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

「是不是已經離開這裡了?」

「一晚上了,如果真的悄悄離開,只怕已經走遠。想要再找到她就難了。」

「她總要回京城吧?我們就在路上等著她。」

「現在只有這個法子。要是殺不了她,我們就得死。」

那些人離開這裡。

泡在水裡的身影沒有動,保持著那個姿勢。果然沒多久,那些人又回來了。他們見真的沒人,又一次離開。這次裴玉雯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呆了很久才從水裡出來。

此時她渾身濕透了,風一吹就打哆嗦。

在水裡呆了一晚上,沒有睡覺,還受了寒,現在腦袋昏昏沉沉的,格外的痛苦難受。

砰!整個人栽倒在地。

陽光灑在她的身上。她的眼神開始渙散。最終,一切歸於黑暗。

踏踏踏!兩道身影出現在山林中。那兩人騎著馬兒,一幅悠哉游哉的樣子。

「世子,前面有人。」隨從凌秋從馬上翻身跳下來,落到裴玉雯的面前。「是個女子。」

馬上的貴公子淡漠地說道:「不要多管閑事。」

粉粉媽咪不準逃 「啊?可是這荒郊野外的,真的不管她嗎?要是遇見毒蟲猛獸,這麼一個嬌滴滴的姑娘就沒了。就算沒有遇見毒蟲猛獸,要是遇見猥瑣的山中大漢,這麼一個昏迷的女子躺在這裡,也會被欺負的吧?」

「呵!你這麼會編,不如去寫戲文?」貴公子諷刺道。「本世子趕時間,快走。」

「世子爺真是狠心。」凌秋無奈。「姑娘,你要是冤死,千萬不要怪我們。我們最多見死不救。你應該去找害你的人。再此別過,希望你福大命大。」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的時候,昏迷中的裴玉雯睜開惺松的眼睛,看著面前朦朧的身影。

「救我……」

勒著馬繩的南宮葑聽見聲音,只覺有些熟悉。他蹙眉,對凌秋說道:「撩開她的頭髮,看看她是誰。」

凌秋愕然:「世子爺,沒想到你是這種以貌取人的人。要是這位姑娘長得漂亮,你就救她是吧?」

南宮葑勒緊馬繩的手繃緊,看著凌秋的眼神滿是不耐煩。

凌秋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性,沒事的時候與他鬧鬧就罷了,要是讓他不耐煩,趕快見好就收。

他就是因為性子活潑才被調派到世子爺的身邊伺候。因為老爺和夫人都覺得他太靜了,都沒人氣了。

凌秋撩開頭髮,露出裴玉雯的臉頰。

「這位姑娘好面善啊!」凌秋歪著腦袋打量著裴玉雯。「好像在哪裡見過似的。」

「讓開。」凌秋擋住了南宮葑的視線。

凌秋側開身子,露出裴玉雯的身影。

南宮葑看見裴玉雯,眼裡閃過訝色。

是她。

陷入昏迷中的裴玉雯很痛苦。頭痛欲裂,全身無力,還處於一種非常難受的顛簸狀態。她想睜開眼睛,然而眼皮太重了。不知過了多久,那種顛簸感覺消失,有人在給她喂水。

不,是葯,因為太苦了。

「啞婆,她怎麼樣?」

南宮葑詢問診脈的老婦人。

「世子,她是啞巴,怎麼說話?」凌秋在旁邊說道。

南宮葑銳利地看著凌秋。

凌秋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唐突的話。

「下人無禮,還請啞婆不要見怪。」

老婦人走向桌邊,寫下一排字。

南宮葑看后,朝啞婆恭敬地行了一個禮:「多謝啞婆。這位姑娘就要麻煩你照顧了。」

凌秋在旁邊看見南宮葑與啞婆的互動,恍然大悟。

原來還能這樣交流。

「世子,我們還有事情要忙呢!」凌秋輕聲說道。「為了救這位姑娘,我們繞了好大一個圈子,耽擱了不少時間。」

南宮葑淡道:「安排好她就走。」

「是。」

鳥兒在窗外吱吱地叫著。裴玉雯是被吵醒的。她睜開眼睛,打量著這個陌生的地方。

這是哪裡?

低頭看著自己身上的衣服,一身灰撲撲的衣服,像是尼姑穿的。難道她被尼姑救了?

