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有根一怔,接著毫不猶豫地回道:「九成會輸。」

聽到這個回答,孫寒頓時瞪大了眼睛。

總統套房裡,天遠航看向陳立,他笑容滿面,簡直樂得要飛起。可惜啊,這樣的人才,居然是唐家的女婿。

陳立無奈道:「看,你把你朋友嚇跑了。」

天遠航笑道:「哪裡是我的事,老傢伙自己不在狀態,還能怪我不成?再有,他那個徒弟,實在可惡,害得我看不成棋。」

陳立笑道:「要不,咱們再擺一局?」

天遠航搖手道:「這算了吧,必輸的棋,有什麼好下的?」

老公請接招 這時,天雨匆匆忙忙地跑了進來。要不是她的父親非要她跟著招呼客人,天雨也不會錯過之前的棋局。

「誰贏了?」天雨問道。

「沒人贏,也沒人輸。」陳立笑道。

「走了和局,那也很厲害。要知道,車爺爺在海州,也是有名的大高手,你能和他走出和局,那也是相當了不起。」天雨笑道。

「天老頭敗了,而且敗得不大好看。」天遠航也非常高興。

天雨奇怪地看向天遠航,為什麼兩人說的話不同。

她本以為,陳立別輸得太難看,就已經是很好的局面了。現在她看到車有根離開的表情,心道陳立應該是超水平發揮,所以車有根受挫,於是不大開心的樣子。

現在聽她爺爺一說,怕是車有根輸掉了。真的是這樣,這也太令人震撼了。

車有根是堂堂的海州象棋協會的名譽會長,在海州,他起碼是最厲害的幾個人之一。

「爺爺,你說的是真的?」天雨奇怪地問道。

天遠航看向陳立:「年輕人,過分謙虛,那就是驕傲了。」

陳立無奈地聳聳肩:「好吧,我說實話。我以前研究了他的布局,針對他的習慣下棋,不說全勝,十局勝九局,不會有什麼懸念。」

陳立沒有把話說滿,畢竟凡事都有例外。如果他哪天狀態不佳,輸給車有根,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天遠航滿意地點點頭。他深明做事留一線的道理,有的時候,把話說得太滿,就是心虛的表現。

給對方留下餘地,也就是給自己留下餘地。

天雨一怔,這樣的結果,是她之前沒有想到的。在她看來,陳立實在理想,美中不足的是,陳立已經結婚。

「那個,陳立你幾時離婚?」天雨一句話脫口而出。

陳立奇怪道:「離婚做什麼?」

天雨一時激動,這時反應過來了,她連忙擺手道:「我就隨便說說。」

陳立點點頭:「明白。要是沒別的事,我走了。再見。」

說著,陳立就向外走去。

「你注意一下,唐明運肯定會對付你的。」天雨提醒道。她今天當著眾賓客的面,逼得唐明運兌現打賭的事,對於唐明運來說,絕對是奇恥大辱。唐明運不敢報復她這個天家大小姐,報復陳立,再正常不過。

陳立頭也不回地道:「沒事,我習慣了。他哪天不對付我,才是不正常的。」

對他來說,唐明運只是個跳樑小丑,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成為對手。 天雨目送陳立離去,她忽然嘆了一口氣,她整個人有些無力,坐在天遠航身邊。

天遠航微笑道:「小雨,還在糾結他結婚的事?」

天雨無奈道:「人家好像沒有離婚的打算。」

天遠航笑道:「小雨,你是我們天家的孩子,生來就是優秀的代名詞。他就算很厲害,又能厲害多少?」

天雨聽了這番話,感覺好多了。要知道,在海州,天家就是第一等的。她天雨的老公,也得是最優秀的才成。

此時,陳立出了酒店,立刻看到唐明運瞪著眼睛向他衝來。

「陳立,站住。你有種,故意讓我丟人現眼。」唐明運漲紅了臉,一雙眼睛像要鼓出眼眶。

陳立淡淡道:「我讓你丟人?明明是你自己非要跟我賭,跟我有什麼關係?」

「都是你嚼舌根,要沒有天雨出面,我怎麼會當眾學狗爬?你少狂,現在天家用得上你,所以才給你面子,等到你對他們沒用了,他們會像丟垃圾一樣踹走你。」唐明運越說越氣,他手擺足蹈,揮拳就向陳立打去。

陳立冷冷地道:「想動手?你試試看?」

唐明運已經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哪裡聽得進忠告?他手上的拳頭,依然向陳立臉上打去。

「砰。」

陳立一腳踹去,唐明運已經捂著肚子倒在地上。

「陳立,總有一天,老子要親手宰了你。」唐明運盯著陳立,咬牙切齒。

陳立聽到這些話,半點情緒波動也沒有。

「話不要說得太滿,還是用心去做事情吧。無能狂怒,徒惹人笑話罷了。」陳立淡淡拋下幾句,大踏步離開。

唐明運又氣又恨,他實在不服,向來,陳立在唐家都是廢物。這樣的一個存在,有什麼資格鄙視他唐明運?

