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這些人的情,他實在是無法回應。

韓冰冰眼底劃過了一抹落寞之色,她挺想留住陸彥的,可是她也知道陸彥的性格他是留不住了,既然如此還不如讓陸彥認真的去解決這件事情,哪怕這不是陸彥想要的。

她已經說過了,不想讓陸彥去受苦,可是陸彥執意的要去這樣做,她能夠有什麼辦法呢?恐怕能夠勸動陸彥的也只有陳雪了,一想到陳雪,她的整顆心都痛了起來,陸彥的心中只有陳雪一個人。

不管她們怎樣去努力,都得不到陸彥的心,陸彥的心裡始終有陳雪,而且她們明知道會受傷,可是還義無反顧的衝上去,哪怕是沒有結果的。

她目送著陸彥走進了辦公室,聽到門被關上的那一刻,她的整顆心墜入了谷底。

她走到門口,將自己的耳朵貼近門口,卻發現自己都聽不到裡面傳出來的聲音,她嘴角蔓延著無奈的苦笑,到了現在連聲音都聽不見了嗎?辦公室的隔音效果實在是太好了。

這次是她真的無能為力了,已經告訴過陸彥了,陸彥執著要進去,現在她想知道陸彥的情況到底是怎麼樣了,也不能夠知道,這可真是夠折磨的,她無奈的笑著。

陸彥走進辦公室里便看到廳長還有兩個不認識的人,但是能從他們眉宇間看出這是張薔薇的父母親,他禮貌的對著他們點了點頭,可這兩位壓根沒有對他任何的表示,他也索性不將自己的熱臉往他們的屁股上貼了。

對於他們純屬出於禮貌,而且又是因為他的原因張薔薇才會昏迷的,但是現在他覺得也沒有那個必要了,別人是怎樣對他的,他自然也要如何對待別人。

「這麼長時間了你才來,要是你再不來,我都要派人去請你了。」廳長不悅的看到陸彥一眼,對於陸彥的速度實在是不敢恭維,他的速度實在是太慢了,讓他有一些著急。

他這邊實在是頂不住壓力了才讓陸彥過來的,可是陸彥一而再再而三的拖延時間,也讓他感到了特別的無可奈何。

陸彥挑了挑眉不解的目光看向了廳長,他也知道聽著喊他來所為何事,但是他卻並不挑明,他雙眼迷茫的看著聽著:「剛才有一些事耽擱了,你叫我來是有什麼事情嗎?」

他的目光示意了旁邊坐著的這一對人,在將目光看向了廳長,他倒是想要聽著向他如何解釋這一切,但願廳長不要讓他失望。

遇到不能解決的時候才找他,可真是夠諷刺的,他是別人想要的時候就用,不想要的時候一腳踹開的人嗎?他們這些人可真是夠小瞧他的。

廳長憤憤的看了陸彥一眼,但他也知道現在是不便跟陸彥計較這麼多的時候,他將陸彥拉到了張薔薇的父母親面前,鄭重的說著:「他們就是張薔薇的父母親,今天是想要接他們的孩子回家了,你帶他們去找張薔薇吧。」

他不斷的給陸彥使眼色,希望陸彥能夠明白他的這一切,可千萬不要讓他的這個顏面丟了,但是他也怕陸彥真的會做出這種事情,畢竟陸彥做出這種的事情也不少了。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他希望陸彥能夠接收到他給陸彥發出的信號,千萬不要讓他的這張臉給丟盡了,可是陸彥壓根不為所動,他困惑的看著廳長,廳長心下一咯噔,難不成陸彥要將事情全盤托出嗎?

