樂果橙的手一頓,索性不收拾了,往曾柔跟前一坐,「爸跟爸能一樣嗎?我那爸一年就見兩三次,十七年,去掉小時候沒有記憶的那幾年,你自個算算,我長這麼大才見他幾回?這樣的爸爸有跟沒有有什麼區別?還有我那媽,也是一樣的。但我知足了,有爺奶疼我呢,不稀罕他們。」她做了個高冷的表情。

「我要是跟你似的,日子還過不過?曾柔啊,不是我要替你爸說話,你爸真的好!你自己說你爸疼不疼你?你嫌他沒時間陪你,他得工作呀,得掙錢呀,沒有錢怎麼給你好的生活?」

「妞兒,你說你慪氣什麼?你爸就你一個閨女,以後他賺的家業都是你的,你就是白富美,妥妥的人生贏家,還是躺贏的那種。我還在為明天的生活揮汗如雨的時候,你已經坐在空調房裡喝咖啡了。」

「哎呦,不能再想了,再想我就羨慕嫉妒恨的想把你打一頓了。」樂果橙苦著臉,把手搭在曾柔的肩上,語重心長的說:「妞兒,惜福吧!不然會天打雷劈的。哎呦,我的小心肝啊,受到了一萬點傷害。」

她做了一個中箭的動作,倒在床上,身體還抽搐著。

曾柔眼裡滿是笑意,樂果橙都是為她好,她知道的。

「其實我也不是怪我爸,我就是,就是怪我自己,對,怪我自己比較多一點。」曾柔慢慢打開了心扉,「果橙,我沒和你講過我家的事情吧?」

「沒有。」樂果橙搖頭,「想說嗎?等一下,我去開瓶紅酒。」

我有酒,你有故事。來吧,讓我們敞開心扉,秉燭夜談。 「其實我們家不是一開始就這麼有錢的,我記得我小時候吧,家裡特別窮,我媽媽就到裁縫鋪花很少的錢買碎布頭,回到家給我拼衣服,拼玩具。她手特別巧,做的衣服和玩具十分好看。後來,我爸得到一個大老闆的賞識,替他看場子,家裡的情況才漸漸好起來的。」曾柔的臉上滿是回憶的神色,說起她媽媽的時候表情特別溫柔。

「我外婆一家看不上我爸,嫌棄我爸爸是小混混,可她們又不敢得罪我爸,就暗地裡朝我媽媽使勁,慫恿我媽媽跟我爸爸離婚,還說以我媽媽的美貌,立刻就能找個有錢的男人享福,她們就當著我的面說的,她們覺得我小,不懂,其實我都記得清清楚楚的。」

這話果橙相信,曾柔長得特別漂亮,她媽媽定然不會差。

「我媽媽沒聽她們的,她們就大聲罵她,還罵我,罵我是個討人厭的丫頭片子。我爸爸能掙錢之後,她們就想著法子問我媽要錢,還說你就一個丫頭片子,留錢也沒用,還不如給你弟弟侄子用,以後幫著你撐腰。我爸爸一出門,我外婆就來,她一來,爸爸給我買的好吃的和玩具就沒有了。我跟媽媽鬧,可媽媽說外婆是長輩,要尊重她。」

「我就跟爸爸告狀,沒過多久爸爸就帶我們搬家了,離得遠了,外婆就不能天天上門了,我的好吃的和玩具就保住了。可是外婆又問媽媽要養老錢,每個月都得給她,我不記得具體多少了,反正不少,因為媽媽很為難,給了外婆養老錢,我就沒有辦法去少年宮學跳舞了。」

「外婆就鬧,說不給錢就不認我媽這個女兒了,最後還裝病,騙我媽媽回去看她。我媽媽就是在回去看她的路上出事的。」曾柔很難過,即使過去了那麼多年了,她一想起來還是難受的無法呼吸。

