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

梁帥遞了一個眼色給楊鵬,楊鵬拿著手機上前兩步,俯身把手機屏幕亮起給木兮和江別辭看。

第一段視頻,是從嶺山鎮城北高速口下收費站,時間是前天上午十點。

第二段視頻,是嶺山鎮城南百花高速口上高速,時間是前天中午一點。

第三段視頻,和第一第二段視頻同一副面孔的兩個男人乘坐高鐵抵達北城高鐵站後進入監控盲區失去蹤影。

「就算雅寧夫人去過北城也不能證明這兩個人見過雅寧夫人就憑梁少帥給出的證據,未免有些牽強過度吧。」江別辭立刻反駁一句。

楊鵬滑動手機翻頁,頁面上出現了一個身影模糊的女人走進高鐵站監控盲區。

說話的時候梁帥一直盯著江別辭的眼睛,「這兩個可疑人物進入高鐵站盲區后董雅寧後腳就進去,這也是巧合?」

紀澌鈞母親身影模糊木兮只能看到個大概人的身材輪廓看不清那張臉但對於熟悉董雅寧的江別辭來說,不可否認出現在視頻的女人就是董雅寧。

「是不是巧合我還真不知道,但梁少帥的推理和證據一直都圍繞在雅寧夫人身上恐怕會讓人懷疑你目的不純吧?」

「那請江律師告訴我,你口中那個過世的人和紀澌鈞什麼關係?」

「這是內部的事情,恕我無可奉告。」

一句無可奉告就能打發?「既然這顆子彈的持有者去世了,那我唯有根據目前的證據,判斷,不能排除他母親的嫌疑。」

江別辭沒想到反被梁帥將了一軍,「梁……」江別辭話剛出口對面的梁帥就從沙發起身側過身讓開一條路,「小兮,我有些話要和你單獨說。」

「有什麼就在這裡說。」江別辭快木兮一步擋住木兮的去路。

梁帥直接漠視江別辭的話,目光越過江別辭落在木兮身上,「我在陽台等你。」說完后抬步朝陽台走去。

「江哥,別擔心,一會就回來。」

「有什麼情況叫我。」

「嗯。」

木兮去陽台後,在茶室的江別辭一直望著木兮,陽台的落地窗關上了聽不見他們在談什麼江別辭只能幹著急。

梁帥從口袋掏出東西的時候有意用身體擋住江別辭的視線。

木兮的視線落在梁帥遞來的錦囊上,「這是?」

「這是前天你外婆回景城前托楊鵬拿給我讓我替她保管的東西。」梁帥解開錦囊倒出項鏈,把項鏈遞給木兮。

木兮接過項鏈一眼就被這條款式別緻的項鏈吸引住目光,「上面這顆藍寶石看起來不便宜,我外婆怎麼會有那麼昂貴的首飾?」 「這條項鏈是你的身世之物。」

「我的?」她從未看過自己的親生父母,如今知道有這條項鏈的存在木兮很是激動,「難道,這是我父母留給我的?」因為這條項鏈父母兩個字對她來說,終於不再是空洞沒感情的單詞。

「如果不是你父母就是摯親送你的,我排除無數種你外婆死因的可能,唯一一個最大可能性就是你外婆是因為這條項鏈才招來殺身之禍。」

「你的意思是因為這條項鏈值錢所以有人處心積慮想要從我外婆口中問出這條項鏈的下落,我外婆不給就遭來殺身之禍?」木兮始終無法聯想到梁帥口中真正的真相。

因為這件事非同小可,所以梁帥是壓著聲音儘可能把音量減到最小,「我的意思是,你是你外婆收養的,他們有可能在追殺你,如果是想找你不會殺你外婆滅口。」

「三叔,你別開玩笑了,我怎麼可能是收養的,如果我是收養的那我舅舅阿姨他們怎麼會不知道,還有我外婆為什麼不告訴我這件事?」活了二十幾年木兮還是頭一回聽聽到這麼戲劇性的話。

梁帥雙手抬起手掌落在木兮肩膀上,握住木兮的肩膀,如果古蘭沒死,沒發生這件事他不會選擇告訴木兮真相,「二十四年前是我把你交給你外婆養的。」

「三叔……」木兮邊說話邊笑,「你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梁帥眼裡的認真莫名讓木兮紅了眼眶,「不可能是因為我外婆才會死的,怎麼會是我害死了外婆……」