「笑話?有一天我當了董事長,把你和唐夢雲掃地出門,你就知道什麼是笑話了。」唐明運喃喃地咒道。

他站了起來,拍去衣服上的灰塵。

家裡那個老不死的,什麼時候才能歸西?唐明運恨恨地想。

陳立沒有回雲頂山莊,他給陳玄打了個電話,得知他在城南酒吧,當即駕車過去。

法拉利行駛在路面上,總能吸引路人的眼光。讓人難以想象的,這一輛光鮮的豪車裡面,坐著的是陳立,那個被全海州笑話的人。

陳立將法拉利泊在城南酒吧門口,他無視了那些向他暗送秋波的女人,徑直走進了酒吧。

大廳中,陳玄和張勇分主次坐下,八哥卻是站在一旁。

海州拳館等三個拳館,能夠順利拿下,全靠八哥出力。謝東的手下有的還想反抗,但在八哥的鐵拳之下,只有乖乖就範。

「哪陣風把您吹來了?」陳玄看到陳立,調侃道。

陳立笑道:「我自己來的不行啊。看你們的樣子,像是在商量事情?」

事實上,陳玄三人在思量著,怎麼對付宗貴。他們在接收謝東的地盤,宗貴也是,這塊蛋糕就那麼大,怎麼分配,這是一個大問題。

以前的時候,陳玄跟宗貴的地盤沒有交界,大家可以和諧共處。但是,現在大家都在搶同一塊蛋糕,勢必不能再和諧了。

宗貴的後台是天家,對於這個,陳玄覺得很頭疼。

這個情況,跟謝東很不一樣,天家是商業世家,他們不是官家,相對來說,商人做事更方便,更加沒有約束。

真的要跟宗貴動手,天家是橫亘在面前的一座大山,是絕對躲不開的一個存在。

「宗貴不甘寂寞,最近動作不小,我們在商量對策。」陳玄淡淡道,他也不隱瞞。

「宗貴。」陳立皺起了眉頭。宗貴的後台是天家,宗貴有動作,就是說天家有動作。現在的海州,大家都知道天家第一,在這樣的情況下,天家還有行動,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陳立想了一會,對陳玄說道:「靜觀其變吧,看看天家的動向。」

陳玄不滿道:「我們辛苦地收拾了謝東,現在天家又有動作,只怕我們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

陳立點點頭:「你說得有道理。不過我想,問題不大。」他尋思著,如果天家真的要在灰色地帶發展,大家聯手也不是不行。

陳玄等人都奇怪地看向陳立,不明白他為什麼這樣說。

這時,陳立的手機響了,顧雪打過來的。來意很簡單,就是說讓他儘快回到燕都,說是他父親陳鵬病危,盼他回去見面。

陳立覺得很奇怪,陳家的事,向來沒人通知他,實際上已經把他當成外人。這會又說什麼讓他回去,簡直莫名其妙。

蘇娥掌管了陳家,她最寵的孫子是陳驕,向來視陳立如草芥,怎麼會想到讓他陳立回去?

陳立有些機械地掛斷手機。

陳玄奇怪地問道:「怎麼了?」

陳立坐下來,悠悠道:「『磨刀恨不利,刀利傷人指。』我小時候讀書,最喜歡這句。有一天,你們看我不是我,就說上半句。如果答不上,那就不是我。」

「什麼你的我的?你發燒了不成?」 秦葵傾陽 陳玄哪裡聽得明白,他被繞糊塗了。

陳立苦笑道:「以後你會明白的,記得我說的話。」

「還是不懂。」陳玄攤手。

陳立再沒解釋。

磨刀恨不利,刀利傷人指。

凡事都有兩面性,一方面做得再好,在另一方的人看來,總歸是錯的。所以,他自離開陳家后,便對陳家再沒有什麼奢望。因為那裡容不下他,他連呼吸都是錯。

陳立出了城南別墅,發現他的法拉利旁邊已經有了一男一女,女人卷著長長的睫毛,刻意紋過的唇紅得似火,她身上只穿了幾片布條,她半個身子靠在法拉利車頭部位。

男人支著三角架,正在用手機給女人拍照。

陳立等他們拍了幾張照片,這才走上前,笑道:「拍完了嗎?」

女人瞟了陳立一眼,她繼續換了一個姿勢靠在法拉利車門,口中不屑地道:「急什麼,沒看到我們正在拍照么?你要拍,在後面排隊。」

男人看了看陳立,也說道:「你先等一等,我們很快就拍好。」 陳立有些無語,怎麼碰到這樣兩位活寶,真是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陳立也不催他們,他看著男人將手機擺來擺去,動作有點笨拙,他不由失笑。