這可是不行的,若是全盤托出了張薔薇的父母,一定會在公安廳大鬧的,到時候他的這張臉面該往哪裡放,他著急的拉住陸彥的手,堅定的目光看著陸彥。

「怎麼?是不方便嗎?還是什麼原因不能帶我們去找張薔薇呢?」張薔薇的母親一臉迷茫的看著這兩個人的互動,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只想儘快找到自己的孩子,將她帶回家而已。

這段時間一直忙於工作上的事情,完全忽略了對張薔薇的管教,導致這麼晚才知道張薔薇是跑來公安廳找陸彥了,過了一段時間發現張薔薇沒有給他們發消息,他們就覺得特別的奇怪,即便跟張薔薇的關係不是特別的親切,可是消息總是會有的。

陸彥沉默不語,原來廳長壓根沒有將這件事情說出來,廳長是讓他來背這個黑鍋嗎?讓他來做這個壞人嗎?他這如易算盤打的,可真是夠好的。

可他並不想背這個黑鍋,事情本就不是因為他而發生的,為什麼要讓他來承擔這一切呢?他不屑的冷笑一聲。

「沒有不方便,我想跟陸彥單獨談一會兒,剛好遇到一些棘手的事情了,你們兩人在這裡先等一會兒我們馬上就回來。」說完,廳長便拉著陸彥的手臂向著他獨立的休息室走去,走到房間之後他將門關上並且反鎖了,憤怒的目光看著陸彥。

這樣的情況之下,陸彥居然還能面不改色,實在是讓他有些佩服,他雙手叉腰:「你應該知道我找你進來是為了什麼事情吧,你也知道張薔薇的父母找上這裡來了,就是讓我們給他一個交代,但是現在能怎麼辦,張薔薇昏迷不醒,你不應該圓一下謊嗎?」

至少拖延一下時間也可以,可是陸彥並沒有這樣做,而是像木頭人一樣保持著沉默,一言不發,最終還是得要靠他自己來解決,那麼他自己來解決這件事情又有什麼意義呢?真是搞不懂陸彥到底是怎樣想的。

陸彥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他清冷的目光看著廳長:「廳長,我想你搞錯了,這件事情從頭到尾我都沒有參與,那麼為什麼要讓我去背這個黑鍋呢?你也知道張薔薇現在昏迷不醒,如果帶他們去找張薔薇,知道了這一切過後,你覺得他們是會怪罪於我還是怪罪你?」

很明顯當然是怪罪他了,畢竟張薔薇到公安廳就是來找陸彥的,一個活生生的人現在卻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醒來,他們當然會找陸彥的麻煩,廳長就自然會被忽略。

廳長的如意算盤打的可真是夠好的,但是他卻並不想讓廳長這麼稱心如意,憑什麼他要背這個黑鍋而廳長卻什麼事情都可以推卸了,他可沒有這麼好的心。

「難道你不承認這一切是你的錯嗎?如果不是因為你,張薔薇能來公安廳?她能因為你不去見她吃下安眠藥昏迷嗎?」廳長憤怒的斥責著陸彥,他將所有的過錯全部怪到陸彥的身上,這分明就是陸彥的錯。

如果不是陸彥,這一切壓根也不會發生,更不會鬧到現在這種地步,讓他們交出張薔薇他們可以交出去,但是卻不是一個清醒的女人了,這讓他們如何跟張薔薇的父親交代?

陸彥訕訕的摸了摸鼻子,廳長的計謀可真是挺厲害的,能夠把錯推到別人身上還推卸的這麼乾淨,著實讓他有些佩服。

「我承認是因為我的原因導致張薔薇昏迷的,但是因為你自己沒能夠抵抗住這邊的壓力,便讓我來背這個黑鍋,我是絕對不會同意的,要麼出去把這一切說清楚,要麼我就當做一個啞巴,如果威脅到了我,我不介意反擊的。」

他冷冷的說著,他也沒有要跟廳長開玩笑的意思,這是關乎到他個人的問題,怎麼可能退讓呢?更何況對於廳長的這種做法,他實在是不認同。

直接向張薔薇的父親挑明直說不就行了嗎?為什麼要讓事情變得這麼複雜呢? 翌日,船行至中途因突然下了暴雨而靠岸,顧碧落也因天氣急變染了風寒,三人就在船舫先挨過這暴雨天氣,船中背著食物,度幾日不成問題。

