撕成碎片。”施不仁冷冷一笑。

“它是以什麼東西爲屍坯製成的?”我追問。

施不仁似乎沒有保密的意思,道:“它沒有屍坯,骨架和血肉都是拼湊起來的,而精魄來自屍魈。”

“屍魈?”

我一愣,那東西我見過,在宜昌文佛山,殺了不少人,最後卻下落不明。它是一種精魄形成的邪祟,能把屍體嫁接道自己身上,特別難纏,一般產生在屍體很集中的地方,比如萬人坑或者古戰場什麼的。

“既然控制不了,那你煉製它出來做什麼?”我不輕不重的懟了他一句,如果他想讓我幫忙煉製血食,我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開玩笑,這東西太強大了,造出來只會給川東區造成巨大的壓力。

“那就是我們之間的合作內容了。”施不仁眸光熠熠的盯着我。

“如果我拒絕呢?”我迎着他的目光,一點都不退縮。

“既然是合作,自然是共贏。”施不仁移開目光,笑道:“我知道你擔心什麼,你是擔心一旦我趕屍門能控制這個東西,會危害到苗家;但我想說的是恰恰相反,這個東西煉製成功,不但不會危害到苗家,

還能因爲你的緣故,讓苗家更加的安全。”

“因爲我?”我莫名其妙。

“這具血屍很強大,但強大的代價便是難以馴服,我想,只有身具人犼之心的人才能操控它,如果這具血屍掌握在你的手裏,你會對苗家下手嗎?就算我下了命令,你會執行嗎?”施不仁笑道。

“你想讓我來操控血屍?”我分外詫異,道:“施門主,我必須提醒你,我們是敵人,你就不怕我操控的血屍把你趕屍門給滅了?”

“你放肆!”這時候,樊三谷怒斥了我一句。

施不仁急忙舉手,阻止了樊三谷,笑容不減,道:“你需要明白,第一,如果沒有我趕屍門,你是不可能獨立操控這具血屍的;第二,我趕屍門以煉屍起家,怎可能會被一具屍體滅門,這是天大的笑話。”

頓了頓他又道:“只要你能答應煉製並操控這具血屍,我便主動和苗家以及苗寨和解,三方共享太平。至於互相爲敵人,我想這根本不是問題,我們只是有些利益衝突罷了,談不上不共戴天,只要找到了利益共同點,完全可以化敵爲友;你現在不過是苗家的小目吧,他們能給你的,我百倍給你,趕屍門副門主職位虛席以待,怎麼樣?”

此言一出,他身後的幾人皆是臉色大變。

“施門主。”我冷冷一笑,和施不仁對視着,道:“第一,我不是三歲小孩,資敵之事豈是你三言兩語能說動的;第二,我信不過你,煉屍一行我一竅不通,萬一你做了什麼手腳,我根本無法防範;第三,權力與我如浮雲,什麼副門主,我不稀罕;第四,我既然落在你手裏,要殺要剮悉聽尊便,想我幫忙,沒門!”

“小子,你夠狂妄,也不怕閃了舌頭!”樊三谷怒視我。

“哈哈哈哈!”哪知道施不仁聽完卻一點都不生氣,反而哈哈大笑,搖了搖頭,看着我道:“馬春呀馬春,你的格局太小了,只盯着西南這三個勢力,卻沒有放眼全局。你這樣不是在幫苗家,而是在害苗家。”

“你什麼意思?”我眉頭微微一皺。

“我問你,當今東土奇門是什麼局面?”施不仁笑容一收。

我沉默了一下,不知該怎麼回答。

“是戰國!”施不仁道,“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如今東土奇門羣雄並起,將來是一定要打出一個核心,打出一個秩序來的;各大勢力排排坐,強的能吃肉,弱的被喝血;你有仔細看過苗家的地盤麼,那裏是四戰之地,九省通衢,而今苗家勢弱,如果不及早找到一條存活的路來,將來只會被周邊的勢力撕扯的粉身碎骨。”

我沉默了,施不仁剛纔那番話有可能是在蒙我,但這番話確實沒錯,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俗世興衰如此,奇門世界也一樣如此。

苗家佔據的位置真的不太好,鄂省自古以來便是九省通衢,是東西南北的樞紐地帶,兵家必爭之地,重慶更是要命,幾乎所有的地盤都擋了別人的道。

周邊的各大勢力如果要擴張,第一個打的就是苗家!

