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妙疑惑道:「我聽懂了,小姨你是說,我家劉寬很可能比陳立還差很多,這個笑話好像不大好笑。」

「哎,說一千道一萬,你不信也沒法。不管你信不信,陳立就是有本事。」孫瑩攤手道。

「哈——」孫妙忍不住笑出聲,「我頭一次說,家庭煮男也叫有本事。」

「本事」兩個字,從來都是用在成功人士身上,陳立只是個家庭煮男,他憑什麼?

孫妙嘆道:「小姨,我明白你的良苦用心,陳立再差,他也是你家女婿,你怎麼也會護著他的。但是,我們不是外人啊,大家是自己人,那應付外人的那一套,是完全沒有必要的。」

孫瑩幾乎要暴走了,孫妙句句話都是夾槍帶棒,明裡暗裡說陳立比她的劉寬差,這讓孫瑩實在不能忍。事實上,家裡有了保姆,陳立早就不是家庭煮男了,但是孫妙還一個勁地拿這個說事。

「等著就是,到時自然明白。」孫瑩沒好氣地道。

孫妙也不再多說,畢竟陳立不在這,說再多也沒用。而且她的目的也達到了,問出了陳立具體的到達時期。等到陳立過來,那時候她再開足馬力。

孫妙看向劉寬,越看越覺得他優秀,陳立那樣的家庭煮男跟劉寬一比,簡直一個在天上,一個在地下。

孫妙甚至有些憤憤不平,就陳立那樣的軟飯男,憑什麼跟劉寬相提並論,這不是侮辱人嗎?

海州市,東靜地產。

陳立坐在辦公室中,他身後是牆一樣的水族箱,面前的辦公桌寬得可以打乒乓球,桌前垂手站著安國策和吳同。

吳同一直不清楚陳立的來頭,這樣年輕,就有數百億身家,現在到了東靜地產,吳同心裡才有了些苗頭。

東靜地產的身後站著燕都陳家,現在陳立也姓陳,很顯然,他必是陳家一位很重要的人物,至於具體的情況,吳同不明白,也沒有膽子去調查,要是被誤會了什麼,可就非常不妙。再說了,那種層面的事,也不是他想查就能查到的。

「陳老闆,三天之內,唐明運就會找到我,您要出面么?」吳同問道。

陳立搖搖手:「不用了,我很快要離開海州,這幾天的事,都由你全權辦理吧。」

吳同吃了一驚,他沒有想到會有這樣的殊榮,可以替陳立辦事。他現在是銀行行長,已經是業界的精英,但是想要再進一步,卻是難上加難,如果可以跟陳立搭上關係,那情況就不一樣了。

「感謝老闆,保證辦得妥當。」吳同鄭重表態。

「你將唐家買下來,董事長一職給唐夢雲留著,在這之前,你的保密工作要做好。」陳立吩咐道。

「明白,絕對保密。」吳同點頭道。

陳立看向安國策:「供應廠商的事,就由你出面,不管用什麼辦法,都要把他們收購。」他的用意很明顯,就是免得再發生類似掉鏈子的事。

安國策連連點頭:「不出三天,這事可以辦成。」

他有些不解,把那些供應商收購之後,東靜地產也沒有與唐家合作的項目,到時唐家怎麼應對,也是個問題。

事實上,陳立並不是在為難唐夢雲,而是他清楚唐夢雲的個性,如果替她鋪平前面的路,讓她一路順風順水,對她來說,反而無法接受。

陳立交待清楚一切后,他直接離開了。

東靜地產的大門口,唐明運早等在那裡。

唐明運是來守著安國策的,現在碰到陳立,他頓時火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唐明運衝到陳立面前,拽住陳立的衣服,狠狠地道:「陳立,唐夢雲在哪,我要問問她,她怎麼這樣歹毒?把唐家害死了。」

陳立漠然道:「她都被離職了,你還說她害唐家,你說這話良心不會痛嗎?」

「我呸。」唐明運將唾沫用力噴在地上,「具體怎麼回事,我還不清楚嗎,要不是她跟安國策不清不楚,東靜地產會那樣護著她,傻子都看出來不對勁,當我唐明運是傻的嗎?」

陳立捏住唐明運的手腕,唐明運立刻痛得面孔扭曲。

陳立淡淡道:「你腦子短路,我不怪你。東西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以後你說話的時候,注意點,小心惹下大麻煩。」

