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怪物啊!!!」准尉呼吸粗重,抬起的指尖不住顫抖,最後終於抑制不住地尖叫出聲。

「怪物?」白牧輕笑了句,隨後點點頭,彷彿很贊同准尉的話,「你說得很對。對於你們人類來說,我是怪物。不過,你是否知道對於我來說,你們人類就是……」

說著,白牧的雙眸微微眯起,一截細長的、頂端猶如枝丫般分叉開來的妖異蛇信輕輕舐過唇角。

撲通。

彷彿領悟了什麼,准尉雙腿一軟,一下子跪倒在地。余光中,甬道的出口就在身後。然而此時他的腿怎麼也不聽使喚,心中只剩下唯一念頭……

「別殺我……求求您!別殺我……」他不住哀求道。

「你知道貿然打擾我的後果吧?嗯?」白牧緩緩俯下身,拉近與准尉的距離面對面道,「說,什麼事?」

重生之老婆來歷不明 咕嘟。

被一對冰冷猶如野獸般的豎瞳直視著,准尉的額頭逐漸冒出細汗。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嘴唇動了動,終於從嗓子眼裡擠出了點聲音。

「有……有冒險者……闖……闖入……」

「冒險者?」

白牧眉頭皺了皺。以這地下的人員布防,區區冒險者竟然沒有被半路攔截路。

「真是一群廢物!果然,不能指望『食物』有除了填飽肚子和解渴以外的其他作用……」

想到能在這燥熱的溫度下,喝上新鮮又甘甜的人類血液,白岩忍不住喉頭一滑。

「不!不要!」

無限湊近的豎瞳里,是准尉雙眼驟然瞪大的驚恐模樣。

……

「你猜得不錯,丹尼爾家族果然跟秘銀礦的開採有關。」看完黎夜傳過來的部分資料,秦風抬起頭。

「哦?怎麼說?」雖然猜測被肯定,不過黎夜還是想聽聽秦風的推斷過程。

「詭譎之城——」為給黎夜思考的時間,秦風微微停頓了下,「這一家族的勢力主要集中在詭譎之城。」

「原來如此。」

黎夜恍然了一瞬,但很快又陷入了另一團疑惑——

據他們目前所掌握的信息,如果說白岩和白牧需求秘銀礦石是為了隔絕白蛇族對權杖的探測,那麼丹尼爾家族大量開採秘銀礦石則是為了打造囚具。 但秘銀可不是一次性消耗品,站在白岩的角度,得到足夠的礦石以後難道不是低調而隱晦地躲藏起來?

「到底想幹什麼,這兩撥人?」

黎夜覺得自己得到的信息依然太少,只能自我寬慰。

逆天廢柴 「算了,就當玩拼圖好了,遊戲公司總不會想著逼死玩家吧?」

秦風聞言不禁莞爾。

「放心吧,有我在。」

「你想說你智力超群?還是邏輯推理能力特彆強?」

秦風是盛大內部人員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黎夜故意那麼說,其實也是為了掩人耳目。

當然,她不認為我是大魔王和飛鴻得知後會到處傳播。

只是人都有放鬆的時候。

「我可以理解為……你在誇我嗎?」

雖然黎夜看起來有故意岔開話題的意思,但這並不妨礙秦風的唇角難得漾開一絲愉悅的弧度。

「如果誇你能夠讓真相浮出水面,我並不介意多誇獎誇獎你——」說著黎夜頓了頓,對秦風上下打量兩眼,忍不住揶揄,「江戶川秦風。」

「哈……咳咳……」

一直走在前面的我是大魔王忽然猛烈地「咳嗽」起來。聽身後霎時陷入一陣沉默,不由「愧疚」地回過頭。

「會長,我是不是打擾到你們了?」

「打擾倒談不上,不過你這麼大的個子,就別笑得那麼扭捏了,容易內傷。」

說話間,一行人來到了甬道盡頭。盡頭有個出口,依據之前的經驗,大概又是一片鍛造場。

但這次顯然超出了四人的意料(小落落是掛件包,大夥走哪裡她只要緊緊跟隨不走丟就行啦),沒有熔爐,也沒有可憐的等待救贖的奴隸npc,空曠冷清的空間里,僅有冉冉燈火照亮的冰冷石座彷彿在迎接他們的到來。

終於來到與之前不一樣的一處地方令我是大魔王鬆了口氣。也可能是忙碌卻如播放默片的鍛造場面讓他感到壓抑。

然而這口氣還未松完,身後赫然響起金屬重重砸下的「哐當」聲,腳下伴隨著輕微的餘震。

「什麼情況?」他轉過身,然後看到一道銀質的柵欄將他們與身後的甬道相隔絕。

「很明顯,我們被困了……」

黎夜看向身後,幸好走在最後的飛鴻和落落並沒有被隔這突然落下的金屬柵欄隔離開。

一隊人整整齊齊才好。

啪啪啪啪。

有掌聲從遠處傳來。

「說得好!」有一人影走近。

黎夜認出了來人。

「白牧?」

「沒錯。」對方絲毫不掩藏笑容里的得意,看向黎夜的目光之中猶似含著一絲讚賞,「只見過一面卻記住了我,雖然這本就是你的榮幸,但只要你求我,或許我會考慮等一下不讓你那麼痛苦。而你——」

