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聽完臉色大變,對我比了一個口型:外面來了隱世者!

……

(本章完) “怎麼辦?”我對胖子比了一個口型。

胖子搖頭,比了一個噓聲的手勢,示意我別說話靜觀其變。

我點頭,儘量不發出任何響動,但其實這根本沒什麼太大的用,食人樹精的肚子都被我捅穿了,胃液橫流,外面要是看不見纔怪了。

我心裏不免惴惴不安,不知道來的隱世者有多強大,是人還是別的什麼東西,但從他能說這一點來看,應該是人,亦或者妖。

“無量天尊,兩位都出來吧。”

這時候,慈悲而略微有些沙啞的聲音再次傳了進來。

我和胖子臉色一變,還沒想好怎麼迴應,便見上面那截斷舌又伸進來了,只是長度已經不夠,聳拉着吊在那裏,軟綿綿的。

我看了胖子一下,胖子衝我點點頭。

我一跳,手抓在斷舌上,胖子也跳起來抓住我的腿,然後斷舌緩緩將我們提了出去。

上面的胃頸也緩緩張開,擴大,成了一個豁口。

很快我們便看到了外面的光景,食人樹精紅眸微閉,一闔一闔的,顯然被折騰的不輕,樹肚子上破開一個洞,綠液橫流,將地上的泥土燒成出陣陣白煙。

這時候我才發現,食人樹精長的有點像豬籠草,兩三人高,最大的部位就是它的肚子,與其說它是樹木成精,還不如說它是豬籠草成精,太像了,只不過多了一條舌頭,一雙紅色的眼睛,還有深植於地下的無數觸手。

此刻遠處的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微亮的晨曦下,不遠處站着一條巨大的青牛,青牛背上,盤坐着一位發須全白、仙風道骨的老者,正笑吟吟的看着我們。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的青牛,並不算高,甚至有些矮,但背部卻非常的寬而平,跟一張小牀似的,一看便知不是凡種,一身青毛顏色鮮豔。

很快,食人樹精便將我們緩緩的放了下來。青牛看見我倆,一對鈴鐺那麼大的眼睛饒有興趣的盯着我,昂起頭,嘴裏一嚼一嚼的反芻着。

胖子臉色一肅,扯了我一下,帶着我快步上前,走到牛前鞠躬一揖:“晚輩苗宗,拜見青牛道長。”

我不明就裏,也跟着做了一揖,聽胖子的話,隱世者應該是個人。

“免禮。”

青牛道長笑吟吟的,看了我一眼。

只一眼,我就感覺自己渾身都被他的目光洞穿,一點祕密都沒有了。這目光甚至比苗寨的苗巫還要厲害,還要可怕。我脊背本能的汗毛倒豎,這不是對危險的反應,而是一種對莫名探視的警惕。

“三生石上浮生事,彼岸花下忘河川,無量天尊!”

青牛道長看着我,口誦一聲道號,緩緩點頭,移開了目光。

我渾身一鬆,暗呼一口氣,心裏無比震驚,這人到底什麼實力?一個眼神竟然可以讓我汗毛倒豎。

我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道家歷史上非常著名的人物,老子!

而關於老子最有名的,就是他騎青牛出函谷關,最後成仙而去。

這個典故不光在奇門界,連俗世中也是千家萬戶津津樂道的,甚至初高中的課

本上就有。

相傳老子騎牛西行,路徑函谷關,守關令尹喜請求他爲自己著一部書,老子便寫下了講道德內容的文章五千餘字給他。

那五千字,就是今天所說的《道德經》,又稱《老子》,影響了東土數千年。

老子,是道家最著名的始祖級人物,時光荏苒,數千年後,而這裏竟然又出現了一個騎青牛的道長。這讓我心裏更加敬畏了,本能的就會往那方面聯想。

特別是他說的那句話,更是讓我一陣好奇,也不知道他是有感而發,還是意有所指。

‘三生石上浮生事,彼岸花下忘河川。’

緊接着,青牛道長又看向食人樹精,緩緩道:“爾路已窮,還不速速歸形!”

話音落下,便見數人高的食人樹精竟然開始寸寸化爲灰燼,隨風飄散,一股青煙上升,緩緩升向天際。

一個灰黑色的小樹人從灰燼中走出,一尺來高,細長細長的,手和腳都是根鬚,面容有些模糊,只有一雙眼睛還算清晰,微微泛紅。

有點像人蔘的模樣,但卻要長一些,上下發黑,肉質看起來像茶樹苗。

“爾誤入歧途,而今已福緣再現,還不拜見。”青牛道長又說了一句。

小樹人聽完立刻轉向我,走到我面前也跪了下去,磕了三個頭。

我被嚇了一大跳,本能的往後退去,驚道:“這……這什麼情況?”

