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送送你們。」

容父推著老伴兒,跟在他們旁邊,親眼看著他們上了車,佇立在原地片刻,他這才跟容母一起折回老宅。

容母坐在輪椅上,不停地摩挲著紅色的請帖,不知不覺間,眼淚再次掉下。

她是真的對不起如意呀。

那麼好的孩子,自己怎麼就……

心裡的愧疚源源不斷的湧上來,容母泣不成聲。

容父看到她這樣,忍不住暗暗地在心底里嘆息。最近她總這樣,一個人獃獃的坐著,沒多會兒就哭的不像樣子,他都要擔心,她是不是把眼睛哭瞎了。

「好了,別哭了。現在都重修舊好了,你還是留著精力,以後好好的彌補他們吧。」容父出聲勸慰。

容母點了點頭,說:「哎。」

……

採購了一整天,回到了公寓,溫如意和月兒累的都不想動,容子澈端了洗腳水,把溫如意的腳跑進去說:「老婆,你辛苦了,泡泡腳,舒服一些。」

容月兒爬過來說,「爸爸,我也要泡腳。」

「你別跟你們搶,爸爸再給你端一盆水。」容子澈叮囑月兒,然後轉身去衛生間,又接了一盆熱水出來,讓月兒坐到了旁邊,他拿了個小凳子,坐在了溫如意的對面。

溫如意仰躺在沙發上,正舒服的眯著眼睛,忽然感覺到有人抓住了自己的腳,不由得被嚇了一跳。睜開眼睛,便看到容子澈坐在自己的跟前,還幫自己按摩腳底。

溫如意笑著放鬆了身體。

容子澈邊按摩邊說,「我老婆今天辛苦了,得好好的享受一下。」

「爸爸……」

容月兒張開嘴,想說她也要按摩,可還沒把話說出來,容子澈就將剩下的話堵回去說,「這是專屬你老媽的服務,別想著跟她搶。你真的想按摩,那就等著長大了,找你老公幫你按摩吧。」

「那我什麼時候才能長大,找個老公呀?」

容月兒有些羨慕的問。

「等你過了二十歲。」

「我今年才九歲,那還要過十多年呢,好漫長呀。」容月兒有些失落。

容子澈還想開口說話,溫如意一腳踹在了他的腿上,他趕緊收住了聲,「想快點長大,那就要多喝牛奶,知不知道?」

「嗯,我一定會多喝牛奶。」

容月兒奶聲奶氣的回答。

泡完了腳,容子澈讓她們在沙發上休息,自己則去房間洗了個熱水澡。

等出來時,一大一小兩個都躺在沙發上睡著了,溫如意的手搭在月兒的背部,月兒的手腳同時抱著溫如意。兩母女不知道夢到了什麼,嘴角都微微的翹起。

容子澈放輕了腳步聲,把月兒先抱起來,送回了卧室。然後轉身回到客廳,更加小心翼翼的橫抱起溫如意。

快走到卧室時,溫如意動了下,睜開了眼眸,看到自己躺在他懷裡,問:「我剛才睡著了?」

「嗯。」

容子澈回答。

溫如意掙扎了下,說:「那你把我放下吧,我能自己走回去。」

「不用了,就這麼遠的距離,我能抱得動你。」他邁著沉穩有力的腳步,走到了二樓的卧室,單手打開門,房間里的感應燈隨即亮起,到床畔邊,他彎腰把溫如意放在了床上。

溫如意已經清醒了,可累了一整天,身體根本不想動了,老老實實的躺在被窩裡,瞪著溜圓的眼睛看著容子澈。

容子澈問:「要不要洗澡?」

「不想洗了。」話是這麼說,可這一身臭汗,連自己都嫌棄,不洗澡怎麼睡覺?

溫如意躺在床上掙扎,「還是洗吧,再讓我躺一會兒。」

容子澈唇角掛著寵溺的笑容,摸了摸她的腦袋說,「不想起來就不起來吧,我那條毛巾,給你擦擦。你躺著別動,只管享受就行了。」

溫如意以為他在開玩笑。

可沒想到,他真的轉身打了盆熱水過來,做出要幫她擦洗身子的架勢。

溫如意:「……」他再這麼縱容下去,她估計要成為生活不能自理的廢物了。

「我自己去洗澡吧。」

溫如意艱難的爬起來,容子澈卻抬起一隻手,把她按了回去,「乖乖躺好。」

說著,他動作嫻熟的把她身上的衣服解了,然後拿起熱毛巾,開始擦拭她的身體。溫如意的臉刷的紅了個通透,「容子澈,你快給我住手。」

「別動,很快就好。」

容子澈不讓她動,拿熱毛巾給她仔細的擦了幾遍,每一處都不放過。等著她身上的汗臭味沒了,他這才起身,端著水盆去了浴室。

忙了一會兒,他再走出來時,神清氣爽的翻身上床,「好了,老婆,可以睡覺了。」

長臂一伸,將她撈到了自己的懷裡,緊緊地抱住,容子澈隨手關掉了燈。

溫如意覺得一切都那麼美好…… 結婚的前一天,葉簡汐讓溫如意到慕家老宅住,因為A市本地的嫁娶規矩,新娘若是在結婚前一天晚上和新郎見面了,會很不吉利。雖然知道這只是迷信,但為了討個好彩頭,葉簡汐還是堅持讓她到慕家住。溫如意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好,所以跟容子澈和月兒說了一下,便去了慕家。

