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嫂擔心的問:「醫生,我們家少奶奶的情況怎麼樣了?不會落下病根吧?」

醫生回答道:「問題不大,她身體本身有些貧血,這次一次性抽的血量過大,會讓她有一段時間沒什麼精神,好好調養會沒事的。」

郭嫂放心的同時,又對醫院不滿,「還好沒事,你們醫院也是,怎麼能一次性抽那麼多的血,我們家少奶奶真的出了事情,你們負擔得起嗎?」

「郭嫂,我說了,是我答應的。」葉簡汐喝了一聲。

郭嫂住了嘴。

「對不起,醫生,她沒惡意的。」葉簡汐跟醫生道歉。

醫生呵呵笑了兩聲,「沒關係。」

「對了,醫生,那個孕婦怎麼樣了?她的孩子還好嗎?」葉簡汐想起來那個孕婦,不由得關切的問。

醫生看了她一眼,頓了兩秒才回答,「母子平安,葉小姐請放心。」

葉簡汐露出淺淺的笑,「我能去看看那個孩子嗎?」

「這個……恐怕不行。」

醫生猶豫的說。

郭嫂一聽,差點被氣炸,上前抓住醫生的衣服罵:「你們這是什麼醫院?我們家少奶奶救了他們母子,現在連看一眼都不行了?」

醫生冷汗刷的一下落下來。

葉簡汐抬手拉住郭嫂,「別這樣,尊重別人的隱私。」

郭嫂後退了一步,憤憤的放開了醫生的手。

葉簡汐轉眸對醫生說:「醫生,謝謝你,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們了。」

醫生也不敢在房間里繼續待下去,忙退出了房間。

看到病房的門被關上,葉簡汐才看向王媽說:「你幹嘛對醫生髮火?這些又不是他一個人能決定的。」

郭嫂有些生氣:「少奶奶,你就是對人太和善了,他們才敢欺負你!」

先是抽血過量,現在連孩子都不肯讓看一眼,這都什麼破事!

郭嫂越想越氣。

葉簡汐見自己勸不住她,開口說:「郭嫂,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過這事情到此為止。」

郭嫂見她動了怒氣,只好憋住不開口。

另一邊。

蘇母接到醫院那邊打過來的電話,腿一軟,噗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愣了兩秒鐘,才大聲的哭起來。

裴映雪連忙上前去拉她,「阿姨,你這是怎麼了?」

慕洛琛也上前一步,要拉蘇母起來。

可蘇母坐在冰涼的地上,怎麼也不肯起來。

慕洛琛開口道:「阿姨,你再這樣下去,等下瑾年醒了,看到了會傷心的。」

蘇母聽到蘇瑾年的名字,懵懵的大腦才反應過來,抬眸看著裴映雪和慕洛琛,哽咽著說:「剛才人民醫院那邊打過來電話,蘇淮仁出了事情,通知我去看他。」

裴映雪聞言,頓時愣在了兩場。

慕洛琛眸中滑過一道暗芒,但速度很快,所以兩人都沒注意到他的異樣,再開口的時候,他神情已經變得擔憂:「阿姨,你別怕,蘇叔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我先去看看,等看清了那邊的情況,我回來告訴你們。」

「我跟你一起去。」蘇母緊緊地抓住慕洛琛的手。

「我也去!」裴映雪說。

「映雪,別鬧!你走了,還有誰留在這裡照顧瑾年?」慕洛琛肅聲說道。

裴映雪咬著下唇,不說話。

慕洛琛扭頭看向蘇母說:「阿姨,我們先過去,讓映雪留在這邊看著瑾年。」

「好。」

蘇母淚如雨下。

慕洛琛很快帶著蘇母離開了光明醫院,然後往人民醫院的方向過去。

一路上,蘇母的淚就沒斷過。

等到了醫院,快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蘇母腳下差點踩空,跌倒在地上,幸好慕洛琛扶住了他。

一路快步走到醫院的住院部,最後在病房裡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蘇父。

蘇母在見到蘇父的那一刻,鬆開了慕洛琛,撲到了床前:「我們蘇家這是做的什麼孽,一個兩個都出事,淮仁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讓我可怎麼辦……」