「女主施醒了。」一個小尼姑走進來。

「大師,這裡是……」裴玉雯慢慢地下了床。

一頭黑髮披在身上,頭上沒有任何的首飾。再穿著這灰撲撲的衣服,整個人如清水芙蓉,有種淡雅的美。

「這裡是靜心庵。」小尼姑雙手合十地說道:「女施主餓了吧?貧尼給你準備了素粥,你吃點吧!」

靜心庵。

裴玉雯還沉浸在到了靜心庵的喜悅中。她一把抓住小尼姑,激動地說道:「啞婆可在?」 “不是我殺的!”我是覺得有些緊張,矢口否認:“雷老雜毛也說了,這個老屍生前必定是很厲害的人物,我有什麼本事能殺了他!”

“說的有道理,老子不是不信你。”大頭佛喘了口氣,可能感覺一場生死大戰無法避免,一把扯掉身上的外套,露出膘肥體壯的身軀,道:“但是它一見你就露了死咒輪印,那是怎麼回事?”

直到這時候,我才隱隱約約的察覺出來,紅眼老屍跟我對峙,並非真的對峙,它很想撲過來,只不過好像對我有一些畏懼。就如同一隻狼看見了虎,想咬死對方,但又害怕獸王之威。我沒有殺人,當然不會承認,然而雷真人和大頭佛都說了死咒輪印,我也無法完全迴避,的確,紅眼老屍額頭上顯出黑斑的同一時間,我就感覺如坐鍼氈,像是被一雙眼睛死死的盯住,逃都逃不脫。

大頭佛也站到我旁邊,三個人嚴陣以待,他護着我慢慢的退回屋子,想借機讓我從後窗翻出去。紅眼老屍顯得急躁,在屋門前不停的打轉。這場大雨始終沒有停下的意思,我們慢慢退回屋子的時候,圍在化人窯附近的一羣髒東西,已經朝屋子這邊靠攏。我退到一半,回頭一看,窗子外面密密麻麻的一羣影子,破衣爛衫。這種快要得道的老屍是屍中的王,髒東西都是它的傀儡。

“小子,順後窗走,逃不逃得掉,全要看你的造化了!”大頭佛咬着牙,道:“老子不定能不能攔住它,這老屍極兇!”

雷真人一聽大頭佛的話,立即朝後窗跑,但是看見窗子外面一羣晃晃悠悠的影子,就又遲疑了。我們沒有多少商量的時間,就在雷真人貼着牆根像火燒了屁股一樣左右爲難時,門外徘徊的紅眼老屍猛撲而來,硬生生把門邊的牆撞塌了一塊。大頭佛早就準備好了,紅眼老屍一動,他也跟着動起來,壯碩的身軀臨危一擋,紅眼老屍被擋的停了一下,但大頭佛整個人就像個麻包,打的幾乎倒飛出去,重重的撞在牆邊的雷真人身上。

就大頭佛這倒退的一瞬間,紅眼老屍已經離我非常之近,那種距離,想躲避都沒有機會,它一身筋骨就和鐵打的一樣。雷真人跟一隻地老鼠一樣,從大頭佛身後鑽了出來,滿臉的爲難,以他的性格,遇見事肯定是要躲的,但現在卻沒有任何辦法,只要我有了危險,他也逃不掉。

大頭佛一撐牆壁又折身撲去,雷真人貼着地面繞了個圈子,兩個人一前一後夾擊紅眼老屍,老屍擋開大頭佛,但是後背就讓雷真人偷偷按了一下,轟隆一聲悶響,一道掌心雷在老屍後背炸開了花。紅眼老屍至陰,雷至陽,雷真人七天才攢出一道掌心雷,一下把紅眼老屍打的朝前栽倒。但雷真人的能耐也就這麼一下,偷襲之後耗子一樣的跳出去很遠。

“我已盡力!大胖子!該你了!”雷真人一邊喊,一邊在周圍伺機尋找機會脫身。

我已經感覺這場大禍無可避免,當時就咬着牙準備血戰。但是紅眼老屍被掌心雷打的一倒,翻身爬起的時候,從大錘溝的東面,有一道悶響聲爆發了。那聲音穿過雨幕,像是一口破鍋被錘子砸了一下一樣,聽着讓人心裏發堵。這陣聲音一傳來,紅眼老屍立即轉過頭,朝東邊望望,但是隔着屋子,什麼也看不到。它顯得無比猶豫,額頭上那道死咒輪印若隱若現。顯然,那種讓人聽着感覺堵得慌的聲響吸引了它,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聲音,但是對紅眼老屍的吸引力非常大。

嗖…..