……

(本章完) “你的擔憂不無道理,我們確實是敵人,但那只是放在東土西南的格局裏來看,我趕屍門要擴張,川東重慶是必奪之地;但如今我趕屍門有了血屍,格局又不一樣了,區區一個川東和苗家,胃口太小,我們西南三大勢力完全可以組成一個三方聯盟,奪取將來東土奇門聯盟最大的話語權,成爲東土奇門的核心。那時候,我們三方就成爲左右天下大勢的大勢力,豈不比各起刀兵,互相削弱強得多?”施不仁侃侃而談。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騙我?”我死死的盯着他,企圖找到他撒謊的證據。

但我失望了,施不仁依然理直氣壯,道:“因爲利益,所有的承諾都不如利益一致來得有保障;東土的世界太大了,沒有哪個勢力可以併吞天下,結果一定是分封成聯盟;但是,聯盟體系裏面,各門派分量便有輕有重了。不瞞你說,我趕屍門有志奪取聯盟盟主的地位,但我派無法單打獨鬥而成功,我需要幫手,苗寨和我趕屍門同出苗疆一脈,苗家祖輩也一樣出自苗疆,三家其實同出一源,是最適合團結的對象。”

“苗家也出自苗疆?”我一陣疑惑,不過苗家姓苗這點來看,好像還真有難麼點淵源。

“怎麼?苗家沒告訴你這一點?”施不仁笑笑,而後繼續:“只要我們三家聯手,便可在未來的聯盟裏佔據一定的話語權,而有了血屍,我們還可以征伐周邊不服我們的勢力,更進一步入主聯盟核心,執東土奇門之牛耳;到時我們三家只需坐等其他勢力上貢即可,何須自己辛勞?”

我一陣心驚,真沒想到施不仁野心居然這麼大,還當着我的面說出來,也不怕傳出去成爲衆矢之的。

想了想,我問:“你就對血屍的實力這麼有信心?”

“哈哈,也不妨告訴你,血屍只是我們這麼叫,外面還有一個名稱!”施不仁愣愣一笑,一句一頓道:“屍王!”

我心頭一震,屍王這個名字就威武霸氣得多了!

“只要有屍王在,全盛時期的苗巫也不是對手。”樊三谷插了一句。

我眼皮一跳,這就厲害了,苗巫可是上上個世紀出生的人物,見證過多少風雨和奇門興衰,實力深不可測。如果連苗巫都對付不了,那還有誰是屍王的對手?

施不仁見我面有異色,一副胸有成足的樣子,又說:“原先沒有屍王的時候,我只能一步一個腳印去擴張地盤,奪取將來該有的位置;但現在有了血屍,區區一個川東就

太小了,利益最大化的做法應該是團結西南三家,謀奪整個東土;你也知道,我趕屍一門雖然重新崛起,但門人數量依然有限,根本無法掌控那麼大的地方。這也是我獲取了絕對優勢,卻遲遲未對苗家開戰的原因。你應該明白,如今我趕屍門完全有兩線開戰且戰而勝之的實力,苗家一些小動作其實根本改變不了什麼。”

我一滯,頓時都接不上話了,他這番話曾經徐大山也跟我說過,這也是苗家和苗寨聯盟,卻依然只能維持守勢的原因。十具金甲屍相當於十個總目,如果組成屍陣,十個總目恐怕也很難對付,因爲玩意會自爆,很棘手。

“你是個聰明人,好好考慮這個建議,就目前來說,你作爲紐帶聯繫三大勢力,是最合適的人選。讓你殺苗海已經體現了我的誠意,如果你答應下來達成三方和解,對於你喜歡的那個苗苗來說,不也是一個重大的好消息?”施不仁笑吟吟的說道。

我眉頭深皺,不得不說,施不仁這個建議很有誘惑力;三方如果能找到利益共同點,和解並不難,確實也沒什麼血海深仇。

施不仁這人爲了利益,連殺子之仇都可以無視,利益對他來說,確實是最好的綁定條件,當然,這點對苗家和苗寨也同樣適用。 至尊毒妃:邪王的盛寵嬌妃 一個勢力不管裏面的具體個人怎麼想,起最終的行動結果,都是以利益爲導向的,這點毋庸置疑。

況且,趕屍門要真想謀奪東土奇門霸主的地位,自身也確實存在着短板,人手不足。

金甲屍再厲害也只是屍體,工具,是無法完全替代人的,更惶論地盤大了是需要管理的,這點金甲屍根本起不到作用。

趕屍門原先只剩下湘西一塊地方,金甲屍的數量不足以彌補其長達一百多年的營養不良。

可現在最大的問題是,施不仁值得信任嗎?