「這雨看樣子要下一天才會停。」掀開窗戶望一眼遠處的霧山蒙雨,回首道:「後天就是中秋了,顧小姐,京城在中秋之月有什麼盛典?」

「嗤——」

打了一聲噴嚏,顧小姐精神狀態不是太好,她之前在京城本就極少休息,又隨著沈風渡河潛水找濮陽宮,逢上氣節不佳,身子一下子扛不住。

「中秋之夜便是詩詞盛筵,在那日,天下風流雅士齊聚岳孋園,到了夜裡,皇上與妃子們還會來岳孋園賞月。」

「你還好嗎?」

顧小姐坐於一個軟墊上,臉色略顯憔悴,搖搖頭道:「無礙,我看明日便可趕回京城,我聽嫣然說,你會去參加詩筵?」

沈風無奈笑道:「之前不知道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會想和宋行令比試,這大概是男人的通病,顧小姐你也懂詩詞,不如明日在旁邊偷偷幫我?」

「此事你還想走邪門歪道,怎對得起嫣然的一片真心!」顧碧落冷嘲道:「詩詞在我兒時還碰過一些,自成年之後,我早已嫌少再去看詩詞,如今早已生疏,你還是趁早打消這個心。」

「到時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負傷參加詩會勾搭才女,這也算是可歌可泣了——顧小姐,皇上那邊你還能說話嗎?如果不行的,能否讓你爹去皇上面前說說。」之前兩次和皇帝鬧了不愉快,皇帝現在估計還在氣頭上。

大英雄是可歌可泣,而你是可恥可惡的大色狼,嘻,心中做賊心虛地罵了他一句,轉而疑道:「究竟是何事?」

「是這樣,我想出使一趟波斯,如果我猜得沒有錯,柔然已經先我們一步去了波斯。」

聞言,顧碧落表現得不是太吃驚,顯然之前也有此猜想,肅然道:「我也之前也所慮,你是否想聯合波斯抵抗柔然族?」

沈風正色道:「正是,會盟戰爭是戰爭的主要形式,也是在勢力不平等的情況下最簡單有效的方式,雖然這種會盟本身也不牢靠,別告訴我你沒有這麼想過。」

顧碧落輕嘆道:「這自然是個好辦法,縱然幾千年歷史,從遠古到春秋,會盟作戰皆是促成大國稱霸的主要原因,每一次會盟皆足以改變歷史,而在在春秋時期,會盟更是屢見不鮮,但大國有大國的尊嚴,皇上有皇上驕傲,波斯自古在歷朝皇帝眼中不過是野蠻外夷,要讓皇上放下尊嚴與波斯國聯盟,恐怕又要觸怒龍顏。」

沈風之前倒是沒有考慮過這點,歸根究底他對皇帝太陌生,忘記以皇帝心理去想事情,此時聽了顧碧落的說法,不禁涼了半截。

顧碧落神情黯然道:「有些事就算是錯的,有些人也寧願錯,哪怕為此付出沉重的代價!」

她一句話道明了古代帝王的心理形態,皇帝位居天下人之上,擁有不可理解的自尊和驕傲,甚至達到病態的程度,無所謂是非對錯,身居高位越久,這種心態越是嚴重。

高處不勝寒,哪怕寂寞,但也絕不低頭。

沈風沉默下來,與她同坐在軟墊上,轉而道:「這件事情還是需要爭取一下,否則要是波斯與柔然聯合起來,我們真的沒有一點反抗能力也沒有。」

顧碧落臉色沉重道:「我盡量一試!」

沈風又道:「我不在朝堂上,朝堂的事情還請你爹多注意一下,如今形勢你也知道了,有濮陽宮,有內奸,說不定柔然族在朝廷中也有人,有幾方勢力,除了白石暫時可以先擱置一邊外,其他兩方勢力都需要特別注意,而眼下結盟波斯是勢在必行。」