紅眼老屍轉身就走,走的非常快,一下穿過屋子,大窯旁邊的石頭棺材像是貼着地面滑動一樣,呼嘯而來,紅眼老屍跳進石頭棺材,棺蓋啪嗒合上,和來之前一樣,石頭棺材升騰如飛,從雨幕中一晃而過,朝着東邊飛快的去了。

重生千金也種田 “道祖保佑,道祖保佑……”雷真人鬆了口氣,紅眼老屍一走,周圍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靠大頭佛一個人就能逼的不敢近身,危機算是解除了。

“是那東西出現了!”大頭佛聽到那陣令人發堵的聲響之後,一直都在回憶,等到紅眼老屍鑽進棺材東走的那一刻,他一拍腦袋:“老子猜到些事情!要跟過去看看!”

“它好容易自己走了,還要跟過去?”雷真人頓時不樂意,但是話音未落,已經被大頭佛一把提了起來。

我想,大頭佛一定想到了什麼非常重要的事,否則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置危險於不顧。那口石頭棺材,紅眼老屍,死咒輪印,同樣也在吸引着我。那是一股莫名其妙的吸引,無形無質,但強烈到了無法抗拒的地步。大頭佛硬揪着雷真人就走,我在後面一步不離的跟着,石頭棺材的速度太快,跟了一會兒,完全消失在雨幕中,大頭佛沒有停,就順着之前那道隱約的聲音一路飛奔。

從化人場向東的路,是朝着河邊去的。天色還黑着,雨下個不停,我們順着路不停的奔跑,快要跑到河灘的時候,一眼看到石頭棺材的速度放慢了,在離河灘不遠的地方停下。前面的河道上方一片通明,不知道多少盞燈在上方懸浮。我看見人影晃動,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河道上面拉起了一面大網。大河兩岸的沙地上紮了很多木釘,看似雜亂無章,但是光影晃動之間,那些木釘的底下,有一片瑩瑩的白光在升騰。

“鎖河陣!”雷真人縮了縮脖子,想從大頭佛的禁錮中掙脫出來。

一張大網,如同大陣的陣紋,在河面上方靜靜不動,我還看不清楚河灘兩旁究竟有什麼人,但是毫無疑問,陰山道和孟漁家的幾個老不死肯定都露面了。鎖河陣一出,被大陣籠罩的一片河道里的河水,如同讓一堵看不見的牆給堵住了,不再順勢流動,而是在大陣之中慢慢的打轉。這種鎖河鎮,只有精熟陣法的一些老傢伙能聯手催動,除非有特別大的買賣,需要從河裏撈什麼東西或者做什麼事的時候,纔會拿出來用。

“一切都妥當了!那東西在下面不穩!加把力氣就能撈出來!”有人在河灘上大喊道:“請魚神吧!”

“他們把魚神也請出來了!”雷真人道:“那是要撈什麼東西?”

有人立即從不遠處擡着一個東西跑了過來,一邊走,前面引路的一邊拜。那東西被四個人舉過頭頂,看着像一條活靈活現的大魚,其實只是一張被木架撐起來的魚皮。三十六旁門裏的孟家人水性是出名的好,據說,當年孟家幾個最精壯的漢子用魚鉤鉤住一條一人多長成了精的黑鯉魚,連着追了三天三夜,才把它拿住,剝了魚精的皮保存下來,水性很好的人,披上這塊魚皮下水,就像魚精附體,穿梭自如,是孟家的傳家之寶。

“孟家人披上魚神衣,多深的水都敢下。”雷真人看的有些入迷了,不過身子隱藏着,唯恐被河邊的人發現。

“狗屁!你這個雜毛知道什麼!”大頭佛不屑的冷哼了一聲,然後小聲貼着我的耳朵道:“孟家人裏的嫡系,都長着鰓,什麼魚神避水衣,只不過是掩人耳目的,以後見了長着鰓的,可以悄悄亮明你的身份。”

我一聽,心裏頓時明白了大頭佛的意思,孟家人裏,也有聖域的人,聖域人全部身帶異相,七指,妖尾,重瞳,魚鰓。我之前的猜測沒有錯,西邊兒來的人爲了控制三十六門,已經悄悄的滲入到了其中幾家的家族內部。也就是說,西邊兒來的人一直都沒有離開黃河灘,始終存在着。

一個大概五十歲的人脫掉上衣,看着並不健壯,但一塊一塊肌肉像是鋼鑄般,他伸手在河灘上撩了一捧水,全身上下擦了一遍,擡手取下木架上的魚皮,批在身上。鎖河陣的時間有限,現在正是大陣完全禁錮河面的最佳時機,孟家這個五十來歲的人沒有過多猶豫,帶了兩根裝着鐵鉤的繩子,一頭扎進平緩的水面。那兩根繩子很長,連接着岸上的兩個絞盤,只要孟家那人在水底勾住什麼東西,兩個大絞盤就能把東西拉上來。

