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幾乎尋遍了整個大廳也沒見著她人,也許她已經過了安檢,我又趕忙給宋清姍打去電話。

她一接通,我便急不可待地向他問道:「你姐有沒有告訴你,他要去什麼地方?」

「沒有,我還特意問過她,但是她不肯說。」電話里宋清姍的語氣還是有些生冷。

「你再好好想想,她有沒有給你留下過什麼暗示,她不給我們說很正常,但她一定會告訴你的,我了解她,一向都是留有餘地的。」

宋清姍卻是一聲冷笑,說道:「向楠既然這麼了解我姐,那昨天我讓安正叫你來公司找她你為什麼不來?你昨天下午要是來了,還有今天這種情況嗎……不是我說你,你真的是一個渣男!」

「我現在不想聽這些廢話,你就再好好想想,她到底有沒有告訴過你什麼?」

宋清姍表面雖然絕情,但她心底是好的,不然也不可能對我的事那麼著急,也不可能接我這個電話還叫來機場找她姐了。

她一陣沉吟后,然後低聲對我說道:「真的沒有,她只說讓我和安正照顧好你,不要去找她了,自己好好生活,要有上進心,不要再像以前那樣了……還讓你多關心自己,不要總是什麼都為別人著想,說你就是心太善良,所以這些年你也吃了不少的苦,還有……」

在宋清姍的轉告中,我幾乎能想象到宋清漪對宋清姍說這番話的樣子,她當時應該是用一種絕望且平淡的語氣說的,因為她真的對我失望了。

我下意識地撇了撇嘴,眼睛里就傳來了溫熱感,我仰起頭,不讓眼淚掉下…… 漸漸,我的心裡有了絕望的感覺,因為我是一個心思比較細膩的人,我能感覺到宋清漪再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是帶著多麼絕望的感情。

我吸了吸鼻子,強忍著自己的傷心,終於開口對宋清姍說道:「我在機場找了好幾圈了,我沒有找到她,估計已經過安檢了,也許已經……上飛機了。」

「那你去機場廣播呀! 重生都市之天下無雙 ,千萬別這麼輕易放棄了,我姐她是愛你的,我也不想看見她這樣子。」

我在沉默中,又向來往的人群看了看,他們大多面無表情,如果宋清漪夾在他們中間,我一眼就能認出來。

在我的沉默中,宋清姍又向我埋怨道:「向楠,我是真搞不懂你是不是心裡有問題,昨天下午叫你來公司找她,我還盡量給你拖延時間,結果你沒來……現在這個時候你知道心痛了?」

「我心裡沒問題,我是覺得自己真的做錯了,我應該給自己一點時間,讓我去消化這件事,我相信那個孩子不是我的,但我需要一點時間。」

宋清姍又嘆息著對我說道:「你的時間真的不多了,你還是趕緊去廣播室吧,如果我姐還在機場,她聽到廣播,一定會回頭的。」

「我知道。」

結束了和宋清姍的通話,我便急急忙忙地向地勤服務室走去,然後用簡短的幾句話把自己的來意告訴了他們,儘管希望已經很渺茫但我還是希望能通過廣播找到宋清漪。

此刻我是感性的,所以我後悔昨天下午沒有聽安正的話,如果我及時去了思美,也許我真的還有一絲機會,我當然知道她還愛我,不然不會跟宋清姍說那些話。

地勤人員答應了我的請求,並讓我告訴他我要找的人的名字。

廣播響了起來:「各位旅客請注意,如果有一位叫宋清漪的女士聽到這條廣播,請速與向楠聯繫,他正在航站一樓的休息區等你……各位旅客請注意……」

我就這麼低頭聽著,又時不時地抬頭張望,可始終沒有她的身影。

我也漸漸冷靜了下來,因為我已經不抱希望了,冷靜下來后我突然想到宋清漪曾經告訴過我,她要去支教的地方。

好像是四川大涼山,那麼她會不會就是去的那邊呢?

如果是,那麼她就不會乘坐飛機,因為這並不是太遠,有直達的高鐵,所以她人並沒有在機場。

想到這兒,我又急忙將手機摸出,然後又打通了宋清姍的電話,問她說:「你確定你姐是在機場嗎?」

電話那頭,宋清姍吞吞吐吐的說道:「不,不太確定,我說……要送她,可被她拒絕了。」

我心裡頓時有些火大:「那你告訴我她在機場?」

「不是機場還能是哪兒?難不成汽車站、火車站」

「你說對了,就是火車站!」

「那你還不趕緊去!」

我仰頭看了下液晶顯示屏上的時間,這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半了,已經距離宋清姍給我打第一個電話過去兩個半小時了。

