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

紀澌鈞抬起手給木兮扇了扇風后,懷裡的人逐漸安靜下來。

整理好被子,放回被窩下的手,捧住她的肚子,輕輕摸著這圓圓的肚子,低頭親了一口木兮的臉頰。

在掌心來回輕摸她腹中的孩子時,男人已經隨著女人均勻的呼吸聲一點點進入睡眠。

「咚咚咚……」

不知道什麼東西,砸落在陽台那邊,被吵醒的紀澌鈞,回頭看了眼陽台那邊。

「——」

沒動靜。

剛回過頭,身後又是,「咚咚咚……」

緊接著上一聲,又是一聲響起,「咚咚咚……」這一回,紀澌鈞清楚的看到,一個瓶子從隔壁的陽台丟了過來。

知道這邊關了燈,還製造噪音,不可能是費亦行。

「嗯?」懷裡的女人,像是被吵醒了,發出一聲不耐煩的聲音。

紀澌鈞低頭小聲哄了幾句,「沒事,睡吧,我出去看看。」

把木兮哄睡后,紀澌鈞起身,穿上鞋子快步朝陽台走去。

藍橋幾顧 半掩的落地窗推開后,紀澌鈞立即將窗戶關上,減少噪音傳進卧室。

一個深綠色的易拉罐從對面丟過來。

紀澌鈞直接伸手,將瓶子接住,瞪了眼趴在隔壁陽台喝酒的人,「你想死是不是?」

剛丟了一個酒瓶,又拿了一個易拉罐的紀優陽,一口氣悶干后,可能是灌得太急,扶著陽台就開始嘔吐起來。

本來就生氣的紀澌鈞,看到紀優陽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更是來氣,根本不想搭理紀優陽,撿起地上的易拉罐,放到角落後,紀澌鈞想進去就聽到隔壁傳來帶著哭腔的聲音,「二哥……」

「二哥……」

停住腳步的紀澌鈞,愣了數秒后,手落在落地窗,「……」

紀優陽是死是活,與他何關。

紀澌鈞毫不猶豫推開落地窗進卧室。

「……」

吐完的紀優陽,抬起頭就看到紀澌鈞走了。

舉起手,想將東西砸過去引起紀澌鈞的注意,發現自己手上什麼都沒有,轉身去拿酒瓶的紀優陽,一個沒站穩摔在茶几上。

「咚咚……」

滿桌子的酒瓶滾到地上,發出吵雜的摔落聲。

一個身影,越過陽台,以最快的速度,接住那些即將落下的酒瓶,將東西全部放到旁邊的沙發上,隨後抓住紀優陽後背的衣服,像拎垃圾一樣將人往房間拖。

被人拖進房間隨意丟到地上的紀優陽,即使喝醉了,可摔下的時候,還是感覺到了疼痛。

睜開眼就望見掉頭要走的人,立即爬起身撲過去,「紀澌鈞,你憑什麼動我,你以為你是誰……」

對紀優陽已經忍到極限的紀澌鈞,在紀優陽的手碰到他衣服的前一秒,轉身就是一拳過去,將紀優陽撂倒在地。

「咚——」

挨了紀澌鈞一拳,紀優陽沒站穩,直接摔在地上。

被紀優陽逼得出了第一拳的紀澌鈞,已經收不住手了,掉頭就是把窗戶反鎖,沖回房間拉起紀優陽就是一頓揍。

被打到頭昏眼花的紀優陽,一把揪住紀澌鈞睡衣的領口,「你敢打我,你搶了我的木姐姐,你還敢打我,我不出手,你當我好欺負是不是——」一拳揮向紀澌鈞。 案子查下來,形勢卻對史家商號不妙,庄明奇是武將,在杜長風去西北前,兩人經常在一起喝酒吃飯,稱兄道弟,關係很不錯,在庄府的暗格里搜出史家銀庄的大額銀票,數一數有兩萬之多,和銀票放在一起的還有一份像契約的東西,大意是兩人脾氣相投,結為金蘭,有福同享,有難同當云云,落款是長嘯和子玄,上頭還按了兩個紅色的手指印,雖然沒有光明正大的寫下大名,但熟悉他們的人都知道,長嘯和子玄分別是杜長風和庄明奇的字。

