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邊,傳來莫雨晴的聲音,輕輕柔柔的呼喚他,「邵霆,邵霆……」

「晴寶?」顧邵霆問:「你在哪裡?我怎麼看不到你?」

「邵霆……邵霆……」莫雨晴還在叫他。

顧邵霆見不到人,心急的很,四處尋也尋不見,只有大聲的喊:「雨晴!你在哪?雨晴!雨晴!」

衝破力量大喊一聲,叫他一下從夢裡掙脫,醒了過來。

入眼滿是白色,鼻端是消毒水的味道,他眯縫著眼睛看了看,辨認出這裡是病房。

身邊的人看他醒了過來,湊過來好整以暇的問:「做夢夢到小雨晴了?」

顧邵霆懵懵的看著身邊人,沒說話。

「你看什麼看?和你說話呢,夢到小雨晴了?」紀景言好笑的問。

顧邵霆深深地皺起眉頭,腦子裡一團漿糊,依舊怔愣愣的看著紀景言。

紀景言感覺不對勁,「我去!你該不會又失憶了吧?」

他隨即指著自己的鼻子,大聲的問:「顧邵霆,我,你認識不?知道我是誰不?」

顧邵霆腦中嗡嗡作響,太陽穴一鼓一鼓的疼。他看著紀景言湊過來的大臉煩躁的很,一巴掌給推開了。

「你不會耳朵也受傷了吧?」紀景言不敢置信的看著他,又用了十足的力氣大聲喊:「顧邵霆,我是誰?說出我的名字來!」

還在懵圈狀態中沒緩過神來的顧邵霆被這一聲吼嚇得一激靈,不想再看到眼前這個討厭鬼,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誒,你幹啥去?你還有傷呢!」紀景言給他按到床上,急的團團轉,「你躺著,我去找阿澤!」

「阿澤!你快來看看吧,邵霆又失憶了!」紀景言的聲音在醫院的走廊里久久回蕩。 顧邵霆重新回到床上,頭暈暈的,好多事情在腦海里閃過,如放電影一般,一幀幀的閃過,最後定格的是莫雨晴的臉。

