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說不定小邋遢也是撿的。

小邋遢說腿疼不許告訴爸爸媽媽,是她姐姐說的?

小邋遢姐姐為什麼這麼說,難道是她姐姐打的,害怕挨罵不讓她說?

不管了,他和小邋遢又不熟,而且小邋遢還得罪過他,至今沒有道歉。

他會出來,完全是有事要辦,還是辦大事要緊。

趁老師還沒來,徐衛青搬出凳子,跑到後面隱蔽的地方,爬上牆頭。

「老師,就是他,他想逃學。」

徐衛青踩著長凳,撲在土牆上,愣住:……哪個胎神多管閑事。

「是你!」

居然是小邋遢那個姐姐!

她還在那笑!

一臉欠捶的樣子。

敢告密,早晚有一天他要捶她。

「這位同學,請把板凳抬回去。」男老師沒有責備,沒有懲罰,倒是覺得很好玩。

現在的孩子,哪個不是寧願上學不願在家做活,今天遇到個逃學的,真是稀奇。

他是一位下鄉知青,下鄉八年,每日重複著上班教教書,下班睡睡覺的枯燥日子。

他有種預感,這個孩子會給他帶來很多樂趣。

徐衛青只好灰溜溜地下了牆,抬著凳子回教室,知青老師伸手摸他的頭,「僅此一次,下不為例。」

經過周夢純,徐衛青撞她一下,壓低嗓音惡狠狠地放狠話,「你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壞蛋,給我等著。」

周夢純垂眸,笑話,她一個幾十歲的人,會怕徐衛青這個慫包?

夫妻幾十年,徐衛青啥性格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只知道鋸木頭刨木頭,沒有志氣還沒有脾氣,打不還手罵不還口。

他耽誤了她一輩子,這輩子她拿徐衛青出出氣也不過分。 她能準確無誤地堵到他,不是偶然,她知道徐衛青第一天上學會逃課,刻意留心著隔壁教師。

他只喜歡做匠人,不愛上學,第一天逃課也成功了的。

出去會遇到一個和他有同樣愛好的匠人,那匠人見他在搞發明方面是可塑之才,還收他為徒。

有了那位師傅,徐衛青越發不愛學習,一心鑽研做小玩意兒。

他也確實有天賦,有這位師傅的引導,倒是讓他做出不少東西,多是利民的農具。

有了這些發明和農民的追捧,徐衛青決心留在鄉下發展,發明的東西越多越好用,他在農民心中地位越高。

尊敬滿足了虛榮心,可人總得生活,她要的是錢,不是虛無縹緲的尊重。

餓了不能吃,渴了不能喝,冷了也不能穿,得到的再多尊重又有什麼用。

最初家裡還能靠著受了他便利的人接濟,勉強糊口,漸漸的農民都進城打工,沒幾個在家種莊稼,他做的那些玩意兒基本沒了價值,一家人差點喝西北風。

這時候才不得不去鄉鎮租個小門市,替人修補東西,不然非餓死不可。

每當看他穿得灰撲撲窩囊地守著那個小門市,一家人擠在門市後面的小房子里,張澤陽穿西裝打領帶坐在辦公室,周陸沫一身光鮮亮麗住樓房,她怎能不恨。

同樣是女人,姐妹倆一起長大,差距不是一星半點。

這一切都是徐衛青和周陸沫的錯,都是他倆毀了她一生,剝奪了她過幸福日子的權利。

所以,夫妻一場,姐妹一場,既然重生,要「照顧」兩個都要一起「照顧」,不能偏心。

他徐衛青當成功人士有難度,想當普通人還不輕而易舉?

這次她就幫他一把,左右徐衛青不是讀書的料,看他沒了那位師傅,還怎麼發明玩意兒在鄉下發光發熱?

不是想當普通人,那就當得徹底一點!

徐衛青和他們不在一個班,一節課下課,徐衛青氣勢洶洶來找周夢純報仇,準備給她一頓捶。

進入教室還沒鎖定目標,倒是沅芷蘭先看到他。

沅芷蘭跑過去,驚喜道:「哥哥,我還沒去找你呢,你怎麼在這,你是來找我的嗎?」

徐衛青想推開她,看她見到他滿臉高興,火氣一下消退,捏了捏她更白更圓潤的臉,誇道:「長高了啊。」

小邋遢記性不錯,還記得他。

「哥哥你是來找我的嗎?」她本來打算先解決周夢純的事,長大了再去找他,沒想到現在就遇上了,看來她和哥哥的兄妹緣分天註定。

「我都不知道你是誰。」她怎麼會覺得他是來找她的,搞笑,「讓開,我是來找你姐姐的。」

沅芷蘭不可思議,找周夢純!

他還會像上輩子和周夢純在一起?

不會吧,老天爺你做個好事,別亂牽紅線要不要得?

