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洛川掃去一眼,畢竟對方的行為實在太怪異了。

只見那人猶如被困在久無人煙的荒島上好不容易見到過往的船隻般興奮地又蹦又跳直朝他們揮舞雙手。

「不認識,連見都沒見過。」洛川連忙否認。

丫的!他根本不認識這種神經病好吧!

「哦。」那劍士想了想猜測道,「可能那人認識身後那群散玩家裡的某個人也說不定。」

話音未落,對面那玩家把兩手聚攏在嘴邊當做擴音器朝這邊大聲問道:「洛川,還記得當年大月湖畔的俠玉合嘛?」

洛川腳下一個趔趄,幸好被身旁的牧師,東來夜平給扶住。

對方竟然認識他?

他停下腳步,錯愕地和東來夜平互對一眼。

也是,他洛川認識的,東來夜平基本也都認得臉。看來連自己的朋友也覺得這人很奇怪。

這下終於有個跟他感覺一致的人,洛川心裡也有了底氣。不然對方那奇怪的問法,真讓旁人誤會他跟這神經病有什麼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

「洛川,新朋友?」東來夜看了看不遠處那人,又轉回來看向洛川,幾乎是下意識地往沒人的另一邊靠了靠,目光說不出的怪異。

「擦!你那是什麼眼神!」洛川感覺自己全身的毛都要炸了,指了指跟在他後面的那個劍士,「去,喊回去,就說我根本不認識他,讓他過來說話。」

要是對方真敢過來,洛川一點都不介意親手宰了他!

那名劍士苦著臉。說實話,這事根本跟他沒什麼關係,為什麼他要卷在裡面像傳聲筒一樣地傳話。

可是隊長的命令是不能違抗的,除非他不想再在這支小隊混下去。

「對面的那誰,我們隊長說他不認識你,你有什麼事就過來說——」

喊完一嗓子,那劍士連忙往後推了幾步,希望下次隊長隨手抓「傳聲筒」的時候不要輪到他。畢竟在散人玩家面前是在太丟臉了!

一行人早就因洛川的止步而停下,後面的散人玩家莫名其妙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懂前面的洛川隊伍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但總有那麼幾個有點頭腦的玩家看出了些頭緒。

一個男牧師向身旁的戰士男伴湊過頭咬耳朵:「哎,我說,那個什麼洛川的該不會跟我們是』同一類』人吧?」

戰士這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立即聽到身後有人怒罵一聲:「艹!又見死嘰佬!」

那男牧師一聽就不樂意了。雖然他和戰士確實是那種關係,但看破不說破,做人要有點素質好不好啦?

立馬扭過頭去回嘴:「說誰呢你!」

站在他們身後的法師朝前方揚了揚下巴:「說他們呢——」又莫名其妙地瞥了眼像貓一樣被踩了尾巴、齊齊回過頭的男牧師和戰士,嘴裡碎碎念,「奇怪了,又不是說的你們,跟神經過敏似的……有病吧……」

「你!」男牧師正欲再跟那個法師理論被戰士一把扯住。

戰士朝他搖了搖頭。而無意間彷彿撞破了什麼的法師倒沒注意到牧師和戰士的互動,他的注意力完全放在前面。

「啊,竟然果然是鼎鼎大名的洛川隊長!」

站在路中央的孤注生變著花樣拖時間,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啥,反正只要能將洛川一行人對注意力吸引過來就對了。

直到收到若兮和月下影給他發來的消息,孤注生才默默鬆了口氣,這意味著落在洛川隊伍後面最後幾個零散的玩家終於也一併走入了由他們三人對站位所構成的三角包圍圈,他的戲精生涯也該落幕了。

不由放鬆地揚起唇角對通訊器道:「確認過眼神,是洛川沒錯。」

這是三人預定的暗號。

之所以要把「動手」的信號搞得這麼刺激,完全是為了滿足他個人的惡趣味。

一想到在對面睜眼也看不到的位置,兩隻邪惡的手已經自包裹緩緩伸出,孤注生全身都興奮得快要戰慄起來。 隨著不知從哪裡飛來的兩枚金屬珠子落到了人堆里「砰砰」兩聲接連炸開,還對眼前的情況處於懵逼狀態的散人們愣了下頓時亂成了一鍋粥。

「卧槽!怎麼回事?到底怎麼回事?」

「尼瑪誰這麼不要臉?居然偷襲老子!」

「人呢?為什麼我都沒看到人?這他喵的也太詭異了吧?」

……

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金屬珠子讓洛川一瞬間大變臉色。當他再回頭望向之前擋在隊伍前面的那個玩家,卻發現人已消失不見。

