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我們在逃命,你別那麼挑剔講究了好嗎?」江水靈斜她一眼道。

牛車慢慢悠悠往城裡去,沈丹遐在簍子里翻出幾個野果子,遞給江水靈;江水靈搖頭,「我不吃,我吃不下。」

「不是讓你吃的,是讓喬裝改扮的。」沈丹遐塞了個野果子給她,又塞了個給董籬落。

江水靈一邊剝皮一邊問道:「你擔心我們會迎面遇上那些人?」

沈丹遐頷首,「以防萬一。」

江水靈等人趕緊有樣學樣的,把果汁往身上和臉上抹,把衣裳和臉弄得髒兮兮的,然後又將頭上的首飾取下來,藏匿在裝著野菜的竹簍里,剛做好這一切,就聽有人惡聲惡氣地問趕車的老伯,「老不死的,有沒有看到幾個長得白白凈凈的姑娘經過?」

墨書湊到空隙看了看,縮回身子小聲道:「姑娘,是是那兩個人。」

江水靈和董籬落瑟瑟發抖,滿眼驚恐地看著沈丹遐;如今年紀最小的沈丹遐,反而成了主心骨。沈丹遐努力保持鎮定,抓住橫在竹簍上面的用木頭削成的短扁擔道:「別怕別怕,不要驚慌,不要露出破綻,我們是村姑,我們進城賣東西。」

趕車的老伯已應付完那兩人,那兩人的馬車與牛車擦身而過時,其中一人突然探身往牛車裡面看,「老模,有果子,要不要來兩個?」

「好,他奶奶的,這兩天那婆娘不舒服,飯也不給老子煮,老子這嘴淡出鳥來了。」那個老模罵罵咧咧地從車上跳下來。

沈丹遐剛放下的心又提上來了,看著老模越走越近,卻無計可施。牛車再次停了下來,老模伸手進來抓野果子,「喲嗬,小娘們進城去賣東西呀,哥哥沾沾光,吃兩果子。」

眾人不敢出聲,任他去竹簍里抓野果子。老模抓出幾個果子,拿著一個在身上擦了擦,就直接放嘴裡咬了一大口,「這果子挺……他奶奶,差點看走眼,老伍快過來,這幾個小娘們就是我們要找的那幾個小娘們。」

「啊!」董籬落失聲尖叫,「我們不是,我們不是。」

「你閉嘴,你閉嘴。」江水靈一著急也出聲了。

豬隊友!

沈丹遐無比絕望,但並沒有就這麼放棄反抗,抓起扁擔,就朝老模打了過去。先發制人,打倒這一個,只剩一個就好對付了。老模往旁邊一躲,扁擔落空,沈丹遐用力過猛,險些栽進竹簍里。

錦書扶好沈丹遐,抓過扁擔,踢開竹簍,跳下馬車,舉著扁擔,朝著老模沒頭沒腦地打去。沈丹遐目光一掃,見江水靈等人呆坐在車上,大聲喊道:「我們下去幫她。」

言罷,沈丹遐隨手抓起竹籃里的雞蛋,就跳了下去。狹路相逢,勇者勝。現在她們除了反抗,別無他法,她們不能坐以待斃,任這兩人將她們抓走。

除了腿軟的董籬落,其他人都紛紛跳下了馬車,墨書和江家一個婢女拿著另外兩根扁擔,江家另一個婢女拿著兩個雞蛋,董家的兩婢女一個拿著一串竹編的籠子,一個拿著裝雞蛋的竹籃,江水靈最搞笑,抱著顆白菜。

趕車的老伯並沒有丟下她們逃開,他一個人在對付那個老伍,他雖做慣農活,力氣不小,但畢竟年紀大了,有些吃力。不過全靠有他在,要不然八個小姑娘對付兩個成年壯漢,還是挺費勁的。

沈丹遐一邊將雞蛋往老模臉上砸去,一邊喊道:「墨書,你去幫老伯。」 老模、老伍都會點拳腳功夫,沈丹遐她們仗著人多,暫時佔據上風,可是沈丹遐很清楚,等她們力竭后,就不是他們的對手。官道上雖然人來人往,可是路見不平,撥刀相助的英雄一個都沒有,甚至那些膽小的,都不敢佇足,繞得遠遠的跑開,生怕沾染上是非。

沈丹遐心急如焚,不能再這樣下去,必須要想出個行之有效的方法,把這兩個人趕跑,或者打倒綁起來。沈丹遐一邊抓起地上的泥塊砸老模,一邊觀看周圍,眼中一亮,她看到牛車上掉下來的兩根麻繩。

沈丹遐且戰且退,退到了牛車邊,抬眸看了眼縮在車裡的董籬落,皺了下眉,這人指望不上,拽住一根麻繩往外扯,麻繩不算太長,絆人不好絆,沈丹遐又去扯另一根。

第二根和第一根差不多長,沈丹遐將兩根打結,正準備叫人幫她扯著那頭去絆人,突然看見迎面有三個騎著高頭大馬的人過來。

救星來了!

