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發現蘇夢站在一旁無動於衷,蘇媽媽一把將蘇夢扯了過來,示意她也要有點表示。

蘇夢有些不情願,蘇媽媽就將自己眼藥水往悄悄往蘇夢的手上塞去。

就算早就知道蘇媽媽一家人無情無義,但做到這個份上的蘇錦溪還是低估了她的臉皮。

看著她們拙劣的表演,蘇錦溪慶幸自己不是蘇家的人。

司厲霆冷斥道:「拿開你們的手,你們沒有資格碰她!」

蘇媽媽臉色很難看,當著這麼多人面前司厲霆竟然說這樣的話,一點都沒有給她們蘇家的臉面。

「小司啊,你看不管怎麼說咱們都是一家人,你怎麼能這麼說話呢?

錦溪是我們的女兒,發生這樣的事情我們都很難過,她爸爸已經幾天都沒有睡過一天好覺了。

我也是一想到錦溪就這麼離開我們了,這心裡要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從得知她出事以後,我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我可憐的女兒。」

「收起你那假惺惺的眼淚,她活著的時候你尚且沒有好好對過她,更不要說她已經死了。

蘇蘇生前就不喜歡你們,死了也不需要你們弔唁,給我滾!」

「司厲霆,你簡直是有毛病!」蘇媽媽表面上雖然不喜歡蘇錦溪,在外面還是會裝作一家人和諧。

司厲霆可沒有那麼好的心晴同她演戲,看到蘇家人就是一肚子的火。

「滾!」司厲霆滿臉暴怒之色,蘇媽媽冷哼一聲。

「走就走,你以為我稀罕?」

蘇媽媽被司厲霆說得一臉動怒,也不管別人怎麼看,拉著蘇父就直接離開。

落在旁人眼中還以為是司厲霆的身世和蘇家鬧得不愉快,場中議論紛紛。

司厲霆卻是滿不在乎,他輕輕撫摸著骨灰盒。

「蘇蘇,有我在,以後不會再有人傷害你了。」那深情如水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親密的愛人。

「司總好深情呢,你看他的眼神,要是我死了有人也這麼對我,我也寧願死。」

「對啊,都說越有錢的男人越壞,可是你看司總那樣,要多專一就有多專一。

有錢又帥氣還專一的男人恐怕除了司總之外就沒有其他人了。」

「那可未必,我覺得唐總也不錯,還有那位顧總,你們聽說了么?那位顧總還跟著蘇錦溪一起墜海的。

只可惜顧總會游泳,蘇小姐卻不會,沒有救起來。

一看又是一個痴心的人,還真是天妒紅顏啊,長得這麼漂亮這麼年輕就死了。」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司厲霆充耳不聞,他緊緊抱著骨灰盒,彷彿那就是他的全世界。

林均見司厲霆失控,連忙上前阻止道:「爺,你別這樣,很多人都在看著呢。」

司厲霆被林均好說歹說才鬆開了骨灰盒,他走到一旁,眼睛還是直勾勾的盯著骨灰盒,生怕被人搶走了骨灰盒。

顧南滄一身黑衣莊嚴走來,「司總,你節哀順變,都是我的醋,沒有把蘇小姐救回來。」

司厲霆手背青筋暴露,他知道誰也怪不了,他只能怪自己。

仰頭看向靈堂中的照片,照片上的蘇錦溪笑容燦爛,想著曾經她在自己懷中的可愛模樣,司厲霆心中更難受。

一滴淚水緩緩從他眼睛滑落下來,淚水濺到百合花上,花朵輕輕一顫。

三叔哭了,那個天塌下來尚且不會變一點臉色的男人竟然哭了!「

蘇錦溪緊緊握著手中的苕帚,她覺得自己的胸腔之中有一隻手狠狠的拽著她的心,好疼好疼。

三叔,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顧南滄慰問過司厲霆之後便一直在注意人群中的人,看看有沒有什麼特別的。

