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著坐在諸位正輕笑著的嚴紹,在座眾人卻是面面相窺。

北海嚴家或許已經沒落,但作為北海的眾多世家之一,他們又怎麼可能會忘記?那個沒落的嚴家繼承人將家中所有財資販賣一半,跑去組建義軍討伐黃巾的事情,他們也有耳聞的。當初他們還在嘲笑那個嚴家的繼承人是個敗家子,居然這麼輕易就將家中資產敗光,甚至還讓族中子弟引以為戒。

可是誰能想到,就在一年之後,這個北海人口中的敗家子卻回來了,非但回來了,而且衣錦還鄉,甚至還是以太守的身份回來的。

曾經的沒落世家的敗家子,如今的北海郡太守,如此巨大的變化,也難怪這些人會面面相窺。

其中的一些人,臉上更是尷尬許多。

當初嚴家還沒有完全沒落的時候,跟他們的交往也是比較深的,可如今人家的家主回來了,他們卻完全沒有認出來。更重要的是當初嚴家之所以會沒落,除了人丁稀薄跟其他的原因外,也未嘗沒有其中一些人落井下石的因素在裡面。

不過跟他們相比,其他的一些人明顯熱情了許多。

應該說越是交通不便利的年代,對鄉土也就越重視,因此外來者很容易受到排斥,而如果是同鄉就沒有這個問題。嚴紹本就是世家出身,又是北海人,理所當然的會被在座眾人視作是自己人。

等到酒宴結束,嚴紹正式上任后,前來拜訪的人也變得頻繁起來。

或是這個時代的確是王室與世家共天下,可是王室永遠是排在世家前面的,而郡守就相當於是王室的代表,就算這些世家未必把郡守看在眼裡,也絕不會排斥打好關係。

尤其是在嚴紹手握上千兵馬的情況下,更是不敢糊弄嚴紹,很快就被嚴紹將北海的情況了解的一清二楚——————其實也沒什麼好糊弄的,畢竟北海的情況嚴紹自己也很清楚,所不清楚的也只是官面上的。

「城中的軍士只有七百多人嗎?」將手中書簡放下,嚴紹微微皺眉道。

剛剛他已經查閱過書簡,如今北海的守軍不過才七百多人,也就是先前嚴紹在城牆上見到的那些,如果不是這樣,城中上下也不會為嚴紹這幾千人感到恐慌了。

畢竟黃巾的實力嚴紹還是很清楚的,別看黃巾人數很多,實際上很多戰役都需要三四倍的兵力才能跟官軍一戰。若不是北海的兵卒太少,怎麼可能就為了三四千的黃巾軍上下不安。

「卻是如此…」雙手抱拳,孫觀無奈道。「北海郡本來有三千多軍馬,可是黃巾亂起,不得不將其中大部分都分散到各個縣去,因此城內就只剩下千餘軍馬而已,這段時日來,又時常有黃巾亂軍襲擾郡城,時日一長,如今這郡城內的可用之兵也就只剩下不到七百人而已…」

也難怪孫觀會無奈,畢竟每個郡的兵力都是有限制的,北海郡當然也不例外,本來三千多的兵力鎮守一個郡絕對是足夠了的。問題是如今黃巾亂起,有限的兵力必須要分散到各個縣去,於是本來還算夠用的兵力頓時變得少得可憐了。

若不是如此,這城中的官吏在聽說嚴紹手下兵力足有千餘人後,也不可能會如此的欣喜若狂了。

「好吧…」

嚴紹也是無奈,好在這城中還有七百多兵力,算上嚴紹的千餘私軍,若是再從這次押送過來的黃巾俘虜裡面挑選出三四百個,相信也可以組建一支兩千人的軍隊,若是在算上分散在各地的守軍,四五千人還是湊的出來的。