青牛道頓了頓,微微嘆了一聲,道:“此精乃茶樹生靈,歷經千年,可惜在最後關頭誤入歧途,它與你頗有福緣,以後就跟隨你吧。”

我一愣,胖子急忙扯了我一下,示意趕緊我答應。

我答應一聲,然後就見小樹人朝我過來了,嗖嗖攀上了我的褲腿,鑽進了我的隨身的包裏。

青牛道長見此,滿意的點點頭,道:“上來,貧道送你們一程。”

我愣愣的點頭,然後胖子爬上了寬闊的牛背。

青牛“哞”的一聲輕喚,掉頭離開。

它腳下的步子很緩慢,但速度卻快到嚇人,這種速度我曾經見虹姨施展過,甚至還快了一絲。

縮地成寸,就好像不是自己在走,而是地在自動的往後退。

莽莽叢林在青牛腳下飛快的往後退,不足十分鐘我就看到了出神農架的公路,細細算了一下,得是我們三四個小時的路程。

但青牛並未停下,又走了一段,直到快走出神農架的時候才緩緩停下來。

我和胖子跳下青牛,對青牛道長作揖致謝。

可等我們再起身的時候,青牛道長已經連人帶牛都不見了。

面前空空如也,我心臟微微一條,來無影去無蹤,胖子微微色變,什麼也不說,辨認了一下方向拉着我趕緊離開。

直到走出去很遠,胖子才說了第一句話,道:“青牛道長的事,不要對不信任的人說起。”

我點頭說知道,自己也不是嚼舌根的人,立刻打開自己的隨身包找尋小樹人,結果發現小樹人不見了,翻找了一陣,只在揹包的角落裏發現了一粒圓圓的茶樹種子。

胖子看了一下,道:“看來真是茶樹成精了,結果卻誤入了食人吞魂的歧途;先放着,我們回去再說。”

之後我和胖子加快速度,找到了附近的公路,搭乘了一輛出山的貨車往山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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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附近的城鎮,我們一路上快馬加鞭直奔重慶,花重金開道,等到入夜的時候終於到達了重慶。

徐大山早就親自帶人在高速出口等着我們了,一見我們便迎了上來,檢查了一下我肩膀上被殭屍抓傷的傷口,火速帶我們回常青園。

路上,我們將此行大概的情況說了一遍,徐大山臉色數變,還檢查了一下茶樹種,道:“相傳青牛道長已經在數十年前圓寂,沒想到消息是假的,他還在世。”

頓了頓他嚴肅的看着我和胖子,說:“這個消息不要輕易告訴別人,也不要過多去打探,所涉很深,我也只知道一點點的皮毛。”

我和胖子聽得心裏打鼓,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怎麼光名字就能讓一個大目都臉色數變?

回到常青園,徐大山立刻開始跟我拔毒,他本就是醫科聖手,精通藥理,駕輕就熟。

而且他說還說苗寨還派人送來了一些專門對付殭屍毒的藥,肯定是毒蝴蝶通知苗寨送過來的。

徐大山花了大約個把小時,用了很多藥,把殭屍毒全部拔了出來,之後又說跟我做鍼灸和火罐,徹底去除隱患。

我自然同意,趴在藥房的牀上,突然想起了聯盟的事情,就問:“徐叔,聯盟的事情怎麼樣了?”

徐大山一邊往我背上種火罐,一邊笑着說道:“聯盟已經宣佈了,外界也廣爲傳之,雙方定爲攻守同盟,雖然沒有明指趕屍門,但暗地裏的目標已經人盡皆知。”

我點點頭,這事就算是成了,接下來就看趕屍門是什麼反應了。

“那趕屍門那邊有什麼動作嗎?”胖子閒坐在牀的另外一頭,替我問了一句。

“我們在密切監視,但現在還沒有情報,我想應該快了。”

徐大山道,說完沉吟了一下,又說:“此外我們捕捉到一個情報,前些天趕屍門發生了內訌,據說門內兩個很有影響力的人物衝突了,還見了血,不過這事來的快去的也快,趕屍門很快便封鎖了消息,我們現在正在全力調查。趕屍門動作遲緩,也不知道是不是和那件事有關。”

“內訌?”