「我爸爸有個死敵,他弄不了我爸,就把目標對準了我和媽媽,本來爸爸有派人保護我們的,我們只要不出門就沒事的,可我媽媽偏偏回去看外婆。那個時候她肚子里還懷著孩子,才兩個多月。」曾柔的眼淚流了下來。

「曾柔,不要說了。」樂果橙抱住曾柔,「夠了,你別說了。」

曾柔大聲抽泣著,「不,我要說。這些話我從來沒有和別人說過,你就讓我說吧。」她接過果橙遞過來的面紙胡亂擦著眼淚。

「我知道這不能全怪爸爸,媽媽出事他也很傷心,他已經儘力在保護我們了。可是我還是忍不住的想,要是爸爸不混幫派,老老實實做一份工作,不就沒這樣的事了嗎?或是他態度強硬點,管住媽媽,不許和外婆家來往,不也不會出事了嗎?」

「我更恨外婆,是她騙我媽媽回去,我媽媽才出事的。我恨死她了!我對舅舅和小姨他們也沒有好感,我媽媽只要不滿足外婆的要求,他們就指責我媽不孝。我恨他們!」

曾柔的眼底都是恨意。

「好了,好了,人活著得向前看,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你恨他們,那就好好生活,你過得好了,就是對他們最大的報復,而不是陷在仇恨里走不出來。」

這是果橙心底最真實的想法,上輩子她那麼慘,不恨嗎?恨的! 官宣離婚:遇見,霍先生 午夜夢醒她都恨得牙痒痒。

可是她並不急著報復他們,她要先變強大了,等她有了實力,上輩子害她的那些人不過是跳樑小丑罷了。不是和她爸是真愛嗎?行,等她把信達搞破產了,你們一起去相親相愛吧。

她就要看著她們站在污泥里仰望雲端的她,恨得撕心裂肺卻又拿她沒辦法。

只有弄死才是報復嗎?不,還有活著,清醒的活著,看著你恨的人活得張揚而精彩,卻又無能為力。

「你媽媽那麼愛你,肯定希望看到你快快樂樂的,她要是知道你這樣不開心,也會難過的。曾柔,放下吧!這不是你的錯!」

「樂果橙,我也想放下,可是我做不到!我忘不了我媽媽,還有我那個沒有機會出生的弟弟或妹妹。我一閉上眼睛就會看到我媽媽躺在血泊中的情景。」曾柔很崩潰。

樂果橙用力抱住她,輕聲安慰她,曾柔經歷了這些沒有形成暴虐反社會的性格已經很好了。

曾柔漸漸平靜下來,她看著樂果橙,有些不好意思,「樂果橙,你知道嗎?我真的很羨慕你,想笑,你就肆無忌憚的笑。想懟人,就理直氣壯的懟回去。想跳樓,就敢跑去跳樓。」

樂果橙撲哧笑了出來,拉著她的手按在自己的心上,一本正經的說:「那是你沒有看到我內心的傷口。哎,你別不信,你覺得我生活在一個健全幸福的家庭里,其實很多事情你都不知道。」

「我爸,你見到了吧,就是個勢利眼。要只是這樣還能忍受,他還在外頭亂搞女人,被我奶奶教訓過一回,還死性不改。」

「樂雨菲,對外說我倆是雙胞胎,其實不是,她就比我小几個月。她是我爸從外頭抱回來的,說是從福利院抱的,其實也不是,是他的私生女。他從結婚就給我媽媽戴綠帽子。」

「啊?」曾柔驚訝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你爸——怎麼會這樣?」那個一見她就笑眯眯的果橙爸爸,怎麼會是渣男呢?