裴娜聽說溫如意要和葉簡汐一起去,吵著、鬧著,自己晚上也要住在慕家,和葉簡汐她們一起睡。

楊樂頗為無奈,「你自己有家,幹嘛非要去別人家擠?你難道連爸媽都不要了嗎?」

沈家二老頗為樂觀的表示,「沒事,我們不介意的,娜娜喜歡住哪兒都行。」

楊樂:「……」

二位爸媽,娜娜不是你們親生的,而是你們撿回來吧?

不管楊樂願不願意,裴娜還是帶著東西,投奔了慕家。不過,她還是顧慮了下父母的情緒,答應他們,明天早上五點鐘趕回家,從裴家嫁出去。

……

因為天黑以後就不能見面,所以晚餐時沒有一起吃的。慕洛琛獨自一人,陪著三個女人和一桌的孩子,一個頭兩個大。

飯後,他習慣性的叫葉簡汐回房間睡覺。

可話剛說出口,就被溫如意和裴娜,一人一句堵了回去。

「我們明天就要出出嫁了,你就不能把老婆借給我們一晚上嗎?」

「就是,就是,你一晚上沒有簡汐陪睡,是不是睡不著呀?」

慕洛琛撫著額頭說:「我吵不過你們。讓簡汐自己做決定,要跟誰回去。」

六雙眼睛都盯著葉簡汐,葉簡汐瞬間感覺亞歷山大,默了兩秒說,「我還是陪陪如意和裴娜吧,以後她們出嫁了,我們三個再聚在一起,就不容易了。」

「耶!閨蜜萬歲!」裴娜得意洋洋的比劃剪刀手。

溫如意抱住了葉簡汐說,「好閨蜜,一輩子!」

慕洛琛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三個女人……說的好像嫁了人,就跟不是自由身了。特別是溫如意,從慕家到容家,只有不到一個小時的車程好嗎?每天,也沒少見她來慕家呀。

不過,考慮到明天就是她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慕天佑還是決定,不跟這兩個小女人計較,擺了擺手,說:「隨便你們吧。」

溫如意和裴娜,立刻拖著葉簡汐往卧室的方向走。

郭嫂為她們收拾出了最大的一間客房,床有3.6米長,3.6米寬,能睡下五六個人。三個人洗完澡,並排躺在床上,溫如意左擁右抱,忍不住感慨:「感覺時間過得好快,眨眼的時間,我們都長大了,也都結婚嫁人了。回首想想,我還覺得自己是一個懵懂無知的小女孩。」

「我記得,我第一次見到如意的時候,被一個小男孩搶了糖果。當時,如意霸氣的把糖果給我搶回來,我就崇拜上她了。」

裴娜眼裡閃爍著星光。

溫如意拍了拍她的肩膀說:「別崇拜姐,姐只是個傳說。」

裴娜咯咯的笑。

葉簡汐回憶了下說,「娜娜,我記得你小學的時候特別愛哭,班上都叫你小哭包。」

「你不說這個,我還想不起來呢。」裴娜從床上爬起來,盤腿坐著說:「我那時候看瓊瑤劇看多了,見裡面的女主角總是楚楚可憐惹人愛,所以覺得自己哭的也特別唯美。可實際上呢,我大冬天的把臉哭的皴了,冬日裡的寒風一吹,疼的我哇哇叫。」

裴娜回首往事,眼淚汪汪。

溫如意和葉簡汐捧腹大笑,「這個你怎麼沒跟我們提過?」

裴娜扒拉下頭髮,說:「那麼丟臉的事情,我怎麼好意思說?」頓了頓,又道:「不行,這樣干說沒意思,我們去拿點酒吧,咱們邊喝邊說。」

「明天都要結婚了,還喝酒,你小心耽誤了一輩子的大事。」葉簡汐數落道。

溫如意附和:「對呀,你還懷著孕呢,我跟簡汐喝,還差不多。」

裴娜撓心撓肺,只想瘋最後一把,「醫生說了,孕婦可以喝一點啤酒。咱們少喝點,保持理智不就行了嘛?難道你們不想跟我一起,喝著小酒,回想一下過往的事情嗎?」

溫如意和葉簡汐對視了一眼。

片刻后……

三道身影鬼鬼祟祟的從卧室里出來,穿著的白色睡裙,在夜色下宛若幽靈。偷摸到了廚房,拿了兩打啤酒,葉簡汐說:「夠了吧?咱們趕緊回去。」

裴娜嫌棄不夠,又偷偷抱了一打。

重新回到卧室,三個人把落地窗拉開,坐在陽台上的沙發上,邊看著星星,邊回憶過往。

不知不覺中,全部啤酒都被喝光,三個人東倒西歪的坐在沙發上,裴娜抱著溫如意,眼淚止不住的流下,「如意,簡汐,我比不得你們那麼聰明,平日里沒幫上你們什麼忙,不過,我還是你們的好姐們,等我去了帝都那邊,你們可別忘記我了……」