老天爺還是有眼的。

沈丹遐差點喜極而泣,大聲喊道:「朗哥哥救命!朗哥哥救命!救命啊!」

居中之人正是兩個月前去宜昌城辦事的徐朗,聽到呼救聲,定睛一看,「小九妹?」可以說現在是沈丹遐有史已來最狼狽的時候,臉上身上沾著泥土、蛋清、蛋黃和果皮果汁的混合物,頭髮上還有一根野菜。徐朗不敢相信所看到的人是嬌俏愛乾淨的沈丹遐,差點以為眼花。

「朗哥哥,快來幫忙。」沈丹遐喊道。

「常緘常默動手。」徐朗下令道。

徐朗翻身下馬,跑到沈丹遐身邊扶起她,「小九妹,傷哪兒了?疼不疼?」

「沒受傷,只是累得慌。」沈丹遐苦笑道,擲雞蛋果子也是要力氣的。

「出了什麼事?」徐朗問道。

沈丹遐丟下手中的麻繩,道:「今天上巳節,我們去杏花山下賞杏花,半道上,董籬落在車上嘔吐,我們就停車在路邊收拾,江水靈被方明艷用蟑螂嚇得……」沈丹遐把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徐朗眉眼間的柔和蕩然無存,面沉如水,「常緘常默留活口。」

「是,少爺。」常緘和常默齊聲應道。

非良人何來情深 「小九妹,這事交給朗哥哥來處置可好?」徐朗問道。

沈丹遐看著徐朗,幽深的墨瞳清亮清亮的,爽快地道:「好。」

「徐公子。」董籬落從牛車裡出來了,帶著哭腔喊道。

江水靈本癱坐在地上喘氣,見董籬落這副德行,頓時惱火地罵道:「董籬落你個不要臉的東西,對付壞人,你縮在牛車裡裝死人,現在沒事了,你就出來搶男人。」

「江水靈,你太過份,說這麼難聽的話,我是因為害怕才沒下去的。」董籬落噘著嘴,一副受欺凌的可憐樣。

「我哪裡過份?我說話哪裡難聽?我說得是事實,你少在這裡裝,就你害怕,難道我們就不害怕了?」江水靈詰問道。

沈丹遐對董籬落也存著怨氣,大家一起遇難,當然應該共同面對,是以並不管兩人,起身從裝野菜的竹簍里翻出裝銀瓜子的荷包,走到趕車的老伯,真誠地道:「老伯,謝謝你沒有丟下我們不管,這些算是我的謝禮,你別嫌少。」若不是這位老伯幫忙,她們撐不到徐朗來。

「姑娘,老漢已收了你們坐車的銀子,這些,老漢不能要。」趕車老伯連連擺手道。其實他與人交手后,也有點後悔,但讓他不管這些姑娘,他又於心不忍。

「老伯請收下吧,就當……」沈丹遐眸光轉了轉,「就當是買下老伯的牛車。」

「謝謝姑娘。」趕車的老伯手顫抖著接過荷包,掂了掂重量,「姑娘,這太多了。」

「不多,老伯你就拿著吧,這牛車我們要用,只能辛苦老伯走路回家。」沈丹遐面帶歉意地道。

「沒啥辛苦的,老漢如今還下地種田,這點路,三五步腳就走到了。」趕車老伯笑道。

打發走趕車的老伯,把牛車裡的東西歸攏了一下,把兩張長凳扯出來放馬車上,常緘常默將綁得結實的老模、老伍塞進牛車裡,趕著牛車先走了。徐朗讓姑娘們上了老模趕的馬車,他坐在車頭趕車,董籬落皺著眉道:「怎麼能讓徐公子趕車呢?」