「沒想到吧!哼,他們都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什麼都清楚。你能想象得出嗎?我,堂堂正正老樂家的婚生女,被親爸扔回老家十七年,給個私生女讓道。我生不生氣?憋不憋屈?太他媽的憋屈了!」

「那你媽媽?」曾柔小心的問,眼裡都是同情。

「我媽,整一個傻白甜。哪怕把我爸和別的女人堵在屋裡,我爸解釋解釋,她就信了。你說攤上這麼一對爸媽,我是不是倒了八輩子霉了?你看,我是不是比你慘多了?你還有個那麼疼你的爸爸,家裡的錢全是你的。我呢,爸媽沒一個能指望的,我爸的錢還不定是誰的呢。爺奶雖然很疼我,可也代替不了父母是吧?」

曾柔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后又覺得不妥,連忙搖頭。

樂果橙長出一口氣,「可這不是我的錯,我要跟你似的什麼都憋在心裡,還不得把自己嘔死?我才不忍著呢,誰惹我,我就懟回去。誰讓我不開心,我就讓他更不開心。我才不管他是不是我爸爸,他對我不好,我就鬧,我能鬧得他進警察局,上電視,再虧待我,我能鬧得他破產。」果橙惡狠狠的揮舞著拳頭。

「樂果橙,你好厲害啊!」曾柔無比崇拜望著樂果橙。

樂果橙翻了個白眼,「我不厲害點行嗎?不得被人欺負死?我媽媽就是個沒用的,我弟弟那麼小,還自閉,爺爺奶奶年紀那麼大了,我不厲害點怎麼保護他們?」

曾柔若有所思,強大了才能保護在乎的人嗎?難怪樂果橙這麼厲害了。

樂果橙翻了個身,碰了碰曾柔的胳膊,「哎,給你說點開心的事。我爸爸和他的女秘書在酒店鬼混,我帶我奶去捉姦。哎呦,我奶可給力了,把我爸和那狐狸精揍成了豬頭,我偷偷看著可解氣了。」

「我還僱人冒充我媽領人去他藏嬌的小區鬧,把房子給砸的稀巴爛,人也給打成了爛羊頭。才五百塊錢,一點都不貴。等哪天我心情不好,我就再找他們把我爸打一頓。」

看著一臉興奮的樂果橙,曾柔只覺得打開了一扇神奇的大門。原來還能這樣呀! 「哎,你外婆跟小姨來帝都幹嗎?」樂果橙忽然問。

曾柔老實搖頭,「我不知道。」

樂果橙眼睛閃了一下,「明天問問你爸爸,他肯定知道。」

「幹嗎?」曾柔不解,她恨不得和外婆那邊一點關係都沒有,才不想知道他們的事情呢。

「這麼多年都沒找來,現在來,肯定是家裡出了什麼解決不了的事情。」樂果橙分析著,「知道他們過得不好,我就開心啦!」最後三個字她說的特別響亮。

曾柔怔了怔,然後嘴角翹了起來,大聲說:「好。」明天一早就給爸爸打電話。

兩個人也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第二天清早醒來,兩人相視而笑,覺得彼此又親近了不少,也算是同命相連吧!

不用樂果橙催,曾柔就主動給爸爸打了電話,曾海龍聽到女兒問他有沒有好好吃飯,錚錚的漢子險些落下淚來。推了上午的會議親自開車來接閨女。

見到女兒他更覺得意外,雖然女兒的眼睛是腫的,但整個人是開朗的,常年籠罩在眉宇間的陰鬱沒有了,她像一個小天使一樣站在晨曦里,甜美而乖巧。

她說:「爸爸,我以後都不惹你生氣了。」

曾海龍無法形容此刻的心情,他覺得一切的語言都是蒼白的,他望著女兒連說了三個乖,然後看向和女兒站在一起的樂果橙。

他知道女兒的轉變是樂果橙的功勞,「果橙,叔叔謝謝你。」

樂果橙俏皮的眨了下眼睛,「曾叔叔,說謝多見外?我倆可是好朋友。」她伸手摟了一下曾柔。

「對,我們是閨蜜。」曾柔重重的點頭。

兩個女孩子相視一眼,都默契的笑了起來,笑容那麼青春,那麼好看。

曾海龍的嘴角也翹了起來,心生感慨:這兩個丫頭要都是他女兒,該多好!