慕洛琛站在蘇母的後面,漆黑的眸子一瞬也不瞬的盯著蘇父,嘴角驀地勾起一抹冷笑。

蘇母哭了很久,最後暈了過去。

慕洛琛讓醫院的醫生,給她安排了個床位后,然後給警察局那邊打了電話。

接電話的是陳一峰,電話掛斷後半個小時,陳一峰就趕到了。

見到慕洛琛的剎那,陳一峰想開口說話,卻被慕洛琛阻止了。

慕洛琛帶著他,走到醫院的天台頂部,才開口說道:「警察局那邊,案件查得怎麼樣了?」

「已經追蹤到了肇事車輛,不過這輛車是偷盜來的,而肇事者當時也蒙住了臉,應該是一起蓄意傷人的案子,我們正在排查具體的兇手。」陳一峰面色嚴肅的說:「慕少,你放心,我會儘快督促他們,查找到兇手的。」

「不用調查,兇手是誰,你們調查不出來的。」慕洛琛冷聲說道。

陳一峰本來想問慕洛琛是不是知道是誰做的,可抬眸看到慕洛琛面上露出殺意,腦海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這事情該不是……慕洛琛做的吧? 這個念頭剛從腦袋裡浮出來,就被陳一峰狠狠地壓了回去,怎麼可能?

現在外界都說,慕洛琛和蘇家小姐蘇瑾年的感情,好到了極點,兩人多次高調的出席宴會,連他都在猜測,慕洛琛會不會為了這個蘇瑾年而和葉簡汐離婚……

慕洛琛又怎麼可能,去傷了蘇瑾年的父親?

「慕少,不查下去,怎麼給蘇家一個交代?還有……裴家,裴老爺子今天問過蘇淮仁的案子。」陳一峰小心的問。

「怎麼交代,需要我教你嗎?」慕洛琛淡聲反問。

陳一峰頓了下,忽然頷首:「是,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既然要不能查到真正的肇事者,又要給兩家一個交代,那隻需要有一個假的肇事者來代替這個真的。

而要找一個肇事者,監獄里那麼多的亡命之徒,隨便找一個,再給一筆錢,實在是太容易了……

蘇母醒過來,慕洛琛帶著陳一峰見了她。

陳一峰當著肅穆的面,信誓旦旦的保證,自己一定會儘快把兇手抓到,給蘇家一個交代。

蘇母這才放心。

「陳隊長,警察局還有的忙,你先回去吧,不用在這邊陪著了。」 我的屬性右手 慕洛琛說道。

陳一峰巴不得走,他實在不想再對著蘇母,看著她哭哭啼啼了,於是說了聲告辭就走。

慕洛琛出門送他。

把陳一峰送到了車上,慕洛琛轉身準備回去的時候,周文達卻在這個時候,打電話過來。

電話剛接通,周文達焦急的聲音便從電話那邊傳了過來。

「少爺,不好了,老爺子剛進了醫院,醫生下達了病危通知書,你趕緊過來吧。」

「你現在在哪?」

慕洛琛臉色一沉,冷聲問。

「在仁和醫院。」

「我立刻到。」

掛斷了電話,慕洛琛沒來得及跟蘇母打一聲招呼,就立刻開車往仁和醫院的方向走,好在人民醫院和仁和醫院離得不遠,十分鐘后,車子抵達仁和醫院。

慕洛琛匆匆的趕到急救室,慕家其他幾個人已經在醫院門口等著了。

章子芩紅著眼睛,責怪他:「阿琛,你平日里都忙著些什麼,連家都不能回了,現在你爺爺病重躺在醫院裡,你也需要其他人通知,你到底有沒有把這個家放在心上?」

「你少說兩句,兒子已經很心煩了,你再數落他,能有什麼用?是能把真兇繩之以法,還是怎麼的?」慕江城不耐的說。

章子芩瞪了他一眼。

慕洛琛沒把章子芩的話放在心上,但看到想到老爺子就躺在手術室里,臉色相當不好看:「爸,到底是怎麼回事?爺爺的病情不是快好了嗎?為什麼會忽然惡化?」甚至到了下達病危通知書的地步。

慕江城臉上露出氣憤的神情,狠狠地拍了下牆說:「還不是裴錦德那個狗賊!今天早上開會的時候,你爺爺的茶被人給偷偷換盛了五葉茶,五葉茶里有和你爺爺吃的心臟病葯里有相衝的東西,你爺爺喝了之後,沒多會兒就覺得不舒服了。」

裴錦德幾次三番想拉自家老爺子下馬,前幾次不成功,這次乾脆用陰的!

食物相衝,很難查出來,哪怕送到醫院,醫生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查出來病因。

可等查出來已經遲了,老爺子又吐了一次血。

慕江城再溫和的脾氣,在親眼看到自家老爺子吐血,也沒辦法淡定了,當場問候了裴錦德幾輩的祖宗。

慕洛琛面若冰霜:「沒調取會場里的監控嗎?」

「已經調取了,換你爺爺茶葉的是政府公辦的一個女職員,現在已經控制了起來,她不肯說出來,自己和裴錦德的關係,所以還在審問中。」

慕洛琛嘴角露出一抹狠厲,「等下把她交給我,我來審問她。」

慕江城點了點頭,沒說話。

到了這一步,還能說什麼?