然而今天來的人太多,蘇唐兩家還有司厲霆本來的人脈就廣,靈堂之中滿滿當當都是人。

有些當然只是為了做一個樣子,所以奇怪的人不止一個兩個。

甚至還有人談得很開心不知道在說些什麼,有人在感傷,有人在祈禱,也有人在笑。

情況顯然比顧南滄想象中更加複雜,要從這麼多人之中找出一個最有問題的還真不簡單。

一開始他以為找那人很容易,他的目的是司厲霆,只要找到盯著司厲霆的人就好。

現在蘇錦溪一死,司厲霆又是單身,很多人就瞄上了司厲霆。

「看司總這麼年輕有為,對老婆又是一往情深的樣子,一看就是好男人,過段時間等他恢復了過來我把我侄女介紹給他。」

「嘖嘖,人家能看上你侄女?」

「我侄女哪裡比不上蘇錦溪?人家可是金融碩士學位,有顏值有才華。」

「切,我女兒還不錯呢。」

有些人在商量著要同司厲霆合作,有的人則是想要和司厲霆結親。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圖謀,所以並不只是一人兩人有問題,而是很多人都有問題。

顧南滄無奈,他是低估了人心,司厲霆所表現出來的深情讓很多未婚少女傾心不已。

而司厲霆的身價更是讓人垂涎,那天婚禮的排場可不是一般人捨得花的。

多少人已經盯上了司厲霆,恨不得馬上就將自己女兒嫁給他。

又專情又有錢還年輕有為,這樣條件的人少之又少,他在眾人眼中就是閃著金光的金子。

貪婪的人心出現在人臉上,每個人看著都是那麼不懷好意。

顧南滄還真的不知道怎麼判斷。

蘇錦溪也忘記了要來觀察人群,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只放在了司厲霆的身上。

直到悼念結束,馬上就要下葬,所有人轉移到目的地。

墓地是司厲霆親自選的,是很好的風水寶地,花了很高的價格。

可是再好的墓地又有什麼用,人都已經死了。看著骨灰盒下葬,司厲霆的身體如同寒風中的落葉,隨時隨地都會被吹落。 泥土一點點覆蓋,而司厲霆對蘇錦溪的感情和記憶卻無法被此掩埋。

墓碑早就立好「故顯考賢妻蘇錦溪之墓」。

正如他說的那句話,蘇錦溪生是他的人,死也是他的鬼。

可是他一點都不想看到現在的結局,他寧願和她天各一方,只要她還活著就好。

「三叔,蘇蘇這輩子最喜歡你了,我會永遠陪著你的。」

腦海之中還有蘇錦溪燦爛如陽的笑容,而今只能永遠的停留在他的腦海之中。

司厲霆想到這身體像是離弦的箭猛的朝著前面沖了過去。

他一把推開下葬的人,「你們給我滾開。」

大家都被他的失常嚇得一動也不敢動,這位爺身份尊貴,沒有人敢打擾他。

彷彿老天爺也被他的痴情所感動,天空開始下起雨來。

司厲霆跪在地上,好看的雙手此刻卻拚命挖著土。

「蘇蘇,你那麼膽小,將你留在這裡,你一定會害怕吧?