我心裏沒法給出答案,這個人最重利益,不值得信任,但從另一方來說,如果有利益綁定他,卻又最值得信任。

施不仁見我一直沉默着,笑的更加燦爛了,道:“三方達成和解是對三方最有利的結果,以其盯住西南這一畝三分地,不如放眼整個東土;再者,你不是一直想幫助苗家小主嗎?只要三方和解,那麼一個穩定的苗家將十分符合我趕屍門的利益,我會幫你對付苗瀚父子,徹底將他打的永遠翻不了身;你看如何?”

“你的建議很有吸引力。”我心裏微微有些動搖,道:“但我想,你首先要解決兩個問題;第一,我怎

麼信任你?第二,你那麼肯定我能馴服屍王?”

“第一個問題我想暫時沒想好怎麼回答你,但願今天的開誠佈公能消解一下你我之間的敵意,我們先來解決第二個問題。”施不仁笑笑,然後道:“我帶你驗證一番。”

接着對一旁的尖瘦中年人遞了一個眼神,那人會意,立刻朝旁邊吹了一聲口哨。

緊接着就聽機關“噠噠噠”的聲音響起,一條懸空的棧橋緩緩移了過來,一頭轉到我們面前,一頭遞到了屍王心口的位置。

“跟我來。”

施不仁說了一句,上了棧橋,朝着屍王走過去。

我急忙跟上,這時候估算了一下,棧橋離血池液麪足有六七米,而血池沒到了屍王的膝蓋,估算也有兩米多深。

換句話說屍王身高高達近十三米左右,相當於四層樓那麼高,真的像座塔;和無常、牛頭馬面,還有神農架野人差不多,而且氣勢更加兇悍!

很快,我和施不仁便來到了距離屍王心口不足五米的位置。

就在這時。

“吼!!”

屍王忽然暴起一般奮力的掙扎,怒吼連連,頓時將一個跟碗口粗的鐵鏈掙的錚錚作響,好像隨時要斷裂。

我本能的後退一步,正好看到一個吊着檢查鎮屍釘的趕屍門衆被屍王的身體裝了一下,頓時吐血橫飛,一頭栽進了血池,引來一陣驚呼。

但施不仁卻彷彿什麼也沒看見一般,笑着道:“別擔心,這鐵鏈乃烏金打造,它還沒本事掙脫。”

果不其然,屍王劇烈掙扎了一陣便緩緩停歇了下來,胸口起伏不斷,彷彿耗費了它很多的力氣。

它雖然不掙扎了,血瞳卻死死的鎖定我們,彷彿欲擇人而噬。

施不仁笑笑,擡起手打了一個響指。

尖瘦的中年會意,立刻招呼一聲:“打開屍心!”

“是!”

後方守衛接令,立刻攪動一個軲轆,這時候就見伸進屍王心臟的那個紅色鐵鏈一點點往外拉,很快拉出一個如同章魚吸盤一樣的東西。

施不仁見此,笑解釋道:“三魂七魄中,魄主體,煉屍就是這個道理,而體魄強弱由血肉決定,行與不行,一滴人犼之心的心頭血便足以驗證。”

話說完,那根吸盤一樣的東西便被拉到了我面前。

我遲疑了一下,劃破左手中指,滴了一滴血在吸盤上面。

……

(本章完) 指血一落入吸盤,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滲了下去,消失不見。

“嘭!”

緊接着,吸盤帶動鐵鏈猛的拉了回去。

屍王一震,而後緩緩閉上了散亂是眼瞳,就連起伏的胸膛也緩緩平靜下去。

“嘿嘿,不錯!”施不仁笑笑,狠狠的拔了一口煙,煙霧籠罩下的臉看起來明滅不定,眸子精光閃爍。

“這……就試完了?”我問。

施不仁頷首,道:“屍王閉眼就代表接受了安撫的信號,人犼之心產生的精魄之氣確實可以影響它,只不過屍王還沒有煉製完畢,如今只能做到這一步。”

我緩緩點頭,看向屍王,這怪物和銀甲屍和金甲屍的毫無生氣不同,看起來像是活的,不像傀儡。

頓了頓,我想起人犼之心,頓時奇怪施不仁是怎麼知道的,便問:“你如何知曉人犼之心在我身上?”