而機場道火車站最快也需要半個小時,我想我真的是錯過了。

我沉聲道:「不用去了,她可能已經走了。」

「哎呀!這事兒我也有錯,我一直以為她在機場。」宋清姍自怨道。

我輕聲道:「這不關你事,是我的錯,我昨天下午就該去思美找她的,是我自己錯過了。」

「哎,那你也別太傷心了,也許我姐就是出去散散心,等她心情好了就回來了呢。」

我知道宋清姍是在安慰我,她其實挺好的,雖然表面總是抱怨我不配和她姐在一起,可有比誰都著急我跟宋清漪的事。

就在這時,我手機又傳來安正的來電信息,我立刻對宋清姍說道:「先不忙說了,安正給我打電話來了。」

我切換到安正那邊,還沒等我問他什麼,他語氣十分著急的說道:「向楠,出大事了!」

我的心已經蒼老,所以面對安正這麼急切的語氣也泛不起一絲漣漪,我很平靜的問道:「怎麼了?」

「剛才……外面安裝廣告的工人,因為腳手架沒有搭好的原因……好幾個工人從腳手架上摔下來,現在已經送去醫院了……你爸也在……」

我腦袋嗡的響了一聲,整個人呆愣在原地,頭皮開始發麻,也再也冷靜不下來了。

我邁出腳步大步往機場外走,一邊急切的向安正問道:「現在是什麼情況?工人們會有危險嗎?」

「暫時還不清楚,我這會兒正往醫院趕。」

「哪家醫院。」

「市人民醫院。」

「好,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我直接橫在馬路上攔住一輛計程車,司機探出頭沖我罵道:「你找死啊!」

我沒跟他廢話,拉開車門就上了車,對他說道:「師傅,我有急事,麻煩去一趟人民醫院。」

司機看我著急也沒說啥,只是叮囑了我一句以後別站在馬路中間攔車了,要不是他才換了剎車油,就剛才那速度根本剎不住的。

我也是一個勁的道歉,千趕萬趕總算趕到了人民醫院,一下車我就往急診大樓狂奔。

到了急診大樓樓下后,我就看見了安正以及張天倆人。

張天已經前兩天就被我弄進公司上班了,平時就跟著安正,所以他倆在一起也不奇怪。

見我慌不跌地奔來,安正立刻對我說道:「這次事情可能有點嚴重,你先別急,受傷的工人已經被送去治療了。」

「怎麼好好的,就出現這樣的事呢?這次外出施工誰在負責?」

我氣得直跺腳,心裡本來就鬱悶,再加上這麼一個事兒,整得我快要奔潰了。

安正一張臉也儘是難色,他嘆息著說道:「是你爸在負責。」

「我爸?」我愣一下,又說,「具體是怎麼回事?」

「具體我也不知道,得去問你爸。」

我皺了下眉,問道:「那我爸現在什麼情況?」

安正還是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就剛才一個工人給我打來的電話,說是出了事,我就立刻給你打電話了。」

我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因為我知道越是這種時候我越不能著急,我一定要認清自己,我是這個公司的頭兒,如果連我都慌了,那麼接下去的工作根本無法進行。

我給自己點上一支煙,用力吸了幾口后,漸漸冷靜下來,對張天說道:「小天,你先回公司,把這件事的公關做好,一定不要讓同行進行話題炒作。」

張天點頭應了一聲,安正便將車鑰匙遞給了他,而我便和安正進了急診大樓,詢問到了剛才送來的幾個工人所在的急診室。 急診室外,還有兩名工人垂著頭坐在廊道的長椅上,這兩名工人也是我們施工隊的,我立刻向他們奔了過去。

兩個工人看到我來了,他們彷彿是看到了救星一般,紛紛鬆了一口氣,站起來對我說道:「向老闆你總算來了……」

「裡面,現在是什麼情況?」我盯著急診室的門,問道。

其中一個工人搖著頭嘆口氣說:「還不知道情況。」

安正也大步走了過來,向另一個工人問道:「受傷的一共有幾個人?」

「加上向老闆的父親,一共三個。」那工人回道。

「都不知道情況嗎?」安正又問。

那工人搖頭說:「不知道,不過送來的時候,向老闆的父親傷得最嚴重,都……都昏迷了。」

我心跳急速加快,似乎都快要跳出來了,可這個時候我真的不能慌,我必須保持頭腦冷靜。

控制住自己的情緒后,我又向那個工人問道:「是從多高的地方摔下來的?」

「大概有十米左右吧,當時他們仨正在腳手架上施工,我和老劉在下面給他們遞材料,只聽嘭的一聲巨響,只是眨眼間那腳手架就垮塌了。」

我在他給我的描述中想象出了當時的畫面,十米可不低,足有三層樓那麼高了,從這麼高的地方掉下去可真要命啊!