老爺子倒了,慕家的靠山也就倒了,如今裴錦德這麼囂張,只會把慕家一步步的逼上絕路。

慕江城第一次,感覺到透心涼的滋味。

馮梓雲在一旁,看著父子倆個說完,上前一步說:「阿琛,要不要把知寒調回來幫你?我知道,他現在幫不上多大的忙,可好歹是自家的人,你能信得過。」

上次老爺子被氣病之後,老爺子就把知寒調到了外地,讓他在臨海市做了書記。

本來老爺子是準備讓慕知寒熬資歷,等過一陣子把他調回來,再安排其他職位的,可現在看來,提前把知寒叫回來好一些。

哪怕慕家大亂,她也能有個庇護……

馮梓雲話說完,惴惴不安的等著慕洛琛表態。

現在慕家當權的是慕洛琛,若是他不同意,她就是把腦袋鑽破了,也不可能把知寒調回來。

慕洛琛聽到馮梓雲的話,沒立刻開口,而是沉默了下來,老爺子把知寒調到外地,自然有他的用意。

慕知寒從政的時間短,爬得太快會惹別人非議,哪怕有老爺子做靠山也不可能壓下所有的言論,要知道容子澈當初是從一個小小的科長做起的,他經過整整四年時間,才做到如今廳長的位置。

可饒是這樣,也有不少人在背後非議。

老爺子把知寒調到外省,是不想讓他在裴錦德眼皮底下工作。

若是老爺子能撐個一兩年,再把慕知寒調回來,那再安排職位,多少能名正言順一些。

現在把慕知寒調回來……

之前老爺子的安排都白費了。

可不把慕知寒調回來,又能怎樣?如今老爺子病倒,慕家其他人沒人能頂替老爺子的位置,甚至連升遷都不可能,不把知寒調回來,慕家在政治方面就會處於被動的位置。

慕洛琛久久的不開口說話。

馮梓雲的心被吊的越發的忐忑不安。

就在她按耐不住準備開口的時候,慕洛琛說:「先讓知寒請假回來,至於調不調回來的事情,等他回來再說。」

馮梓雲心裡雖然對這個答覆不怎麼滿意,可兒子能回來,她至少能安一半的心了。

「好,我這就打電話給知寒。」

馮梓雲掏出手機,正準備打電話,那邊急救室的門嘭的一聲打開。

慕家所有人都衝上了前,圍著醫生問:「醫生,我們家老爺子的情況怎麼樣了?」

醫生摘下口罩說,「慕先生,慕太太,我們已經儘力搶救了,老爺子的情況暫時穩定了下來,不過你們隨時要做好準備。」

這個準備,自然是老爺子不行的準備……

在場聽到這個消息的,心底具是一冷。 慕老爺子最終被轉入了ICU病房,慕家的人陸陸續續的趕了過來,看到老爺子躺在病床上,無一不愁眉不展。

老爺子是慕家的主心骨,如今倒下去了,整個慕家就垮了一半,誰還能淡定的起來?

打發了一些人,慕洛琛便留在了病床跟前,沒再離開房間。

日暮西斜,慕知寒終於從臨海市趕了回來。

推開病房的門,見到慕老爺子虛弱的躺在床上,慕知寒紅了眼睛,這段時間,他一直留在外地,沒能好好的陪著老爺子,如今看到老爺子忽然變成了這樣,心裡難受到了極點。

慕知寒一步步的走到床前,出聲問:「爺爺怎麼會忽然變成這樣?」

慕洛琛淡聲把事情解釋了一下。

慕知寒緊緊地攥住了拳頭,「這個狗東西,他竟然敢明目張胆的害人,我要殺了他!」

慕洛琛緊抿了唇角,眉眼冰冷,「你衝動的下場,只會帶著慕家走向萬劫不復的地步。」

「那你說該怎麼辦?難道就這樣看著他禍害慕家嗎?這次是爺爺,下次是誰?」慕知寒緊緊地攥著拳頭,劍拔弩張。

慕洛琛站起來,和他對視著說,「我已經有了安排,你不用插手裴家的事情,這段時間好好的照顧家裡。」

慕知寒不甘心就這麼看著裴錦德逍遙法外,更不知道能有什麼辦法,對付裴錦德。

現在局勢一面倒,慕家已經回天乏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