隨著目光微微偏移,他向秦風露出一絲殘忍的微笑。

「白蛇族派來干擾計劃的人,就沒那麼好運了!」

不知道前情提要,我是大魔王想和隊友面面相覷。無奈唯二也不知情的飛鴻和落落站位比較靠後,他只能對著空氣一臉懵逼。

「有沒有人介紹下現在什麼情況?」他轉身打算悄悄問身後的會長大人和秦風兄弟。

誰料下一秒便被不遠處那個突然冒出來的npc「點名」。

「看起來一臉蠢相的大個子——」

「我?」莫名躺槍的我是大魔王看環視了圈在場的人,發現只有自己符合「大個子」的定義,才略帶疑惑地用手指了指自己。

「對!就是你!」白牧的額角跳了跳,「難道一臉蠢相的還有別人嗎?在白蛇族未來領主面前,你居然賊頭賊腦竊竊私語,這是對白蛇族繼承者赤luoluo的輕視!你將會承受我無盡怒火!」

「哈哈,他講話怎麼能這麼中二,統治二次元還差不多!」

從一個npc,而且很可能是反派npc嘴裡聽到威脅的話,我是大魔王自然不當回事,回頭和身後的黎夜、秦風調侃。

畢竟這和真人面對面嘴炮不一樣,不存在最後可能被送進醫院的風險。

最關鍵,玩家是可以無限復活的。

「你!」白牧怒氣沖沖踏出一步。

話題好不容易暴露了白牧的野心,最後卻在不知不覺中跑偏,黎夜頓時有些無奈。

「我說——」

她按了按額角,直到白牧的注意力重新回到她這裡才繼續道,剛開口卻是——

「大魔王剛才說得也沒錯。」

收穫了白牧充滿惱怒的目光,黎夜愣了愣,她想說的好像不是這個。

算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繼續扯回她想套的話。

「你想當白蛇族的領主,白岩他同不同意?畢竟他也很想推翻白蛇族現任領主的統治,復仇后翻身上位。你的這個想法,跟他商量過沒?領主之位可只有一個。總不可能他費勁心力卻願意在最後把成果拱手讓人吧?」

一股腦地把問題拋出來,感覺身心舒暢了許多,黎夜說完扭頭問秦風:「你有補充的沒?」

因為黎夜突然爆發的口才,秦風很是新奇地唇角彎了彎,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

「沒有。」他從善如流地回答道。

現在談及權杖和小白的下落還為時過早。畢竟一上來就這麼問,意圖不要太明顯,對方反而會有所防備。

想套話,就得先說著對方感興趣的話題然後再慢慢引導、順藤摸瓜。從套話(談判)技巧上來說,黎夜這一點做得很好。

這是面對謹慎地對手的一種手段,但顯然白牧並不在此列。

興許因為黎夜等人在他看來完全是螻蟻,而他和白岩目的即將達到。此時說出來反而能增加有觀眾目睹的興奮感——

這將是一場即將被載入白蛇族史冊的重大事件!

也是他白牧的逆襲上位史!

即便「觀眾」只有寥寥幾人,即便所謂的「觀眾」是站在對立面的那群人,他也一樣希望改寫他命運的這場變革里,這群人能夠與他一同見證!

但即使如此,他所敬重的那個人的名諱也不是隨便誰都能喊的!

「不許你直呼老師的名字!」

彷彿受了什麼污衊般,白牧惡狠狠地瞪了黎夜一眼,轉瞬狂躁起來,來回踱步。

「你們知道什麼?」 「像老師這樣深謀遠慮的人,又怎麼會眼界狹小到在意領主之位?整片奇迹大陸,包括白蛇族,還有該死的你們也將臣服在老師的腳下!」

提到白岩,白牧眼裡霎時流露出一絲狂熱和崇拜。

果然是被洗腦了的節奏啊。

「咳咳,恕我直言,白岩想征服奇迹大陸,他憑什麼?憑藉丹尼爾家族的軍隊?還是從白蛇族偷走的權杖?奇迹大陸上還有其他人類勢力,比丹尼爾家族優秀的可不在少數。再加上多如繁星的種族,不管是已知的還是未知的,你覺得白岩能讓他們乖乖地聽從號令?」黎夜攤了攤手,表示並不買賬。