我長吁一口氣,對兩位工人說道:「行了,你們先回去吧,這邊交給我來處理。」

兩個工人離開后,我便和安正又守在急診室門口,因為這幾天我都沒去公司,所以公司里的一切事都是安正在處理。

我向他問道:「他們出去安裝廣告,是哪裡的業務?安裝的什麼?」

安正沉聲道:「就是上次柳雪梅接的那筆業務啊!他們需要在各大商圈安裝廣告牌。」

我點頭示意知道了,然後又說道:「這屬於工傷意外,當時我買過工傷保險,你給保險公司打個電話,讓他們派人過來一下。」

安正點頭拿著手機走到了一邊,我雖然表面看上去冷靜,可心裡卻一直焦慮不安,我唯一只期盼那兩個工人能夠安然無恙,若不然我是真對不起他們的家人了。

片刻后安正走過來對我說道:「向兄,我已經給保險公司打了電話,那邊讓我去交接一下。」

「沒事,你去吧,這邊有我在。」

安正點頭離開后,我就再也綳不住了,垂下頭,將頭深埋在雙膝之間,雙手用力地抓扯著頭髮。

這一天我到底經歷了些什麼?先是宋清漪的離去,再是這檔子爛事。

我真的綳不住了,根本不知道接下去該怎麼辦了,我多想這個時候能有個人在我身邊安慰我一下,哪怕這種安慰不痛不癢也好。

走廊里傳來一陣腳步聲,很快一個熟悉的聲音傳進了我的耳邊:「向楠哥,你怎麼在這裡坐著?」

我抬起頭一看是鄧莉,重重吐出一口氣回道:「我公司的施工隊出了事故,有三個工人受傷了,現在還在裡面急救。」

鄧莉眉頭一皺:「沒大礙吧?」

我痛苦到用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陽穴,一陣不穩定的喘息之後,我才艱難地回道:「我也不清楚,進去有一會兒了。」

鄧莉在我身旁坐了下來,她放輕了語氣對我說道:「別著急向楠哥,一定會沒事的。」

我點點頭,對她說道:「我沒事,你要有事就先去忙吧!」

「沒事呀,我也沒事,正好來這邊取點東西,沒想到遇見你了。」

我強顏笑了笑都愛:「挺巧啊!」

「是挺巧……」

鄧莉話音未落,急診室的門被打開了,我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向醫生走了過去,幾乎顫抖著問道:「醫生,裡面的傷者現在是什麼情況?」

「你是……」醫生打量我一眼問道。

鄧莉似乎認識這個醫生,她急忙走上前,替我說道:「唐醫生,他是裡面傷者的老闆。」

我也急忙點頭,那醫生這才說道:「我這邊的病人已經沒事了,就是有一些撞傷,稍稍休息就沒事了。」

醫生說著,又說道:「一起送來的有三個人,我這邊這個傷得不嚴重,那兩個嚴重在樓上手術室里。」

「行,謝謝你啊醫生。」我點頭,走進這間病房。

裡面那位病人已經輸上了液,他的臉上有一道比較明顯的擦傷,小腿上也纏上了繃帶,不過看上去沒什麼大問題。

我走到他面前,輕聲問道:「感覺還好嗎?」

工人點著頭回道:「還好,向老闆我沒問題。」

看著他這樣,我心裡還是有點難受的,帶著歉意說道:「有不舒服的感覺就告訴我,你不要著急,我會治好你的傷的,實在很抱歉!」

「向老闆,我沒事,不過老向和老黃有點嚴重,你快去看看他們吧,我這邊沒事。」

我點頭說道:「行,那我帶會讓再來看你,另外你打電話告訴一下你家裡人吧,畢竟那麼大的事。」

說完我走出病房,鄧莉還在門口站著,見我出來便問我說:「什麼情況,還好嗎?」

我點點頭,問她說:「手術室在哪?」

「走吧,我帶你去。」

跟著鄧莉來到手術室門口,看著左右兩個手術室都還亮著燈,我心中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鄧莉拉著我在長椅上坐下,對我說道:「向楠哥,你也別太著急了,一定會沒事的。」

我低垂著頭,沉聲說道:「我爸也在裡面,聽說最嚴重。」

「啊!」鄧莉驚呼了一聲,「什麼情況啊?你爸為什麼也在呢?」

「我爸是這個施工隊的隊長,是我讓他帶人幫忙室外作業的,這幾天我都沒在公司,發生這樣的事我也很無奈。」

「這樣啊!那……應該會沒事的,放心吧!」

鄧莉的安慰確實對我來說不痛不癢,但我確實又很需要這樣的安慰。

因為我無法獨自去面對這些不確定的可能性,我需要有一個人在我身邊,哪怕她什麼也不做,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安全感吧!

不知道過了多久,手術室的門忽然被打開,身邊的鄧莉趕忙向低垂著頭的我喊道:「向楠哥,醫生出來了,我們快去問問是什麼情況……」

我猛然抬起頭,然後驚愕的看著站在門口的醫生,又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了起來,向醫生走了過去。

「醫生,裡面的病人怎麼樣了?」

醫生看著我,低沉著聲音回道:「有點嚴重,小腿骨折,肋骨也有骨裂,已經處理好了,但還需要住院觀察一段時間。」

我不知道裡面到底是不是我爸,但不論是我爸還是另外一個工人,這對我來說都是一個難以接受的事實。

醫生走後,護士便將裡面的傷者推了出來,當我看見那張臉時,我如遭雷擊!

並不是我爸,也就是說我爸還在搶救中,剛才樓下那個工人就說了我爸的傷更嚴重,可這都已經那麼嚴重了,我爸又會怎樣呢? 我有點接受不了這個事實,連連後退了幾步,差點沒有穩住身子,還是鄧莉扶了我一把。

「向楠哥,你小心!」

我堪堪穩住,卻又一屁股跌坐在旁邊椅子上,我就像是被人抽走了魂,整個人呆坐在椅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