送走曾柔父女倆,樂果橙返回家中,樂奶奶剛切好西瓜在裝盤,果橙順手拿了一塊。

「你同學回去了?」樂奶奶問。

樂果橙點頭,「嗯,她爸親自來接的,她爸爸可疼她了。」

樂奶奶笑著說:「你同學家中就她一個獨生女,能不疼嗎?」

「那也得攤上個好爸。」像她,就沒這個好命。

樂奶奶看了眼孫女,「乖橙啊,你是不是有事瞞著奶奶?」

「沒有啊!怎麼了,奶?」果橙很意外,這話從何說起?

樂奶奶就說:「是不是你爸又吃屎了?外頭那個小妖精沒斷,還是又找了新人。」除了這個她乖橙不會這樣說。

樂果橙咬了兩口西瓜,才說:「沒有吧,他最近不都按時下班回家嗎?」她爸已經沒法拯救了,奶奶年紀大了,還是不要跟著操心了。

樂奶奶鬆了一口氣,「乖橙啊,既然你爸爸都改了,咱就再給他一次機會吧,奶保證,他以後不敢再犯了,也不敢虧待你了。」

果橙垂著眼眸,吃西瓜子的動作越來越慢,許久才抬起頭,「行吧,我相信奶奶,有您和爺爺在,我是不會受欺負的,畢竟我爸那麼慫。」大不了以後再收拾爸爸不讓奶奶知道唄!讓她原諒他,門都沒有。

「對,你爸就是個慫貨。」樂奶奶臉色都是嫌棄,摸著孫女的小臉,語重心長的說:「乖橙啊,奶不偏著你爸,要是以後他再干混賬的事,奶不攔著你,奶站在你這邊。」

「奶真好!」樂果橙抱著奶奶的腰,她很慶幸有這樣開明講理的奶奶,至於渣爹,就隨他去吧。

樂奶奶一下一下撫摸著孫女的頭,心裡也不好受,哪有孩子不渴望父愛的,都是天殺的老大!

十點的時候樂果橙就接到了曾柔的電話,她的語氣很興奮,「樂果橙,樂果橙,我剛才問我爸爸了,原來外婆家真出事了。我外公得了食道癌,舅舅下崗了,被人引誘沾上了賭癮,輸了不少,在外頭借了高利貸,他還不出錢就躲起來了,現在人家正四處找他,揚言要剁他的手。還有那個比我小半歲的表弟,跟人打架,動了刀子,把人桶成重傷——」

她一知道這大快人心的消息就忍不住想和好朋友分享了,「我爸爸說,會把我外公送醫院看病,除了醫療費,一分錢都不多給。舅舅和表弟他不會管的。」

樂果橙聽出曾柔話里的不滿,勸她:「你外公畢竟是得了重病,不好不管,你爸爸這也是看在你媽媽的面子上,要是真不管,他們狗急跳牆不定再整出什麼事來。現在你爸給你外公看病,就算他們鬧,也不佔理。」

「嗯,我爸也是這樣說的,果橙,謝謝你,過兩天我再去找你玩,我爸爸說要請你吃飯。」

樂果橙歡呼,「那真是太好了,我要好好想想菜單,回頭好好宰曾叔叔一頓大餐。」

「好呀,好呀,你宰吧,我爸錢多,不怕。」曾柔的聲音透著喜悅。

「哈,小樣的,跟我炫耀是吧!」樂果橙語氣酸溜溜的,自己都沒忍住,撲哧笑了起來,「好吧,好吧,我承認,拼爹我肯定拼不過你。」

曾柔也笑了,她看著外面的陽光,強烈而刺眼,真好,不是嗎?