地上有那麼多小蟲,你最怕蟲了,我,我們不埋了,三叔帶你回家,回我們的家。」

他像是已經瘋了一般拚命將剛剛填上的土給挖出來,要是之前他在靈堂的時候還在刻意隱忍,那麼這一刻他就忍不住了。

淚水顆顆滾落,潤濕在泥土之中。

雨越下越大,司厲霆卻沒有在乎自己滿身的污穢,他將骨灰盒從地里挖了出來緊緊放在胸前。

「蘇蘇,我的蘇蘇……」

看到這一幕,很多人也都被感動得眼淚直流。

「好感人,這司總對蘇小姐的感情也太深了。」

「天吶,這是在拍電視劇么?我一直以為像司總這樣的人只會出現在電視里,沒想到現實生活中也有。」

「司總太情深了,要是蘇小姐還活著該多好。」

不遠處一個身體佝僂,滿臉皺紋的蘇錦溪看到這一幕早就淚流滿面。

顧南滄一把抓住她不知覺朝著司厲霆走去的身體,趁著人群的視線集中在司厲霆身上,他帶走了蘇錦溪。

一棵樹后,蘇錦溪被顧南滄緊緊禁錮在懷中。

「錦兒,你不能出去,我知道你難受,你想哭就哭吧。」

從靈堂開始蘇錦溪就一直隱忍著淚水,她生怕會露出端倪。

早知道司厲霆一定會難過,可她也並不知道他會難過成這個樣子。

「南滄哥哥,別攔著我……」

「對不起錦兒,我不能放你。」顧南滄緊緊抱住蘇錦溪。

蘇錦溪猛的朝著他肩膀上咬去,顧南滄吃疼,他知道此刻的蘇錦溪和司厲霆遠比他更疼。

他只是皺了皺眉,並沒有發出任何痛苦的聲音。

蘇錦溪只是想要一個宣洩的方式,她知道這樣不對,可她心中就像是憋了一團火很難受。

她都要快憋瘋了,明明她離司厲霆那麼近,可是她卻不能出面相認。

雨水從樹葉的縫隙砸下,她淚如泉湧,在顧南滄懷中哭得嘶聲力竭。

「三叔……」

顧南滄心疼不已,他也並沒有什麼更好的辦法。

他只能任由著蘇錦溪咬著他的肩膀,手掌覆住蘇錦溪的後腦勺。

「錦兒,別難過。」

林均上前想要將司厲霆拉起來,「爺,你起來吧,蘇小姐已經回不來了,你就讓她入土為安吧。」

「不許搶走蘇蘇,蘇蘇是我的,我誰也不給。」他的模樣就像是一個執拗的孩子。

林均看著他臉上的水珠,分不清是眼淚還是雨水。

「爺,這裡種滿了蘇小姐的花,她一定會喜歡這裡的,你放下吧。」

「蘇蘇說過她沒有家人,沒有朋友,我就是她的一切,要是我都走了,她就一無所有了……」

司厲霆喃喃自語,經受巨大的打擊,整個人已經徹底崩潰。

「爺!蘇小姐最喜歡的就是安靜,你這樣折騰她,她也會覺得不舒服的。

以後你要是想見她了,隨時都可以在這裡來,定好的就是這個時間下葬。

要是誤了蘇小姐下葬的時間,蘇小姐也會走得不安心的。」

唐老爺子老淚縱橫,這孩子和他媽一樣,都是用情至深的人。

「霆兒,你就聽話,人死不能復生,我知道你心中悔恨,可事情已經發生了,後悔也來不及了。

你也不能壞了規矩,特地讓風水大師給她看的時間,這是有講究的。」

唐茗走了過來,「三叔,讓錦溪走吧。」

司厲霆眼神閃爍,他輕輕用袖子替骨灰盒擦拭乾凈。

那樣溫柔的模樣就像無數次他給床上的蘇錦溪用熱毛巾擦臉。

「蘇蘇……」

擦拭好了骨灰盒,他將骨灰盒放回了原地,但他並沒有讓旁邊的人接近。

司厲霆親手用雙手一捧土一捧土重新掩埋,每一次落土,淚水就會砸下。

「蘇蘇,要是你冷了餓了你就在夢裡告訴我。」

「哦,你會不會怪我害了你就不來我的夢裡了?」

司厲霆一邊埋一邊自言自語,雨水已經淋濕他的衣服,他的手指滿是污穢。

「蘇蘇,對不起,我沒有保護好你,如果真的有來世,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他說著說著又笑了起來,「就算是真的有來世,等你長大我一定是個糟老頭子了。

可是蘇蘇啊,我們在一起的時間雖然不長,但你已經深深刻在了我的心裡。

此生此世,司太太只有你一人,除你之外,我不會再娶。

蘇蘇,要不然你就在下面等著我,以後我們一起投胎好不好?

這輩子我們不能白頭偕老,下輩子我們一定要在一起。

我們就說定了,你的下輩子我預定了,不對不對,還有下下輩子。

蘇蘇,我們生生世世都要在一起,我愛你。」

不遠處穿著一身黑裙的華晴看到這一幕心都碎成了渣渣。

分明兩人沒有在一起多長的時間,司厲霆對她的感情已經到了這麼深的地步!

華晴又妒忌又失望,本以為蘇錦溪一死自己就有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