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端著湯碗,心不在焉在喝湯的紀優陽餘光被進來的人吸引住,眼眸輕抬,看到進來的人,放慢喝湯的速度。

老夫人聽到腳步聲,還沒回頭,旁邊的羅拉就點頭喊了句:「木小姐。」

木兮和羅拉點了點頭打招呼,端著手中的東西走向老夫人,「老夫人,謝謝您替我照顧小寶。」

面對木兮一臉真誠的感謝,老夫人表現出一副不屑一顧的表情,甚至是對木兮的態度有些嫌棄,「現在是什麼情況,你比我清楚,如果你懂的輕重就不會不顧議論,大搖大擺住進這江山一號。」

聽老夫人這意思,難不成老夫人以為江山一號是紀澌鈞的?「……」

就在木兮想著這件事的時候,見木兮沒說話,老夫人以為木兮沒聽明白,語氣一下嚴厲起來,不滿的眼神掃過木兮的臉,「賴氏對公司有多重要,想必不用我再強調,如果你還有自知之明,在項目沒完成之前,至少也不該住在這種地方。」

坐在對面的紀優陽,見木兮被老夫人訓斥,心疼的很,放下手中的湯碗,「奶奶,二哥還在這,這要是讓他聽見了……」紀優陽說話的時候還微微起身看了眼木兮身後,「該多生氣。」

「……」老夫人瞪了眼紀優陽后沒有再說話。

老夫人的意思她懂,本想借著江山一號躲避紀澌鈞,卻沒想到,擋不住他,儘管老夫人的話有道理,但是她也不會搬離江山一號,因為只有她越「得紀澌鈞喜歡」董雅寧才會越心急露出馬腳。「謝謝老夫人提醒,不止紀家的人,賴家的人也很清楚,我的存在不足以構成威脅,媒體炒作的熱度,不過是一個笑話罷了。」

老夫人深邃的眼眸掃過木兮的眼睛後端起桌上的水小口喝了兩口。

他的木姐姐,可不是一個沒威脅的人,紀澤深寵愛多年的心肝寶貝,這件事要是傳出去,得讓多少覬覦紀家財產的人心生畏懼,「不愧是我深得寵愛的嫂子,有資本,連我奶奶都不怕。」紀優陽對著木兮豎起大拇指。

木兮知道紀優陽話裡有話是什麼意思,她懶得跟他計較。

端著手中的果汁走向紀優陽,「四少,這是你的果汁。」

紀優陽一臉笑容,雙手交叉,下顎抵在手背上,繞有意思的眼神盯著木兮細細打量,「嫂子,你對我們這些晚輩就是照顧和疼愛,勞煩您親自給我送果汁,我深感惶恐和受寵若驚。」

從震驚到心痛,再到憤怒和麻木,這幾個形容詞足以概況她對他一直以來的冷嘲熱諷和取笑的概況。「不必客氣,孫嬸不舒服,把果汁托給保鏢,保鏢有事托我幫忙,轉了幾手的舉手之勞,四少又何必跟我客氣。」

「噢,原來是這樣,沒想到我要喝一杯果汁都得勞動那麼多人,看來很不容易,如果我不一口氣喝完,怕是對不住你們。」紀優陽臉上毫無感激的表情,反而是一臉調侃,笑著接過果汁。

見紀優陽接過果汁,木兮便轉身要離去,「老夫人,小寶還在樓上等我,我先上去了,招呼不周,還請原諒。」

從位置起身的老夫人,擺著一張高傲的姿態不搭理木兮。

木兮已經習慣了老夫人,時而對她嗤之以鼻的嫌棄時而又大方平易近人的性格,見老夫人不理她,木兮也沒自討無趣,繼續往前走。

紀優陽放慢喝果汁的動作,眼睛一直看著女人離去的背影。

玻璃杯貼在唇邊,裡面的果汁隨著手臂抬起碰到唇邊,要張開唇邊喝果汁的紀優陽,唇瓣剛張開,後背就被人撞了一下,沒拿穩的杯子順著手滑落,果汁灑了一身,愣了一下的紀優陽回過頭就看到羅拉攙扶著老夫人,「老夫人,沒事吧?」又看了眼紀優陽,「四少,您趕緊擦擦衣服。」

