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最好不要讓我發現你還萎靡不振,給我打起精神,否則……」

顧芊芊咬緊牙關,也不敢多想,趕緊跟上他的步伐,這可是自己提出來,要出去看看的。

理查德嘴唇勾勒出完美的弧度,身後的女人和記憶深處那一抹倩影慢慢重合……

顧芊芊沒有發現,身上的酸軟感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甚至有點神清氣爽的感覺。

放眼望去,這裡是一望無際的大海,入眼全是荒涼的景色,了無人煙,只有偶爾間海水拍打海岸的聲音,整個世界都處於死一般的寂靜之中。

這裡的一座孤立的小島?

顧芊芊強忍住心裡的不安,腦海中快速搜尋,自己生活的整座城市,自己所有的記憶,都沒有發現周邊哪裡有島嶼。

那這裡是哪裡?

「呵呵,不用想了,聶博弈是找不到你的!」理查德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無情拆穿。

他怎麼知道聶博弈?

他是誰?

顧芊芊腦袋飛速的旋轉,努力保持著內心的平靜,輕輕問出口,「你是誰?」

「忘了最自我介紹,我叫理查德!」

理查德?

理查德!

顧芊芊瞳孔瞪大,心跳漏掉一拍,記得以前在整理媽媽房間東西的時候,無意間翻出一張相片,是媽媽和一個男人的合影,後面記載的名字就是理查德。

那個人面容姣好,有著比女人還美麗的面孔,和媽媽站在一起,瞬間覺得自己的母親遜色不少。

也是因為這個面容,自己一直記憶深刻!

那個時候自己還問過媽媽,這個阿姨是誰,可是白淑悅借故有事情,收走了相片,這件事情也就遺落在腦海。

顧芊芊捏緊雙手,大膽起來,目光灼灼,想要透過他臉上的鬍渣,辯認出隱藏在後面的那張臉。

理查德無情的轉身,望著海灘,好像無意間說起,「有些事情,還是不要尋根問底的好!」

怎麼總感覺理查德好像什麼都清楚,自己在他的面前就是一張白紙!

顧芊芊不在言語,錚亮的眼眸仔細掃視著這裡的一切,努力尋找著逃出去的可能。

理查德也沒有跟著她,悠閑的躺在海灘上唯一的一張椅子上,手枕在腦後,沐浴著中午的陽光,愜意的閉上雙眼。

就算給她十幾個膽子,她也沒有辦法走出海島。

這一點,他一直都堅信!

顧芊芊在海灘上尋尋覓覓,轉了一大圈,還是回到原地,累的直接癱軟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氣,肚子已經抗議好久,現在餓的都已經前胸貼後背了。

海島不大,中間是一座樹林,一圈都是金黃色的海灘,密密麻麻的樹木之間,有幾座屋子,應該是睡覺或者儲存物資的地方,遊盪了一圈,回到原地,根本沒有發現船隻之類的東西。

「怎麼,我給了你機會逃出去,你自己不珍惜,接下來很長的時間,你就和我一起呆在這裡吧!」理查德眼睛都沒有睜開,悠悠開口。

顧芊芊鄙夷之間再次充滿了一股血腥味,伴隨著陣陣惡臭,隨著海浪拍打海岸的間隙,氣味越來越濃烈。

她忍不住嘔吐出來,獨自早就空空如也,只剩下一些胃裡的水,整個人很是不舒服,雙手努力支撐著地面,才不至於倒下。

「真是沒用,這樣一點氣息就沒辦法接受,以後的日子難熬咯!」理查德失望的搖搖頭,對眼前的氣息早已習以為常,拖著自己邋遢的身體,慢慢朝著不遠處的小屋子走去。

他的腳步很是沉重。

顧芊芊望著他的背影,總覺得這個男人像表面上看起來那麼恐怖! 聶博弈一路飆車,來到海灘的時候,警察局局長早就等在了那裡,方形腦袋,有些褶皺的臉頰上帶著些冷靜。「聶總!」