至少在董卓作亂之前,群雄割據之後的這段時間裡,這麼些兵馬也是非常可觀的。 揉了揉太陽穴,儘管平時在軍中也處理著許多軍務,可是猛然間這麼多的事情擺在面前,嚴紹還是忍不住覺得有些疲憊。

不看不知道,看了以後才明白自己接手的是怎樣一個爛攤子。自黃巾之亂后,青州便成為黃巾最活躍的地區之一,儘管這時的黃巾已經不再是以前的那些用信仰支撐起來的起義軍,可是論及破壞力反而要比過去的黃巾更大。

許多名義上是黃巾,實際上卻和盜匪無異,燒殺搶掠無所不為。

而且他們每攻破一座城邑,就會裹挾其中的百姓,使得勢力不斷壯大,如今青州除了東萊等郡,幾乎都有黃巾出沒。尤其是北海郡,更是重災區之一,好在還沒有城池被攻破的消息傳出來。

「難辦啊…」嘆了口氣,嚴紹搖了搖頭。

「公子是在為黃巾的事情頭疼嗎…」將剛剛沏好的茶放在一邊,張寧輕聲道。

儘管包括孫觀在內的所有人都已經開出稱呼嚴紹為主公,可是張寧還是習慣公子這個稱呼。

「是啊…」其實嚴紹並不喜歡喝茶,可惜這個時代除了酒跟茶外,幾乎沒有第三種飲品,弄的嚴紹也是無可奈何,小小的抿了一口已經將茶杯放下。「如今在青州的黃巾足有數十萬之眾,他們每到一處都會將之洗劫一空,為禍甚大,而且平原等郡受創甚深,我只怕他們會將目光瞄向北海郡來,到時北海怕就要生靈塗炭了…」

「這…」這一路上的見聞已經讓張寧明白了許多,可是她跟黃巾軍的淵源還是讓她不由自主的為黃巾辯解道。「黃巾之中也有許多好人,所為僅僅只是為了推翻暴漢,讓在暴漢統治下苦苦掙扎的百姓能有條生路…」

只是話音剛落,張寧便一臉驚恐的用手掩住了嘴唇。

正在思考事情的嚴紹也是一愣,回頭看了她一眼,可是在看到她驚恐的表情后卻笑了笑,用手在她的頭頂撫摸了一下。「就像你說的,黃巾當中的確有不少的豪傑存在,其中的許多本也是窮苦人家,只是因為快要活不下去了才會選擇鋌而走險,如果可以的話,我也願意相信那張角是為了拯救蒼生才會創立太平道的…」

說到這裡,嚴紹長嘆了一聲。

「可惜,如今張氏三兄弟已死,現存的黃巾餘孽早已失去了信念,徹底變成了一群打著黃巾旗號的盜匪,所經之處如蝗蟲一般,現在他們造成的破壞甚至比他們所憎恨的暴漢還要大,若張角復生看到這一幕只怕也要感到心痛吧…」

跟這個時代的其他人不一樣,嚴紹對黃巾並非一點認同也沒有。畢竟這個時代貪官污吏橫行,百姓已經是真的快要活不下去了,至少若張角不是那種野心家的話,嚴紹覺得自己能理解他的所作所為,因為如果換成是他只怕也會選擇跟張角一樣的道路。

張寧本以為嚴紹會追究自己的身份,沒想到卻聽到了這麼一番話,不由有些激動的道。「公子真的這麼覺得嗎?」

嚴紹微微一笑,就在他想說些什麼時,門外傳來了敲門聲。

嚴紹抬頭看了一眼,就見一個家中帶來的下人走了過來,先是看了一眼張寧,然後便對著嚴紹耳語了一番。

聽完話,嚴紹沉吟了一下,有些歉意的對張寧道。「看來我先要離開一下了…」

張寧自然不會介意,就這麼目送著嚴紹離開房間。

幾乎就是嚴紹剛剛走到後堂的功夫,就見一個中年人十分熱情的迎了上來。「世侄,可還記得我否?」

不得不說,嚴紹也是被弄的一愣,因為這人也是北海世家中的一員。

「你是?洪世叔?」

嚴紹記得前幾年的時候,也就是自己剛剛穿越過來時,眼前這個人也曾來過自己家中幾次,甚至還曾經探望過自己。只是後來隨著嚴家越發的衰敗,眼前的這個人便再也沒有登門過了。