「但——」

「別但了!」沈風沉重道:「這個聯盟一定要爭取,皇帝不爭取我們自己爭取,一個國家的滅亡或許是因為一個人,但一個國家的安定絕不是一個人能決定。」

聽他話里想繞過皇帝與波斯結盟,頓時膽戰心驚,神情巍巍道:「你想獨自與波斯結盟,沒有皇上的出使文書波斯人如何會相信你!」

沈風擲地有聲道:「波斯人當然不會相信我,但有波斯公主相信我就夠了,我要的結盟並非是大張旗鼓的會盟,會盟只會令柔然人有所防備,我要的結盟是與波斯國秘密結盟,最好是柔然族先與波斯國結盟,我們再去波斯與波斯國結盟!」

顧碧落眼眸驚睜,長長的睫毛如同破音之弦微微顫動,脫口而出道:「你想讓波斯國先與柔然族結盟,再蠱惑波斯國倒戈!」

見他神情嚴肅,轉而驚疑道:「但你又怎知柔然族已經去派人出使波斯?且斷定波斯國一定會與柔然族結盟?」

沈風言之鑿鑿道:「這當然只是我的猜測,但我堅信我的想法,更相信柔然族可以說服波斯——古波斯帝國西進道路上遭遇巨大阻礙,西方各地人民紛紛起立反抗,這直接導致了波斯帝國的衰敗而變成如今的小國,此時若是柔然族蠱惑波斯一起發兵攻取大華,波斯為何會不答應?而從波斯國的角度上看,侵略中原等於在建造一道堅固的后堡壘,波斯國正處於存亡之際,面對柔然族拋來這口肥肉,他們會像一隻飢餓的野狼狠狠撲上去!」

顧碧落蹙眉凝思許久,愁道:「波斯想要入侵中原絕非易事,須先經過高山高原,還有遍布的戈壁,這片地方即便是柔然軍也難以踏足,若是想以海上入侵,波斯國則沒有相應的航海技術和條件。」(這個時代的波斯正處於邊鄰,邊境差不多位於西藏中部,原因是因為王朝畸形發展,但波斯想要跨過西藏的高山高原進入四川是極其困難的事情。)

沈風點頭道:「你說得不錯,不要說是現在的波斯,就是曾經盛極一時的波斯帝國想要入侵我們這片疆土也等同於痴人說夢,但此時不同,一方面可由柔然人為波斯引路,另一方面波斯國不是進攻主力,柔然族拉上波斯無非是為了分散我們的兵力,最好還有一點,蜀地民心不穩,如果波斯人真的打過來,很有可能直接入侵到中原,到時候波斯軍隊得到了休整,將會是一大威脅。」

「如果我的猜想沒有錯,柔然族與大華開戰,戰爭會分為兩個側面,一是聯盟會戰,而是全力入侵!」再嘆道:「柔然因為在這個時期擴散太廣,兵力沒有回籠,致使他們要聯合其他國家,但假如聯盟會戰宣告失敗,柔然族便會發動全面戰爭,在此之前,我們需要保存兵力,以最小的代價贏得第一個層面的戰爭。」

顧碧落臉色瞬間煞白,神色再有思索,即道:「你方才為何說波斯公主會相信你,你認識她嗎?」

沈風笑道:「辛勤努力總會有收穫,我的茵兒便是流落在中原的公主,不日之後將回去波斯,所以我想趁這個機會去說服波斯,雖然不一定有機會,但不爭取一定沒有機會。」

顧碧落驚喜道:「竟有此事,若由你的妻子陳說便有不少希望,畢竟柔然族也只不過在利用波斯。」

沈風嘆道:「但正如你所說,有些事即便知道是錯的,有些人也會去做,所以我並沒有十足的信心,只能去了波斯才知道,皇上那邊你盡量勸說,如果不行的話,我會獨自前去一趟,時間不會太遠,就在一個月後,這一個月內會有很多事情發生,你幫我多盯住朝廷。」