「李局!」

「我們的人將這裡翻了一個底朝天,沒有一點顧小姐的痕迹,聶總,你看……」李局長的話被活生生的卡在喉嚨,如鯁在喉,撞見聶博弈變得冰冷的眸子。

他剛剛上任沒多久,早就聽說了聶博弈的大名,一直以為別人是危言聳聽,今天一見,才算是見識到了他的冷漠,身邊的氣壓瞬間低了好幾度。

「真的翻了一個底朝天?」聶博弈冷聲反問。

「是!」李局長堅定的回答,不管怎麼樣,自己還是有著自己的原則,做事從來要問心無愧。

聶博弈站在原地,不發一語,漆黑的眼眸望著海面,不算太遠的地方,有一個不大不小的陰影,「外面找過了嗎?」

李局長順著他的目光望下去,瞬間臉色突變,顫抖著身子,試圖勸說,「聶總,那片島嶼至今沒有人登上,那座島嶼經常發生風暴,海嘯,以前抱著一顆探索的心上去的人,都是有去無還啊!」

「吳珂,馬上準備過去!」

「是!」

吳珂清楚的知道聶博弈對顧芊芊是怎麼樣的一種感情,也沒有阻攔,只要一直保護好他的安全,就足夠了。

「聶總……」李局長還想再說什麼,被他打斷,「你不要再說什麼,里局長,辛苦你了,接下來的事情我自己去。」

聶博弈透著義無反顧的堅毅,心底有一種個感覺,顧芊芊就在那裡,她一直都在等著他!

不敢在猶豫,那個理查德可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李局長思量一番,做了好大一番心裡建設,咬咬牙,最後臉上掛著釋然,「聶總,如果您不介意,加我們一群人怎麼樣?」

「你隨意!」語畢,他就登上了準備好的船隻,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發。

*

經過幾天的修養,白淑悅的身體基本上恢復過來,換上一套優雅高貴的衣服,朝著城郊出發。

前方的破屋子散發出噁心的氣味,她反射性地揉了揉鼻子,讓整個人好受一些。

很遠,那個綁架白羽沫的女人就望見了她,快步迎過來,臉頰上堆滿了笑容,厚重的胭脂水粉眼看著就要滑落,整張臉很是乾燥,「白總,您怎麼來了?」

「白羽沫呢?」

「您那天說要好好教訓她,我們自然不會讓您失望的!」女人狗腿的說,做了一個請的姿勢,禮貌的在前面帶路。

周圍的人見到自己大姐都是這幅恭敬的模樣,自然不敢怠慢,想必這個女人來頭一定不小,都恭敬的站成一排迎接。

屋子裡面凌亂不堪,完全不能遮風擋雨。

白淑悅剛剛踏進屋子,一眼便望見角落裡瑟瑟發抖的白羽沫,全身凌亂不堪,精緻的小臉已然不見,小巧的臉頰腫成了熊貓,衣服凌亂不堪,勉強可以遮住隱蔽地方,甚至都有些若隱若現。

暴露在空氣中的肌膚,沒有一處是完整的,有很多鞭打的傷痕,血珠子慢慢滲透肌膚,幾乎完全看不出他是那個高貴冷艷的女人。

白淑悅一陣心疼,大聲呵斥道,「是誰給你們膽子的?」

所有人被嚇了一跳,沒想到這個高貴的女人還有這麼恐怖的一面,戰戰兢兢,不敢說一句話。

這些人完全就是欺軟怕硬的主!

那個女人結結巴巴的開口,「白……白總,不……不是您說讓她吃一點苦頭的嗎?」

「我的人你們也敢動手?」白淑悅冷漠開口,眼眸深處迸現處濃烈的殺氣。

旁邊的人嚇得腳軟,站立都成了問題,額頭上不停的冒著冷汗。

白淑悅沒在說話,用著自己還有點僵硬的腳步,最快速度的靠近,脫下自己的大衣,趕緊披在她的身上,愧疚的開口,「羽沫,對不起,是二姨害了你。」

當初只是想要讓她吃點苦頭,改改那個性子,沒想到這些人會這麼對她!