我本能的懷疑陳久同,他曾經加入過趕屍門,或許人犼之心的事是他透給施不仁的,但不是很確定。

“呵呵。”施不仁笑笑,意味深長的看着我,道:“這世間,沒有不透風的牆。”

我眉頭微微一皺,他這分明是不打算說了,想了想,立刻轉向另外一個和我密切相關的問題:“那你瞭解人犼之心嗎?”

施不仁心情大好,道:“犼是四大古神之一,傳說中以龍爲食,是殭屍的鼻祖,其演化的後代就有很多了,朝天犼、人犼、鹿犼,獼犼,人犼應該是其中比較弱的一種,最珍貴的就是心臟。”

“犼以龍爲食?”我被嚇了一跳,本能的問:“傳說中犼不是龍子嗎,怎麼會以龍爲食?”

“哈哈,這都是些虛無飄渺的傳說罷了。”施不仁笑道,又說:“不過也並不難理解,我們所說是龍種,其實是祖龍遺種,龍不過是祖龍遺種中的一種,並不比其他的遺種高貴;犼是龍種中的捕食者,類似於王蛇,同爲蛇,卻是以蛇爲食物。”

我似懂非懂,不過他說的祖龍有點像龍脈,龍脈當中也有祖龍,那就是崑崙龍脈。

崑崙祖龍脈萬古長青,主宰水路中央,只有其他的龍脈纔會更迭,影響着世間的興衰和王朝輪替。

“人犼之心產生的精魄之氣非常充盈,是不可多得的好東西,對於奇門之人有莫大的好處,只是它有自主意識,無法強奪;所以你儘可放心,我們不會打你人犼之心的主意的;如果你答應合作,屍王的煉製便可以進入最後的階段,你每天只需要提供一小瓶指血便可,其它的交給我們。”施不仁又道。

“我要考慮考慮,你最好別抱太大的希望。”我道,儘管施不仁開誠佈公了,但情感上還是有些信不過他。

“我有足夠的耐心。”施不仁似笑非笑,說完他對一旁的守衛吩咐道:“送馬春回去。”

拐個王爺回山寨 “是。”守衛接令,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我轉身往回走。

可就在這時,人犼之心忽然重重的跳了一下,就如同裏面有一隻小鹿懟了一下我心口。

“咕咚!”

聲音傳入我耳中,如同打鼓一般。

於此同時,“咕咚”,身後也傳來一聲重重的心跳音。

我渾身一震,立刻回頭,這是屍王的心臟!

這一聲心跳不光驚了我,現場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變化最大是哪個尖瘦的中年人,臉色大變。

就連施不仁也驚疑不定起來。

“咕咚!”

緊接着又是一聲,分外清晰,令我的耳膜生疼。

“咕咚!”

而後屍王的心臟也跟着跳動了一下。

我大吃一驚,這是心頻共振!

曾經出現過,在洪村冷水洞的停棺地!

那些從棺材裏面復活過來的屍體心臟就如現在一樣,跟着人犼之心在跳動,亦步亦趨!

之後人犼之心又跳了一下,間隔在縮短,頻率明顯加快。這種打鼓般的心跳並不是其他時候心臟就不跳了,一樣的跳,但打鼓的那一下會跳的特別有力,就好像快要從胸腔跳出去一般。

屍王心臟依然跟着跳動,間隔也在縮短,彷彿就要和人犼之心跳動的頻率重合。

我看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屍王不知所措,卻沒有人看向到我。似乎我身上的打鼓般的心跳他們根本就聽不見,只有屍王的心跳才能聽見。

施不仁眉頭緊鎖,沉聲問尖瘦中年人:“曆元,怎麼回事?”

“這……”尖瘦中年驚疑不定,道:“回門主,可能是屍變,但……但不確定!”

“混帳,立刻查清楚!”施不仁臉色很難看,呵斥了一句。

“是!”

曆元立刻應了一聲,而後連連下令,讓守衛去探查屍王的狀況。

此時,打鼓般的心跳越來越貼近,最後重合在了一起,跳動的頻率也越來越密集,如真正的心跳一般。

我只覺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腦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