一想到周夢純要當她嫂嫂,就膈應得不行。

沅芷蘭抱住他,氣急敗壞,「不,你不準去!」

這輩子都周夢純不安好心,會把他害的很慘,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哥哥跳進火坑。

徐衛青差點被她絆倒,好傢夥,小邋遢發起飆來力氣真大。

「你給我放開。」小小年紀就知道保護姐姐,倒是個好邋遢,不,好妹妹。

他今天鐵了心的要收拾那個壞蛋,不是她,他早就出去了,還用關在教室里睡覺?

「不放,出除非你答應我不找姐姐。」沅芷蘭把他的腰抱得緊緊,似乎他不答應,就給他勒成兩截的架勢。

一旁的寶寶扶額,「娘親,他要去揍周夢純,你攔著幹什麼。」

「是嗎?」沅芷蘭手勁立馬一收,「為什麼?幫我出氣?」

「是出氣,不是替你,是替他自己。他想逃學,周夢純叫來老師沒逃成。」

真是怕了她了,徐衛青妥協,「好好好,我不過去,行了吧。」

沅芷蘭愣愣,不行不行,快去,揍她個鼻青臉腫。

她反悔,想把他推過去揍人,邪惡的小手剛探出去,寶寶慢悠悠地說:「哦我知道了,娘親你是在保護他,不想讓他因為打人受罰對不對?」

沅芷蘭收回手:……你說對就對,沒毛病。

算了,打人受處罰,為了周夢純被罰,不值得。

徐衛青冷冷一笑,不捶她也可以,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用別的方法也行。

周夢純自詡很了解徐衛青,以為他先前只是放狠話不敢做什麼,看他虎凶凶的找來,暗道大事不妙。

有周陸沫拖著,正準備從後門出去,徐衛青跑過來把門一關,「喂,壞蛋,你為什麼和我過不去,我得罪過你?」

想跑,也要看看他答不答應。

「哥哥,不許打人,打人是不對的。」沅芷蘭嘴上阻攔,站在原地沒移動一步。

兩人誰也沒理她,周夢純才不怕小孩子,只是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非要網上湊,別怪她以大欺小。

「你想怎麼樣,打我?」

沅芷蘭捂臉,怎麼有種校霸欺負品學兼優的女主的即視感,感情線就這麼展開了?

不行,沒有經過她的同意,休想有感情線!

當即殺了過去,展開手擋在周夢純面前,仰頭看徐衛青,氣勢如虹,發出的聲音卻細弱蚊蠅,「不許傷害我姐姐,要打打我吧。」

她頂著兩個小辮兒,白皙的小臉變得紅撲撲,大眼睛忽閃忽閃地看著他

「……」徐衛青閉了閉眼,別以為你長得可愛我就怕你,「誰說我要打人,我在跟她講道理,我是文明人,怎麼可能打架,讓開,大人講道理小孩子別插嘴,一邊去。」

說什麼沅芷蘭也不讓開,撐著胳膊邁開小短腿,嚴防死守,堅決不能給他們發展感情線的機會。

「你這是要姐姐不要哥哥?」徐衛青痛心疾首,不知怎麼回事,心裡酸溜溜的。

小邋遢為什麼要是她的妹妹,他一點也不喜歡那個人。

「不是。」一句話,沅芷蘭低頭收回來胳膊腿,乖乖站到旁邊。

徐衛青冷眼看著周夢純,嗤笑道:「有事就躲在妹妹後面,讓妹妹出頭保護你,果然是那個推妹妹下水的壞蛋,你根本不配當小邋遢的姐姐。」

沅芷蘭抬頭,小邋遢,誰?

說她嗎?

怒摔,她哪裡邋遢了,明明是乾乾淨淨白白嫩嫩小可愛一枚。 徐衛青吼出的聲音一點也不小,在場的人都聽到了,只是聽得一頭霧水。

「推妹妹下水,什麼意思?」

「不知道,推下水不會被淹死吧?為什麼推下水?」

同學們小聲議論著,不明白徐衛青在說什麼?

在單純的孩子心中,姐妹之間應相親相愛,他們誰也沒有往壞處想。

關著的門外有一個人,此時那頓住腳步,愣在原地仔細聽。

周夢純臉色煞白,心跳如擂鼓,他看到了,他居然看到了,怎麼可能?當時她沒看到附近有人。

「你撒謊,我什麼時候推了我妹妹,你給我說清楚。說話要講證據,你不要張嘴就亂說!」周夢純惱羞成怒,沖他大吼回去。

「隨便你怎麼狡辯也沒用,反正我都看到了,就在鄉下,你故意把你妹妹推下水,讓她在河溝里撲騰,我親眼看見的,我就是證據。」

「你算什麼證據,你明擺著是在針對我。故意這麼說,好讓大家誤會我傷害自己的妹妹,你分明是不安好心。」這個年代又沒有監控,只要自己不承認,沒人會相信他說的話。

沅芷蘭揚起小臉,瞪著眼睛,滿是驚恐,「姐姐,你真的推沫沫了?」

「沫沫別聽他挑撥離間,姐姐沒做過,你是我妹妹,我怎麼可能傷害你?」

沅芷蘭點頭,一臉堅定:「嗯,姐姐沒有推沫沫,姐姐說過要保護我的。」

徐衛青咬住后槽牙,聲音從牙縫裡磨出來,「你叫沫沫啊?」

「是,哥哥,我叫周陸沫,姐姐,爸爸媽媽,爺爺奶奶都叫我沫沫。」

她這麼相信他的姐姐,徐衛青只覺得心裡一堵,齜著牙說道:「叫默默就該默默無聞的一邊站著,大孩子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沒看見哥哥在為你打抱不平嗎?」