我眼睛不禁一亮,那天晚上,我和毒蝴蝶走出神農架的時候,在一戶農家裏面借電話通知瓜哥圍剿施長庚,結果被人算計了,茶水被人下了毒。

我爲了拖延時間活命,故意說施長安和施長庚是被人算計了,趕屍門內部有人要除掉他們兩個。完全是胡說八道一通,結果那一男一女卻說已經知道是誰,弄的我莫名其妙。

心說該不會是那件事吧?自己無意中把趕屍門的炮點了?

徐大山見我面色有異,便問我怎麼了。

我想了一下,便把那件事詳詳細細,原原本本的說出來。

徐大山聽了不由一樂,道:“該不會真是無心插柳柳成蔭吧?”

……

(本章完) “我靠,這要是真的,那運氣簡直好到爆!”胖子剛救出來,之前發生的事還不知道,聽了之後不由一陣目瞪口呆。

我也是一陣無語,心說自己胡說八道一通,不光救了自己,反倒讓趕屍門給內傷了?

徐大山緩緩說道:“施長安和施長庚是親叔侄,而他們上面還有一個叫施奈的人,是施長安和施長庚的長輩,在趕屍門內部很有影響力,據說他救了上一任趕屍門的掌門,上代掌門爲了以示特別的地位,特允許它更姓萬毒門的大姓,施;現在施長安死了,施長庚又祭了旗,如果施奈得到消息說兩個人是被人揹後捅了陰刀,恐怕真的會動起手來。”

我點點頭,兩個大目的損失啊,別說一家人,就是一個門派也得肉疼,泥菩薩還有三分火氣,何況是人。

胖子也分析道:“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恐怕是兩派本來就有矛盾,甚至早就懷疑施長安是被人給賣了,而恰好這個時候,春子一通話讓他們以爲抓到了‘證據’,深信不疑,於是便動起手來了!”

徐大山點點頭,笑道:“宗少爺分析的有道理,世家大族內部本來就是派系林立,互相之間都不是很信任,小春那番話可能正好推了他們一把,結果就鬧起來了。”

“我靠,你啥運氣,這都行!”胖子一巴掌拍在我腿上,無語的看着我。

我一樂,還真是,運氣來了還真尼瑪擋都擋不住!

“不過這事還得覈實,有了方向,花不了太多時間的,如果是真的話,我和徐爺商量一下,是不是能給他們加點藥,再燒把火,讓他們內鬥的狠一些,儘量拖延趕屍門的步伐。”徐大山又道。

大宋好官人 我和胖子對視了一眼,對擊了一掌,如果是那樣的話,那就太好了,形勢會越來越好,接下來,就該騰出手來收拾苗海了。

聯盟既成,徐爺也該理所應當擡到川東總目的位置,大勢已成。

“如果能讓趕屍門內鬥血拼就好了,最好能動用金甲屍,殺個片甲不留。”我咬牙道,這幫傷天害理,用活人煉屍的王八蛋,死光了纔好。

“那基本上沒什麼可能。”徐大山一笑,道:“趕屍門的門主施不仁可是一個強力人物,內訌的事情會拖延他的步伐,也會讓他頭疼,但他一定能壓下去。”

我點點頭,這點也就是想想。

等鍼灸完,拔完了火罐,外面來了一個守衛,對徐大山小聲說了一句。

徐大山點點頭,揮退他,然後對我和胖子說:“徐爺要見你們,去吧;把那顆茶樹種

子也給徐爺看,他老人家見多識廣,會告訴你們一些東西的。”

我和胖子點點頭,穿好衣服便去了徐爺的小花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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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面之後,徐爺也就是照常問了一些關於之後發生的事,我們一五一十的說了,但當我們提到青牛道長的時候,他臉色明顯有了變化,但卻什麼也沒說。

我能明顯感覺到他對青牛道長的關注,說的很仔細,還把他的樣貌給形容了一遍。

之後我很想問青牛道長是何許人,但細細一考慮,還是放棄了。

既然胖子和徐大山都讓我別問太多,還是忍忍算了,而且徐爺也似乎沒有告訴我們任何信息的想法。

之後我又把茶樹種子拿出來請徐爺辨認。

徐爺看了看,道:“這是樹精胚種,青牛道長說與你有福緣,那就一定沒錯,好生培養,入土之後用最陽的中指血澆灌,以待將來。”

我點點頭,接了回來。

心說難怪青牛道長會把這東西交給我,原來是看上我的陽血了,要用陽血澆灌。如果沒有陽血,那樹精是不是就該煙消雲散了?