唐明運被陳立打怕了,等到陳立稍一放鬆,唐明運連忙縮回手,猛退了三步,這才狠狠地盯著陳立:「哼,具體原因你清楚。他們要是沒關係,安國策憑什麼指定她做負責人?究竟是我腦子短路,還是你腦子短路?你為了錢,臉都不要,還怕我說嗎?」

唐明運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貓著腰,隨時準備發力,跑路。

他害怕陳立動手,他可打不過。他在陳立手上多次吃癟,已經經驗豐富。

陳立表情淡淡,沒有發火的跡象。他明白,對於唐明運來說,他遲早會知道事情的真相,現在,就算給他解釋,他也聽不進去。

「唐明運,唐家被你弄垮了,這個後果你要自己承擔。從董事長重回打工仔,我希望你好好調整一下心態,不要這麼暴躁,這對你沒有好處。」陳立淡淡拋下幾句,轉身離開。

他不屑跟唐明運計較,如果計較起來,唐明運小命難保。

眼前的情況,唐明運就像是個驚弓之鳥,他也懶得再收拾唐明運,自有人等著去收拾他。

唐家眾人絕不會放過唐明運,還有銀行,也不會讓唐明運好過。對唐明運來說,現在的他正經歷內外的壓力,向來養尊處優的他,這樣的日子實在不好過。 陳立離開很久之後,唐明運還怔在原地,他實在被氣壞了。

唐明運又等了很久,也沒有等到安國策,直到下班時間,安國策才出現在門口。

唐明運連忙迎了上去:「安哥,請您再給一次機會,什麼條件都可以。」唐明運豁出去了,他就算不要臉,也要拿回項目。只有唐家先把項目立起來,有了以後還款的能力,銀行便不會催著唐家還款。

安國策神情淡漠:「唐明運,你還不明白嗎?你一次次錯過機會,現在已經不可能了。」

唐明運連聲道:「是我錯了,是我糊塗,安哥,要是您不給機會,唐家就完了,我也完了。要是您覺得唐夢雲可以,我也可以親自去求她。」

安國策搖頭道:「太遲了,你要是早點覺悟,怎麼會落到這步田地。如果你有心要請人,早就把人請回去了,也不用現在才來跟我說。我再重申一次,合作,再也沒可能了。至於你怎麼打算,那是你的事。」