「喂,你笑什麼,有什麼好笑的?」女人瞟了陳立一眼,不屑地道。

陳立攤攤手,他懶得跟這女人一般見識。

女人拍了之後,接著又是男的去拍,再接著,兩人又合拍,忙得不亦樂乎。

「哎,注意後視鏡,那個不能壓。」陳立看到女人把手按在後視鏡上面,他當即出聲提醒。這輛法拉利天雨才送的,陳立可不想跑去修車。

「多嘴,關你什麼事?我想怎麼按就怎麼按,管得著嗎你?」女人撇著嘴,不屑地道。

男人也說道:「離遠點,別影響我們。」

「就是,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女人高聲附和,接著又感慨道,「可惜不能坐進車裡,不然,更像。」

男人嘆道:「你也真會想,人家會讓我們坐嗎?」

女人猶豫道:「人家開的是法拉利,肯定不差錢,借我們坐一下怎麼了?又不會掉他一塊肉。」

陳立再也聽不下去了,他掏出鑰匙,開鎖。

蜂鳴器的嘯聲和閃爍的車燈,明顯將一男一女嚇到了。

「抱歉,我還有事。車上的監控已經拍下你們了,要是車子有問題,我會找你們的。」陳立淡淡地道,他坐進了法拉利。

「你……你的車?」女人驚訝得說不出話來了,她看到陳立穿著普通,以為只是路過的,所以對陳立非常不耐煩,哪裡會想到,陳立就是車主。

男人更是呆若木雞,剛才他大言不慚,還讓車主離遠點。

陳立打著了火,女人已經趴到了窗口,聲音嗲得出水:「帥哥,你怎麼把我忘了?」

「抱歉,我不養寵物。」陳立說著,法拉利沖了出去。

女人吃了一驚,要不是她閃得快,就要被車子帶倒在地。

「牛什麼牛,老娘是給你面子,誰稀罕你的破車,我呸。」女人大怒,她憤憤地罵道。

「走了,還嫌丟臉不夠嗎?」男人上前兩步,拉起女人就走。

女人用力甩開了他的手:「你滾,要不是你,我能丟這麼大的人?分手吧,老娘再也不要看到你。」

陳立駕著法拉利,回到雲頂山莊,他吃驚地看到了唐老太太正坐在客廳中。

「陳立,快給老太太請安。」孫瑩看到陳立,馬上冷著臉命令道。

陳立笑道:「奶奶,您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啊。」

唐老太太面沉如水:「老太婆我是夜貓子進宅——無事不來。」

陳立無語:「我有哪裡做得不對?」

「哪裡不對?」唐老太太抬高了聲調,「你跟天家關係不淺,半點風聲也不露。都是你,唐明運今天才丟盡了臉面。你說,你是不是存心的?」

陳立冷冷地道:「我事先沒說嗎,你們除了嘲笑之外,有誰信了?再者,跟我打賭,是唐明運自己找上來的吧,你們不怪他自取其辱,反來怪我沒有告知他實情,這是什麼道理?」

「你——」唐老太太氣得說不出話。陳立事先的確說了,並沒有人相信他。再有,唐明運跟陳立打個賭,這種小事唐老太太自然不會搭理。想不到天雨較了真,這才當著海州有頭有臉的人物面前丟了大丑。

這事,真的是始料未及。

陳立接到了燕都陳家的電話,心情很差,現在說話也沒什麼好聲氣。

如果是以前,陳立還會好言好語答覆,現在他實在沒有心情來聽唐老太太嘮叨。

陳立不咸不淡地道:「唐明運不是小孩子,就要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的聲調不高,但態度異常堅決。

唐老太太氣得火冒三丈,這個上門女婿也敢跟她一家之主叫板。

孫瑩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她很清楚唐老太太發火的後果,只要唐老太太一句話,她就能撤下唐夢雲,屆時,一家人拿什麼去供這別墅?

「陳立,跪下,給老太太磕頭認錯。」孫瑩瞪著陳立,呵斥道。

陳立根本不理孫瑩,只當她是耳旁風,他目光炯炯,看向唐老太太:「奶奶,如果在地上爬的人不是唐明運,而是我,你是不是也會發這樣大的火,而且會親自上門興師問罪呢?」

「你個廢物,就該在地上爬。」唐老太太面無表情地道。

陳立冷冷道:「我有什麼錯,憑什麼要我認錯?」

唐老太太面容一肅,良久,她才說道:「你們都有錯,打賭一事就算了。但是,你不該把這事告訴天家小姐,害得明運當眾學狗爬,讓唐家丟盡顏面,這個面子,你要掙回來。」

「呃,那要怎麼掙回來呢?」陳立不咸不淡地道。

唐老太太乾咳一聲,語氣強硬地道:「由於你多嘴犯錯,害得明運當眾丟臉,讓我唐家名聲掃地。你得跟天家老爺子表明態度,讓別人看到我唐家的真正實力,唐家是有能力有地位的。」

陳立輕嘆一聲,唐老太太之前說了那麼多,其實都不是她的真正目的,這才是她的真正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