老夫人好像是要路過,不小心撞到紀優陽,「換身乾淨的衣服再出去,以免讓記者看見又亂寫什麼。」

那麼大的地方,哪裡不走,偏偏撞到他?確定是「碰巧」不是「故意?」,這其中的緣故,恐怕只有老夫人自己才知道吧,「奶奶,你不回去?」

「你有本事也可以留下來。」老夫人說完后,喊了句給紀優陽遞手帕的羅拉,「走吧。」

「是。」羅拉沖老夫人點了點頭,見紀優陽沒拿手帕,就把手帕塞到紀優陽手裡,隨後跟上老夫人的步伐離開。

紀優陽看到自己渾身的果汁,再看看連句對不起都沒有就一走了之的老夫人,氣到發出數聲冷笑。

在窗外不遠處的植物叢里,有一款具有夜視功能的望眼鏡正對著餐廳的窗戶將剛剛發生的一切全部都看在眼裡。

正在得意,滿面春風翻閱雜誌的董雅寧,嘴角含笑端起一旁的水,邊喝邊笑,心情好到捏住書邊的指尖都隨著節奏輕輕敲動。

「叮咚。」

放在一旁的手機在五分鐘后,再次響起聲音。

董雅寧撿起手機后,不過短短兩秒的時間,滿臉的笑容被憤怒取而代之,氣到整張臉都扭曲的董雅寧,用力將手機砸在床上,咬牙切齒瞪著遠處白色的牆壁。

越想越氣不過,董雅寧用力將手中的雜誌撕碎。

沒想到,最後居然敗在老夫人的手上!

不……

不可能老夫人知道那杯果汁有毒!

絕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

就算是這樣,她也咽不下這口氣,「這個該死的老太婆,活著就是礙事!」

……

凱斯酒店360°夜景餐廳包間。

高博文坐在祁任興對面,一手托著袖口給祁任興添酒,「小祁總,來喝酒。」

沒想到祁任興會親自約他見面,一時間高興到忘了形的高博文放下酒杯的時候沒注意,不小心撞倒了旁邊的花瓶,花瓶砸在地上碎了一地。

「抱歉,抱歉。」高博文連聲說抱歉。

「叩叩叩——」三聲敲門過後,兩個服務員過來上菜。

上完菜,高博文揮手叫住離他們最近的那個服務員,「把地上打掃乾淨。」

「是。」

男服務員蹲在地上撿碎片。

站在高博文身後的杜東下意識看了眼腳邊的服務員后聽到高博文的談話聲又抬起目光看向前面。

「高社長,我來景城有段日子了,這段時間,我一直在你們兩家的項目地盤上來回奔跑,從表面來看,SY有更大的市場。」

「謝謝小祁總稱讚,別的我不敢說,但是說到潛力方面,我敢說,以我們的地理位置來評估,SY的項目絕對比傳統型模式的JS更有市場前景,在利潤方面來說,公路,那是不花錢就能走的,而我們進出得坐船,這坐船得花錢吧,這船上的吃喝拉撒得要錢吧,別說大的,就往小的說,上了船是不是想看風景,想看好的風景得買個望眼鏡,這就是一筆收入,我們的項目從一到十,那都是有利潤進來。」