唐明運眼看著安國策快要坐進車裡,他大急,連忙擋在車前:「安哥,求您再給一次機會,就一次。」

安國策嘆道:「唐明運,你太讓人失望了。做事不知輕重,怎麼配當董事長?」

東靜地產的保安早就發現唐明運不對勁,現在看到唐明運攔在安國策的車前,兩名保安立刻上前扯住唐明運,把他像只小雞般架開了。

唐明運大聲道:「安哥,我真的錯了,我只求一次機會。」

安國策無奈道:「機會是自己爭取的,之前給了無數次機會,你一次次錯過。這一切,都是你自找的,怪不得別人。」說著,他擺擺手,保安們把唐明運架遠了。

唐明運眼睜睜看著安國策坐進車裡,然後駛遠,他整個人軟倒在地。他實在不甘心,他坐到董事長的位置才幾天,就遭到這樣的大難,他萬分不甘心。

「好你個唐夢雲,吃裡扒外。不就是吹枕邊風嗎,老子還不信了。」唐明運說著,掏出手機,撥打了唐明蘭的電話。

唐明蘭對公司的關心可比不上唐明運,她近一段時間在忙著結交朋友,參加圈裡圈外的聚會,忙得不亦樂乎,她因此認識了一些有錢人,但遠遠達不到她的要求,所以她還在觀望著。

「你在哪?」唐明運問道。

「在家。」

「我馬上回來,你等著。」唐明運說著,掛了手機。

唐明蘭覺得莫名其妙,她剛剛才打扮完畢,正打算參加一次聚會,現在唐明運一個電話打過來,要她等著,她沒有辦法,只有等著。

看到唐明運到達后,唐明蘭急忙問道:「哥,你要說什麼,我還有晚會要參加。」

唐明運看著打扮一新的唐明蘭,忽然笑道:「你知道安國策為什麼護著唐夢雲?」

唐明蘭撇嘴道:「是個人都看出來了,唐夢雲吹的是枕頭風,只是大家看在同是唐家人的份上,沒有當面拆穿她罷了。」

唐明運點點頭:「是這個理。現在,需要你去做這件事。」

唐明蘭臉色變了:「你這是什麼意思?」

唐明運嘆道:「公司的項目沒了,公司已經走到絕路,所以,只有由你出面,去找安國策。」

「你瘋了,竟然要我去做這種事,你想害死我嗎?」唐明蘭怒道。她時刻在做著嫁到豪門的夢,要是去做這種事,以後被人扒拉出來,她的一生就完了。

唐明運瞪起了眼睛:「要是你不替公司出力,唐家都沒了,我們所擁有的一切都會失去,你也失去了嫁到豪門的機會。」

唐明蘭無所謂地道:「失去就失去,有什麼了不起。」

唐明運笑了:「你這話跟別人說說,人家可能還會信,但我是什麼人,你的腦瓜里打著什麼主意,別以為我看不出來。你要是真的不在乎,那你這麼些天都在忙什麼?唐家真的倒了,你以為你有好處拿?醒醒吧,真正的豪門,是看不上唐家的。」

唐明蘭猶豫了。

唐明運又道:「在唐家,你可能很優秀,但是,在整個海州呢,天下那麼多的美女,你是比她們漂亮,還是比她們有氣質?醒醒吧,你最近參加的什麼聚會,那是上檔次的地方嗎?在那樣的地方,你能認識什麼豪門?」

「只要我堅持找,總會找到。」唐明蘭堅持道。

唐明運笑了:「你以為那麼好找,你以為你永遠不老?」

不待唐明蘭回答,唐明運又道:「唐家的體量擺在這,能夠跟我們交往的,都是差不多的家族。你想認識真正的豪門,只有唐家發展起來,你真的以為,你的個人發展,跟唐家沒有關係?」

唐明運絞盡腦汁,說了一番理由,他終於想不到要說什麼了,便停了下來。

唐明蘭思索很久,這才咬咬牙:「行,我去做。」

唐明運看她終於點頭,不由鬆了一口氣。現在的他,實在沒有辦法可想,要不然,他也不會出此下策。

唐明蘭又想到一個問題:「如果他不同意,怎麼辦?」

唐明運擺擺手:「那就看你的本事了。」

唐明蘭也不含糊,她立刻惡補了一番相關知識,當天晚上,她一身盛裝,敲開了安國策家的門。

安國策看到唐明蘭的打扮,他頓時明白了。唐明蘭不會無緣無故這樣做,很顯然,這是唐明運指使的。

安國策嘆道:「我明白你的來意,你們總以為,唐夢雲跟我有不清不楚的關係,你們都錯了。唐家雖不是大家族,但也不至於出此下策才是。看看你自己吧,你不覺得羞愧嗎?」

唐明蘭碰了一鼻子灰,她不服氣地道:「為什麼?」

安國策不屑地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你想不明白,那就回去仔細想,總會想明白的。」

說著,安國策「砰」的一聲關了門。

唐明蘭氣壞了,她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氣,竟然被安國策拒絕得這樣乾脆,對她的打擊實在太大了。

「安國策,你把話說清楚。」唐明蘭非常不甘心,她用力拍門。 安國策隔著門冷冷地道:「唐明蘭,你胡鬧也沒用。要是一會保安來了,你在海州就出名了。」

唐明蘭大驚,這一招拿住了她的命脈,她還想著嫁到豪門,如果這種事傳出去,她的名聲就毀了,以後只怕男人看見她躲著走。

唐明蘭馬上認錯:「對不起,安哥,我錯了,我立刻走。」

安國策聽到這話,他只有搖頭,嘆氣。這都什麼人啊,一個比一個不省心。

唐明蘭離開后,她坐進車裡,立刻撥打唐明運的電話,劈頭蓋臉地把唐明運罵了一頓。

唐明運挨了罵,卻只有一聲不吭地受著。他實在不明白,照安國策的意思,他指定唐夢雲做負責人,是另有原因。那麼,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唐明運用力抓著頭皮,也想不出個所以然。

莫非,真的跟唐夢雲沒有關係?

