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今天,她要嫁人了。

……

「你不累嗎?」坐在馬車裡的阿鹿睜開眼,看著坐在對面的荊國皇子荊雲問道。

皇子云點了點頭。

「很累,但是心更累。叔父給了我一支軍隊,在蠻荒邊境,叔父讓我來搶親的。」

阿鹿鄙視的看了一眼皇子云。

「你的手下若來,我就綁了你,他們應該顧不上搶親了。」

皇子云面色一紅。

額頭的傷口是神佑包紮的,阿鹿看著就不順眼。

「我幫你重新處理一下。」他說著已經坐到了皇子云面前,把他的頭上纏著的布解開。

「就是一個小傷口,浪費了這麼多布,阿佑太浪費了。」一邊說一邊麻利的動手,給傷口重新撒了藥粉,重新包紮了一遍。

這下子皇子云的眼睛清楚多了,因為阿鹿包紮的更好,不會太緊,也剛剛好包住傷口卻不會擋住視線。

阿鹿包紮的時候看了一下皇子云的眼睛。

有些驚訝,果然是重瞳。

兩顆眼珠顏色不一,重合在一塊,變成另外一種顏色,極其好看。

想著妹妹是不是就被這眼睛給騙了,覺得好看,才會喜歡這小和尚的,妹妹從小喜歡亮晶晶的東西。

是的,阿鹿能感覺到,妹妹對這小和尚和別人不一樣。

看小和尚頭上的傷口就知道。

妹妹很少會幫外人包紮的。

一時間有些惱怒,又有些同情他,也同情自己吧。

再看這荊國皇子,也似乎沒有那麼討厭了。

「我沒有想來搶親,我只想來見見神佑,不過荊國的軍隊里,我離開了,朝慕爾將軍作為主將,說不定會擅自做主。」皇子云有些不安的道。

阿鹿又想鄙視皇子云了。

「你們荊國人不是很聽話嗎?聽說你們荊皇讓人去死,那人就立刻去死,你作為皇子也太弱了吧,你沒有下命令,手下可以胡亂做決定嗎?」

皇子云有點懊惱,可是鹿歌說的就是實話。

「那些人只聽我叔父的,不聽我的,若是我叔父有命,不管我在不在,他們還是會動手的。」

「你叔父的話為何有用,因為他有權威,聽他話活,不聽他話死,你作為荊國皇子,這麼久了,總要學會一些東西吧,別說你是和尚,你是和尚,還喜歡我妹妹,你早就是個假和尚了,阿彌陀佛救不你,救不了天下蒼生。」阿鹿怒道。

皇子云一時間沉默。

師父好像說過類似的話。

佛主救不了眾生。

那時候他很不懂,師父一生都奉獻給佛了,為何會否定佛。

馬車有點點顛簸。

停下和伊仁公主的隊伍匯合,又繼續啟程了。

皇子云坐在神佑哥哥的馬車裡,和神佑大哥,大眼瞪小眼。

「五哥和尋哥都還好,我叔父應該暫時不會殺他們,我叔父好像很喜歡尋哥。」皇子云開口道。

阿鹿眉頭微挑,心想,像阿尋那臭小子,做事的時候一個人頂一百人一千人,荊皇只要不傻都會喜歡。

只有申皇,就是個大傻子。

隨即又想申皇畢竟是神佑的生父,這樣說也不好。

不過申皇這輩子唯一正確的事情,大概就是生下了神佑。

「你叔父是一個什麼樣的人?」阿鹿問道。

「他很專註,他是一個做什麼事都很專註的人,他行事很大氣,不會讓人反感,他身邊的人都對他死心塌地,他很冷靜,從來不會慌亂,在我看來,我叔父幾乎是一個沒有什麼缺點的人,所以他很可怕,他像是佛。」皇子云很客觀的道。

阿鹿看著皇子云,馬車顛簸,他坐的很正,面容也很正,稍微稚嫩。

「你將來,會成為他的。」 緊接著,她再站起身回到舞台中央,開始將身上的緊身裙脫下來,往台下一扔,再惹得歡呼聲響起,幾乎要將房頂都震翻了。

這時候,底下有奢靡的富二代認出了台上的人。

「我糙,這不是秦臻瑜嗎?這麼有錢還干起****的事來了,連個遮掩的面具都不帶。」

「她就是錢太多了,心裡寂寞,才來尋找這種刺激的,畢竟閆家那種豪門比我們高出不知多少倍,那種人的想法,我們沒法想象的……」

正說著的時候,台上的氛圍已經到了頂點,因為秦臻瑜已經把自己脫了個一絲不掛。

「我糙,秦臻瑜夠辣,想睡她!」

「別,這種女人,不知道多臟,你不怕得病啊,你還要給你家裡傳宗接代呢。」

剛才的幾個富二代一邊觀賞著秦臻瑜的身體,一邊罵著。

台前的一些男人已經受不住這種挑逗,紛紛跳上床,撫摸著她的身體,惹得她陣陣浪叫。

晦暗的角落裡,身穿黑色棒球服,頭戴著鴨舌帽,臉上戴著墨鏡的男人正將相機對準了台上,拍下許多高清照片后,唇角邪魅一笑,悄然離去。

*

第二天早上。

秦臻瑜從自己床上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渾身酸痛,低頭一看,她的大腿,胸上,好些個淤青的手指印。

她一愣,這是怎麼回事?好好地躺在床上睡覺,身上怎麼憑空這些印子的?難道遇到了傳說中的鬼壓身?