她一定不會放過他們的!

白羽沫神志不清,隱約覺得有人靠近,神經緊繃起來,整個身體都透著深深的戒備,雙手胡亂的揮打著,嘴裡一直在念叨著什麼,眼眸深處全是害怕。

她嘴角撕裂開幾條口子,乾裂開,很是觸目驚心,瘦弱的身體不停的晃動著,想要逃脫到一個『安全』的地方。

「羽沫,羽沫,不要害怕,是我!」 白羽沫睜開驚恐的雙眼,觸及到白淑悅的臉龐時,之前所有積蓄下來的眼淚,一瞬間決堤了,死死的抱住她,痛哭,「二姨,我好害怕。」說的直白一點,白淑悅也還只是一個小女孩,遇到這些事情,心裡怎麼都沒有辦法接受。

「沒事,沒事,二姨來了!」白淑悅將她摟在懷裡,輕聲安慰,散發著濃烈的親昵。

旁邊站著的人,全部差點沒有站穩,眼眸瞪大,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幕。

那個女人更是心如死灰,白淑悅將她交給自己,現在成了這個模樣,自己的好日子可能到頭了。

「跟二姨一起回家好嗎?」白淑悅試探性的開口,害怕傷到了她脆弱的小心靈。

白羽沫睜著驚恐驚恐的小眼神,怯怯的點點頭。

白淑悅輕輕扶起她,有些蹣跚的身體支撐著白羽沫已經瀕臨絕境的身體,兩個人慢慢走出去。

「白總,不關我的事!」就在兩人馬上就要走出去的時候,那個女人恐懼的拉著白淑悅的腳踝,帶著深深的恐懼,害怕下一秒,自己就會被『碎屍萬段』!

白淑悅無情的踢開她的手腕,「你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清楚,最好不要我來提醒,警告你們,你還是安靜的在這裡呆著,不然我不敢抱保證我會不會手下留情!」

白羽沫回頭望了一眼女人,將她的容貌深深的刻在自己的心靈深處。

車子有條不紊的行駛在路上,白淑悅心裡蘊含著深深的歉疚,卻是不敢開口,輕輕轉身,看了一眼她,已經疲憊的睡著了,全身的肌膚沒有一處是完整的。

當初要不是她對芊芊下狠手,自己也不會這樣對她!

希望她有所改觀!

畢竟,很長一段時間,都是她們兩人相依為命!

*

顧芊芊照例在海灘上到處亂逛,她也沒有想過要逃跑什麼的,一身波西米亞風,很是愜意,看著更像是來這裡度假的。

這段時間,自己也算是摸清了這裡的地形,外面是一望無際的海洋,昨天偷偷的站在海島在高處,這才發現,根本沒有逃出去的可能。

手機不見了,整個島嶼找不到任何一點通訊設備,現在只能期盼聶博弈可以早點發現這裡。

理查德也不像那天那樣陰森,似乎他只有到了那個屋子,才會性情大變,除此之外,倒還像是個正常人,除了性格很古怪!

那個屋子到底有什麼秘密?

自己不得而知,也沒有那麼多時間去探究!

每天她需要的就是到處散散心,到了一定的時間,準時去找到他,然後開飯,不得不說,他的廚藝還是不錯的!

海灘上有些貝殼,顧芊芊很喜歡,千奇百怪的,看著它們心情自然就變好了。

突然,理查德悄無聲息的出現在顧芊芊身邊,手上鮮血淋淋,看起來很是恐怖。

「你……你幹了什麼?」顧芊芊嚇得瞬間摔倒在海灘上,節節後退。

理查德沒有解釋,直接伸出沾滿了鮮血的雙手,就要抓住她。

顧芊芊驚慌失措,腳都軟了。

他是本性爆發要殺了自己嗎?

不要!