「那你去趕。」沈丹遐也惱了。

董籬落身子一縮,「我哪會趕車。」

「不會趕,就閉嘴。」沈丹遐沒好氣地道。江水靈抿唇笑,董籬落真是有本事,把好性子的沈九都惹毛了。

九個人擠著挨著總算在車裡坐下去了,徐朗打了個響鞭,趕著馬車往城裡去,他和常緘常默騎得馬兒,乖乖的跟在馬車後面。這輛馬車空蕩蕩,可沒什麼軟墊之類的東西,又脫了險,董籬落不再緊張,又露出難受的神情來,用手捂住嘴。

「董籬落,你別裝,你要敢吐,你就滾下車去,別呆在車上噁心人。」江水靈厲聲道。

「嗚嗚嗚」董籬落哭了起來。

「你哭什麼哭?嚎喪啊!閉嘴!閉嘴!」江水靈煩死董籬落了,她也很害怕,她也很想哭,不過是強撐著,能不能不招她?非把她眼淚招出來不可嗎?

「江姑娘,我家姑娘不舒服,你就容忍一二吧。」董家的婢女懇求道。

江水靈雙眼一瞪,道:「就她不舒服,我還……」

「水靈,好了。」沈丹遐打斷她的話,「那兩個壞人,朗哥哥的人帶走了,後面的事就交由朗哥哥去處置,我們得商量商量,如何配合。」

「什麼配合?」董籬落茫然問道。

江水靈又想罵人了,恨恨地瞪了她一眼,道:「沈九你說怎麼配合,我們就怎麼配合。」

「首先我們得統一口徑,就說我們從那裡出來,攔了輛牛車進城,絕對不要說出我們在路上遇到了老模老伍兩人……」沈丹遐在車裡侃侃而談。

坐在前面趕車的徐朗耳聰目明,那怕有馬蹄聲擾亂,也聽得一清二楚,嘴角微微上翹,遇到這種事,小姑娘誰不是嚇得腳軟手軟,慌亂不已,可小九妹卻能臨危不懼,考慮事情也周全,安排得也妥當。 馬車進了城,徐朗先送董籬落,定穩馬車,「董家到了。」

車上沒有小木杌,董家不算高門大戶,沒有請門子看門,大門緊閉,董家的兩個婢女都是跳下來的,董籬落這嬌姑娘不敢跳,「徐公子,勞你扶我一把。」

江水靈一聽這話,探頭出來,道:「董籬落你不要臉,人家徐公子還要臉。」坐在車裡沈丹遐眉尖微蹙,男女七歲不同席,大庭廣眾,要一個男子攙扶,董籬落這是豁出去了,打算用這種方法賴上徐朗嗎?

狂傲老公太霸道:非你不可 董籬落羞得俏臉通紅,抬起一雙水汪汪的妙目看著徐朗;徐朗面無表情地向旁邊退開,若不是牽著馬,他會退得更遠。

江水靈不悅地道:「董籬落,你到底下不下?我可急著回家,你要還杵在車上,我可就踹你下去了。」

「姑娘,讓奴婢扶你下來。」董家兩個婢女伸手道。

董籬落又看了眼站在旁邊,一副事不關己、冷漠的徐朗,銀牙一咬,跳了下去,身子一歪,「哎喲,我的腳好痛。」嘴裡叫喚著,眼睛看著徐朗,可那少年還是無事人一樣,連眼角餘光都沒看她,董籬落少女芳心碎成了渣。