說實在的,嚴紹還真沒有想到眼前的這個人居然會過來。

「世侄果然還記得我。」見嚴紹還記得自己,這個洪世叔顯得很高興。「沒想到世侄當初離開了之後,回北海后居然成了郡守,光耀了嚴家的門楣,相信嚴兄在天之靈一定很開心。」似乎完全忘記了,在嚴家沒落後,自己究竟有多少年沒有登門過了。

實際上北海當地的豪強們對自己的這位新郡守也是有諸多調查,並且尋找與之相關的人出來。只是嚴家畢竟沒落的時間有些長,除了極少數的知交好友之外,基本上都已經斷了關係,就算是想找也不容易,最後找了半天也只是找了這麼一個貨而已。

想起眼前的人是誰后,嚴紹的態度也變得冷淡了一些。

「許多年未見,不知道洪世叔突然登門拜訪,究竟有何見教?」言語間,有著淡淡的諷刺。

雖說他對嚴家並沒有什麼感情,可是有事登門,無事不來的人,說實在的嚴紹並不怎麼看的上。

察覺到嚴紹冷淡的態度,洪壽的表情有些尷尬。但他也是多年的老江湖了,很快便讓自己的表情自然起來,就跟之前一樣的熱情。

「世侄說的哪裡話,我跟嚴兄是多年的好朋友了,如今世侄好不容易回來了,我怎麼可能不過來探望一下…」

過去的嚴家沒有什麼利用價值了,自然也就不必親近,可是如今的嚴家卻不同,尤其是在嚴紹成了郡守之後。何況這位郡守的手中很有些實力,相信將來也不會是個傀儡,若是能討好了,至少在位的這些時間,能給洪家帶來不少的好處。

只是就在這洪壽絞盡腦汁,想著究竟應該如何才能討好這位新到任的郡守時,就見先前的那個下人又湊了過來。只是跟先前相比,這次的表情明顯急切了起來。

「公子,管大人跟人在鬧市上打起來了!」

「什麼?」聽到這個消息,嚴紹頓時一愣,而後便忍不住道。「對方怎麼樣,沒出什麼事吧?」

嚴紹的第一反應便是管亥可千萬不要把對方給怎麼樣了,畢竟在他的印象里,整個北海似乎也就只有一個武安國的武力值還算不錯,勉強算是在80以上,其他人落在管亥的手裡,只怕半條命都要丟掉。

雖說管亥是他手中的猛將,他也絕對不會做揮淚斬馬謖的事情,可是畢竟是剛剛到任,若是因為這件事使得他在北海的風評降低,這未免就太冤枉了。

只是就在嚴紹正準備帶上人手,攔住管亥的時候,卻見那個下人滿臉古怪的道。「這個,小的聽人說,那人跟管大爺正打的不相上下…」

「哈?」嚴紹頓時吃了一驚。

而下人則是點了點頭,表示此事確實無疑。

「難不成那傢伙碰上武安國了?」想到這裡,嚴紹沉吟了一番,對著剛剛聞訊趕來的孫觀道。「走,我們去看看…」

至於那個什麼洪世叔,卻是完全被他拋在腦後了。

只留下那位世叔一個人,在大堂上滿臉尷尬。 北海鬧市,如今是真的成了鬧市。

街頭最熱鬧的酒家前面,數以百計的百姓已經將整條街堵的里三層外三層,讓人根本就看不清裡面究竟發生了些什麼,只是從那些圍觀群眾口中時不時響起的『好啊』『打啊,繼續打!』之類的話語中可以看的出來,裡面似乎正發生些圍觀群眾們最喜聞樂見的事情。

