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想問我,怎樣才能放了唐瀟瀟嗎?好,我現在就告訴你,我給你兩條路選擇,要麼,你這幾天都陪著我,直到讓我懷上你的孩子;要麼,你把自己的心頭肉剜下來給我,我得不到你的人,寧願毀了,也不會讓葉簡汐得了!」

蘇瑾年冷笑。

慕洛琛臉色沉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成了一個拳頭。

蘇瑾年挑起眼尾,睇著他:「對了,我警告你,別想著通過其他人去救她,洛琛,我跟你們在一起生活了那麼多年,你們那些手段我早就想到了,只要你們敢輕舉妄動,看著她的人會立刻把她殺了!」

話到最後,蘇瑾年臉上儘是狠厲。

慕洛琛目光一瞬不瞬的望著面露獰色的蘇瑾年。

蘇瑾年咬著牙,等著他開口。

經過這段時間,她已經想明白了,既然洛琛不要她,那她還有什麼可在乎的?

此時此刻,她只想魚死網破!

時間像一隻耐心的蝸牛,一點點的爬動。

偌大的工廠里,安靜的只有兩人的呼吸聲。

蘇瑾年等了好一會兒,沒聽到他開口說話,勾唇笑了笑說,「洛琛,你只要陪我……」

「把刀拿來。」

慕洛琛冷聲打斷她的話說。

蘇瑾年一怔。

「你不是要我的心頭肉嗎?」慕洛琛淡聲問。

他說的每一個字,清晰的映入耳中,提醒著她,他不是在開玩笑。

蘇瑾年的臉色一寸寸的變白,死死地咬著下唇說,「你寧願死,都不肯陪著我?」

「是。」

慕洛琛毫不遲疑的回答。

蘇瑾年怒極反笑,話一句句的從齒縫裡蹦出來,「好,既然你想死,我就成全你!」

她頭也不回的朝著身後的人喊,「把刀拿過來!」

沒多會兒,刀就拿了過來。

蘇瑾年用力的攥著刀,刀刃折射著冷白的光,鋒利到了極點,「這刀原本是我用來準備送給葉簡汐的,她今天若是來了,我就一刀一刀的把她身上的肉片下來,讓她嘗嘗我所受的滋味。現在讓你代替她,來取心頭肉,你放心,等你取下來了,我會吃一半,另一半送給葉簡汐,讓她親眼看到,你的心是什麼做的!」

蘇瑾年說完,把刀扔到了慕洛琛跟前。

慕洛琛單手接過刀,說:「可以換個地方嗎?我不想死在這裡。」

「你想去哪裡?」

「樓頂。」

「好。」

蘇瑾年說著,轉身往樓上走。

工廠是三層樓組成的,樓頂年久久遠,沒人清理,積了不少的灰塵。

荒野上,風格外的大。

偶爾吹過來的風,席捲起地面上的灰塵,更顯荒涼。

慕洛琛佇立在風中,呼嘯而過的寒風,吹的他的衣服凜凜作響。

看著這樣的他,蘇瑾年喉嚨有些干,「我最後再問你一次,你真的不願意跟我在一起?」

慕洛琛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抬手解開襯衫上的扣子。

一顆……

兩顆……

……

白色的襯衫隨風飄揚,露出他結實的胸膛。

蘇瑾年冷冷的目光落在他的皮膚上,剎那轉為了震驚。

怎麼會這樣?

她記得他身上沒什麼傷疤,可現在他身上遍布了數不清的傷疤,裸露出的肌膚溝壑縱橫,看起來像是他整個人被撕成了碎片,又重新拼接在了一起!

蘇瑾年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慕洛琛拿著刀的手,微微的抬起來,刀刃在寒風中折射出一抹冷光,而後迅速的往他心臟的位置落下。

噗——!