秦臻瑜也沒有多想,換了衣服下樓。

客廳里,閆晶正和二姨閆敏,還有幾個叔伯在一起說著有關何喬喬和閆馭寒結婚的事,秦臻瑜聽到閆晶說一定要讓何喬喬在這個家裡待不下去!

閆臻瑜從他們身邊經過去拿了早餐,盤腿坐在閆晶身邊,打開電視,一邊看電視一邊吃著早餐,一邊痛快地聽著這些長輩怎麼嚴防何喬喬。

「大姐,現在最重要的是,要防止這個何喬喬生下馭寒的孩子,然後再想法子逼迫她和馭寒離婚,並且願意自動放棄財產。」閆敏說道。

「你說的對,我們不能坐以待斃,這個丫頭竟然搞定了從沒談過戀愛的馭寒,心機太深,不容小覷!」閆晶開始想要怎麼才能拆散這對小夫妻。

「各位觀眾朋友,今日凌晨,警方查獲一個高檔淫穢場所,該場所常年以****等低俗表演方式吸引民眾眼球。尤其是昨晚,一個****的表演已經惡俗到了極點……」

這時候,畫面上出現了那個****的畫面。

「現在的年輕人,風氣真的很不好,為了錢什麼都能做,沒有道德底線,何喬喬也是這種人,哪像我們臻瑜,很聽話的!」閆晶看著電視上的畫面說道。

而秦臻瑜看著電視畫面的時候,渾身一顫,手裡的早餐啪的一聲掉在了地上,臉色一陣蒼白。

這個****,不是,不是她嗎?

雖然臉上和三點重要位置都打了馬賽克,但是她手臂上,大腿上,脖子上獨特的紋身卻暴露了出來,尤其是她紋在手臂外側的qzy三個字母,顯得十分清楚!

「大姐,這,這不是臻瑜嗎?你看看這手臂上的字母!」閆敏抓起秦臻瑜的手臂,大聲說道,她沒有兒女,每次看到閆晶說秦臻瑜兄妹怎麼孝順的時候,她心裡都很不是滋味,她最想看到的就是他們出什麼丟醜的事。

閆晶也看到了這些字母和紋身,回頭狠狠看著秦臻瑜,秦臻瑜臉色蒼白:

「我,走昨天明明在房間睡覺,睡到現在才醒,這個人不是我,真的不是我。」秦臻瑜自己也混沌了,她明明睡在房間里啊,但是那電視上的****,一看就是她自己,這是怎麼回事?

「怎麼不是你,就是你啊,臻瑜,你看看你的腿,手臂,天啊,好多淤青啊,和電視上這個人一樣,天啊,你都幹什麼了,怎麼會跑到那種地方去跳脫衣舞,你外公不是剛剛才禁足你一個月嗎?你怎麼,怎麼做出這種出格的事情來。」閆敏驚呼道。

其餘叔伯一比較,也肯定了這****就是秦臻瑜。

「我……」

「胡說八道!」閆晶一把關了電視,斥責道,「臻瑜從來不缺錢花,又在高等學府讀書,怎麼會去做****?這一定是個巧合而已,說都不許說這是臻瑜!」

「可是……」閆敏還想說這明明就是秦臻瑜,但是,閆敏警告的眼神讓她也不敢再說什麼了,她沒有丈夫,還要靠這個姐姐的。

「這個人不是臻瑜,這件事情誰都不許亂說,尤其不許傳到老爺子那裡去,如果我知道誰亂說,我絕不會放過他!」說著,閆晶拉著秦臻瑜急匆匆地上樓去了。

到了房間,秦臻瑜馬上癱倒在地上。

「你真是瘋了,剛被你外公禁足一個人,居然去做****,你外公要是知道了,會讓你永遠都進不了閆家大門!」閆晶氣的臉上的血管都要爆炸了。

「不,我沒有,我真的沒有,我一點印象都沒有,我明明先洗了個澡,然後就睡覺了。」秦臻瑜用力地搖著頭,腦袋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她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自己去過那種地方,她明明在睡覺啊。