「二十四年前,我隨我父親去嶺山鎮救災,從一部車裡把你救出來,我找到你的時候你父母為了保護你去世了,那個時候你才幾個月大我不忍心把你送到福利院正巧你外婆給部隊送吃的,我就將你託付給你外婆,我也是前段時間在醫院才和你外婆相認出來,出院那晚吃飯,你外婆一直叫你給我夾菜是想讓你感激我當年對你的救命之恩,把信物交給我是對我的信任和託付,這就是有關於你的一切。」

「是我害死了外婆……」她愧對外婆的養育之恩,自責因為自己的身世給外婆招來殺身之禍,自責和愧疚不停衝擊木兮的心疼到她面色蒼白。

見過無數種人哭,可她是第一種讓他萌生安慰念頭的人,梁帥上前一步把人攬入懷中,輕輕摸著她的腦袋。

「……」女人無聲的哭泣,淚水浸濕了男人的衣服也悶疼了他那顆自以為足夠硬冷的心。

「對不起,這二十四年來是我沒有盡到保護你的責任,如果我能把你接走就不會讓你在那邊受那麼多苦,現在你外婆去世了,以後就由我來照顧你,不管任何時候我都會選擇站在你這邊。」當初不是託付是送養,而如今再出口便成了「託付」和沒盡到責任,在這些話轉變之間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梁帥清楚比誰都清楚。

那就是,他想有個理由直接取代她身邊現在任何跟她親近的人包括這位他暫時還不清楚和木兮具體關係的江別辭,只有這樣,他才能阻止木兮跟紀澌鈞在一起,保護她,照顧她。

從茶室離開回半山別墅的路上,江別辭一直看著木兮回想著剛剛梁帥擁抱木兮的畫面,他擔心木兮給梁帥利用了問了句:「他剛剛跟你說什麼了?」

「江哥,那三顆子彈的擁有者到底是誰?」

木兮答非所問的一句讓江別辭眼神躲閃,「這個是內部秘密,我不能說。」

「那……」木兮停頓三秒,「如果我為了找出真兇要進紀家,江哥你會幫我嗎?」

「小木頭,你要小心梁帥是利用你,難道你不覺得他目的明顯,我覺得他很有可能是要利用你達到什麼目的。」梁帥才認識木兮多久,就如此積極幫查案,在公共場合維護木兮而且還是以未婚妻的名義,最關鍵是梁平的門生最近有大調動而這一切背後都是打著鈞子是梁家姑爺的名號在進行,所以他很懷疑梁帥接近木兮是不是在暗中抓鈞子把柄背後留一手以防萬一。

「三叔,我……」木兮話沒說完手機就響了,是木小寶打來的電話,木兮先接電話,「喂,小寶?」

「哇哇哇,媽咪,老紀出事了,你快來啊……」

木兮心頭一緊,來不及掛斷電話就沖著江別辭喊道:「紀澌鈞出車禍了,在聖母羅醫院。」

「我知道了。」紀澌鈞立刻打方向盤抄近路。

……

聖母羅醫院。

手術室門外站滿保鏢,醫院被層層封鎖,除了守衛森嚴,醫院裡的工作人員和平日一樣忙活工作,幾個女護士在洗手間門口相遇揮手打招呼,接著一個女護士進到洗手間,掏出手機時步伐輕快行走在洗手間,檢查洗手間是否有人。

Augus正在房間擺弄玩偶就接到探子打來的電話。

「社長,紀澌鈞出了車禍,五分鐘前送進聖母羅手術室。」

「知道了。」電話掛斷後,方秦把剛買來的新布料放到桌上,「社長,這是按你清單購買的布料。」

擦乾淨的玩偶放下,再拿起一個玩偶繼續擦拭,「你派人暗殺紀澌鈞了?」

「沒有社長命令,手下的人不會私自行動。」

「那會是誰?」Augus反問一句自己。

「社長,發生什麼事情了?」

「紀澌鈞剛剛出車禍入院。」

「他的保鏢那麼多,一般人難以近他身,也許只是偶然事故。」

Augus說話的語氣帶著調侃,「是偶然還好,我就擔心有人醉翁之意不在酒又在唱苦肉計。」

唱苦肉計?方秦立刻聯想到一個人,「社長,你指的是這起事故是董雅寧製造的?」

「除了她還會有誰處心積慮製造各種事故,讓他兒子把競爭對手當作仇人一樣恨?」

「如果真是她乾的,那這個董雅寧簡直就是可惡到極點,社長,你放心,我會安排人密切注意事情動向。」

「去吧。」他已經習慣了各種誤解,紀澌均對他多一恨少一恨對他來說都無所謂。

「是。」

……

木兮和江別辭趕到醫院的時候因為紀家的人都在所以木兮不能露面只能在不遠處的走廊拐角遠遠望著手術室的門口,木兮用力抓緊江別辭的手,「江哥你一定要救他,不能讓他有事。」