石頭棺材還有裏面的紅眼老屍就一動不動的呆在河灘旁邊的黑暗中,河邊那些人的舉動,紅眼老屍肯定知道,但是它並不阻止,而是靜觀,這讓我覺得,它好像在等什麼機會。

河岸上的人緊張,我們同樣也緊張,都不知道這些人專門布了鎖河陣,是要撈什麼東西。大頭佛說一句話,就停下來想一陣,思緒好像也很不穩定。我覺得他知道一些事情,等待之間非常焦急,忍不住就避過雷真人,小聲的詢問。

“你小子不是知道很多事兒嗎?”大頭佛想了想,道:“老子知道他們想要撈什麼,紅眼老屍,也就是衝着那東西來的。”

“他們在老什麼?”

“你當時不是問過那條老狗,石頭棺材沉到河底,有個黑乎乎的漩渦,你問他漩渦裏面是什麼東西嗎?”大頭佛道:“這些人現在撈的,就是漩渦裏的東西!” 小尼姑倒是雲淡風輕,彷彿早就見怪不怪。她再次雙手合十,態度客氣:「為你看診的就是啞婆,她現在上山採藥去了。姑娘要找她的話,只怕要等她回來才行。」

「多謝小師父。」裴玉雯冷靜下來,虛弱地說道:「若是啞婆歸來,麻煩你說一聲。」

「這是自然。啞婆要是回來,定會為你看診。到時候你就知道了。」小尼姑說道。

「小師父,是你們救了我嗎?」裴玉雯走向桌子。

小尼姑把飯菜擺放出來。

「是一位公子救了你,然後把你送到靜心庵看診。」

「那位公子姓甚名誰?」裴玉雯嘴角有些發白,臉色也非常憔悴,仿若病西施般柔弱。

她拿起筷子,筷子居然從手中脫落。這樣的虛弱已經很多年不曾有過了。

「這個……貧尼也不知。貧尼剛來這裡不久,不認識這裡的香客。不過聽其他的師姐說,那位公子是我們這裡的常客。」

裴玉雯打聽不到什麼,只有作罷。她用完素粥,又出了一身汗。

靜心庵的尼姑作風不錯,沒有拿走她身上的銀票。她正好用那些銀票打點他們,讓他們搬來熱水沐浴。

嘩啦啦!嘩啦啦!狂風驟起,大雨傾盆而下。

裴玉雯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雨勢越來越大,心裡擔心花氏的病情。

她被人追殺,受傷昏迷了幾個時辰,瞧這氣候又得留宿。而啞婆在山上採藥,也不知何時能歸來。再這樣拖延下去,花氏的病還能治嗎?

她失去了奶奶,不想再失去這個外祖母。雖然外祖母更顧自家的孫子,但是對她和她娘也是真心疼愛的。那麼慈愛的老人不該受這樣的對待。

「世子爺受傷了。啞婆回來沒有?」從外面傳來尼姑庵師太的聲音。

「瞧這樣子應該被堵在山裡了。停雨之前,想必不會回來。」為裴玉雯送過飯的小尼姑說道。

「這可如何是好?世子爺傷得很重啊!」師太擔憂地說道:「世子爺是好人,不能有任何差池。你快去啞婆的房間里搜一下藥丸,什麼治內傷的治外傷的,只要是治傷的都拿來。」

裴玉雯聽著那些人的聲音,扶著牆壁走了出去。她看見房檐下,塵空師太叮囑小尼姑。

小尼姑轉身就走,見到扶著牆壁的裴玉雯,連忙跑過來扶住她:「姑娘你別亂走,回房好好養著吧!」

「我聽說有人受傷,便出來看看。」裴玉雯虛弱地笑了笑。

「你來看看也是應該的。那位公子就是救了你的人。」小尼姑留下這句話,以極快的速度趕到啞婆的房間尋找治傷的葯。

裴玉雯想著他們的談話。世子爺?救她的是世子?就是不知道是哪位世子。

京城裡不缺世子爺。國公世子,侯府世子,甚至於親王世子。雖說世子不少,但是地位卻高低不等。比如說諸葛郅這個世子就是空有頭銜卻沒有實權,南宮葑和長孫子逸這兩個世子就是有大權的。

裴玉雯順著聲音找到那位世子爺的落腳之處。只見門口擠滿了人,不僅有庵堂里的尼姑,還有府里的下人之類的。

「世子爺傷得極重,這樣下去不行。啞婆在山上是吧?派人上山去接她回來。」一道熟悉的女聲傳來。

裴玉雯聽這聲音,只覺有些熟悉,卻想不起是誰。

直到一個婢女走出來,塵封的記憶便蘇醒了。

南宮清雅,她最好的姐妹。

那麼,裡面受傷的是凌王府世子端木非凡嗎?