顧碧落慎重點頭道:「你說得不錯,在這一個月內,朝廷會十分混亂,據我所知,已有五位大臣已有告老還鄉之意,禁衛軍與各大軍系也須要進行調衡。」

沈風疑惑道:「目前有幾大軍系?」

顧碧落道:「大華共有四大軍系,四大軍系據守一方,北方河北、山東、山西、遼東以唐家為首,南方諸地則以燕家為首,至於西面的關中有魏家,而東面的淮南則有楮家,說是四大軍系,實則關中的魏家向來跟隨唐家,而淮南的楮家又聽命於燕家,因而實際上只有兩大軍系,分別是西北的唐魏、東南的燕楮,四大軍系可稱得上大華的四大支柱,正是有了這幾大軍系,大華才得以安享太平,便以這次西征,正是唐魏兩家聯手抵禦柔然族,勝負還難以預料。」

沈風這才恍然,轉而問道:「關中的魏家與北方的唐家耳聞能詳,但東南兩方的燕楮未免過於低調了,難道他們勢力不如唐家和魏家?」

顧碧落搖搖頭道:「非也,只因東南兩方距離京城較遠,與京中少有往來,亦是因為這點,燕楮兩家在各自的地域乃是真正霸主,許多南夷只知燕家而不認識當今皇帝,連皇帝亦要敬畏他們幾分,而唐家與魏家則是受限於皇帝,處處都須經由皇帝批示才可任命調遣,但燕楮則不須要經由皇帝,皇帝亦因忌憚不敢施以控制。

轉身償愛 又嘆道:「皇上或不忌憚淮南,但卻不得不忌憚燕家,南方所有將領皆是屬於燕家,而且所有南夷皆是聽命於燕家,燕家乃是南詔國之後,本來燕家獨據南詔國,開祖皇帝亦對南詔國無可奈何,後來南詔國主動歸降,自此南方諸地從此划入大華疆土,亦正是因為如此,燕家勢力不減反增,牢牢控制著南方諸地,雖嫌少與京中來往,但卻行程堅厚純正的軍方勢力,幾乎一兵一將皆是燕家親自選拔,而每次有了災情,燕家便會向朝廷索要賑災銀兩,朝廷又不得不給。」(南詔即為雲南)

沈風恍然道:「燕家真是不折不扣的強盜,一方面向朝廷索取,一方面遠離京城控制,雲南就在夷州下面,這次西征燕家連一兵一卒也沒有出動。」

顧碧落冷笑道:「皇上曾下旨令燕家發兵夷陵,但燕家卻請上陳說奏摺,皆是一些推脫之詞,燕家剛歸降朝廷時,的確是立下不少汗馬功勞,但自從大華呈現衰退之像后,燕家便愈發大膽,這次西征更是直接拒絕了皇上,哼,狼子野心,燕家數次利用朝廷賑災的銀兩擴張,其勢力已然遍及海外,燕家一旦立足於海上,大華將對其更加無奈。」

想起之前與青石道長的談話,腦子一動,忽然道:「之前青石道長曾猜測都城將會南移,一旦太子執政朝廷劇變,或許大華從此一分為二成南北,而濮陽宮下一步正是培植南方勢力,如此看來,濮陽宮很有可能會與燕家勾結,這樣一來,濮陽宮便形成一個完整的軍政體系。」

顧碧落臉色瞬間煞白,今日她才碰觸到濮陽宮,還沒有往這一層面去想,聞言,心中便肯定了他們的猜測,「以如今的局勢發展下去,濮陽宮定會與燕楮兩家勾結,即使推翻了朝政,濮陽宮第一步便是將都城遷移南方。」

兩人各自沉默思索一會兒,顧碧落忽然目光灼灼地望著他,又道:「沈風,留給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南方的燕家不足為慮,大華從來都沒有指望依靠燕家,而楮家與燕家關係並不是十分堅穩,我有辦法令楮家發兵相助,因此,首要著重之事還須先穩固朝政,絕不可讓濮陽宮陰謀得逞。」

沈風瞪大眼睛道:「你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會不會有點草率了。」不知不覺間,沈風成了左右局勢至關重要的一人,不論是濮陽宮、白石、柔然族,波斯,都與他有密不可分的關係,這個局勢不僅僅是大華本書,還牽扯到海外、東歐,或許遠不止這些。