最起碼,嚴紹趕到的時候是如此…

儘管現場被圍的是里三層外三層,不過憑著嚴紹的那些親兵護衛,還是很快便將圍著的那些人去散開,恰好見到正有兩條健碩漢子拳來腳往的。

其中一人正是管亥,另一個身形雖然比管亥消瘦了些,可是拳腳上面卻是分毫不差,而且身形敏捷靈活,管亥雖然力大,卻拿對方毫無辦法。

整個現場已經被兩人的打鬥弄的一片狼藉,那酒家老闆更是一臉的欲哭無淚,不知道究竟怎麼招惹了這兩位大爺,弄得他的酒家被弄成這個樣子。

看著面前的樣子,本來陰沉著一張臉的嚴紹也是驚訝了起來。

就像前面說過的,在他的印象裡面北海並沒有什麼特別厲害的人,非要算的話也就只有一個武安國武力值勉強還算可以,但也就是跟管亥相差彷彿,所以在嚴紹的印象里管亥在這北海郡應該沒有什麼對手才對。

可是眼下的場景,兩人雖說是不分上下,嚴紹卻看的分明…

「那條漢子已經佔了上風,只怕管亥要吃虧…」湊在旁邊,孫觀輕聲道。

本來這樣的事情他是不願意參與的,畢竟這次的事情管亥擺明了要被嚴紹責罰。可是在聽說跟管亥交手的人,居然能跟管亥斗個不相上下后,孫觀頓時有了興趣。

儘管對自己的勇武也很有信心,可就連孫觀自己也不得不承認,自己距離管亥這個莽夫還是有著一定距離的,如果不是這樣當初在泰山的時候也不會敗在管亥的手裡,成了嚴紹的家將。

雖說如今孫觀並不後悔這件事情,可是從中也可以看得出來管亥跟孫觀兩人究竟誰更強些,如今有人居然能跟管亥斗個不相上下,孫觀又怎麼可能會沒有興趣?

誰想到了以後才發現,眼前這個正在跟管亥較量的漢子,何止是跟管亥不相上下,分明是已經佔了上風。若不是管亥的經驗老到,眼前這個年輕漢子明顯要經驗不足一些,只怕這個時候管亥已經被擊敗。

這到是一點都不奇怪,雖說管亥的武力值在整個三國時期並不能排入前列,可是自從跟隨嚴紹以後,南征北戰也算是歷經十數戰,經驗之豐富絕非尋常人能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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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

眼見戰圈中,管亥跟那不知名的漢子已經打出火來,一聲歷喝傳來。

本來以如今兩人的勁頭,就算是天王老子來了只怕也是不會聽的,偏偏來人不僅是用嘴說,同時也用行動去阻止二人。

而且來者的武藝雖然要比兩人都差上一些,可也算是二流武將中的拔尖人物,如果只是阻止他們,這點事情卻是輕而易舉。

見孫觀總算將兩人的打鬥制止住了,嚴紹整理了一下衣服,先是狠狠的瞪了管亥一眼,而後才對那個陌生漢子抱拳道。

「這位壯士,不知道尊姓大名,又是因何緣故與我這家將發生了衝突…」

管亥被嚴紹這麼一瞪,有些心虛的低下頭。

他可是記得剛到北海的時候,嚴紹曾經嚴厲的警告過他們,初到北海絕對不能惹事生非,畢竟這裡將來是嚴紹的根基之地,嚴紹肯定會注意自己在這裡的名聲的。

然而這才剛到北海沒多久,管亥便惹出了這麼一個亂子來。

就是管亥在那心虛的功夫,那青年稍微遲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嚴紹身後的排場抱拳道。「在下東萊太史慈…」