「不好!中計了!」

「怎麼了?」東來夜平凝重地皺起眉,雖然他從未見識過火焰之心,可從洛川那驟然煞白的臉色已經隱隱預感到了什麼,「對方沖著你來的?」頓了頓,猜測道,「因愛生恨?」

「放屁!」因憤怒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上涌,洛川憋紅了臉簡直想跟東來夜平絕交的心都有了,隔了幾秒才擠出一聲怒罵,進而又握了握拳紅著眼,「輝夜!一定是輝夜!」

「什麼?」東來夜平來不及順著這個遊戲id往下深思,因為對方顯然不打算給他們和散人喘口氣的機會。

「砰砰」聲再次破空響起。

「後面!襲擊的人在後面!」人群中不知誰彷彿有了重大發現,突然高聲叫了起來。

心照不宣般,洛川的隊伍和散人們齊齊轉身,只見他們身後30碼開外的地方站著兩個玩家,一左一右地封住了他們的退路。

「擦,竟然只有兩人!」一散人刺客玩家臉色有點難看。如果不是對方先手讓他們直接進戰,恐怕他現在完全可以隱身繞背到那兩人身後,分分鐘教他們做人!

也有玩家覺得對方既然只有兩人,這是相當於給了他們逆轉的希望,忙扯著嗓子喊道:「治療呢?治療趕緊給人加血啊!」

散人里的牧師紛紛醒悟過來,連忙給自己奶了一口,然後才給親友刷著血條。至於不認識的其他散人,要麼就等哪個治療騰出治療來順手奶一口,要麼就只能自生自滅。

可混亂中的牧師基本連自己都刷不過來,他們的治療量比起金屬球連翻帶來的傷害實在不夠看。

身為牧師,東來夜平咬牙給自己刷著血,見洛川快支持不住,趕緊把CD剛結束的治療技能朝他丟去。

「洛川,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不如……我們撤吧?」他朝身後的那片空地努了努嘴。

此時眾人面朝著後方,洛川一行人自然落到了隊伍的末尾。雖說東來夜平不清楚金屬球是個什麼玩意兒,竟然能將這一片完全籠罩,但顯然是個範圍性道具。

這時候如果借著那群散人的遮擋全員撤退的話,還應該來得及。

無論洛川多麼地不甘心,還未與輝夜正面交鋒就已經落敗已經成為既定的事實。

現在已經不是他向現實低不低頭的問題,而是君子報仇十年不晚,身為大丈夫理應能屈能伸。

不能讓自己的隊伍以無謂的犧牲為代價換來對手更有恃無恐的得意。

「撤。」

只聽洛川一聲令下,他帶領的隊伍外加另一支5人小隊在散人們被金屬小球轟得狼狽不堪、暈頭轉向之際,悄悄往後面退去。

「擦,要跑也不說一聲!」

在紛飛的塵土和震徹耳畔的巨響中,有眼尖的玩家發現了洛川一行人一聲不吭地朝另一個方向挪去。可根本來不及反應,他的血條已經完全被炸空。

在畫面變成灰白后回城的前一刻,他看到忙著撤退的洛川一行人猶如見到什麼恐怖事物般,紛紛又退回到散人隊伍的末端。

而在他們的正前方,那個與洛川有著千萬縷關係的擋路玩家依舊孑然一身,彷彿至始至終他都站在那裡。

「看到了沒,我站在路中央他們根本不敢過來!什麼叫『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說的就是我孤注生!」

瀰漫的硝煙過後是喜悅的豐收時刻。

若兮、月下影忙著打掃戰場,將散人玩家死亡后爆出的物品、裝備一件不落地收到包裹里。

而孤注生,一邊撿著洛川隊伍掉落的「獎勵」,一邊還不忘吹著牛逼。

反正吹牛逼又不費力。

「說的好像這『聲東擊西』的辦法是你想出來的一樣。」

聽到孤注生往自己身上貼金,若兮似受不了地翻了個白眼,感覺不打擊他一下都對不起自己。

「咳咳。女神的辦法確實很棒,可這也需要我們完美地貫徹執行。」被若兮狠狠一瞪,孤注生才虛了下去。

仔細回想一下,輝夜女神用法杖在地面劃出兩道平行線,對他們道:「如果這一條就是峽谷的東南長廊。路只有一條,如果洛川的隊伍搜尋過來,你們肯定會和他們撞上。但不要緊,作為為刺客的你們一旦隱身的話,只有你們看得到他們的情況,他們察覺不到你們。」

說著,戳了戳長廊中間的地帶,在垂直於兩條平行線道地方畫出一條直線。並以這條直線與長廊的交匯點作為底邊,在長廊上又確定了一個點。

三個點相連就形成一個等腰三角形。孤注生站在這個等腰三角形的頂點,而若兮和月下影分別站在腰線和底線交匯的一左一右的兩個點。

「月下影、兮兮,你們倆隱身埋伏在這裡。等洛川的隊伍被孤注生的『表演』吸引而停止前進,差不多他們整個隊伍都在你們的包圍圈裡。這時候,你們可以一起丟出火焰之心。洛川他們一開始絕對想不到這條路上、他們的後面居然還有兩個人。等反應過來,估計血條也快被炸得差不多了。」