顧碧落難得微笑道:「也許你不知,你永遠皆是充滿著信心,令人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可靠,連我亦驚訝於自己如此信任,如此信任無可否認有些茫然,但我堅信你可尋找到昭烈皇陵以及華清天府,便一定是拯救天下黎民百姓的救世之人。」

「放鬆心態,眼光放長遠,長遠到超越一個朝代,你也會充滿信心。」我面臨如此複雜的局勢,沈風依舊保持著輕鬆的心態,局勢越是混亂,撥開雲霧時,看見的是一定是通往天際的彩虹,而且眼下這個局勢,未必就是無解。

聽他話里的意思是不要太在乎朝代的更替,心中更是迷惘,喃喃道:「也許你說得對。」在不知不覺間,她開始依賴著沈風,也深深認識到天下安危全繫於沈風一人身上。

目前為止,沈風所做的事情只是不想天下變得混亂,而不是阻止朝代更替,落後就要被淘汰,沈風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但眼前這個時代,還不到被淘汰的地步,而只是像是處於黎明前黑暗,而且隨著局勢的發展,沈風已經漸漸摸索到救世之路,只是這條救世之路還時間去鋪墊。

、、、、

夜之將深,顧碧落已經睡下,沈風身上的傷還是陣陣生疼,疼得連睡覺都艱難,以如今這個樣子去跟那些下流才子比拼詩詞,非要吟出內出血來,幸好仙女師傅刺中的地方不是致命部分,否則早就死了,真正要命的是白髮老女人的一掌。

試著睡了幾次,忽然撐起身體,轉眼便看見仙女師傅立於窗戶前面,勉強站起來走到她旁邊,此時滂沱的大雨已變成閑閑散散幾滴,天生的明月分外皎潔明亮。

「師傅,怎麼還沒睡?」

葉絳裙目光望著窗外,頭上那朵枯萎的曇花立垂於微風中顯得蒼白無力,「一會便睡。」餘光見他望著自己的臉,眸子不動地問道:「你在看什麼?」

沈風立即眉開眼笑道:「我在看你,既然你問了我一個問題,我已經回答你,相反,你也要回答我一個問題。」

「你有何想問的?」

沈風慎重地想了想,腦子猛然一動,笑吟吟道:「你是怎麼學會讀書寫字? 仲夏夜的祕密 咱們師徒一場,我對你了解不夠,今晚好好了解了解你,你問我一個問題,我問你一個問題,必須說的是真心話。」

葉絳裙道:「在冰山上的石窟中,我終日皆是觀閱經文,而識字則是由師傅所教——」說著,從鬢髮上取下那朵枯萎的曇花,「這是我所知的第一朵花朵。」

微風將她掌中的曇花吹入河水中,任由河水將曇花帶走,沈風一本正經道:「賞花賞月再賞帥哥,都是女子喜歡做的事情,我看你師傅是故意不讓你賞花,正所謂花前月下約情郎,良辰美景定終生,你的知識面還需要再開闊一點。」

葉絳裙簡單道:「花好,終會凋謝,月美,始終不變,有何可看。」

沈風一下子無語,這女人說出來的話不僅會氣死人,還會煞風景,根本沒有半點審美觀,偏偏這樣一個女人,卻有著奪明月之採的容貌,無奈道:「現在換你問我問題。」

葉絳裙轉眸過來,認真道:「你今日說的起死回生之法是否屬實?」

沈風一下子沒有反應過來,疑問道:「什麼起死回生之法?」

葉絳裙皺眉道:「便是她所施之法。」

沈風終於明白過來,敢情她大半夜在想這個問題,好笑道:「絕對屬實,百試百靈!」

葉絳裙認真地望著他,依舊皺眉道:「為何我覺得你在騙我。」

沈風一本正經道:「我會拿我的性命開玩笑嗎,只要我受了大傷快死了,見我躺在地上,你就快用這個辦法救我。」

葉絳裙收起查詢的目光,淡淡道:「是真的便好!」

沈風怔了怔,好笑道:「你該不會盤算著下次再給我一劍,還用這個辦法救我——」被她弄得無奈又好笑,「你要這麼想也行,畢竟你還想救我,如果真有這麼一天,你就用這個辦法。」