「太史慈?」嚴紹驚訝的啊了一下。

他怎麼也沒想到眼前這個身手矯健的漢子,居然就是太史慈,那個孫策帳下第一猛將的人物。如果說他本來只是稍微有些興趣,如今卻是真的起了心思。

與此同時,太史慈也將自己與管亥動手的原因說了一下。

只能說一切都是酒惹的禍,那管亥本來就是糙漢性子,尤其是沾了酒之後,更是無法控制自己的脾氣。而那太史慈呢,因為近期發生的事情,本就心中煩悶不堪,又跟管亥在言語上發生了衝突,自然也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最後一言不合之下,大打出手。

「這個…」摸了摸下巴,嚴紹有些遲疑。

嚴格的講,這就是一場簡單的酒後鬥毆,這樣的事情其實經常會發生,若是換在後世,這樣的事情一天要是不發生個幾千上萬起的,那才叫奇怪呢。

就算嚴紹不喜飲酒也很清楚,喝多了的人是什麼樣子的,即便是普通人一個鬧不好也會打的頭破血流。何況這次喝多了的兩個人都不是普通人,管亥就不用提了,這可是曾經率領十餘萬黃巾縱橫青州的黃巾頭領,就算對上關羽關雲長這樣的人物,也能堅持個幾十回合的悍將。

那太史慈更厲害,曾經單槍匹馬殺出被圍困的北海,是孫策手下的頭號猛將,就算是與後來的甘寧相比也不遑多讓。

尋常人喝多了頂多是砸張桌子,這倆人打起來,卻是差點連整個店都拆了,負責拉架的夥計更是傷了不少,就連那老闆都頭破血流的站在旁邊,作為北海郡的太守,這件事情顯然也在嚴紹的處理範圍之內。

其實何止嚴紹覺得為難,一旁的太史慈心底也有些嘀咕。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雖然一臉善意,臉上更掛著和煦的笑容,讓人心生好感,可是之前跟自己打鬥的是這人的家將,很難說對方不會介意。在看這年輕人的穿著打扮,必定是世家子弟,這類人究竟有多小心眼太史慈可是很清楚的。

當然,若只是這樣他到不怎麼擔心,畢竟就算是千軍萬馬他也有信心殺出去,先前那莽漢雖說厲害卻還是差了自己不少。問題是那個新來的漢子,儘管單從剛剛那兩下子來看,無論是跟那莽漢還是跟自己相比都要差上一些,可是身手也稱得上矯健,就算是自己想要拿下只怕也要廢些功夫,若是一個當然是沒什麼,可若這兩個人一塊上…

就在太史慈正有些頭疼的時候,突見對面的那青年笑著道。

「說來最倒霉的還是這位老闆了,好好做著生意,卻是遭了無妄之災…」說著嚴紹看向那個仍舊頭破血流的老闆。「我這家將是個莽漢,今天又喝多了,還望您多多海涵,這裡有些錢,算是給您的補償…」

那酒家老闆也只是個普通營生人家,就算是有些所謂的靠山,其實也就是尋常的官吏而已,在看到嚴紹的穿著打扮還有排場之後,本來已經有了自認倒霉的心思,誰想到嚴紹居然會拿出些賠償來,頓時是喜出望外。

與此同時,看著嚴紹,太史慈卻是心生尷尬。

大好男兒,自然沒有做錯了抵賴不認的道理,關鍵是…

他沒錢啊… 嚴紹自然看得出來太史慈的尷尬,暗自一笑,沒有多說些什麼,而是伸手道。「不管怎麼說,這位壯士,不打不相識,既然相見便是有緣,就由我來替我的這位家將向你賠禮道歉吧…」

聽到嚴紹的話,管亥大急。

畢竟這件事兩個人都有錯,就算道歉也應該兩個人同時道歉,哪有嚴紹一人道歉的。何況這個時候講的就是主辱臣死,做主公的受到了侮辱,臣子就算是死也要替主公洗刷這份恥辱。可是如今臣子犯錯,卻要讓做主公的去賠禮道歉,這叫管亥怎麼可能接受,他寧可在跟太史慈再較量個幾百回合。