「雨晴……」顧邵霆輕輕呢喃出聲,嘴角展出笑來。

紀景言帶著袁澤回到病房,就看到顧邵霆坐在那裡笑,他拉拉袁澤說:「不會又傻了吧?」

「我看傻的人是你。」顧邵霆突然開口道,看向袁澤,聲音緊繃的問:「晴寶呢?孩子有沒有事?」

袁澤見他說話正常,呼出一口氣來,「你的晴寶沒事,就是受到了驚嚇,動了點胎氣,不過現在都穩定下來了,孩子很好。」

「你呢?頭感覺怎麼樣?」袁澤又問。

顧邵霆笑笑,「都想起來了,記憶恢復了!」

「真的嗎?」紀景言激動的問:「這可真是太好了!」

袁澤說:「走,我帶你先去做檢查,然後再去看雨晴,你別擔心她,她很好。」

顧邵霆點點頭,三人一起出了病房。

莫雨晴的病房,蕭遠航坐在病床邊,眼睛緊緊的看著熟睡的她。

「我們這算不算也是共生死了呢?」蕭遠航握住她的手,后怕的說:「真的不敢想,你當時如果真出了什麼事,我該怎麼辦!」

莫雨晴的手被抓的疼了,她悶哼一聲,慢慢睜開眼睛,輕聲無力的說:「邵霆,你抓疼我了。」

蕭遠航見她醒來,無奈的笑了笑,「寶貝兒,你看清了,是我。」

她看近在眼前的他,有點失望的說:「怎麼是你呀?我還以為是邵霆呢,他有沒有醒過來?」

「還不知道。」蕭遠航說。

莫雨晴作勢就要坐起來,卻被蕭遠航給按回到床上,說:「你躺著,袁澤說你動了胎氣,不要亂動。你不就是想知道顧邵霆醒沒醒嗎?我去給你看看去。」

「謝謝你,遠航!」莫雨晴眼裡閃著感激的目光。

「我這是造了什麼孽!」蕭遠航自言自語的轉身出了病房。

他剛走,病房的門就被人又給推開了,她以為是蕭遠航回來了,剛要問怎麼回事,沒想到進來的人,是顧邵霆。

「邵霆!」莫雨晴動作迅速,掀被下了病床。

顧邵霆快步到跟前,把她側摟在懷裡。

「邵霆,你的頭,沒事吧?」莫雨晴抬頭看他頭纏著紗布,想要伸手摸一下,卻又不敢碰,怕弄疼了他。

顧邵霆笑著搖了搖頭,手輕輕的放在肚子上,「小公主沒事吧?在肚子里有沒有鬧?」

「很乖!」莫雨晴頭靠在他的胸前,貪戀的蹭來蹭去,聲音顫抖著說:「我們都還活著,我還在你懷裡,真的是太好了!」

「還有個好消息,想聽嗎?」顧邵霆在她耳邊輕聲的問。

莫雨晴站直身子看著他,心有靈犀般,脫口問道:「你該不會是恢復記憶了吧?」

他無聲的點點頭。

「啊!」莫雨晴激動的大叫:「真的嗎?真的恢復記憶了?以前的事,都想起來了?」

「是,都想起來了!」顧邵霆把她又按進懷裡,歉疚的說:「之前讓你受了不少的委屈,我真的很抱歉,對不起,晴寶。」

莫雨晴激動的眼淚都流出來了,哽咽著聲音說:「沒關係,只要你恢復了記憶,我受再多的委屈都無所謂。」她擦擦眼淚,又不放心的問:「對了,你做檢查了嗎?腦子真的沒事了嗎?」

「傷口縫了四針。」顧邵霆說:「記憶這塊沒問題了,完全恢復了。」

「太好了!」莫雨晴撲進他的懷裡,放聲大哭,這將近一年來的時間,真的受了太多的委屈,現在都隨著眼淚發泄出來了。

蕭遠航還沒走到病房,就聽到莫雨晴的哭聲,他心裡一緊,快走幾步,推開病房門一看,眉頭皺了起來。

聽到門聲,抱在一起的兩人看去,就見蕭遠航一臉促狹的看著他們。

「蕭總。」顧邵霆放開莫雨晴,轉身朝他走過來,站定,倆人差不多的身高,直視他真誠的說:「謝謝你的救命之恩。」

蕭遠航隨性的聳聳肩膀,狀似不在意的問:「拿什麼報答我?咱們都是商人,知道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你要什麼都可以,除了雨晴。」顧邵霆嚴肅的說。