唐明運一直想到腦袋痛,還是沒想通。

雲頂山莊別墅,陳立吃過晚飯,他簡約整理了點東西,打算第二天去白沙縣。

兩年前他去過白沙縣,當時可是被孫瑩家人一番譏笑,還認識了一名年輕人。兩年不見,不知那名年輕人怎麼樣了,陳立也有點好奇。

翻了翻通訊錄,找到「河豚」這個名字,直接打了過去。

「明天下午我到白沙縣。」陳立說道。

電話那端非常興奮,激動地道:「太好了,我去接你,行嗎?」

陳立想了想,答道:「行。」

「好的,我立刻讓人準備。」對方連忙回道。

陳立掛了電話,他忽然感到有些頭疼,這回去到白沙縣,又要去面對孫瑩的家人,對於那一家人,陳立也是有所領教。明裡暗裡,把他說得一文不值,就連小孩子看到他,也會對他吐舌頭,表達著對他的鄙夷。

陳立當時在白沙江邊閑走,碰到了一個年輕人。那時的何屯相當落魄,創業失敗,欠下銀行一堆債,連女友也跑了。陳立當時指點了他一番,並且聯繫銀行,再給他貸了一筆款。

現在的何屯,在白沙縣是著名的創業青年,成了白沙縣第一號大老闆,被譽為白沙之冠。

兩年來,何屯都在等著陳立的電話,但是他一直沒有陳立的消息,他甚至以為,這位大佬早把他忘了。

直到他接到陳立的電話,這才放下心來。

第二天,白沙縣的客運中心出現一台蘭博基尼。

這是白沙縣唯一的一台,大家都知道是何屯的車,只是不明白,何屯開這車來客運中心做什麼,難道是接什麼人?

終於,何屯迎面走向一名年輕人,把對方迎進車裡。

眾人頓時炸鍋。

「奇怪,這年輕人是誰,怎麼讓何屯親自出來迎接。」

「太奇怪了,他跟何屯年紀差不多,不會是何屯的同學吧,但什麼樣的同學,值得這樣迎接呢。」

「不對,我倒覺得,對方比何屯要厲害得多,要不然,何總不會這樣放低姿態。」

眾人議論不休,早有好事者把當時的情形拍下來,傳到了網上。

蘭博基尼上面,何屯拘謹異常,他在白沙縣是大佬,是名人,但在陳立面前,他始終感到自己的渺小。

司機也非常驚訝,白沙縣多少老闆,想要跟何屯見個面都不容易,提前預約能排到幾個月之後。

這位忽然出現的年輕人,卻可以讓何屯這樣恭敬,司機簡直難以想象,這名年輕人是什麼身份。

「陳先生,終於把你盼來了。」何屯調整了一會,感慨道。

陳立說道:「看你開這豪車,就知道你混得不錯。」

何屯嘆道:「要不是先生仗義幫忙,我何屯早就沉入白沙江,成了一副白骨。」

陳立笑道:「大部分錢,都是銀行貸給你的,你能有今天,都是你自己的努力換來的。不過,你能發展得這麼快,還真讓我有點驚訝,不會是打腫臉充胖子吧。」

何屯連連擺手:「不是的,我在白沙縣也算有點名氣,名下的資產,在這個小地方,已經穩坐第一,買幾台豪車充門面,還是有必要的。」

「做得不錯。」陳立點頭道,「有一天你覺得白沙縣不夠你折騰了,去海州找我吧。」他發現,何屯能力還不錯,這樣的人,要是好好栽培,絕對有大用。

他曾經刻意栽培張勇,可是張勇的表現平平無奇,守成有餘,進取不足,這讓他有些失望。好在有陳玄,扛起了海州的大旗。

「感謝陳先生,我一定努力。」何屯聽到陳立的話,驚喜莫名,連連道謝。

陳立擺擺手:「不用感謝,這都是你爭取來的,你能力過人,我自然要給你機會。但是,醜話說在前頭,不管你發展到什麼程度,我希望你不要成為我的敵人。」

何屯大驚,他低下頭,鄭重道:「請陳先生放心,我何屯一生,都會記得陳先生的栽培,萬不敢生出二心。何屯的一切,都是拜陳先生所賜。」

陳立淡淡一笑:「我說了,你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來,我只希望,你我不要為敵。你不要想太多。」

何屯點頭道:「我明白的,您是何屯命中的貴人,何屯永遠不會生出背叛之心。」

陳立笑而不語,聰明人的悟性就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