放下電話樂果橙就跑下樓陪果粒玩了,果粒又進步了,看到她的時候會對她伸出雙手,雖然依舊不說話,但果橙明白他的意思:這是要她抱抱呢。

樂果橙彎下腰把果粒抱在懷裡,他的小腦袋就順勢靠在自己的頸肩,全心依賴,果橙心裡暖暖的。

孩子是最敏感的,誰對他好他都知道。果粒從來都不會對爸爸媽媽和樂雨菲伸出雙手,哪怕他們在他身邊走來走去,他都不會看一眼。

果橙抱著弟弟轉了一圈,才把他放下地,開始和他一起玩字卡。果粒的年齡開學就該上大班了,她擔心他什麼都不會,到了幼兒園被小朋友看不起,只要有空就教一教他。

認了一會字卡,又教他十以內的加減法。手邊放了好多棋子,讓他自己去擺弄。果橙發現她的弟弟真的很聰明,她教過之後再出題,他都能算對。

樂果橙高興的同時,心裡還十分難過,上輩子她要是多對果粒上點心,果粒也不會落得那般下場。

瞧,現在的果粒多棒!

他安靜,乖巧,性格平和,一點都沒有上輩子的攻擊性和暴躁。

上輩子果粒攻擊性和暴躁是被江易那小惡魔給逼出來的,還有爸媽,他們成天吵,互相指責,果粒能不受影響嗎?當然也少不了樂雨菲,她經常把氣撒到果粒身上——

果橙十分慶幸她重生的及時,把弟弟從外婆家接回來了,斷開了和江易的接觸。

正想著呢,就接到她媽的電話,說她表弟江易要來家裡玩幾天。 樂果橙頓時就炸了,「他來咱家幹嗎?」

可惜她媽把電話掛了,氣得樂果橙直咬牙。

「怎麼了?」樂奶奶聽到動靜跑過來。

果橙氣哼哼的,「我媽說江易要來家裡玩幾天,好好的,他上咱家來幹嗎?自己家掉底了?」

「乖橙啊,可不能這麼說,都是親戚,這話你可別在你媽跟前說。」樂奶奶連忙說。

「可是他欺負果粒——」

「可誰知道?果粒又不知道告狀。他是你媽的親侄子,這親戚這麼近,總不好不讓他來吧,你外公外婆和大舅該有意見了。」樂奶奶看著氣憤的孫女,安慰她,「反正只是玩幾天,我和你爺爺會看好果粒的。」

果橙再不情願也只能如此了,「他要來就來,咱帶著果粒去隔壁小區住幾天。」

樂奶奶沒有說話,果橙也知道這不過是氣話,親戚來家裡做客,他們避出去是幾個意思?好說不好聽呀!

第二天一早,舅媽張曼就領著兒子江易登門了,「也是巧了,我和他爸都出差,這臭小子不願意去他奶奶那,嚷著要上姑姑家,我想著果橙和雨菲都是好孩子,小易也跟著學學。大娘,給您添麻煩了。」她客氣的對樂奶奶說。