她憑著本能,爆發出無限的潛能,一直朝著前面跑去,即使自己知道前面根本沒有藏身的地方,一個不小心,踢到地上的石子,摔倒,手腕出現了好大一片擦傷,火辣辣的疼!

理查德一步一個腳印,慢慢朝著她逼近,手上的鮮血還在滴著,落到地面,瞬間浸潤了整個沙地,看不出一絲痕迹。

「不要……不要……」顧芊芊祈求的開口,她已經沒有力氣奔跑,害怕的一直搖頭,都快哭出來了,那種無助感,讓她深深感到絕望。

理查德沒有理會,直接將她撈起,禁錮在懷裡,蹲下身子,就著前面的海水,將手上的鮮血洗乾淨。

鮮紅的血液很快蔓延到整個海域,找不到一點他的血跡。

顧芊芊努力掙扎著,心裡伴隨著深深地恐怖還有絕望。

「你最好給我安靜下來!」理查德冷漠開口,手上的動作不減,朝著南邊海域出發,沒有一點的猶豫。

「理查德,這麼多天了,我一直乖乖的陪著你,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你放過我好不好?」顧芊芊顫抖的出聲,試圖和他講條件,「我保證我不會逃走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不會逃走才怪!

天天和這種怪胎生活在一起,小心臟都會被嚇出出現問題!

不過還是暫時穩住他再說!

理查德充耳不聞,雙手扯動一棵老樹,海面出現一股很大的吸引力,很快,一個地下室出現在他們眼前,他大踏步朝著裡面前進…… 顧芊芊心如死灰,,說什麼他都聽不進,而這個地方,自己根本沒有救兵。地下室也就一個籃球場大小,看起來很古老,全是石頭砌成的,裡面竟然是一副世外桃源的模樣,很安靜,像一個家的模樣。

顧芊芊很奇怪自己為什麼會這麼想,一時間忘記了掙扎。

「站穩!」語畢,理查德將她放在地上,順便按了一下牆上的按鈕,整個空間被封鎖起來,有些沉重的感覺。

「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麼。」理查德看了一眼她防備的想要什,立馬補充道,「這座島嶼馬上就要來風暴了,在上面呆著,你就等死吧!」

「哦!」顧芊芊驚魂未定,獨自一個人站在角落裡,順口氣。

人嚇人,會嚇死人的好不好!

她有點氣惱的盯著理查德,「你下次可不可以提前說一下,這樣很恐怖的!」

理查德勾起邪魅的笑容,朝著他慢慢逼近,「這麼長一段時間,你對我還是不放心嗎?」做出一副比較傷心的模樣,隨即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我們先在這裡避一避,足夠我們過一個星期了。」

顧芊芊半信半疑的點點頭,安靜的坐在離他稍微遠一點的角落。

突然,她的手碰向自己的手腕,空落落的,心不覺得一緊。

手鏈呢?

此刻,聶博弈一群人剛好登上海島,剛剛下船,全部人立刻就行動起來,到處搜尋,不過都是小心翼翼的,對於這一片島嶼,他們是未知的,不知道將要面臨的是什麼。

島上每個角落都沒有放過,甚至說是年老的樹榦,也都沒有放過,只是一無所獲。

所有的屋子顯得很是凌亂不堪,不過隱約透著最近有人生活的跡象,樑上的木頭還是溫熱,說明前不久才做過飯。

「聶總,您看!」突然,另外一個陰森森的屋子外面傳來驚恐的聲音。

聶博弈心裡浮現出一絲不詳的預感,心不由的疼了一下,深呼吸一下,踩著沉穩的步伐靠近。

入眼之處,整個屋子透著一股子惡臭,地面上橫七豎八躺著一些肢體,有些沒有經歷過這種事情的小警察,一個沒有忍住,扶著牆,直接吐了出來。

中間一個完整的人性物體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觸及到她身上那件純白色的T恤,那上面還隱約看見歪歪扭扭的N和G的英文,那件衣服是故芊芊最喜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