畢竟南宮清雅嫁給了凌王世子,也算是過上了舉案齊眉的日子。

「這位姑娘,你在這裡做什麼?」那婢女是南宮清雅的大丫頭,名叫綉兒。

「打擾了。我聽說救我的恩公受了傷,所以想看看他。姑娘,可否向你的主子通傳一聲?」

裴玉雯客氣地說道。

綉兒聽裴玉雯這樣說,打量著她:「原來你就是我們世子爺救的人啊!世子爺為了救你,耽擱了去接我們世子妃的時間,害得世子妃差點出事。」

「世子妃出什麼事?」裴玉雯本能地關心一句,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現在不該問這些。「抱歉,我沒有別的意思。只是想到因為我的事情麻煩了世子爺,心裡過意不去。」

「沒有關係,我們世子妃善良,不會計較這些的。現在我們世子爺受了重傷,需要好好治療。你別在這裡耽擱他了,等他脫離危險再過來吧!」綉兒客氣地下著逐客令。

裴玉雯也知道綉兒說得有道理。現在見裡面的人確實不合適。正好她也需要養養,那就等等吧!

外面的雨還沒有停下來的意思。隱約從不遠處的廂房傳出聲音。有哭聲,有一驚一乍的聲音,看樣子混成一團。

「啞婆回來了。」有人高呼。

裴玉雯輕吐一口氣。

啞婆回來了,想必一切都沒有問題了。她現在就等著雨停,然後把啞婆接到林家看診。

第二日,大雨停下來。裴玉雯的身子也好些了。

「姑娘,你們世子爺沒事了吧?」裴玉雯在門口等著,出來接待她的仍然是綉兒。

綉兒以前就是南宮清雅的大丫環,現在更是如此。

她微笑道:「我們世子爺已經脫離危險。現在也是醒的。剛才奴婢也向世子爺說了你昨日來的事情。世子爺說了,如果你再來的話就直接進去。」

「多謝姑娘。」裴玉雯客氣地道謝。

在綉兒的帶領下,她進入庵堂里最大的廂院。

說起來這個廂院還是當年她和南宮清雅出資建的,為的就是每年的相約。

「世子妃,世子,那位姑娘來了。」

一名男子坐在床上,旁邊有一個婦人打扮的女子喂他吃藥。男子穿著白色的褻衣褻褲,一頭青絲披在身後。此時他古銅色的肌膚泛著白,那雙劍目少了幾分銳利,多了幾分虛弱引起的柔和。

聽見綉兒的話,他抬起頭來。

裴玉雯看清了他的樣子。

南宮葑。

南宮清雅。

原來救她的是南宮葑。難道他們之間就這樣有緣份嗎?就算換了身體,換了身份,命運的齒輪還是動了。 這些人要撈的,就是漩渦黑洞中的東西!這是最讓我感到神祕的一件事,河底漩渦內的東西甚至比石頭棺材更有來歷。

“那漩渦裏是什麼?”我問大頭佛道:“能撈上來嗎?”

“漩渦裏的東西,到現在爲止,老子還沒有真正見過,只是聽前輩提了幾次,究竟是不是,還很難說。”大頭佛一眨不眨的盯着河面上的鎖河陣,道:“那東西輕易是不能碰的,就憑這些旁門左道也敢打它的主意,老子的預料可能沒錯!”

“你預料到了什麼?”

“小子,你知道吧,那具石頭棺材裏面,本來不該有紅眼老屍,它強佔了這口棺材。”大頭佛道:“老子被困在霸坑魚肚子裏之前,這些事情都還是隱祕,河底的東西動不得,都是大禹那泥腿子留的,如果能動,咱們聖域早就動手了,用不着等到今天,但是這次老子出來,發現有點異樣,河底的東西像是亂套了,也壓制不住了,老子猜測,一定是發生了什麼事。那個紅眼老屍坐在石頭棺材一出來,老子就覺得,攪亂局面的,十有八九就是它!”

“那紅眼老屍生前到底是什麼人?”

“這事真他孃的奇怪,老子不認識他。”大頭佛又忍不住抓了抓光溜溜的腦袋,道:“它一見你,額頭就有死咒輪印,肯定是你殺的,但你小子又矢口否認,真把老子弄糊塗了,先別出聲了,接着看吧,孟家的人在水裏呆的時間很長,看看這些雜魚爛蝦能不能把東西給撈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