樂奶奶也跟她客套,「瞧她舅媽客氣的,自己姑姑家,有什麼麻煩的?」

包括江雪都說:「嫂子你放心吧,小易擱我這委屈不了。」

大人寒暄,樂果橙打量著這一世的江易。此時的他還只是個小學畢業生,個子挺高,只比果橙矮半頭,高鼻樑,皮膚白皙,江家人的顏值都不低,他自然也是不醜的。

他安靜的站在那裡,顯得特別有禮貌,事實上他也真的有禮貌,爺爺、奶奶、姑姑、姐姐的喊了一圈,連果粒也沒落下。他摸了摸果粒的頭,就想去抱他。

樂果橙一個健步到了跟前,搶先一步把果粒抱走,「易表弟,你是客人,歇著就好。果粒不喜歡陌生人抱他。」

江易臉上露出委屈,「果橙表姐,我只是想抱抱果粒表弟,以前在奶奶家,都是我陪他一起玩的。」

江雪也覺得自個女兒過分了,說她:「果橙,你表弟是好意,他和果粒熟著呢,怎麼會是陌生人?」

樂果橙看著她媽,「我也是好意呀,他到咱家來就是客人,我讓他歇著有錯嗎?再說了,果粒都兩個月沒見他了,小孩的忘性大,肯定把他給忘了,跟陌生人有什麼區別?」

江雪見女兒說話這麼沖,眼神都冒火,也不高興了,「你這孩子一大早吃了嗆葯了,我說一句,你倒回我一大堆。」

「你說一句嗎?明明說了好幾句。」樂果橙繼續氣她。

什麼都不知道,就知道瞎逼逼,你就偏著你侄子吧,上輩子他毀了你親兒子!

江雪被噎得說不出話。

樂奶奶一瞧母女倆要吵起來,趕緊打圓場,雖是打圓場,偏向還是很明確的,「小雪呀,多大點事,還值得你上綱上線。乖橙說的也不錯,小易是客人,怎麼好讓他抱孩子呢?小易,來,吃水果。」她親切的招呼。

江雪心塞無比,只能狠狠瞪了女兒一眼。轉過頭招呼侄子,「小易,你表姐叛逆期,脾氣不好,你別理她。」

「我知道了,姑姑。」江易十分懂事的說,眼睛一閃,又說:「姑姑,果橙表姐不是十七歲了嗎?青春期該結束了。果橙表姐還這樣,是不是該去看看心理醫生?」一副很擔憂的樣子。

小樣的,當我聽不出來你罵人?樂果橙沖他翻了個白眼,「不好意思,我的青春期漫長著呢,你才需要看心理醫生呢。」抱著果粒轉身就走,和他呼吸一個空間的氧氣她都覺得臟。

「嘿,這孩子,你表弟也是擔心你。」江雪氣壞了。

「謝謝,不需要。」樂果橙回頭懟了一句。他能離果粒遠一點,她就謝天謝地了。

江雪頭疼極了,「媽,她這是又抽哪門子瘋?」侄子才來頭一天,女兒就這般態度,她夾在中間多為難。

樂奶奶不樂意了,「小雪呀,哪有當媽的這樣說閨女的,她大了,要面子,你不要動不動就罵她,尤其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巴拉巴拉說了一大堆。

說的江雪後悔極了,明知道婆婆最寵孫女,她特么腦殼進水了在她跟前說果橙小話?

本來還打算出去和袁藝陳新瑩她們逛逛街的,現在樂果橙哪也不去了,就呆在家裡眼珠子不錯的盯著果粒。你江易不是想和果粒玩嗎?行,但必須得在她眼皮子底下。

至於江易找她說話,全都被她嗯嗯啊啊敷衍過去了。這小子可不是什麼好鳥,她媽多疼他呀,比對她這個親閨女都好。上輩子爸媽鬧離婚的時候,就是這個白眼狼第一個跳出來勸她媽離婚的,她還記得他說的話,「女人要活得精緻而精細,姑姑,你照過鏡子嗎?你看看你都變成啥樣了,難怪姑父要和你離婚。你這樣死拖著有什麼意思?更讓人覺得面目可憎。」

聽聽,這是人說的話嗎?

他覺得自己的親姑姑噁心、面目可憎,還是人嗎?他難道都忘了他的房子是他親姑給買的嗎?對他的那些好都餵了狗了嗎?

這個白眼狼還糟踏了個好女孩,那個女孩叫楊柳,長得漂亮,脾氣也好,他鉚足了勁追到人家當女朋友。可是他家暴,都快談婚論嫁了被他打得小產,至於後來兩個人結沒結成婚她就不知道了,因為那個時候她已經被車撞死了。

這樣的白眼狼,她不找他麻煩就該偷笑了,還指望對他和顏悅色,咋不上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