這事傳到史鶯鶯耳朵里,氣得她在家裡大罵杜長風,說他結交了什麼狼心狗肺的賊子,給家裡帶來這麼大的禍事。

她罵起人來,聲音又脆又快,跟倒豆子似的,一簸箕一簸箕往外扔,杜錦彥想插話都難,好不容易等她罵得口乾舌燥,他才趁機說,「娘,你也不想一想,那些東西是在莊家搜到的,就不能是他們栽贓陷害我爹?」

史鶯鶯愣了一下,慢慢冷靜下來,「對,一定是栽贓陷害,你爹的手比咱們都緊,要他送兩萬兩銀子給別人,他鐵定不幹,只可惜你爹在西北,山長水遠的,沒法對質。」

「正因為我爹不在,所以他們才敢這麼做。」杜錦彥說,「我別的都不怕,就怕時間長了,我姐在宮裡受苦。」

提起閨女,史鶯鶯臉色黯了下來,她雖然也遭軟禁,但至少是在家裡,不愁吃喝還有人服侍。她雖沒去過冷宮,大概也知道裡頭是個什麼樣,破爛的屋子,沒吃少喝的,不定受多大的罪呢,如今後宮許貴妃掌權,史芃芃搶了她的后位,她心裡難道不記恨?一旦心生恨意,少不得給她閨女小鞋穿。

想到這裡,她坐不住了,對杜錦彥說,「想個法子進宮去看看你姐,要是她過得不好,娘舍了這些家當,也要把她換回來。」

杜錦彥為難的說,「我有什麼法子,我也是戴罪之身,門都出不去。」

史鶯鶯想了想,眼睛一亮,「小朵,讓小朵去打聽打聽。」

賈小朵見天都來,聽了史鶯鶯的話,滿口答應,轉身就往宮裡去了。

史鶯鶯站在門口,一直到看不到賈小朵的身影,才轉身回屋,對杜錦彥說,「多好的姑娘,小朵要是我兒媳婦就好了。」

杜錦彥朝她娘翻了個白眼,「你死了這個心吧,我才不要。」

「小朵有什麼不好,打小就招人喜歡,心眼好,肯幫助人,我知道你還惦記著當附馬呢,想得美,門都沒有。」

杜錦彥不服氣,「清揚哪裡不好,這回咱家出了事,她跑前跑后出了多少力,幫著查案子,還把私房錢都拿出來給咱家度難關,這樣好的姑娘,你上哪找去?」

「娘承認清揚是個好姑娘,不是娘不同意你當附馬,是你配不上人家,娘怕你空歡喜一場,小朵多好啊,圓圓的臉,瞧著就喜慶。」

「你留著自個喜慶吧。」杜錦彥氣呼呼的甩著手回自己屋裡了。

賈小朵並不知道自己離開后,杜家母子為她發生了爭執,她是個負責任的小姑娘,進了宮急匆匆往冷宮的方向走,想快點見到史芃芃,結果不留神,撞到了人。她還沒站穩,被人用力推了一下,喝道,「做什麼的,不長眼啊,撞著貴妃娘娘了!」

賈小朵蹭蹭蹭退了好幾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她飛快的爬起來拍了拍衣裳,看著對面的人,生氣的說,「你做什麼推我?我衣裳髒了,我娘親要罵的。」

許貴妃和金鈴都沒想到撞上來的是賈小朵,愣了一下,但也沒怎麼放在眼裡,畢竟只是一個二品大員家的千金,臉面再大能大過貴妃去?