「姑娘。」兩個婢女伸手扶住她。

「董籬落,你事還真多。」江水靈沒好氣地道。她和沈丹遐交好,自然站在沈丹遐這邊,看董籬落百般不順眼,也很不恥她這種行為。

徐朗等婢女將董籬落扶開,跳上馬車,朝空中揮了下響鞭,趕著馬車往江家去。董籬落看著遠去的馬車,眼淚掉了下來,郎心似鐵。

江家離董家不遠,一會就到了,江水靈在婢女的攙扶下,下了馬車,「徐公子,沈九交給你了,請你務必把她安全送回家。」

「放心。」徐朗頷首道。

「多謝。」江水靈笑笑,撩開帘子,「沈九,明天見。」

「明天見。」沈丹遐笑道。

徐朗再次跳上馬車,趕著馬車穿著兩條巷子,就到了謝家門前,從旁邊巷子進去,經過沈丹遐平時上學進的謝家側門,再往裡走兩三百米就是沈家側門。

守側門的婆子是陶氏的人,在沈丹遐出聲后,沒有阻攔,放馬車進去。馬車在三房大院門外停了下來,徐朗柔聲道:「小九妹出來,可以下車了。」

「哦。」沈丹遐從馬車裡鑽出來,動作利落地跳了下來。徐朗看著伸空的雙手,心中隱隱有幾分失落。

「朗哥哥,我先去見我娘。」沈丹遐往三房正院跑。

徐朗大步跟在後面,站在東居室外,聽沈丹遐哭著在跟陶氏訴說發生的事,「娘,我好怕,好怕。」徐朗突覺胸口悶悶,微揚的唇角垂了下去,深吸了口氣,原來她不是不害怕,而是那裡沒有讓她依賴的人,讓她能露出脆弱的一面放聲大哭。

接著陶氏帶著驚懼后怕的聲音響起,「乖乖別怕,有娘在,娘會保護乖乖的。」陶氏把沈丹遐視如珍寶,含在嘴裡怕化了,捧在手裡怕摔了;半點委屈都捨不得她受,卻沒想到好好的出門遊玩,卻被人如此陷害,差一點就回不來了。要是女兒被人害死,她一定會崩潰的。

「娘,人怎麼能這麼惡毒?」沈丹遐想了一路,也想不出謝惜如這麼對付她們三人的原因。六年同窗,她們之間是有些小摩擦、小齷齪,可也沒什麼深仇大恨,用得著下這樣的毒手嗎?

「庶出的下流胚子,心腸都黑。」陶氏罵了句,「謝家還說是書香門第了,養出這個東西出來,這事我不會就這麼算了的。」剛才沈丹遐那一身狼狽的跑進來,差點沒嚇是她魂飛魄散。

「陶姨,小子能否進去說話?」徐朗及時插嘴道。

「朗哥兒啊,快進快進來。」陶氏忙道。

徐朗走了進去,抬眼看著坐在陶氏身旁的沈丹遐,她哭得太猛,一時收不住,還在抽抽,心裡揪了一下。

「朗哥兒,今天真要謝謝你,若不是有你搭救,九兒就回不來了。此等大恩,日後我必會報答。」陶氏感激地道。

「陶姨莫與小子客氣,任何人在遇到這事,都會伸出援手的。」徐朗並不覺得這是什麼大恩,他能有今天,還全虧了陶氏幫他。

「娘,才不是呢,我們跟那兩個壞人打了好久,路過的沒一個幫忙的,要不是朗哥哥趕到,我們肯定會被那兩個壞人抓手。」沈丹遐一想到若是落到那兩人手中的慘淡下場,就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陶氏一把摟抱她,輕輕拍著她,道:「乖乖別怕,沒事了,沒事了。」

「娘,等這事解決后,我不想再去謝家閨學上學了。」沈丹遐從陶氏懷裡抬起頭來道。徐朗眸光閃了閃,到底是小姑娘,還是心慈手軟了,要知道謝惜如是因有謝家的庇護,才敢這麼膽大的妄為的,要徹底整治謝惜如,就要搬倒謝家,謝家沒有了,謝家閨學也不復存在。

「明天就不去了,你想學什麼,娘替你請先生回家來教你。」陶氏財大氣粗的道。

「娘,不行,那兩個壞人在朗哥哥手中,朗哥哥會處理他們。謝惜如這個罪魁禍首,我和水靈還有董籬落不會就這麼放過她,所以這些日子還得去上學,等我出了氣就不去了。」沈丹遐搖著陶氏的胳膊,「娘,你就答應人家嘛,娘。」

「好好好,依你依你都依你。」陶氏對沈丹遐是百依百順。

「娘最好。」沈丹遐笑彎了眉眼。

陶氏笑著點點她的額頭,道:「朗哥兒,一會柏密回來,我讓他去找你可行?」

徐朗看了眼沈丹遐,見她眼含期盼,道:「陶姨儘管讓柏密過來找我。」

「麻煩你了朗哥兒。」陶氏笑道。

「不麻煩,應該的。」徐朗並沒久留,他還要去處理後續的事。

陶氏賞了錦書和墨書各一套銀首飾,獎勵她們全力保護主子,囑咐她們小心伺候沈丹遐回了祉園。 次日,沈丹遐照舊帶著錦書和墨書去謝家上學,在門口遇到了江水靈,兩人攜手進屋,董籬落還沒來,謝惜如看到她倆,如同見了鬼,「你們,你們……。」