不得不說,高博文的話聽著確實很誘人,祁任興笑著輕輕點了點頭,「高社長,我想了解下,你們度假村進駐的品牌,以及對整個度假村的定位計劃。」

「沒問題,我馬上讓人給你重新拿一份最新的計劃。」高博文激動到又給祁任興添酒。

杜東目光垂落看了眼腳邊還在磨磨蹭蹭收拾碎片的服務員,壓著聲音催促一句:「趕緊收拾完出去。」

「是,是。」連應了兩聲后加快速度收拾完東西就趕緊離開。

男服務員從包房出來,身後的包房門關上那一刻,高博文得意的笑聲透過門縫傳出來,男服務員端著盛有玻璃碎片的托盤走向遠處的操作間。

還有幾步路就到操作間的男服務員回頭看了眼守在門口的保鏢,見那些保鏢別過臉看另外一邊沒注意到這邊,男服務員提速衝過操作間門口后直接進了安全通道口。

進到安全通道后,立刻把手中的垃圾丟進垃圾桶,一邊下樓梯一邊換衣服。

深夜下的江山一號書房。

書房裡有幾個保鏢正在排查書房裡是否有隱性攝像頭和錄音機。

費亦行背著手站在距離窗邊十米遠的書桌旁,眼睛一直看著站在陽台背對著書房的男人,旁邊翻動的聲音引起費亦行的注意。

保鏢正在檢查掛在牆壁上的畫,不小心差點失手將畫弄掉,趕忙抓住畫。

「小心點。」

「抱歉,費哥。」

費亦行抱著胳膊走到這幅畫面前,本想著伸手幫著掛起,手剛伸過去就發現,這幅畫上有一行字,字雖小,但是筆跡他一眼就認出來,是紀董的。

「等等!」費亦行叫住擺弄畫的保鏢。

不懂費亦行要幹什麼,保鏢只能將畫舉著。

費亦行念著畫上的字時,指尖隨著字移動,「送給,深哥最愛的小兮兮。」

旁邊聽到費亦行念念有詞的保鏢,壓著聲音小聲說了句:「這幅畫,是紀董送給木小姐的?」

費亦行抬手拍打保鏢的腦袋,「要你說,還不趕緊把畫拿走,要是讓紀總看見了,非得把你腦袋擰下來。」

「是。」保鏢趕緊把畫拿走。

猶如解決了一件大事的費亦行暗暗鬆了一口氣,「叮鈴鈴……」兜里的手機響了,費亦行掏出手機看到簡訊后,立刻看了眼陽台的方向。

涼風吹過陽台,也吹散了男人指尖的煙燼。

放在陽台護欄上的煙灰缸裝滿了煙頭,一根煙抽完,男人又伸手從煙盒取出一根煙。

煙剛點著,身後的玻璃就被推開,「紀總,那邊傳來消息,小祁總跟高博文要海域項目的計劃看,根據現場反應來看,小祁總對SY的項目有很大的興趣。」費亦行說話的時候看了眼紀澌鈞手下的煙灰缸,紀總這等電話的時候,已經抽了那麼多的煙,看來壓力不小。

「知道了。」或許是煙抽得太多,男人的嗓音聽起來很是沙啞。

「叮鈴鈴……」男人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

聽懂來電鈴聲的費亦行沒等紀澌鈞示意便把落地窗關上,隨後守在落地窗的旁邊,謹慎的眼神雖然在觀察四周,但是也不時落在紀澌鈞的身上。

紀澌鈞把煙掐滅后,接通電話。

「剛剛開完一個緊急會議,不好意思,耽誤了一些時間才給你回電話。」

「無妨。」

「那我就長話短說了。如果再不加快速度處理完這件事,恐怕對眼前的局勢不利。」

「我會儘快處理好。」

「嗯,你老師也知道,因為這件事,給你帶來一些不好的影響,他深感抱歉,但是我希望你能暫時拋開一些顧慮,儘快把這件事處理好,否則拖得越久,只會對我們更不利,澌鈞啊……」電話那頭的人說話的聲音頓了一下后,語氣里多了幾分愧疚,「我們都知道你不會選錯人,在這種大事上,也相信,她能理解你。」

「請教授轉告老師,我會處理好這件事。」

僅管只有短短几個字,但是他知道,紀澌鈞該明白的都明白了,「嗯,我會替你轉告你老師,你也早點休息吧,有什麼事情我們再聯繫。」

「嗯。」

這是一通嚴肅到,連晚安這種親近的詞語都不適合用的通話。

電話掛斷後,背對著書房的男人深嘆一口氣,那看似堅強的身軀也微微彎曲一些,向來面色平靜的男人,此時眉宇中多了幾分無奈和憂愁。 觀察到紀澌鈞一系列舉動的費亦行,暗暗皺眉。

不知道余先生跟紀總說了什麼,但是從紀總的反應來看,絕對不可能是讓紀總能放鬆的話。

雖說,他是助理,但是很多事情他和其他人都無法替紀總分憂,至少有些決定是紀總才能決定的。

看到紀總這樣,費亦行心裡也不好受,跟著嘆了一口氣,他這會唯一能做的也就只有一件事了,費亦行轉身揮手叫來一個人,「去廚房,讓孫嬸燉點冰糖雪梨來。」

「是。」

……

幫木小寶洗完澡后,木兮給木小寶講故事的時候,也跟著睡著了,當她從夢中驚醒時才發現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多。

給兒子整理好被子后,木兮從床邊起身回房。

推門進房時,房間里一陣冰冷感撲面而來,打量四周,沒發現紀澌鈞的身影,剛剛從小寶的房間走來也沒看到紀澌鈞,不在這裡,難道走了?