鮮血在半空總飛濺開來,那一瞬間,時間被無限的拉長。 第666章當初救我的不是你,是簡汐。

疼痛劇烈的襲來,蘇瑾年張了張嘴,想要發出聲音,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獃獃的看著慕洛琛的方向。

過了好幾秒,她才像是反應過來,俯首看著自己的肩膀。

那裡血不停的湧出來,鮮艷的紅濃烈到刺眼的地步。

蘇瑾年『啊啊』的尖叫了起來。

慕洛琛安靜的站在原地,手裡攥著的刀的刀尖離心臟只有不足兩厘米的地方停下。

風吹過,刀尖發出崢崢的響聲。

他波瀾不驚的收起刀,繫上衣服上的扣子,說:「瑾年,我說過,在剛才回頭你還來得及我給過你機會,你自己沒把握好。」

早在他踏入這棟廠房裡,周圍就遍布了容子澈的人。

提出到房頂,也不過是方便狙擊手射擊。

他不想走到這一步,一再的勸阻過她。

但她不聽……

那就別怪他了。

「慕洛琛,你夠狠!」蘇瑾年嘶吼著抬手捂住肩膀,想要阻止鮮血流淌出來,可結果是徒勞,鮮血很快染紅了她的手,蘇瑾年半條胳膊都變得麻木,「你殺了我,唐瀟瀟也活不了,有她跟她肚子里的兩個孩子陪著我下地獄,我也不枉此生了!」

蘇瑾年猖狂的大笑,笑聲里說不出的絕望。

「我不會殺了你,也不會讓自己的手上染上你的血,因為你不配。」

慕洛琛淡聲說道。

蘇瑾年的笑戛然而止。

——不配。

還有什麼話比這個更傷人的嗎?

蘇瑾年的心口像是有一把刀子,狠狠地楔入了正中心,疼得讓她整個人都忍不住痙攣。

似是察覺到她的恨意,慕洛琛微微的勾起唇角,說:「你一再的跟我提起,當初曾經救過我一命的事情,是真的嗎?」

蘇瑾年愣住。

「不是,對不對?」慕洛琛不等她回答,自顧自地說,「當初救我的人不是你,醒來的時候,我問過你,是不是你救得我,你說不是。當時我以為你小,忘記了,可現在想來並不是,你不是忘記了,而是根本沒經歷過的事情怎麼會記得?」

「我記得……」

蘇瑾年下意識的辯解。

慕洛琛輕呵了一聲打斷她的話:「你記得什麼?記得和你是表姐妹關係的簡汐,當天也在蘇家嗎?瑾年,我已經記起來了,那天不是你救得我,是簡汐對不對?因為你們有相同的眼睛,而我又恰好忘記了那天發生的事情,把她錯認成了你。」

蘇瑾年聽著他說話,心裡一點點的變涼。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刀子一樣,在攪動著她的心臟,疼得她快要死了!

「瑾年,原本看在我們一起長大的份兒上,我不打算說穿這些的,可你做到這個份兒上,我不說出來,你或許還會存有幻想,我們之間什麼都沒有,連救命之恩都沒有……」

「閉嘴!」蘇瑾年厲聲打斷她的話,拖著殘破的胳膊,向著慕洛琛走過來。

「慕洛琛,是你逼我的!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我沒說過,我救過你的命!從一開始就沒有!是你自己說,我是你的救命恩人,你要報答我的!從一開始,就是你主動接近我!讓我愛上了你!現在你一句認錯人了,就想把一切一筆勾銷?你想得美!你這輩子都欠著我的!哪怕下了地獄,你也欠著我的!」

慕洛琛眼裡的鄙薄更甚:「你是沒說過你是我的救命恩人,不過你說的是——你不記得了。」

慕洛琛頓了頓,「瑾年,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那天應該是你母親家祭祖的日子,你每年那個時候,都要去外婆家住幾天。而那天,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當時根本沒在蘇家,只有我被救回來的時候,你才在蘇家的。」

她不在蘇家。

完全可以說出來事實的真相,但她說不記得了。

——不記得。

三個字,完全可以誤導他。

而當時的蘇家,都知道蘇瑾年不在家,卻沒有提出來他的錯誤,反而幫著蘇瑾年隱瞞。

其中的緣由,大抵只有蘇家自己心裡清楚。

慕洛琛看著走到跟前的蘇瑾年,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蘇瑾年的面目瞬間變得猙獰,「你胡說八道!我什麼都不記得!那些陰謀都是他們大人的事情,我沒有任何錯!錯的是你們!慕洛琛,你給我過來,不許躲著我,否則我要了唐瀟瀟的命!」