葉絳裙道:「便再信你一次。」

沈風笑嘻嘻道:「師傅,你是不是不想讓我死?」

葉絳裙點頭道:「你也叫了我這麼久的師傅,我自然不願意看到你死,但師命難違,我從小便只聽命於師父,師父叫我做什麼做什麼。」

好狠毒的師父,根本不配當師父,沈風長嘆道:「你這是被你師父洗腦了,類似於斯德哥爾摩綜合征,甚至比這種癥狀還嚴重。」腦海中想象著在一個冰冷至極的冰窟里,一個女孩哭求著一個女人,女孩想出去,女人便每日脅迫這個小女孩,如果想出去,今後就必須聽她的話,小女孩什麼都不懂,還以為是女人是救她的人,從此以後對女人絕對服從。

葉絳裙聽不懂也不想懂,甚至對她師父盲目的聽從,在她的意識里,即便是丟掉了性命,既然連死都不怕,又怎麼會在乎師父是否心懷歹意,便如上次沈風將她迷暈,她醒來后便開口繼續習武,根本不在意別人是不是要害她。

這樣的女人可憐,卻永遠不會讓人可恨!

葉絳裙沉默著,想死被攔著,想離開被攔著,她便一直跟在沈風身邊,她不會爭執,不會強求,一切如同曇花墜入流水隨流水而去,至於以後的命運,她不想抗爭,不想爭取。

「繼續下一個問題,你會寫我給你取的名字嗎?」

葉絳裙搖搖頭道:「不會!」

沈風大義凜然道:「不會可不行,人總要一個名字,你的名字就叫葉絳裙,葉子的葉,絳裙也就是染血的裙子,沒有名字怎麼行,連借錢人家也不借給你。」

葉絳裙蹙眉道:「借錢?錢兩對我無用,名字也對我無用,用什麼名字重要麼,便是用你名字又有何差別。」

「我去你大爺!」沈風一下子氣得七竅生煙,怒氣直衝雲霄道:「你借錢用我的名字!你要是敢這麼做,別怪我跟你絕交!」TNND,太欺負人了,沒想到她看起來那麼單純,竟然想到用這麼陰損的辦法,好險!幸虧我洞察先機。

葉絳裙皺眉道:「銀兩對你真的那麼重要嗎?」

「重要,娶了這麼多老婆,難免生一堆孩子,將來孩子的學費交通費奶粉費,都是需要銀子的。」腦中忽然靈光一閃,壞笑道:「對你也很重要,以後有人叫你辦事,或者有求於你時,你就有權利向他索要銀兩,如果你不會說,就乾脆點,伸出手在對方面前,對方就自然而然明白。」

葉絳裙搖頭道:「我不需要銀兩。」

沈風立即變成嘮叨的老媽子,苦口婆心道:「這不是你需不需要的問題,你不是一直對人的情感和追求迷惑嗎,我正是在想辦法幫助你解開迷惑,你照我說的做,便更能清楚天下百姓到底在想什麼,追求什麼。」

「哦——」葉絳裙皺眉一雙新月眉哦了一聲。

也不知道她到底有沒有聽懂,唉,算了,回去以後再想辦法改變她,此時外面的雨滴已停下落下,沈風拉伸了一下腰杆子,擺擺手道:「該休息了,等回到京城后,你幫我去找來青石道長。」

「好!」葉絳裙點頭應了一聲,忽地,她的動作僵硬了一下,然後將手掌伸到沈風面前。

沈風看得一陣奇怪,怔道:「你這是幹嘛?」

葉絳裙緩緩吐出兩字:「銀兩!」

「我真想揍你,想錢想瘋了你!」沈風身體猛然僵硬住,整個人被雷得外焦里嫩,什麼叫人才,這就是人才,活學活用,剛才才教她的事情,轉眼間就用上了,對象居然是他媽的我自己——糟了,我會不會培養出一個貪財鬼?最後窮死的反而是我!

葉絳裙蹙眉道:「此話不是你方才說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