蕭遠航越過他看了莫雨晴一眼,痞痞的一笑,「可我還就想要雨晴,你說怎麼辦?」

顧邵霆低頭一笑,隨即又抬頭看他,說:「蕭總,別不自量力,自取其辱。」

蕭遠航也跟著笑了笑,兩個妖孽男人,笑的一個比一個瘮人。

「自不量力,自取其辱不至於,不至於!」蕭遠航摸了摸下巴,「以後的事,誰能說的准呢?顧總你說是不?」

「不敢苟同。」顧邵霆點到為止,不在繼續說下去了,轉身對莫雨晴說:「阿澤說,之前給你做過檢查了,沒什麼大礙,那咱就出院吧。」

「哦,好。」莫雨晴愣愣應了一聲,看著顧邵霆,不說話。

顧邵霆讀懂她眼裡的意思,暗自嘆氣,「那你收拾,我先出去抽根煙。」眼睛盯著她,發射出信號:「與那小子保持距離。」

莫雨晴用眼神回復他:「我知道!」

待他出了病房,蕭遠航走到莫雨晴身前,問:「他恢復記憶了?」

「你怎麼知道的?」莫雨晴驚詫的問。

「眼神!」蕭遠航說:「眼神變得不一樣了。」

莫雨晴瞭然的點點頭,真情實意的對他說:「謝謝你在地震中,救了我和邵霆,大恩不言謝!」

蕭遠航斜睨她,沒好氣的問:「幹什麼?要開始跟我劃清界限了?不言謝?我救了你,你得還我人情,怎麼可以不言謝?」

莫雨晴抿著嘴笑,「你總是這樣,跟我說狠話。」

「你要會晉城了嗎?」她又問。

蕭遠航理直氣壯的說:「我還沒把你給追到手,回晉城幹什麼?」

莫雨晴無奈的一笑,「家大業大的,公司里還等著你去打理,在這裡浪費什麼時間啊。別說氣話了,我們永遠是朋友!」

「呵。」蕭遠航沒再說什麼,而是突然的雙手抱住她的腦袋,在她額頭上,輕輕的一吻,「回家后好好休養,過一陣子我再約你。」

莫雨晴抬手撓撓額頭,有點不知所措。病房門開,顧邵霆沉著臉走了進來。

「收拾好了吧?我們走吧。」他拉著莫雨晴的手,也不看蕭遠航,帶著她離開了病房。 莫雨晴跟著顧邵霆上了車,司機開車朝莫雨晴的家駛去。

顧邵霆緊緊的握著她的手,生怕她會跳車逃跑似得。莫雨晴被他攥的有些疼,手不自覺的動了動,看著他說:「疼啊……」

他鬆開了一些勁兒,但依然握著,「那個蕭遠航不是個好東西,以後離他遠一點,聽懂了嗎?」

她歪著頭好整以暇的看著他,嘴角帶著一抹淺笑,也不說話。

「看我幹什麼?」顧邵霆笑了笑,問:「看我恢復記憶了,不一樣了是嗎?」

「嗯!」莫雨晴重重的點頭,「不知道為什麼,現在聽你和我說霸道的話,怎麼這麼開心呢?」

「呵呵。」顧邵霆說:「我可是記得,在霓虹國,我就說了你兩句,你就和我大發雷霆,可和現在判若兩人啊。」

莫雨晴笑著把頭搭在他的肩膀上,說:「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你現在恢復記憶了,才是真真正正的回到了我的身邊,是真的顧邵霆,是真的愛我的顧邵霆!」

「會一直愛你下去的顧邵霆!」他在她的發頂輕輕的吻了吻,「我回來了!」

莫雨晴緊緊的依偎著他,心裡百感交集,這一年來的時間,就好似做夢一樣,曲折離奇。現在夢醒了,他也醒了,一起經歷過了生死,也就把什麼都看開了。只希望,以後的年歲里,他們一家三口能幸福快樂的生活。

「想什麼呢?」顧邵霆輕聲問,打斷了她的思緒。

莫雨晴坐直,說:「沒想什麼,你這記憶恢復了是喜事,我們請朋友吃飯吧?」

「應該的。」顧邵霆贊同,「在霓虹國,我們劫後餘生,也該吃個喜。」

「那你訂吧。」莫雨晴手放在肚子上喟嘆,「這一年,又要過去了,可真快呀……」

顧邵霆說:「是呀,真快呀。」他附和道,「晴寶,你這肚子月份越來越大了,咱搬回翠湖園去住吧,天天有保姆在家陪著你,我也放心。」

「好!」莫雨晴甜甜的笑著說:「都聽你的!」

好日子總是過的很快,浪漫的聖誕節后,緊接著就是元旦了,莫雨晴的預產期也越來越近了,只剩一個月了。

早上她醒的早,顧邵霆還在身邊睡著,她輕手輕腳的下了床,去了餐廳。

「三小姐,怎麼起的這麼早?」

保姆袁姨和陳媽是從老宅那邊過來的,對莫雨晴的稱呼叫慣了,顧邵霆也沒管。自從顧震去世,肖雅進監獄后,顧邵霆就遣散了家裡的傭人,只留了兩個做事利索的人給帶來翠湖園了。