不過知道皇帝對賈家的人另眼相待,許貴妃也不想跟她鬧僵,緩了臉色,「你是賈家的千金吧?」

賈小朵知道自己剛才撞了許貴妃,有模有樣的蹲了個福,「臣女剛剛衝撞貴妃娘娘,請娘娘恕罪。」

「不礙事的,」許貴妃露出一點笑意,「這麼急匆匆,去哪兒啊?」

賈小朵偏不告訴她,指著金鈴說,「你把我推倒了,得跟我道歉,不然我也把你推倒。」

金鈴欺負她小,哄她說,「你先告訴娘娘去哪兒,我就跟你道歉。」

「我幹嘛要告訴你?」賈小朵叉著腰,學墨容清揚霸道時的樣子,「快道歉!」

金鈴皺了眉頭,「娘娘面前不得喧嘩,是要掌嘴的。」

有人在邊上接了話,「掌誰的嘴?」

話音剛落,人就從樹后閃出來,賈小朵高興的跑到他面前,「皇帝哥哥。」

墨容麟上下打量著她,「摔疼了么?」

這下金鈴和許貴妃齊齊變了臉色,看來皇帝把剛才那一幕全看在眼裡了。

「沒摔疼,」賈小朵咧著嘴笑,「我娘說我長得瓷實,摔不疼的。」

「傻丫頭,地這麼硬,怎麼會摔不疼?」墨容麟朝她擠擠眼,賈小賈立馬會意,捂著屁股哎喲一聲,「皇帝哥哥看出來了,是真的很疼。」

許貴妃向金鈴使了個眼色,金鈴忙上前一步:「賈小姐,奴婢剛才怕你撞著貴妃娘娘,情急之下才推,推的你,對不起啊。」

墨容麟臉上沒什麼表情,「道歉有什麼意思,方才不是說掌嘴么?」

金鈴臉色發白,往地上一跪,「皇上饒命,奴婢剛才真不是故意的,是賈小姐先撞了貴妃娘娘,奴婢才……」

「她撞貴妃是無心的,也沒把貴妃撞到地上去,你為何要把她推地上?朕都捨不得動她一根手指頭,你敢推她?」墨容麟聲音一沉,「掌嘴!」

賈小朵看了看自己的手,問墨容麟,「我打么?」

「不用,別打疼了自己的手,」墨容麟說著冷冷掃了一眼許貴妃。

許貴妃沒辦法,只好指派了一個年紀大點的宮女,讓她代勞了。當著皇帝的面,沒人敢弄虛作假,耳光扇得又脆又響,金鈴的臉很快就紅腫起來。

墨容麟這才帶著賈小朵轉身走了。

許貴妃站在那裡,恨得心裡出血,連一個外臣的閨女都比她這個貴妃有面子,這口氣讓她怎麼咽得下去?

看到大家的響應了,感動。最近因為碼新書碼傷了,頸椎病犯了,等好一點,想辦法給大家加更哈。 雲朵朵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沒有說。

因為她感覺,雲軒說的話很有道理。

她在床邊坐了一會,突然抬頭看向雲軒:"對了,雲軒,你剛才怎麼就在門口,我剛敲門,你就開門了?"

雲軒笑了笑:"因為我聽到你開門的聲音了啊!"

雲朵朵想到他也聽到了羅家夫妻跟羅浮生說話的,她的表情有點微微的不自在。

她想了想,開口道:"我們什麼時候吃晚飯呢?"

雲軒伸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別想那麼多,該吃的時候,自然會有人來喊我們,只不過,你真的這麼想見他們嗎?"

雲朵朵有點不自在,她低著頭,悶聲道:"你既然說,他們見了我,不可能毫無反應,我突然就想知道,他們見了我,到底會作何反應,我想儘快解決這件事,不管他們是不是我的父母,你懂得,不然的話,我會感覺,總有一把刀懸在我的頭頂,我會受不了的!"

雲軒伸手,將她輕攬在懷裡:"我懂,你放心,一切有我,無論出了什麼時候,我最先保護的,都會是你!"