沅芷蘭埋著頭,好叭,她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既然哥哥不喜歡,她先退場了。

一步一步的挪到自己的位置,坐下,轉頭看好戲。

徐衛青以身高優勢睥睨周夢純,嗤笑道:「我不安好心,我看你這人才是心腸歹毒吧,你這個惡毒姐姐,巫婆。」

「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我說過你本來就不喜歡我,所以才公報私仇,你說的話都是假話,我會害我的妹妹嗎?為什麼,你給我一個原因?」他倒是小瞧徐衛青了,還以為他是個懦夫,今天沒想到這麼剛。

跟她過不去,那就別怪她以後下手不留情。

「那就要問你自己了,你是瘋子、是巫婆、是神經病,瘋子巫婆神經病做出來的事,我這個正常人又怎麼知道?」

看她一副「我就知道你是編的」的樣子,徐衛青頓時覺得自己沒了底氣,他不甘落於下風,這時腦子轉的飛快,突然眼前一亮。

「你說我編的,那要是我編的,為什麼我會知道你妹妹掉水裡了?為什麼我知道你推她了?因為我就在田邊的桑葚樹上,我聽到你妹妹想吃蛇泡,讓你幫她摘,你沒同意,讓她自己摘,當她蹲下去摘的時候,你從後面用推了她一下,人就下去了。我還看到當時你笑了,等你笑完,你就跟變臉一樣,要哭不哭的轉身讓你的媽媽過來撈人,說妹妹調皮掉水裡了。」

徐衛青至今沒想通她為什麼會推她的妹妹?還有她推了人後那個表情,真的像極了巫婆。

以至於這個姓周的在他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的巫婆印象,有時候做夢他都會夢見她張牙舞爪的來抓他。

今早看見她,他下意識的就想躲這個人,沒想到他的直覺是對的,巫婆果然名副其實,遇到她就沒有好事,害完妹妹又來害他。

「你這個人滿嘴謊話,我不和你說了,早上你還想逃學,逃學是不對的,是我好心找老師幫了你,你非但不感激,反而倒打一耙,你分明就是因為懷恨在心想報復我,算了,像你這種不愛學習的人愛怎麼樣就怎麼樣,我不管了怪我多管閑事,才給了你一個挑撥我和我妹妹的機會。」

周圍都是孩子,周夢純一點不怕他們聽去什麼,況且周陸沫也才4歲多還不到5歲,正是懵懵懂懂的年紀,只要對她好,過段時間什麼都能忘記。

是她失算,不知道徐衛青小時候是個不好惹的主,現在知道也不晚,她以後會小心行事,不會再明目張胆的針對他。

徐衛青腹誹:要球你多管閑事!你不管,今天我跑出去就沒這回事了。

她把鍋甩回來,想結束這場毫無意義的嘴仗,徐衛青可不打算放過她。

她認了還好,現在居然說他公報私仇,滿嘴謊話,他最容不得別人誣陷他,他是男子漢,不要面子的嗎?

他是公報私仇嗎?

他是因為不甘心被老師抓住來陷害他的嗎?

不是都不是,他才沒有那麼小氣,明明他是在幫助小邋遢伸張正義,竟然被她說的那麼不堪。

是男子漢就不能認慫,和她懟!

「你私下裡揍小邋遢,還不讓小邋遢告訴爸爸媽媽,這應該不是我編的了吧,大家早上都聽到了。」

小邋遢說身上疼,不是被揍是什麼?

那壞蛋,就是趁沒人的時候揍小邋遢了。

作為小邋遢的哥哥,必須給她撐腰。

「妹妹,你說,我揍你了嗎?」徐衛青是沒吃藥嗎,他以前不是這樣的人,今天沒完沒了的追著她咬。

原始藍,看看周孟淳,又看看徐渭清,這兩人,惡狠狠的瞪著他頭埋進臂彎里,弱弱的說了一句,「沒,沒有,姐姐從來不打沫沫。」

周夢純知道她說的是實話,可是看在別人眼裡聽在別人耳朵里,就覺得是她威脅了周陸沫,嚇的人不敢講真話。

「我看出來了,你是個要姐姐不要哥哥的,哥哥幫你討公道,你居然為了她騙人,你太傷我的心了。」徐衛青從鼻子里哼了一聲,恨鐵不成鋼地瞪她一眼,從前門出去,回到自己班上。

面對小屁孩兒們的議論和異樣的眼神,周夢純恍若未覺,面不改色地坐會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