「在我面前你還狡辯幹什麼?幸好,那視頻給你打了馬賽克,不會一眼就看出是你,如果有人問起,打死都不要承認,知道嗎?」閆晶氣沖沖地說道。

「媽,你信我,我真的沒有半夜偷偷跑出去,我一直在睡覺!」秦臻瑜爭辯著。

閆晶幾步走過來,將她的衣服褲子扒下,「你在睡覺,那身上這些手指印哪裡來的?」

「我……」秦臻瑜失語,是啊,她這渾身都是手指印,胸部,大腿淤青遍布,這怎麼會……

「有沒有和男人上床?!」閆晶沉聲問。 「沒,沒有。」秦臻瑜不敢說自己的下身從起床就覺得隱隱作痛。

「現在死不承認,誰也不能說是你,但是,就怕沒有打碼的原片流出去,那就慘了!」閆晶沉重地說道,「我要馬上親自去發布新聞的電視台索要原片,絕對不能泄露!」

然而,不緊緊是流傳的馬賽克視頻,所有的報紙都刊登了一組打著馬賽克的****照。

秦臻瑜陷入了無盡的恐懼中,她怎麼也想不起自己是怎麼去地下酒吧跳脫衣舞的,同時他又怕被人認出這個****就是她。

*

早上。

瀾灣別墅。

何喬喬終於睜開眼睛醒了過來,但是,她一睜眼就嚇了一大跳。此刻,她像一隻八爪章魚一樣,雙手雙腳纏在閆馭寒的身上,他閉著眼睛,發出清淺的呼吸。

他還沒醒?

好在沒醒!

她連忙撤離,但就在這時候,閆馭寒也睜開眼睛醒了過來,將何喬喬逮了個正著,問道,「你要去哪兒?」

何喬喬連忙坐了起來,像是逃避什麼可怕的人似的,快速地退回那一個小角落裡,說道,「對不起,我不太會睡覺,是我觸犯了你,是我的錯,是我沒有履行合約,以後再也不會這樣了。」

閆馭寒見她這樣子,不知為什麼,突然又有些惱火,冷聲道,「最好是這樣!」

何喬喬一愣,抬頭,他已經走進了浴室里,不一會,就傳來水聲。

原來,真正的冷漠和忽略,是這個樣子的。

何喬喬頓了頓,拿了衣服,走進更衣室,默默把校服換上了。

她換完衣服,閆馭寒還沒有出來,她看了看浴室的門,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等閆馭寒洗漱完畢下了樓的時候,餐廳里沒向往常一樣看到何喬喬的身影,他目光落在餐桌她專屬的位置上。

傭人做好的早餐放在那裡,動都沒有動一下。

「人呢?」 囚途陌路 他問道。

管家劉叔走上前來,說道:「大少爺,少奶奶她說肚子不餓,不想吃,已經上學去了。」

閆馭寒聽了,臉色很難看,說道,「她說不吃,你們就由著她不吃嗎?劉叔,你記得和她說,以後不吃早餐不準上學,不準跨出家門一步,好好獃在家裡!」

「是,大少爺。」劉叔有些吃驚閆馭寒的反應。

大少爺一向淡漠,任何人都無法輕易看到他的情緒,但是現在,因為少奶奶不吃早餐就走了,情緒明顯不太好。

閆馭寒坐在餐桌前,開始吃早餐。

以往的這個時候,他安安靜靜的吃早餐,何喬喬則像只小麻雀一樣,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熱鬧的很。

今天,她突然不在一張餐桌上了,整個餐廳安靜地只有他咀嚼的聲音,竟然好像少了什麼一樣。

吃了幾口,覺得索然無味,也飽了。

「今天去上學,是她自己開車還是司機送的?」閆馭寒突然又問道。

「大少爺,少奶奶說,她想多運動鍛煉身體,所以是自己走路去搭公車的。」劉叔的額頭開始冒汗。

「劉叔,你是管家,你應該有判斷力,從家裡到公車站,有很遠一段距離,如果出了事,你負責?」閆馭寒冷淡地看著自己的管家。

「這,因為少奶奶堅持,所以……都是我的錯,我這就讓人去追。」劉伯忙說道。

「算了。」但是閆馭寒卻又突然改變了態度,「她想走路就讓她走。」

劉叔再一愣,大少爺無論是作息時間,飲食習慣,性格脾氣全都如一杯恆溫的水,從來不會有什麼變化,今天早上這是怎麼了?可以說是陰晴不定了,只是他自己沒有發覺而已。

他出門上班的時候,傭人蘭嫂飛快地跑著追了上去,「大少爺,您的手機忘了拿了。」

他一愣,手從車窗里伸出來,接過手機,車窗門關上,車離開了別墅。

蘭嫂站在原地,臉上露出疑惑的神情,嘴裡嘀咕道,「難道和少奶奶吵架了才這樣失了魂?」

坐在車上的閆馭寒以超於常人的聽力,清楚地聽到了蘭嫂說的話。

失魂?哈哈,真好笑,他是收魂的,怎麼可能失魂?這個蘭嫂八成是瘋了。

*

公交車上。

何喬喬也算是個富二代,從來都沒擠過公交車,不知道早上這會擠公交的人會那麼多。

她背著書包,手抓緊吊環,被擠在人群中,晃來晃去的,有時候司機突然一個急剎車,她身體幾乎能飛出去,不一會就大汗淋漓,手臂酸疼了。

她突然覺得自己傻,這是在賭什麼氣呢?要是坐著老李開的車去學校,多舒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