莫雨晴打了個哈欠,說:「餓醒了,有什麼吃的嗎?」

陳媽說:「我今早蒸的奶黃包,剛出鍋,給你拿一個先吃啊?」

「行。」莫雨晴說:「現在沒事就總餓,比之前能吃多了。」

袁姨在一邊伴著小菜,笑著說:「三小姐,這小胎兒啊,在肚子里最後一個月長的是最快的,孩子大小,都在這最後兩個月里呢,你多吃,她長的也好。」

「哦,原來是這樣啊。」莫雨晴接過陳媽遞過來的小碟子,發出讚歎的說:「陳媽做什麼都好香啊!」

「三小姐愛吃就好。」陳媽笑,「你高興了,大少爺就高興,大少爺高興了,我們就高興。」

莫雨晴吃著奶黃包,戲謔的說:「我看你們大少爺現在天天都很高興,和二傻子沒啥區別。」

袁姨和陳媽聽了,都無奈的笑了,也就她們的三小姐敢這麼說大少爺吧。

「今天元旦,二哥說回來吧?」莫雨晴突然想起,問道。

「是,二少爺和二少奶奶說回來了。」陳媽說:「我已經把今晚的菜單給大少爺過目了。」

顧邵霆這時走進來,看莫雨晴坐在那吃東西,問:「你什麼時候起來的?」

「剛才,有點餓了。」莫雨晴笑嘻嘻的問,「你怎麼也醒這麼早?難得休息,再多睡一會兒去吧。」

「你過來。」顧邵霆朝她說。

「幹什麼?我還沒吃完呢。」莫雨晴沒有動。

「過來。」他的語氣里略帶著撒嬌的說,「你再上樓陪我睡一會兒。」

莫雨晴不好意思的忙看了袁姨和陳媽一眼,那倆人都在低頭忙著事做。

「又不是小孩子,陪什麼呀!」莫雨晴嬌嗔的說他,起身朝她走去。

顧邵霆摟過她的肩膀,身子虛靠在她的身上,嘴裡嘀咕著說:「你知道的呀,沒有你陪我,我怎麼能睡的好。」

「切!」莫雨晴得意的笑,倆人相依偎的又回了房間。

新年第一天,紀景言給小哥倆一人準備了大紅包,嘚瑟的對他們倆人說:「兒子叫爸爸,叫爸爸就給你們。」

小哥倆看著紅紅的東西在眼前晃來晃去,啊啊的直喊。

「現在叫你爸爸,再給你嚇昏過去!」寧嘉在一邊揶揄的說他。

紀景言又拿出一個大紅包來,獻寶似得都給寧嘉說:「老婆,兒子的放你這,這個最大的,是你的。」

寧嘉微微驚訝,「還有我的呢?」

「你的功勞最大,怎麼會沒有你的呢?」紀景言說:「都有,媽的紅包我前兩天已經給過了。」

寧嘉收下,心裡挺感動的,他在這些事上總是會做的面面俱到,讓人心裡舒服。

「我就說嘛,媽這兩天心情怎麼好到飛起?原來是你呀!」寧嘉問:「肯定又沒少給吧?」

「多給也是應該的。」紀景言說:「老太太心情好,咱們看著也舒心。」

寧嘉點頭,看了眼時間,說:「我媽今天去找老鄰居們聚會去了,咱們幹什麼?我聽說聖馬可商場好像請了明星來,咱們去看看唄,過節熱鬧,我想去逛逛。」

紀景言遲疑片刻,說:「兒子現在這麼小,不太適合去人多的地方,咱換個地方吧。」

「嗯,也對,人多細菌病毒多。」寧嘉說:「那去哪兒啊?元旦我不想在家呆著啊,感覺我都要發霉長毛了!」

紀景言撓撓鼻子,欲言又止,看了看寧嘉,最後說:「那要不,咱帶兒子去個別的地方?」

「哪兒呀?」寧嘉把疊好的小衣服放進柜子里,不在意的問,「是什麼好地方?」

紀景言一咬牙,說:「咱帶孩子回我媽家過元旦,你看好不好?」 寧嘉把櫃門拉上,頭慢慢的轉過來,假意的笑著問:「你說什麼?你在說一遍!」

紀景言乾巴巴的笑了笑,走過去按著她的肩膀坐到了床上,給她輕柔的捏著,說:「我這不也是看過元旦嘛,回家熱鬧熱鬧,我姐也回來了,也想看看咱們的寶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