「別過去,有我在不會有事。」江別辭收回手后快步走向手術室門口,因為時間緊迫江別辭沒有跟手術室門外的人過多交談直接進了手術室。

紀佳夢掩著嘴和魏生津說話時因為難以掩蓋激動的情緒音調一升一低,「這要是死在裡面了,紀家可就沒繼承人了……」

「噓。」魏生津比了一個噓。

站在門口的老夫人凌厲的眼神掃過紀佳夢。

被老夫人掃了一眼紀佳夢覺得特別委屈氣到掉頭快走幾步,魏生津趕緊過去哄人。

趙純宇站在老夫人旁邊安慰一句:「奶奶,二哥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您別累著了去旁邊坐著休息吧。」

「是啊媽,去那邊坐會吧。」攙扶老夫人的駱知秋附和一句。

老夫人轉身旁邊的女傭羅拉趕緊過來攙扶老夫人。

趙純宇對駱知秋點頭,「三媽,你也好好休息,這裡有我守著,有什麼事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們。」

「你平時照顧心雨也很累該多多休息,這邊讓費助理守著一會有情況再通知我們,你也一塊過來休息。」

「是。」這個駱知秋可是老夫人身邊的紅人,多和她套關係日後發生事情也多個人罩著他。

看到駱知秋一副當家女主的樣紀佳夢心裡就不痛快,抱著胳膊嘀咕一句:「我們紀家的事,什麼時候輪得到一個戲子在這裡指手畫腳,這個老三,就數她最像女主人敢情把我媽和我當死人了。」

「老婆,噓。」魏生津最擔心自己老婆那心直口快口無遮攔的性格會招來大.麻煩,把駱知秋得罪了日後在紀家要求情找誰去?

看到紀家的人往這邊走,木兮趕緊轉身離開,在木兮轉身的時候費亦行已經看到木兮了,吩咐保鏢看著手術室費亦行就去找木兮。

為了躲紀家的人木兮一路退,退到了前台,剛走到前台就望見拎著保溫盒急沖衝過來的木小寶。

「媽咪,老紀出來了嗎?」

木兮蹲下拿出紙巾擦木小寶臉上的汗水,「還沒有,江叔叔在裡面幫著搶救,很快就沒事了。」

「我給老紀拿了我親手做的餃子,老紀一定還沒吃午飯所以他從手術室出來肯定會餓的。」木小寶說話的時候眼眶紅紅,淚花在眼眶打轉。

「如果他知道你親手給他做吃的,他一定會很開心,不哭了。」木兮捧住木小寶的臉擦去他眼眶的淚水。

「我沒哭,我是男子漢不會哭的。」老紀說,他是男子漢要學會堅強,所以老紀出事了他不能流露出軟弱的一面不然媽咪會更害怕和擔心,這個時候他要承擔起男子漢的角色保護媽咪等老紀醒來。

「木小姐。」身後傳來費亦行的聲音。

木兮剛起身,快步跟在費亦行身後的江別辭連走帶跑,「費助理,馬上去血庫調備用的血。」

「是。」

「儘快,五分鐘內要送到。」

木兮急著拽住江別辭的胳膊,「什麼血型?」

「你的用不上,鈞子有備用血庫別擔心。」

「江叔叔,我也可以給老紀輸血,我有很多血。」木小寶放下保溫盒把自己胳膊伸出去讓江別辭抽血。

「我知道你們擔心鈞子,只是這個P血型,不是一般人……」

「我是。」木兮把胳膊遞給江別辭,「救人要緊。」

「我說的是P不是ABC,這種血型很稀有全國不到十個……」

「我不會拿他的生命開玩笑,別愣著,快!」

緊要關頭,為了救紀澌鈞江別辭只能選擇先抽木兮的血,抓住木兮胳膊去旁邊抽血。

費亦行聽到木兮是P血型瞬間鬆了一口氣,還好有木小姐在能救急。

「滴答——」淚水滴在地板發出的聲音。

費亦行回頭就看到木小寶偷偷在抹眼淚。

「寶少爺,別哭了,有小狒狒和江律師在紀總不會有事的。」

「媽咪可以給老紀輸血,可我卻什麼都不能做,嗚嗚嗚……」兩個小拳頭不停擦著眼睛。

寶少爺雖然平時調皮了一點,但卻是個有孝心又善良貼心的好孩子,「怎麼會呢,寶少爺不是帶吃的來了嗎,紀總還沒吃午飯呢,醒來后要是能吃到寶少爺送來的飯菜一定會很開心。」