「那我呢,女神?」在女神的計劃里,好像他「表演」完就沒什麼事兒了。

「你當然還是站在前面,如果他們反應過來你跟』後面的人』是一夥,可能會攻擊你。不過沒關係,你離火焰之心的落點還有一段距離,不太容易被波及,直接隱身就好。但假如有人想從你這個口子漏出去,你就可以丟出你的火焰之心。還有,若是兮兮他們丟完手裡的火焰之心還有人沒被完全炸死,你這裡的那些就用來』補刀』。」

說到這裡,女神好像又想了想,對他道:「當然,你手裡這部分能省最好,畢竟火焰之心我還有別的用處。但如果情況特殊就別省了,弄死對手要緊。」

回憶里,將會出現的情況差不多都已經被輝夜女神預料到。此刻孤注生不得不承認以他們3人組成的狙擊小隊能以多勝少剿滅將近40人多隊伍,使用火焰之心是一方面,最主要還是輝夜女神精心又完美的布局。

社會我輝姐,犀利吊炸天! 順子還處於禁播狀態,所以只能在粉絲羣裏和大家聊天。

工作室那邊不需要他多說,人家知道該怎麼辦。

順子主要就是指揮着羣裏的四五十號鐵粉,他的粉絲基數當然無法和紅毛、禿子他們比。

能湊夠這麼多人,這幾天也發了不少大紅包。

不然的話,這幾十號人都未必能湊出來。

“兄弟們,最後一天了!

明天打完比賽,這破遊戲咱就不玩了!

當然,如果誰捨不得高V號,那你們自己玩也行,就當我送給大家的小禮物吧。

另外,只要明天能拿到冠軍,每人五百塊的大紅包!

打完比賽立刻兌現,絕不拖欠!”

順子也在努力激勵大家。

關鍵時刻,他也不說什麼虛的了,真金白銀的砸。

果然,聽到有大紅包後,羣裏那些裝死的粉絲立刻來了激情。

本來嘛,這幾天日夜顛倒地玩遊戲,很多粉絲都有點扛不住了。

剛開始玩個新鮮,但真要當成職業二十四小時的來玩,那誰扛得住啊……

今天順子喊了半天,有不少人都在裝死,裝作沒在線的樣子。

但順子剛許諾要發大紅包,人就都冒了出來。

“放心吧,順子,咱們公會這麼強,必拿冠軍!”

“剛睡醒,今晚準備通宵了,順子你就看好吧。對了,要不要先把支付寶賬號發你啊?”

“我可是羣裏玩家級別最高的,明天比賽看我大展神威,殺他們個落花流水!”……

看着大家激情滿滿,順子欣慰的笑了。

這次比賽,可是自己最後一線希望。

付出了那麼多,能不能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就看明天了!

不光是天哥和順子,其它主播,包括紅毛、阿泡、老趙等有實力進入前八的,也都在鼓舞士氣。

給粉絲們許下各種好處,就是希望大家在最後關頭千萬不要掉了鏈子。

開玩笑,能拿個前八的名次,最少都有五十萬的寶圖呢。

除了禮物,還有畫面和熱度,這更是主播們想要的東西!

………………

沈浩下午回到家,查看了一下游戲服務器後臺。

不過讓他有點失望,或許是前面幾天把這些主播都榨乾了。

今天的遊戲流水很低,還沒有二十萬呢。

明天可就是爭霸賽了,估計大家該充值的也都充個差不多了,不會在比賽前臨時充值的。

因爲想要把錢轉化爲戰力,那也是需要時間的。

不過搞了這場比賽,自己也圈了差不多四百多萬,已經超乎預期了。

說起這個,還要感謝順子呢。

如果沒有他的異軍突起,不知道哪裏搞了兩百多萬投入遊戲,刺激到了禿子那邊同樣加大投入。

估計自己絕對圈不到這麼多錢,能有兩百萬就不錯了。

哎,可惜就只有一個順子。

如果再多兩個就好了,那自己絕對不吝於加大獎勵力度,哪怕把比賽獎勵提高到兩千萬都可以啊!

嘆息一聲,等明天比賽結束,自己又要想別的路子來掙錢了。

公司那邊還是要快點搞好才行。

吃過晚飯,看了會電視,又去對面荔香公園跑出一身大汗。

沈浩回到家,衝完澡已經快九點了。

他打開電腦,登錄虎牙直播平臺,打算給大家打打氣、加加油。

看能不能最後再榨出點油水……

當然,登錄的是“去冒險的夢”這個賬號。

………………

禿子正大呼小叫地和粉絲們討論明天比賽的戰術呢,公屏上金光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