把房間找了一遍都沒看到他的身影,她的失望,僅僅維持了幾秒就被清醒取代。

走了也好,少點接觸,少點動搖。

木兮將脫下的外套疊好后,去更衣室拿了換洗的衣服,洗完澡出來將房間里的燈都關上,掀開被子躺進被窩裡,或許是剛剛睡了一覺,這會精神的很,閉上眼老半天都睡不著。

「開門,開門……」

隱約好像聽到誰在叫門。

睡不著的木兮,撐起身坐在床邊,聽到那陣聲音斷斷續續,停了一會又繼續叫喊,出於擔心,木兮隨手取了披肩搭在肩膀便出去看看怎麼回事。

剛走到樓道口木兮就遇到快步上樓的孫嬸,「孫嬸,出什麼事情了?」

「木小姐,把你吵醒了?」孫嬸看了眼外面,又接道:「尋夏小姐來了,被保鏢擋在外面,正吵著要進來。」

「進來做什麼?」大晚上的都幾點了?木兮別過臉看了眼不遠處高掛的西洋鍾,已經是深夜十二點多了,這個尋夏怎麼會這個點過來。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她拿了不少行李箱過來,看樣子是想住在這裡。」

「住……」木兮話剛說完忽然想到什麼,「將老夫人對門的房間整理好。」

「是。」本來想去找紀總的,不過這會,既然木小姐發話了,那就按照木小姐的話去做也一樣。

孫嬸離開了,木兮揮手叫來保鏢。

坐落在山間的江山一號,夜晚溫度比山下低,在門口叫門一晚上的尋夏,除了喊到嗓子啞,還著涼到連著打了幾個噴嚏。

站在旁邊的葉美針從行李箱翻出一件外套遞給尋夏。

擦了幾次鼻涕,鼻子紅紅的尋夏接過衣服后,因為心裡憋著一股氣,以至於穿衣服都不順利,手幾回卡在衣服里找不到袖筒的尋夏氣得直接把衣服披在肩膀上。

就在她暗暗咬牙切齒的時候,眼前鐵閘門的小門打開,一個保鏢快步從裡面出來。

見到有人來了,尋夏趕緊恢復一臉笑容。

「尋夏小姐你好。」

「你好,我是來找木小姐的,她在嗎?」

「木小姐得知尋夏小姐來了,原本想親自來見您,但是她身體不舒服,不能親自前來,木小姐說,夜已深,有什麼事情明天早上可以再談,時候也不早了,既然你們來了,如果不介意的話就先在這裡住下。」

「既然這樣,我就不推辭了。」這個木兮耍什麼威風,一副女主人的姿態,這棟房子可是紀澌鈞的產業,什麼時候輪得到木兮這個狐狸精在嘰嘰喳喳。

葉美針幫著保鏢一塊把行李箱拖進屋,一進鐵閘門,尋夏就直奔主屋想要去找紀澌鈞。

急忙進屋的尋夏,剛進到主屋就被保鏢攔住,「尋夏小姐,您的房間在二樓。」

真是夠礙事!「好的,謝謝。」

在保鏢的帶領下,尋夏上到二樓的房間,見兩邊都有房間,看布局應該是客房之類的,頓時心裡一股氣。

保鏢和葉美針一塊把東西送進客房后,便離開了。

葉美針見尋夏還站在門口沒進來,快步走到門口,不知道這裡是否有監控,不敢亂說話,怕暴露身份,葉美針只能喊尋夏的名字,「尋夏,時候不早了,先進屋休息吧。」

「……」吃了一晚閉門羹的尋夏即使進來了,心裡也不好受,這個木兮,居然安排她住客房!而且還是住那麼偏僻的客房,擺明就是變著法子欺負她!氣得尋夏抬起腳對著旁邊的房門就是一腳踢,「什麼破地方!」

「咚!」房門被踢了一腳發出沉悶的響聲。

生怕尋夏的個性會壞事,葉美針趕緊攔住尋夏,「先進房休息吧。」

「哼!」尋夏冷冷一哼,轉身的時候身後挨了一腳的房門緩緩推開。

聽到開門聲的兩個人都回頭,看清開門的人後,兩個人的眼睛瞬間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