慕洛琛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蘇瑾年抬步欲再度向前,身後一道聲音驀地響起。

「蘇小姐,你想要唐瀟瀟的命,也要看看我答不答應。」

蘇瑾年聽到聲音,下意識的扭頭看去。

只見容子澈從欄杆上跳下來,一臉戲謔。

那模樣像是在嘲笑她,自不量力!

蘇瑾年恨恨的說,「容子澈,你個賤人也來搗亂!你們休想把我跟洛琛分開!」

她說著,向慕洛琛撲了過去。

慕洛琛往旁邊一閃。

蘇瑾年落個空,身體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容子澈見狀,嗤的一聲笑出聲,「我是不是賤人,我不知道,不過我清楚你是不是賤人。蘇瑾年,你把唐瀟瀟關押在了風尚的冰庫對不對?」

蘇瑾年聞言,手指緊緊地攥在一起。

容子澈看也不看她一眼,走到慕洛琛跟前,上下打量了下,見他身上沒有絲毫的傷痕,方才鬆了口氣,抬手在他的肩頭輕輕的擂了一拳道:「你個混蛋,剛才拔刀的時候,差點嚇死我了!」

「我有分寸。」慕洛琛淡淡地說。

「你再有分寸,也要考慮下我的小心臟好不?我剛才已經做好了,回去被嫂子和溫如意千刀萬剮的準備了。」容子澈嬉皮笑臉。

慕洛琛微微的抿了唇角。

容子澈見他臉色不怎麼好,說:「你還是先回去吧,嫂子那邊估計要醒過來了,這邊有我在,你就放心吧。」

慕洛琛微微的點頭,轉身往外走。

蘇瑾年剛從地上爬起來,就看到慕洛琛要走,剎那間猛然掙紮起來,因為用力過大手臂鮮血流的更快。

「不許走!慕洛琛,我不許你走!」

此刻她身上又是血又是塵土,看起來髒兮兮的,容子澈擰著眉頭嫌棄道——

「不走,難道還留在這裡欣賞你這幅尊容?」

蘇瑾年恨恨地盯著容子澈,恨不得在他身上戳個窟窿。

容子澈見慕洛琛的身影消失在拐角,抬步走到蘇瑾年跟前,見她要撲向自己,抬腳踹在她小腹上。

蘇瑾年重重的跌倒在地上,痛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容子澈俯視著地上的蘇瑾年,道:「別用這種眼神盯著我,蘇瑾年,你以為我會跟阿琛一樣,對你那麼好嗎?落到我手上,記得給我乖乖的,否則憑著你做出綁架,想要殺洛琛的事情,就有你的苦頭吃!」

容子澈最後一個字吐出來,腳踩在她受傷的胳膊上,上驟然用力。

蘇瑾年痛的尖叫了一聲,拚命的用手去抓容子澈。

可她還沒碰到容子澈,他便退到安全距離。

蘇瑾年掙扎著爬起來。

容子澈側首,對旁邊的警衛說,「把她抓起來,送到警察局,告她綁架殺人未遂。」

兩個警衛聞言,上前就要抓蘇瑾年。

蘇瑾年眼看著抓不住容子澈,還要被抓,轉身往後逃。

可她身處在頂樓,再逃能逃到哪裡去?

不過跑了幾十步遠,就被人圍堵了起來。

警衛的包圍圈越來越小,蘇瑾年依靠在欄杆上,心裡的恨意熊熊的燃燒了起來,盯著容子澈的方向,歇斯底里的喊:「容子澈,我死了化作厲鬼,也不會放過你們的!我詛咒你們所有人,活著永遠遭受災難!」

話音落,她猛地越過欄杆,跳了下去。

咚——!

悶悶的一聲響起,蘇瑾年的身體跌落在地上。

下面押解蘇瑾年同夥的警衛,連忙往出事的地方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