「老紀醒來要告訴我……」木小寶邊抽泣邊說話。

「一定會的。」費亦行回頭看了眼手術區入口,「紀家的人都在裡面,寶少爺一會你和木小姐先回去,等紀總醒來了我再安排你們見面。」

「嗯。」木小寶點點頭。

木兮抽完血出來后整張臉都是慘白的,胳膊貼著一塊小紗布,江別辭臨走的時候交待一句:「費助理你把她們母子送回去,叫孫嬸留意,如果她胳膊出血及時通知我。」 「是。」

江別辭離開后費亦行叫來保鏢送木兮和木小寶走。

「不用了,你們留在這裡保護他吧。」說完后木兮牽著木小寶離開醫院。

話是這麼說但費亦行不敢掉以輕心還是安排人跟在木兮和木小寶身後。

一個小時後手術結束,護士從手術室後門送紀澌鈞去病房,江別辭和醫生出來后,紀家的人立刻圍上來,看熱鬧的多過關心,「人怎麼樣了?」

主治醫生做彙報,「紀總身體無恙,並無大礙,只需要多加休息就會痊癒。」

站在老夫人身後的紀佳夢嘀咕一句:「除了身體無恙還能有別的?」這句嘲諷的話就像是在暗示醫生不敢說真話,就算紀澌鈞現在要死了,這些醫生也會為了保住紀澌鈞在紀家的位置說紀澌鈞安然無恙。

魏生津用力拽紀佳夢的衣服示意她少說兩句,紀佳夢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瞟了眼旁邊懦弱膽小怕事的魏生津。

從小耳聞目染早就習慣這些心懷鬼胎心裡恨不得對方死卻裝的一臉悲痛難過親情感人的畫面,「老夫人,紀總已經送去病房,手術剛結束他需要靜養暫時還不方便探視,各位請回去休息吧。」

「那就勞煩江律師你多加照顧,我們明天再來探視。」說完后老夫人帶著大家離去。

徹夜通宵泡妹剛從酒店醒來的魏勝勉聽說紀澌鈞出事了,趕緊趕來醫院,步伐飛快衝向手術區,看到大家往這邊走又沒紀澌鈞的身影而且個個低著頭臉色很是沉重,魏勝勉以為紀澌鈞死了,興奮到差點就要開香檳慶祝,忍住歡騰喜悅的情緒極力裝出悲傷的樣子,哭的時候濃重的哭腔帶著顫抖的嗓音,「鈞表哥,你怎麼就死了呢……」

魏勝勉悲痛的哭聲引起大家的注意,所有人紛紛抬起頭,跟在老夫人後面的趙純宇聽到這句話直接在心裡嘲諷一句,真是個聰明反被聰明誤的蠢貨。

走在前面的老夫人看到魏勝勉哭的很傷心鼻涕都快下來了,收回打量魏勝勉的眼神語氣平靜說道:「眼淚留著紀家祭祖的時候再哭吧。」

「勝勉少爺,我們紀總還活的好好的,請你注意你的措辭。」剛進來費亦行就聽到魏勝勉哭天喊地沉痛的哭聲頓時惱火反駁一句。

沒死?

魏勝勉收住眼淚面色尷尬回頭看了眼費亦行,就算他說錯了也輪不到一個小助理教訓他,礙於計劃魏勝勉只能忍住對費亦行的不滿,「我就知道鈞表哥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沒事的,有鈞表哥這種人才在咱們紀家才能繁榮昌盛。」

費亦行直接漠視魏勝勉的拍馬溜須抬步繼續往裡走。

居然敢當眾責備她寶貝兒子孔紀佳夢當場就惱了,瞟了眼費亦行,明知道費亦行沒走遠還故意加大聲音嘲諷一句:「現在一些畜生真把自己當人看,不過是底下一條看門狗也敢吠的那麼大聲。」

魏生津用胳膊輕撞紀佳夢示意她住口不要和費亦行計較。

而其他人則是當作沒聽見誰也不願意為了一個小助理惹事上身。

紀佳夢本來就惱現在看到魏生津唯唯諾諾的樣子氣的直接用胳膊撞開魏生津,「別人都踩到你頭上來欺負你老婆兒子你還一個勁在忍讓。」氣到當著所有人的面不留情面訓斥魏生津,手指用力戳魏生津的腦門,「你們這些上門女婿各個都像夾著尾巴的狐狸,平時就會狐假虎威遇到事情就慫,我的臉都被你丟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