最奇怪的是,徐爺爲什麼說以待將來?這讓我不禁想起了青牛道長說的那兩句話:三生石上浮生事,彼岸花下忘河川。

……

等我和胖子出了常青園回到跆拳道館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洗漱完坐在沙發上,我百思不得其解,就問胖子:“三生石上浮生事,彼岸花下忘河川,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總感覺青牛道長似乎在暗示什麼,他總不能是沒話找話吧?堂堂一個讓徐爺都萬分關注的人物,不太可能。

胖子沉吟了一下,道:“三生石和彼岸花,都是地府裏面的東西。”

“地府?”

我眉頭一揚,那事情就更加奇怪了,他沒事唸叨地府的東西作什麼?

三生石我知道,之前在洪村地宮的時候,魔王另立陰司,也建了一處地府,忘川河上有一座橋,叫奈何橋。

奈何橋前有一個土臺,叫望鄉臺,望鄉臺邊有孟婆,而孟婆前面就有一塊石頭,叫三生石,三生石記載着每一個人的前世今生和來世。

每一個路過的陰魂,都可以在喝孟婆湯忘卻今生之前,回望自己的前世,展望自己的來生。

據說,人在有時候會覺得某個人某個場景是曾相識,就是因爲前世投胎之時在三生石上看見過那個人和場景。

但因爲之後又喝過孟婆湯,忘卻自己看過的一切,所以只會

覺得似曾相識。

三生石上浮生事,這句話我懂,但後面一句,彼岸花下忘河川,就不太明白了。

首先一點,彼岸花是什麼花?

我問胖子,胖子沉吟了一下,道:“彼岸花,相傳是開在黃泉路上的花。花開時看不到葉子,有葉子時看不到花,花葉兩不相見,生生相錯。佛經記載,彼岸花開一千年,落一千年。”

“這麼玄乎?”我嘴角一扯。

“這點反正就這麼一說,是真是假很難說的清,畢竟敢去奈何橋前又回來的古往今來也沒幾個;不過三生石應該是有的,彼岸花就有些玄了。”胖子道。

“反正,都是奈何橋頭的東西,是吧?”我追問。

“對。”胖子很肯定的點頭,說:“奈何橋頭,忘川河畔,彼岸花開的鮮紅如血,起伏之間就如同鮮紅的火焰一般,於是那條冥途便有一個別名,叫火照之路。雖然我不是很確定,但我想,彼岸花應該不是什麼人都能看見的,佛家典籍記載,釋迦摩尼路過奈何橋的時候,彼岸花就出現過,但後來卻失去了音訊,只存於傳說之中。”

我點點頭,這個分析還是靠譜的。

雖然古往今來,幾乎沒有活人或者陰魂從奈何橋頭返回,但地府的鬼差沒道理看不見。

它們既然經常經過,那就沒道理不知道彼岸花的信息,結果只能說明一點,彼岸花不常見,甚至是罕見。

我不禁想起了夜遊神,有機會應該去問問它。

它雖然被地府通緝了,但怎麼說曾經也是陰司正神,負責督查地府秩序,還能直通酆都大帝,它若不知道,那就沒人知道了。

我有一種強烈的感覺,青牛道長肯定是在暗示我什麼,就算不是,也應該是有感而發,衝我說的。

因爲奈何橋頭的東西,我多多少少都見識過了,在洪村,孟婆鬼,孟婆湯,還有地宮深處的奈何橋,三生石,望鄉臺。

唯獨彼岸花沒見過……

這樣想着,我又想到了小紙人鬼,它在陰司莫名其妙當了無常鬼差,而且喝完孟婆湯之後還記得我,這着實很奇怪。

它會不會也知道一些什麼呢?

還有孟婆鬼,洪村被地府重新納入統治之後,它去了後山鬼差集合的方向,估計是被押往地府了,也不知道結局如何了。

是轉世投胎了,還是鎮入了地府深處,亦或者和夜遊神一樣,逃走了?

它留給我的那碗孟婆湯,至今還在贔屓肚子裏。

……

(本章完) 花鳥市場人來人往,我們來這裏自然是尋找適宜種茶的培土,徐爺既然讓我們把茶樹種種好,那就的挑最好的土。

而且這肯定也是青牛道長的意思,他說這個樹精與我頗有福緣,自然不能隨便。