「謝惜如,看到我們,你為何如此吃驚?」沈丹遐明知故問道。

「有人做了壞事心虛啰。」江水靈挑眉道。

謝惜如還沒說話,柳迎春問道:「沈九,水靈,你們昨兒怎麼沒去杏花山?」

沈丹遐和江水靈對視一眼,道:「我們到是想去,可有人暗地裡搞鬼,害得我們去不成,只好自行先回城。」

「出什麼事了?」柳迎春坐在第一輛車上,後面發生的事,她不是太清楚。

「謝惜如,你沒什麼話要說嗎?」江水靈目光冷冷地盯著謝惜如。

「我當然有話要說,你們說去又沒去,害得我們輸了比賽,你們等著先生問責吧。」謝惜如色厲內荏地道。

「是得讓先生問問是誰讓方明艷拿蟑螂嚇唬水靈的?是誰讓趕車的婆子一去不返的?問清楚了,才好問責。謝惜如,你說對不對?」沈丹遐似笑非笑地問道。

謝惜如嘴角抽了抽,甩手道:「我怎麼知道。」

「你不知道,好,你不知道,方明艷你也不知道是不是?」沈丹遐扭頭問剛進門的方明艷道。

「啊,什麼是不是?」方明艷被問懵了。

「方明艷,你為什麼要拿蟑螂嚇我?」江水靈一個箭步竄到方明艷面前,厲聲問道。

方明艷一驚,向後退了一步,辨稱道:「蟑螂不是我拿的,是車上原本就有的。」

「方明艷,舉頭三尺有神靈,說謊可是要下拔舌地獄的。」沈丹遐看著方明艷,聲音低沉地背著昨日臨時翻出來看的《地藏書》,「凡在世上,挑撥離間、誹謗害人、油嘴滑舌、說謊騙人。死後被打入拔舌地獄,小鬼會掰開那人的嘴,用鐵鉗夾住那人的舌頭,生生拔出來,非一下拔出來,而是拉長,慢拽,一點點往外拽,拽啊,拽啊,血就從嘴角邊滴出來、一滴、兩滴……」

這個時代的人都相信神神鬼鬼的,沈丹遐經歷了自己穿越、生母重生這麼不靠譜的事,也相信這天地之間存在著某種神秘的力量。

「啊!不要說了你不要再說了!」方明艷嚇得捂著耳朵大叫,「是謝惜如是謝惜如讓我這麼做的。」

言罷,方明艷轉身就往外跑,江水靈一把將她抓住,「事情還沒了結,你別想逃走。」

「謝惜如,你還有什麼可說的?」沈丹遐問道。這董籬落今兒怎麼還沒來?害得她要一人分飾兩角。

「她說謊,我才沒讓她那麼做。」謝惜如否認道。

「方明艷,謝惜如不承認是她指使的,你怎麼說?」沈丹遐問道。

「我可以對天起誓,謝惜如你敢嗎?」方明艷瞪著謝惜如問道。

謝惜如見方明艷已被沈丹遐嚇得倒戈,咬咬下嘴唇,索性承認,「是,是我讓方明艷拿蟑螂嚇江水靈的。我看她不順眼,我就要嚇唬她。」

沈丹遐和江水靈又對視一眼,第一步成功了。沈丹遐急促地問道:「謝惜如,你看水靈不順眼的原因,大家都知道,可我和董籬落做了什麼?你要這麼害我們,為什麼讓那個趕車婆子把我們丟在半道上?害得我們險些步行回城,害得董籬落扭傷了腳。為什麼?說!」董籬落一直不來,沈丹遐不得不為她做些遮掩。伴隨著說字,沈丹遐還拿起桌上的鎮紙,重重地往桌上一拍,如大人審案時,拍驚堂木一般。

謝惜如驚了一下,脫口道:「不關我事,那婆子去洗車了,誰讓你們不等她,就心急的離開的。」

沈丹遐眸中閃過一抹笑意,放緩語氣問道:「謝惜如,你怎麼知道她去洗車了?你長后眼了?」

「我……」謝惜如目光閃躲,「我猜的,董籬落吐髒了車子,不清洗沒法坐。」

「謝惜如,看來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我不想跟你啰嗦了,水靈,走,我們去找謝老夫人,請她來主持公道。」沈丹遐轉身往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