「人類軍隊?」彷彿聽到什麼很有意思的事情,白牧哈哈大笑起來,「僅憑這些螻蟻,難成氣候。或許你還不清楚神無權杖的來歷吧?」說著,他把目光轉向秦風。

「來歷?」

黎夜聞言愣了下,不著痕迹地用手肘碰了下秦風,以兩人才聽得到的音量:「什麼來歷,我怎麼沒聽你提起過?」

秦風瞥了她一眼。

「我也是第一次聽說。」

「什麼都不知道就跑過來送命?」露出個「果然如此」的笑容后,白牧猶帶輕蔑,又是有些憐憫地望向面前這一行人。

如果說白蛇族的追蹤者和他身旁的那個身著紫色法袍的冒險者因為他的這一說法還略有反應的話,那麼在這支隊伍里,從對話伊始便滿臉茫然地站在最前面的一臉蠢相的大塊頭,和全程表情都沒什麼變化的站在最後的那一大一小,顯然完全不在狀況之內。

「算了,反正都要永遠留在這裡,不如就讓你們死得明明白白好了。」聳了聳肩,唇角挑起一抹殘忍的笑,白牧在眾人的注視下轉身緩緩走向台階上的石座。

一撩衣擺穩穩噹噹地落座,掃視眾人,宛如國王在他的王座上般俯瞰臣民。

「知道神無權杖為什麼能被供奉為白蛇族的聖物嗎?」

當然,他不指望底下這群人會接話,不過很顯然他的這番話讓白蛇族的追蹤者和他身旁的紫衣冒險者屏住了呼吸。

故作神秘地笑了笑,他才緩緩開口:「雖然神無權杖一直由白蛇族守護,可是它的第一任主人——或者說它的創造者,那個以自己的名字為權杖命名的男人,卻是一條——」

說到這裡,白牧停頓了下,觀察了下眾人的反應。感覺似乎吊足了胃口,然後才滿意地輕啟唇瓣,緩而清晰地吐出一個字。

「龍。」

「龍?」黎夜微微訝異了一下,「難道說奇迹大陸歷史上真的出現過龍?」

「沒錯。」白牧點點頭,作為第一個對他的話題有所反應的聽眾,白牧對黎夜的好感再度有些許的提升。反觀她身旁白蛇族的追蹤者,他那一臉冷淡的模樣讓人根本沒有再往下講的想法。

因此白牧望向黎夜,對這個唯一的「粉絲」流露出暫時性的熱情,並努力忽略她身旁那幾個無動於衷的背景板。

眼裡再次湧上一抹狂熱。

「『龍』!這種強大而神秘的生物!神無是白蛇族史上第一個成功進化成龍族的白蛇族人,也是唯一的一個。據說他將這一進化的秘密藏在了那根權杖里,並將開啟秘密的鑰匙『存放』在另一種生物身上。」

「幾千年來,沒人能夠破解這一秘密,除了老師!因為他認出了那把『鑰匙』!當然,這還得感謝你——追蹤者!」

隨著視線猛然轉移,白牧雙眼死死盯住秦風,因為吐字太過用力,他的臉上洋溢著似興奮似扭曲的神情。

「是你!親自為我們送來了那把『鑰匙』!那把也許是世間僅存的、唯一的能夠開啟進化秘密的『鑰匙』!幾千年了,它終於重新回到白蛇一族!」

透視小包工頭 「難道說……」似乎想到什麼,秦風面色驟然一沉。

「別『難道說』了,猜到了趕緊信息共享。」對秦風起了個話頭卻再無下文的行為感到不滿,黎夜再次拐了拐秦風,「你到底把什麼帶回……額……帶回?」

彷彿觸及了什麼關鍵詞,後知後覺的黎夜突然反應過來。

「等等!難道說——小白?」目光對準白牧,黎夜臉色驟冷,「小白在哪兒?」

「小白?」茫然了一瞬,白牧臉上升騰起意味深長的笑,「你是指那隻瞳犬?」

瞳犬……

黎夜的瞳孔驟然一縮。

白牧竟然清楚小白的來歷!

「果然是你帶走了小白。」

「對,就是我,準確地說,還有老師。換做是你,好不容易遇到開啟寶藏的鑰匙,而一直以來藏寶地就掌握在你的手中,你會輕易放棄?不!只要不是傻子,都不會那樣做!」

「小白在哪裡?」黎夜咬著牙追問。跟白牧辯論是非沒有任何意義,她只關心小白。

「瞳犬?呵,當然是和權杖在一起。等我老師將它馴服,再將進化的秘密傳授於我,屆時,白蛇族裡不臣服於我的都會死。而我——」

白牧唇角微微勾起,笑容越放越大,直至面容開始扭曲。

「將在繼任領主的那天迎娶白若,告訴她我才是白蛇族最強大的勇士……」

「勇士?」

黎夜冷笑一聲,打斷了白牧的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