太史慈當然看得到管亥的動作,連忙擺出了戒備的姿態。

不過嚴紹卻是擺了擺手,示意管亥不要大動干戈,而後對太史慈開口道。「壯士,請吧…」

說著擺出了個請的動作,仔細的看了看嚴紹,太史慈也不遲疑,便跟著嚴紹走了。

背後管亥不服氣的哼了一聲,這時孫觀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兩人也並排走向了郡守府的方向。

起先太史慈還以為嚴紹只是北海的某個世家子弟,可是當他跟著嚴紹到了郡守府之後,才發現自己弄錯了。只是那時太史慈的心底還抱有一絲僥倖,直到門口的守衛看到嚴紹尊稱『太守』之後才算是徹底死心。

「您就是新上任的嚴太守?」北海郡新上任了一位太守的事情,太史慈當然也聽說過,只是卻從沒有想到居然會是這麼一個年輕人,單看年紀甚至可能與自己也相差無幾,這讓一直都很自信的太史慈有些受到打擊。

讓太史慈坐下,示意下人上茶后,嚴紹微微一笑。「說來慚愧,紹於北海起兵剿戮黃巾,大小數十戰,頗有戰功,蒙天子聖明,故僥倖得授此職。」

這也是嚴紹平時最驕傲的事,尤其是斬殺卜已那次,雖然也有管亥、孫觀兩人從旁幫忙,可是那的的確確是嚴紹親自動手的。

「原來如此!」太史慈微微有些驚訝,畢竟在他這樣的人眼裡,嚴紹多少有些文弱,卻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這樣的經歷。

看向太史慈,嚴紹微微一笑道。「不想東萊郡還有如子義這般的豪傑,不瞞子義,我本就是北海人士,討伐黃巾時也曾經尋覓青州各地豪傑,希望能隨紹一同起兵,也曾去過東萊郡一趟,只是從未聽說過子義的名字…」

這到是不假,當初為了能在討伐黃巾時多立一些戰功,順便保住自己的小命,嚴紹可以曾經多方打探過青州當地的俊傑。這其中管亥就是他的收穫,可惜的是北海能稱得上是猛將的除了管亥之外,也就只有一個武安國了。

對於那個曾經在呂布手底下抗了十幾個回合沒死的武安國,嚴紹也是有些眼熱的。畢竟在黃巾之亂這個時期,如武安國、管亥這樣的已經稱得上是第一流的猛將了。可惜無論嚴紹怎麼找,都沒能發現武安國的影子,最後也只能頹然放棄,孫觀則完全是去泰山郡時意外所得。

至於太史慈,不是他不想招攬,而是當時的太史慈正在東萊郡任職,根本不是他能招攬的。卻沒想到,那些所謂的猛將怎麼找也沒有找到,到是坐在家裡就從天而降掉下來一個。

雖說跟那些超一流的猛將相比,太史慈多少還差了幾分,但是即便是墊底的,畢竟也是超一流不是?

所以打從知道了太史慈的身份之後,嚴紹已經決定絕不放過他,對惹事的管亥更是再無半點責怪。畢竟若不是他的話,也不可能把太史慈這個猛將給引出來。

只是嚴紹始終不明白,太史慈怎麼會在北海出現。他可是記得很清楚的,太史慈是東萊人士——————小說里太史慈出場的時候,都會高呼一聲東萊太史慈,就算不知道東萊在哪裡,起碼也能記住這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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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裡,太史慈面露赧顏,同時也有些遲疑。

本來他以為嚴紹只是個世家子,所以到也不怎麼放在心裡,就算對方不懷好意,太史慈也對自己的武藝有自信,最起碼也不可能有誰能攔得住自己。

可那是在知道嚴紹的身份之前,如今知道嚴紹居然是北海郡的太守,原本的幾分從容自然也就蕩然無存了。只是看著嚴紹親切的樣子,略微遲疑之後,太史慈還是開口說出了自己會出現在北海的原因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