雲朵朵的小臉紅了紅,蜷在雲軒的懷裡,不說話。

晚飯好了,陳素素喊羅浮生和他所謂的朋友,下樓來吃飯。

羅浮生去雲朵朵房間的時候,發現雲朵朵人不在。

他直接去了雲軒房間,果然敲門后,看見雲朵朵坐在雲軒房間里發獃。

他沒好氣的搖搖頭:"就知道雲朵朵在這裡,早知道,我就給你們安排一個房間了。

雲朵朵聽到羅浮生的話,頓時小臉通紅:"羅浮生,你不要亂說話!"

羅浮生舉起雙手:"OK,我錯了,我不該胡言亂語的!"

雲朵朵紅著臉不說話,雲軒給了他一個涼涼的眼神:"你果然是欠收拾的那種人!"

羅浮生的嘴角抽了抽,來了一句:"別以為你是我親哥,你就能收拾我!"

雲軒看了他一眼,很嫌棄的眼神:"你打不過我的!"

羅浮生的嘴角抽了抽。

明明是他親哥哥,為毛他們兩個人,思想差距那麼大呢!

雲軒說罷,他走過去,拉雲朵朵起來:"朵朵,羅浮生一家人盛情邀請我們吃晚飯,我們走!"

雲朵朵站起來,雲軒攬著她的腰身,向著外面走去。

羅浮生挑眉看著他:"你就打算這麼明目張胆的,摟著雲朵朵下去?"

雲軒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嗯,你爸媽又不是我爸媽,跟他們見面的時候,最好第一面,就讓他們知道,我已經跟朵朵在一起了,這樣也省的以後解釋!"

聽到雲軒這樣說,羅浮生點了點頭:"嗯,我明白了,還真是你說的這樣,那就下樓吧!"

雲軒點了點頭,淡定的摟著雲朵朵下樓了。

羅浮生跟在他們後面,俊臉一個勁的抽搐。

父母還沒有見女兒,女兒就被豬拱了,想象也是心塞啊!

陳素素和羅振天坐在樓下,等著三個小年輕兒。

聽著下樓的聲音,他們兩個人,同時抬頭看過去。

然後,他們兩人的臉色,幾乎在同一時間變了。

羅振天的臉色變得蒼白,震驚。

陳素素的嘴角在顫抖,整個人的眼神里,都是難以置信。

真的好像,太相似了,怎麼會有這麼像的人。

此刻的雲朵朵,足足有七八分,像極了陳素素年輕的時候。

也難怪羅浮生一開始,目標鎖定了雲朵朵,很快就確認了。

的確有血緣關係的人,臉上就能看出來。

羅浮生注意到父母的失態,他卻沒有開口提醒。

倒是雲軒,手一直放在雲朵朵的腰上,像是在宣誓自己的所有權。

看到父母一直盯著雲朵朵,那神色,看著都讓人覺得彆扭。

畢竟,如果雲朵朵不知道自己跟羅家父母的關係,如果他們這樣盯著雲朵朵看,真的很失態。

想到這裡,羅浮生忍不住輕咳了一聲。

羅振天和陳素素立馬回過神。

陳素素顫抖著,抓住羅振天的手:"振天!"

羅振天低聲道:"先別多想!"

陳素素根本沒法不多想,她的聲音帶著哭音:"振天,你也感覺到了,就是她,對不對?"

羅振天皺了皺眉,低聲道:"他們過來了,不要太失態!"

陳素素趕緊點了點頭,揉了揉眼睛,看向走過來的三個孩子。

只不過,當她看見出現在雲朵朵腰上的手時,她的神色有些難看:"浮生,這兩位是?"

羅浮生開口給父母介紹雲軒和雲朵朵:"爸媽,這個是雲軒,這個是雲朵朵,他們都是我的好朋友!"

光是聽到這個姓氏,陳素素的身體,都猛地晃了晃,好像下一秒就要跌倒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