「傻瓜,好閨蜜是一輩子的,我們怎麼會忘記你?」

溫如意點著她的額頭。

裴娜嗚嗚的哭泣,哭了一會兒,大聲的說:「你們受了那麼多的苦,才走到這一步,以後一定要幸福的過一輩子呀……你們要是不幸福,都打電話告訴我,我一定讓楊樂,幫你們好好地修理老公。反正慕洛琛和容子澈年紀都比楊樂大,現在打不過,等將來他們老了,肯定能打得過的……」

「哦,不哭,我的寶貝不哭!」

溫如意抱著裴娜的頭,像哄孩子一樣哄她。

葉簡汐湊過來說,「我也要抱抱。」

溫如意嘿嘿傻笑了兩聲,摟住了她的腦袋,「好,我們三個人抱在一起,這樣誰都不怕了。」

三人依偎在沙發上,擠做一團。

夜色漸漸地深了下來,寒風微微的拂過,葉簡汐感覺到有些冷,嘀咕了聲,「阿琛,我冷……」

溫如意動了動,搖搖晃晃的站起來,說:「走,我們屋子裡睡去。」

「哦。」

裴娜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可酒精麻痹了大腦,身體也不聽使喚了,起來的那一剎那,她覺得天旋地轉的,咚的一聲,又栽回了沙發上。

溫如意指著她,哈哈大笑。

笑完了,慢吞吞的去卧室里,拖出了一條被子,蓋在了裴娜身上。

葉簡汐自動自覺地鑽到被子底下,很快沉睡了過去。

溫如意也懶得回卧室了,把葉簡汐往裡面推了一些,依靠著她睡了過去…… 凌晨四點半,郭嫂按照裴娜的吩咐,過來敲門。可敲了半天,門都沒有打開,她疑惑的拿鑰匙打開門。掃了一眼,見卧室床上沒人,嚇了一跳,還以為兩個人連夜逃婚,順帶把葉簡汐也給拐跑了。可定睛仔細一看,落地窗被打開了,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仔細的觀察。

看到渾身酒氣,擠作一團的三人,郭嫂哭笑不得。

這到底是喝了多少酒呀?

別是把冰櫃那邊的酒都搬過來了吧?

「裴小姐,醒醒!」

郭嫂連著喚了裴娜好幾聲,她連哼都不帶哼的,眼看著是直接睡死了,郭嫂也沒辦法,只能走過去通知派來接裴娜的人,進來把人抬走。

在傭人的幫助下,裴家人把睡得像死豬一樣的裴娜背上了車。

郭嫂回到卧室,看著剩下兩個人,忍不住發愁。

這可怎麼參加婚禮呀?

別因為喝醉酒,新娘子沒辦法參加婚禮,鬧出天大笑話了。

趕忙吩咐傭人去煮醒酒湯,郭嫂又轉身去接了一盆熱水,用熱毛巾,給兩個人挨個擦臉。兩人都有了反應,不過都不大,只是哼哼了幾聲,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郭嫂只得狠了心,讓人拿了些冰塊過來,直接往兩人的臉上敷。

剛放上去,葉簡汐打了個冷顫,總算醒了過來。

「少奶奶,你可算醒了。」

「郭嫂,你別晃,晃我頭暈。」葉簡汐扶著自己的腦袋說。

郭嫂哭笑不得,「喝了那麼多的啤酒,能不暈嗎?少奶奶,這已經五點多了,你跟溫小姐還是打起精神吧,不然等下沒辦法及時參加婚禮了。」

葉簡汐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冒出一句話:「對哦,今天是娜娜和如意的婚禮。」

郭嫂等著她下半句話。

可等了半天,才發現葉簡汐又睡過去了……

郭嫂無語。

……

讓人給葉簡汐和溫如意分別灌了醒酒湯,郭嫂命人把葉簡汐抬到床上繼續休息,然後轉過身來,又吩咐傭人給溫如意洗澡,洗頭髮。

等這一通折騰完,已經是七點多了。

溫如意還是昏昏欲睡。

造型設計師已經趕到,郭嫂只得找人,配合著她,一起幫溫如意換婚紗,弄頭髮的造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